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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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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

陳聆雨當著她的面又開了一槍,不出意外的正中靶心。

掌聲在身後有節奏地響起來。

“打的不錯。”

那人在她們的註視中從陰影裏走出來,“想不到你學的這麽快,看來宿隊長對你還挺上心的。”

“?”陳聆雨把手中的槍放下,不解的看向她。

“為什麽這麽說?”

自從宿雲鯉告訴她怎麽開槍之後,每天就只有不到半個小時來看她訓練。

嚴昭越過她拿起狙擊槍,有些可惜的嘆氣,“據我所知,她可從來沒答應過教誰,原本她能夠答應你我已經很意外了,沒想到在忙的腳不沾地的情況下,還天天抽出時間來親自指導,這不是上心是什麽?”

“不過話說回來,妹妹。”嚴昭扣下扳機,她眼中映射出閃爍的火光,笑問:“你真的不考慮跟我?”

陳聆雨再次搖頭拒絕,“不了。”

她退一步讓開位置,把時知夏拉到前面。

“或許你可以問問她。”

被拉過來的時知夏跟嚴昭大眼對小眼,面對直勾勾的註視,她絲毫沒有尷尬,甚至主動伸出手想要抓住這次機會。

“嚴隊長你好!我聽說你是最厲害的狙擊手,可以教我嗎?”

嚴昭抱臂打量了半晌,終於在這熾熱的目光中伸手握上去,“可以。”

陳聆雨把場地留給她們,自己找了個沙袋去練拳。

於她而言這算是最好的結果,不僅給嚴昭找了事情做,時知夏也有了歸處,至於以後怎麽樣,就和她沒關系了。

從這一刻開始,和她早出晚歸訓練的多了一個人。

——喪屍爆發一個多月,接手醫療區的部隊並未如約而至,生活物資日漸減少,甚至不足以支撐幸存者生存。

這段時間她看著宿雲鯉解決了幾個鬧事的,始終無法理解她這副溫和的安撫做派,明明只要強硬一點就可以解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就像現在一樣,麻煩還是說來就來。

“這都多久了,不是說會有人來救我們嗎?!怎麽到現在都沒人來?”

“就是,我們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我們倒是沒什麽,這還有孩子,到時候餓壞了可怎麽辦啊?!”

陳聆雨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看著樓下示威的人群,只感到一陣陣的反胃和煩躁。

下面幾個特戰隊員在維持秩序,還有一些明事理的幸存者紛紛站出來勸告這些人小聲一點。

真是讓這些人過的太好才認不清現實,都末世了還想要人慣著他們?!

順著窗戶,她看到一棟的宿雲鯉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便急匆匆趕出去。

“都別吵了,不想把喪屍招來就小點聲,支援沒到說明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情耽擱了,大家稍安勿躁,我們會盡全力保證大家的安全!”

“至於食物,特殊時期大家忍一忍,如果今晚支援還沒到,我們會承擔起責任,出去為大家找吃的。”

“要是有人還要鬧,請自行離開。”

這番話下來,躁動的人群安靜了一點,但還是會傳來刺耳的抱怨聲,對此宿雲鯉早已習慣,只繼續耐心安撫。

可聽到陳聆雨耳朵裏就怎麽聽怎麽刺耳。

她頗為不解的站在上面俯視柔聲安撫眾人的宿雲鯉,聽著漸漸弱下去的喊聲,看那幾個帶頭的罵罵咧咧走開,也轉頭回了房間。

她在想,宿雲鯉不會真的去找物資吧?

這段時間能找的都找遍了,近距離沒了就只能往遠處跑,她們再怎麽厲害,也沒辦法持續供應這麽多人,更何況誰也不能保證,她們每一次都能平安回來。

晚上和時知夏一起訓練回來,她們沒看到C17小隊任何一個隊員的影子,包括C21也有幾個人不見了。

陳聆雨微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放在身側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在時知夏看過去的時候又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

她一邊走著一邊挽起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擰開門把手徑直進了房間。

渾身都是訓練時沾上的灰塵,唯一能慶幸的就是水源沒斷。

如同往常一樣的換衣服洗澡,她仰起頭任由水流打在臉上,被打濕的長發散落在肩頭,水珠滴滴答答的落下。

陳聆雨猛然睜開眼睛,裏面是如同冰雪般的冷冽淡漠,仔細看去還能感受到絲絲縷縷溢出的惡意。

第二天五點鐘,時知夏等了很久都沒見陳聆雨去找她,便主動找過來,叩響了她的房門。

“小雨,小雨……?”

叩叩叩——

門響了幾聲,裏面無人應答。

“奇怪了……不會生病了吧?”她喃喃到。

“小雨……你不開門我就自己進去了啊。”

她又敲了幾聲,裏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便擰動門把手打開了一條小縫。

裏面黑漆漆的只有一點橘黃色的日出透過窗戶照進來,供她看清裏面的景象。

時知夏打開門快步走進去,目光所及之處看不到任何一個人的影子。

床上被子整整齊齊,她伸手一摸是涼的,陳聆雨早已不知道走了多久。

女生頓時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好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失蹤了?!

時知夏不知道她會去哪裏,又怕出什麽事,只好先在醫療區裏面四處尋找。

她從一棟找到六棟,又繞回二棟,心裏慌的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只好沮喪的趴在窗臺邊,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了站在一棟頂樓的陳聆雨。

“……”

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打開走廊盡頭的窗戶,三兩步跳下去。

這麽多天的高強度訓練,她的身體早就發生了質的蛻變,沒以前那麽柔弱,區區三樓不在話下。

時知夏又急又怒,以最快的速度狂奔上天臺,推開了那扇沈重的鐵門。

開門聲吸引了陳聆雨的視線,轉過頭就對上了時知夏被夜風吹紅的臉,一時不知道先說什麽更好。

見到人的一瞬間,時知夏的怒氣成倍數遞減,最後到嘴裏說出來的話都變輕了,“小雨,你怎麽在這裏啊?”

“沒什麽,就是睡不著,想一個人待一會。”

她一晚上都沒怎麽睡,翻來覆去的折騰,最後實在睡不著就來這裏了。

短短幾個小時,她想了很多很多,吹著冷風心情難得平靜下來。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該走了。

想學的都學的差不多了,一直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再加上白天看到的那些醜陋嘴臉,每每想起來就一陣反胃。

雖然這事和她沒什麽關系,但保不齊以後會扯上關系,她不喜歡跟傻逼講道理,用來解決那些原本不該出現的麻煩。

所以為了避免被人道德綁架的情況,她有必要想想未來的路怎麽走。

“你心情不好嗎?”

“也不是,可能是這段時間訓練強度太大,有點吃不消,睡一覺就好。”

陳聆雨沒有把真實想法告訴時知夏,畢竟她們遲早要分開。

“沒事就好,你不要再這樣自己一個人偷偷出來了,我真的會擔心的!”

“發現你不在的時候我都快急死了,還以為……”

“?”

陳聆雨不解的看過去,時知夏磕磕巴巴的嘟囔:“還以為……”

“以為什麽?”

“還以為你大半夜的去找那些當兵的了。”

“我為什麽會去找她們?”

這話說的真是莫名又其妙,時知夏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先不說她有沒有那麽好心,平時除了宿雲鯉抽時間來指導她訓練之外,就沒什麽交集了,可以說她們根本就不熟。

她看起來像什麽不計回報的大好人嗎?

“你想多了,我們不熟。”

“啊?不……熟?”

她回想起之前,偶然有一次看到,宿雲鯉在後面手把手教陳聆雨射擊,勉強信了她的話。

“好吧就當我沒說,你累的話今天就先不要訓練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會。”

時知夏想起她說的想一個人待一會,猶豫過後伸出手拍了拍她,“那我走了。”

陳聆雨目送她離開,眼睛微微眨動幾下,裏面是多日睡眠不足導致的紅血絲,臉上也帶著疲憊。

嗡——

鐵門關上的一瞬間,她只覺得眼前出現一道白光,似乎在天上看到了什麽東西,像是幾只紅色的小鳥。

她揉了揉眼睛,只一瞬間的功夫,再看過去就什麽都沒了。

小鳥不見了……

“……”

她只當自己眼花,靜靜的站在天臺上往遠處看。

醫療區的大門很堅固,幾只喪屍圍在外面無法進來,只漫無目的的游蕩著。

她看了一會就移開眼睛,手裏沒拿槍看了也沒用,反正宿雲鯉她們進來的時候會一並解決掉。

嗡嗡——

陳聆雨皺了下眉,她又聽到了那陣聲音,這次確定了不是幻覺,更不像鳥叫。

再次擡起頭來四處觀察,遠處幾個紅色的東西飛速朝醫療區靠近。

“……直升機?”

機翼從她身邊滑翔而過,螺旋槳轉動帶起的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陳聆雨擡手擋住撲面而來的灰塵。

直升機停穩之後她揮手扇動面前浮動的灰塵,蹙著眉猛咳了幾聲。

定下神來,眼神不善的看向面前這架直升機,不出意外這就是她們口中的支援了,放眼望去還有十幾架,此刻分別停靠在不同的樓頂。

面前這架直升機的門被一只手推開,一個形容狼狽的男人從裏面滾出來,手臂上滲出鮮血,一看就是傷口崩裂導致。

這男人咳了幾聲,突然擡起頭眼神定定的看向她。

陳聆雨:“……?”

看她幹什麽?她可什麽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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