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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他是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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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他是待宰的羔羊

江萊睜眼說瞎話,開始半真半假的編織:“他當時因為我的發言對我印象深刻,後來我去實習,他就莫名其妙的說喜歡我,有意無意的接近,不過我都沒理他。”

她頓了頓,艱難的銜接:“也許是他沒有被人拒絕過,我的行為激怒了他,然後……他就不知怎麽,找到了我的家人。”

這些謊話說起來她自己都不信,也知道漏洞百出,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的家庭情況你也知道了,我媽就盼著能翻身重新過上富太太的生活。他們覺得傅家有錢有勢,想讓我嫁給傅翌華,擅自收了傅家的錢,我沒辦法,所以逃走了。”

林桉一直靜靜的看著她,透過她閃躲的眼神和蒼白的辯解,看到了她內心的恐懼。

傅翌華糾纏她的事,江萊曾對他欲言又止,是他沈浸在學業和對未來的規劃中,沒有深究。

而如今,暖城律事最大的投資方,正是傅翌華的翌聲科技。

他心一沈,湧起不祥的預感,很多被忽略的細節串聯起來,他已經猜到大概。

江萊在忌憚傅翌華,忌憚到即便在他們已經如此坦誠相待的此刻,仍不敢吐露全部真相。

林桉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把江萊攬入懷中,安撫的拍著她的後背:“我知道了。”

既然她不能說,不敢說,那他就自己去查。那些陳年舊事,究竟織成了多大的網?

他不會再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些了。

——

拍攝現場忙碌而有序。

江萊躲在鏡頭後盯著拍攝。

有工作人員捧著一大束極其醒目的玫瑰走到了她的面前,火紅的九十九朵玫瑰花,搭配黑色霧面紙和暗紅緞帶,華麗得近乎跋扈。

花束旁邊是一個深藍色絲絨首飾盒,裏面躺著一條鉆石項鏈,主鉆是罕見的艷彩藍鉆,呈淚滴型,四周鑲嵌著無數白鉆,猶如星環環繞冰川,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卡片是厚重的啞黑卡紙,銀灰色字跡鋒利——‘鉆石是凝固的光,你是流動的焰。’

火紅的玫瑰配上奢華的鉆石項鏈,引得不少工作人員側目偷瞄,暗自揣測來源。

之前都在傳林律師和江總的緋聞,兩個人明明都那麽低調,怎麽突然高調起來了。而且林律師,不像是會送這種浮誇禮物的風格啊。

傅翌華越來越明目張膽了,分明是故意的。

江萊捏著卡片的手指微微收緊,第一時間看向林桉。他也正看著她,她的反應更讓他擔心,害怕江萊的處境比他想象的更危險。

自然的路過她身邊時,林桉悄悄勾了下她的指尖,一觸即分。

律師們都去了會議室,江萊沒有繼續跟過去,因為旁邊另一間單獨的會議室,還有人在等她。

紅巖律所的會議室隔音很好,窗明幾凈,透著公事公辦的冰冷。

夏志明坐在長桌一側,看到江萊獨自進來時,莫名想起當初面試江以斌秘書職位的場景。

說實話,這次的會面讓夏志明很意外,他本來以為江萊和那些人的關系是水火不容的,沒想到他們會安排他來見她,還特意叮囑一定要知無不言。

面對他的詫異,江萊直言:“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和你見面,我也很意外。我本來以為上次醫院之後,你會很快聯系我。”

夏志明苦笑一聲:“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能耐,能讓他們為你妥協。你叫我來,和他們的目的不是一樣的嗎,想讓我攬下所有責任,換江總出來。”

江萊皺眉,不解:“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為了讓我父親出來,選擇和他們一樣的方式,逼另一個人去頂罪?”

夏志明沈默幾秒:“你要問什麽,直說吧。”

“真相。”江萊直視他。“我要知道全部的過程,你們當年到底是怎麽陷害我父親的。”

隨著她的質問,夏志明陷入長久的回憶。

那時他跟在江以斌身邊還沒多久,即便他能力不算出眾,但江總對他很寬容,給予了他很多機會。

他們所在的城投實業壓力很大,公司主營實體產業,但根基並不紮實。江總是技術出身,管理風格務實卻有些理想化。

江總費了很大心思,才在激烈競爭中為公司的困局撕開一個口子。拿到了一個國際高中校的建設項目,這種重點項目如果能做成,不僅是利潤,更是金字招牌。江總憑此晉升集團副總裁,乃至進入核心決策層,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公司高層裏,早有人對他不滿。

說他太過講究程序正義,耽誤賺錢效率,更是因此在幾次項目評審會上,為了是否使用更貴但環保達標的主材,反對違規縮短工期,和某些人發生過激烈爭執。

很快,集團空降了一位副總,魏成峰。

據說他來自傅家根基深厚的海外板塊,是真正的心腹,手腕強硬,背景深不可測。他初到時,對江總非常客氣,兩人井水不犯河水,他甚至會在遇到項目上的問題時,主動請教江以斌。

但風聲在公司流動,上層對江以斌屢次不識擡舉的行為已經失去耐心,打算借國際高中校的項目做跳板,讓魏成峰徹底取代他。

傳言很快變成現實,在一次關鍵的項目會議上,魏成峰不請自來,加入會議。

他不再謙遜:“江總經驗豐富,但我對國內項目實操畢竟生疏,集團的意思,是讓我盡快熟悉起來,也好為江總分憂。就從一同跟進這個項目開始,參與具體執行。”

會議桌上一片寂靜。

面對眾人的目光,江以斌只是放下手中的筆,聲音沈穩:“魏總想學習當然是好事,項目組的大門向來敞開。不過具體執行有嚴格的流程和責權劃分,如果魏總要參與,具體負責哪一版塊,達到什麽標準,權責邊界到哪,需要集團人力資源部和董事會出具明確的書面授權,不然出了問題,是算我的,還是算魏總的?”

魏成峰笑容不變:“江總考慮的問題,集團也早就考慮到了,不如江總現在打開郵箱看看,調令應該已經下來了。”

自從魏成峰加入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江總的處境開始微妙起來。

一些本該直接報給他的文件,先落到了魏成峰桌上,實權被吞,背地裏的小絆子不斷。

夏志明那時還懷著一腔熱血,為江總鳴不平。他親眼見過江總為核對一組數據熬通宵,也見過他為安撫被拆遷戶的情緒親自上門溝通。

他一直認為那些搞權術的人,不配和江以斌相提並論。

轉折點發生在某天下午,他提前結束外勤回公司,去魏成峰那取一份文件,無意中聽到魏成峰秘書的一通電話。

“您放心,實體校項目,魏總很有把握。”

“晚上幾位領導都會到,魏總會準時去的,已經安排好了,時間是晚六點,地點在希爾頓,雲汀包廂。”

“是的,東西和心意都準備好了,只要幾位領導松口,保證一切順利。”

他輕手輕腳的退回拐角,瞬間明白了一切。

不知道是哪來的一腔孤勇,他下定決心,要拿到證據,揭穿他們!

卻絲毫沒有留意到,對方並沒有回頭,只是透過玻璃的反射,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背影,露出了計劃得逞的微笑。

當天晚上,他借口家裏有事提前離開,以需要宴請貴客為由,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了希爾頓。又用提前準備好的借口甩開服務員,溜進雲汀包廂,安好了偷拍的攝像頭。

這次來參加飯局的,都是經常出現在本地新聞裏的人物。

那枚提前安好的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下了一切。

他們飽含深意的對話,互相恭維的客套,以及磚塊似的文件袋被推向幾位大人物的畫面,全都被拍了下來,同步傳到雲端。

他一直到飯局結束,才敢趁著沒人去取出攝像頭,就在他做完一切,準備離開包廂的時候,他被人堵在了門口。

魏成峰撣了撣指尖煙灰,聲音沒有起伏:“夏秘書,江總給你開的薪水這麽低嗎,你都落魄到靠打包剩飯過活了?”

夏志明心臟驟停,胡言亂語:“啊……魏總,這麽巧,我找聽雨閣,應該是記錯樓層了。”

“在我還有耐心之前,東西交出來。”魏成峰聲音毫無波瀾。

夏志明表情一僵,後背冒出冷汗:“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那些人也沒廢話,直接在他身上一頓搜索,搜出了攝像頭。

面對鐵證如山,魏成峰沒有發怒,只是擡手,輕輕拍了拍他僵硬肩膀上的塵土,帶著惋惜的口吻:“夏秘書,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做事,要考慮清楚後果,別為了一時意氣,害了不該害的人。”

他又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家人嘛,總是人心裏最柔軟的。”

說完,他松開手,直起身:“務必親自把夏秘書送到家,別讓他的妻女擔心。”

仿佛在幽藍海底放上了一顆炸彈,海水倒灌,民不聊生。

夏志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的樓,怎麽回的家,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看著那視頻的雲端備份,他整夜未眠。舉報信已經寫好了,鼠標懸在發送鍵上,卻重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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