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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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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她爬起來握緊手裏的小刀,目光冷厲的緊盯著屋頂邊緣。

瞅準了第一只扒上來的手刺下去,喪屍感受不到疼痛,還想繼續往上爬,陳聆雨一刀將它的手砍斷。

這一下連帶著喪屍後面的那些一並掉下去,源源不斷的有喪屍爬上來,它們開始從四周圍堵。

陳聆雨顧不過來,筋疲力盡,從兜裏掏出宿雲鯉留給她的那把槍,優先解決了跳上來的那幾只。

手槍裏的子彈很快被打光,她扣下扳機的時候只剩下哢哢哢的空槍聲。

喪屍已經到了她面前,她拔出刀視線鎖定最薄弱的地方,一言不發的沖上去,硬生生的砍出一條路。

這種緊要關頭,她心裏想的竟然是把手裏的刀換成棒球棍打起來會更爽。

一只喪屍撲到她身上,接著就是無數只一起壓上來。

有一只被甩下去,就會有更多的撲上來,陳聆雨有些招架不住,這些東西感覺不到累,用車輪戰不斷消耗她的體力。

陳聆雨看向下面,粗略估算了一下拿喪屍當墊背的存活率。

在確定大於百分之三十的情況下毫不猶豫跳下去,期間借著墻壁的摩擦來減緩沖擊。

喪屍還沒反應過來,她整個人落下去,再站起來一個翻身回旋捅穿了最近那個的脖子。

她吐了口血,忍住疼痛拼命往前跑。

從三層樓高的地方跳下來,即使有東西做緩沖,也難免會受到沖擊。

陳聆雨此刻胸口悶痛,一口血堵著不上不下的,五臟六腑都不順暢。

這幫東西的行為就好像一直在蹲守她,“怎麽像是開智了一樣?”

還會守株待兔?

她捂著胸口一路奔逃,模樣狼狽之極,身上被喪屍的血染透,散發出來的惡臭讓她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感到非常不適。

一邊跑一邊偷偷幹嘔。

求生欲作祟,腎上腺素飆升,身體機能頃刻間達到頂峰,在喪屍四面八方的圍追堵截之下,她跑出了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

耳邊除了風聲再也聽不見其他。

她的眼眶泛著淡淡的紅意,咽下喉嚨裏的血腥,砍下一只喪屍的頭顱,然後把這顆頭朝著其他喪屍砸出去。

不知不覺的做完那這一套之後,她把喉嚨裏的血吐出來,耳邊的風聲遍小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嗡鳴聲。

身體逐漸支撐不住,她抹去嘴角的血跡,緊緊的抓著胸口的衣服往前跑。

陳聆雨的表情不太好看,臉色慘白,身體支撐到了極限。

一聲輕嘆出口,腳步漸漸慢下來,她轉過頭,眼睛裏是無畏。

不管了!不跑了!大不了就死!

面對沖上來的屍群,她狼狽的握住刀,在心裏不斷地安慰自己。

喪屍離她越來越近,陳聆雨閉上眼睛,大叫一聲砍下去,卻在即將被咬到的瞬間,無數子彈如同雨點般落下。

頭上直升機的聲音讓她的心顫了一下,一個人順著梯子滑下來,站到她面前。

“宿雲鯉……”

看到熟悉的人,她緊繃的神經陡然放松下來。

她第一次喊出宿雲鯉的名字,竟覺得有些委屈。

宿雲鯉看到她通紅的眼感受著輕輕發顫的身體,不假思索的單手將她抱起送上直升機。

陳聆雨緊緊抱著她不肯松手,上了直升機她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昏昏沈沈的癱倒在宿雲鯉懷裏。

聲音輕輕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以為……你不會來。”

宿雲鯉把手放在她額頭試了試溫度,安撫道:“我來了。”

“沒事了。”

看著宿雲鯉的嘴巴張張合合,後面的話她都沒聽清,只能看著口型猜測。

“答應過會來接你的,不會騙你。”

之後發生了什麽陳聆雨全都不知道,因為已經失去了意識。

總之再睜開眼已經過去兩天,身體被繃帶包紮的嚴嚴實實,房間裏一個人都沒有,她想站起來,卻發現連動一下都困難。

“嘶——”

不對呀,怎麽這麽疼?!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酸痛無力,順著胳膊再看向自己的身體的時候猛然驚覺。

是宿雲鯉幫她換的衣服嗎?

這裏的陳設一看就知道是一間醫務室,就是不知道是哪裏的醫務室,外面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

“新的安全區嗎?”

“不是安全區。”

隨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穿著軍裝的女人走到她面前,肩膀上還掛著醫療徽章。

女人把手裏的藥品放到桌子上,給她換藥,“小妹妹,這裏可不是醫療區,這裏是軍營。”

她表情呆楞的小聲喃喃,“軍營。”

陳聆雨乖乖的配合換藥,有些奇怪的問:“宿,宿隊長呢?”

“宿隊長在其他病房養傷。”

聞言她一臉慌張的擡起頭,“她受傷了?”

“對呀,當時本來可以叫其他人去救你的,但是她說不放心,非要親自去。”

“我是真佩服你們,一個內臟差點被打破裂還敢亂跑,一個跟喪屍打架摔斷三根肋骨。”

“萬幸的是沒有被感染。”

“那天給她治傷的時候感覺她血都快流幹了,我從來沒見過傷這麽重還能活下來的,而且第二天就醒過來繼續出任務,把身體當鐵打的了?”

陳聆雨眼裏都是緊張,“那,那她在哪個病房?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放心吧,她在307病房,已經沒事了,就是傷的有點重得多養一陣子,不過你怎麽這麽緊張?”

陳聆雨這才反應過來,楞楞問:“有嗎?”

“從我一進來你就在問了。”

她摸了下自己略顯僵硬的臉,張著嘴半天沒能說出話,只好把頭偏向一邊。

“好了,休息幾天就能下床了,先把傷養好再想別的吧。”

女人臨走前從兜裏掏出一顆糖放到她手心裏。

“對了,這是宿隊長讓我給你的,說是給勇敢小朋友的獎勵。”

陳聆雨看著手裏那顆粉紅色的糖果,在女人走到門口的時候,擡起頭問:“她讓你給我的?”

“是。”

醫務室再一次陷入死寂,只留下她一個人。

陳聆雨的眼神一直放在那顆糖果上面。

許久,她把這顆糖放進衣服口袋裏,臉上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陳聆雨等不及養好傷,顫顫巍巍的扶著床站起來,等到要披上外套的時候突然楞住。

猶豫著坐回去,“就這樣過去,她會不會擔心?”

想著她又有些失落的躺回去,安靜下來開始覆盤獲救前後的事。

宿雲鯉救了她,宿雲鯉回來了。

“你怎麽這麽好?你為什麽這麽好?”她不解的自言自語,沈默的把臉蒙進被子裏。

她捂著抽痛的頭,劇烈的喘息了一陣,被子一抖一抖的,又很快平靜下來。

只是沒有人發現裏面濕了一小塊。

天色很快暗下來,外面有節奏的腳步聲被一陣雜亂取代,一個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進耳朵。

她迷迷糊糊的,對外界的聲音聽的很不清晰,只感覺有什麽東西湊近自己。

憑著在末世養出的身體本能,她還沒睜眼就掐住了那個人的脖子。

“嘔……”

陳聆雨睜開眼睛,淩厲的雙眸牢牢鎖定在她的臉上,看到來人是時知夏的時候,手上力道頓時松下來。

“咳……咳咳……”

她捂著脖子咳了好半天,在陳聆雨愧疚的眼神中還不忘了問正事。

“小雨你怎麽樣?”

聽著她略顯虛啞的聲音,陳聆雨低低道歉,“對不起。”

時知夏自然的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她旁邊,“沒事沒事,我就是聽說你受傷了來看看。”

“你怎麽亂跑啊小雨,幸好宿隊長找到你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想到當時的情況,這次她沒有如往常一樣說沒事,反倒露出一個淺笑,“她確實救了我。”

所以我要跟著她。

時知夏註意到她身上的繃帶,一臉擔憂的拉著她的手“小雨你下次可不要這樣以身犯險了!”

“我才多久沒見你,就受了這麽多傷……”

陳聆雨跳過這個話題,主動詢問:“精英小隊的人都死了?”

“嗨,沒有,有幾個被關起來了。”

“那有沒有問出什麽?”

“也沒有。”她情緒低落的丟出兩個重磅炸彈,“不過葉子澄他犧牲了,嚴隊長也要卸任……”

陳聆雨遲疑的看向她,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葉子澄……”

怎麽可能?她根本沒有看到葉子澄的屍體。

“是真的,鋼管直接從胸口貫穿,沒救了。”

所以宿雲鯉在剛剛失去戰友的巨大悲痛中,還是選擇來救她?!

葉子澄死了,葉子澄他死了?

“那嚴昭為什麽要卸任?”

“她的情況……你也知道的,她的身上有舊傷,骨骼有問題,平時太用力或者是打架的時候都會發作,近戰很容易出問題,打起來的時候只能在制高點架狙。”

“在這樣的環境下,要是在作戰的時候突然受擊,動不了是很危險的。”

陳聆雨雙手交疊在一起搭在膝蓋上,對嚴昭的決定表示不理解。

“為什麽遠離戰場就不能指揮?近戰出問題那就不要近戰,站得高還看的遠呢,看得清楚了指揮起來思路才會更清晰。”

“即相當於游戲裏面的輔助位,在保護別人的同時還能更好的觀察全局視野,脫離戰場才能做出最適合當下時局的決定。”

“她沒有必要把其他人的死歸結到自己頭上,戰爭哪有不死人的?更何況這是末世。”

“比我大這麽多歲,怎麽會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站在全局的角度,對時知夏一通分析。

後者眼睛睜的大大的,仿佛為這番話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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