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來捉迷藏 別被小詭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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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來捉迷藏 別被小詭找到
“這次副本是《捉迷藏》。我以前來過。我們只有十分鐘時間搜集線索, 十分鐘後，頂樓的鋼琴聲會響, 小詭會出來捉人。鋼琴聲不停，小詭也不停。鋼琴聲每次停下，我們又會有十分鐘安全時間尋找線索。”
粗獷、陌生的男聲。
牧逸之大腦渾噩，完全無法思考。
“跟我走，我會盡力帶你們通關。”
牧逸之渾渾噩噩跟上。
眼角餘光，突然瞥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的腳步隨之停下，大腦也恢覆清明。
是謝辰。
相比起其他宛如背景般模糊的人，謝辰就像是一抹亮色，闖入他的眉眼。
黃藍撞色的運動服，踩著一雙磨損嚴重卻很幹凈的白色運動鞋, 洋溢著火一般熱烈的青春。
相比起牧逸之認識的謝辰，此刻他更加稚嫩、清秀。倒不是說外貌或年齡有什麽變化, 而是一種感覺。
未經滄桑, 褪去從容與假面，純粹的謝辰。
謝辰沒有跟上高玩。他靜靜站在原地，打量四周的眼神中竟有幹凈的好奇。
“謝辰。”
牧逸之立刻朝他走去。
謝辰沒有動作，甚至沒有回眸，只迅速退到角落, 拿出幾張神牌來擺弄。
“謝辰, 你看不見我？”
牧逸之在謝辰眼前揮了揮手，觀察他的反應。
沒有回應。
謝辰眼眨都不眨, 眼珠也沒有追隨他手部的動作。
意識到謝辰真的看不到自己，牧逸之頓時有些苦惱，所以他只是來謝辰的記憶力轉一圈, 什麽忙都幫不上？
“九分鐘。”
謝辰突然報時。
牧逸之意識到，他在計算尋找線索的時間。
要去尋找線索嗎？
雖然謝辰看不到自己，但牧逸之還是十分興奮，能夠看著謝辰從青澀到成熟，看著自己的伴侶一步步成長，也是一種美好又獨特的體驗。
可謝辰的動作卻出乎他的意料，竟然完全沒有去尋找線索，反而找地方躲了起來。
十分鐘一到，鋼琴聲響起，詭出來抓人了。
牧逸之的心也“撲通”“撲通”直跳，和謝辰擠在同一處躲避。
鋼琴聲停下。
“十五分鐘。”
謝辰緩緩開口。
牧逸之意識到，這是謝辰在計算小詭抓人的時間。
可令牧逸之疑惑的是，謝辰竟然依舊沒出去。
他不找線索嗎？只是躲著，根本不可能通關。
鋼琴聲又起。
鋼琴聲又停。
鋼琴聲再起。
鋼琴聲再停。
鋼琴聲第二次響起，依舊是十五分鐘。
第三次響起時，卻只有短短一分鐘。
謝辰終於從天花板的角落爬下去，卻沒有去找線索，而是去找人。
九分鐘時，謝辰停下，找地方躲藏。
鋼琴聲又起又停了五次，鋼琴聲響起的時間有長有短，但停下的間隔總是十分鐘，而謝辰也總是在九分鐘時便停止搜尋。
這五次，他甚至見到了小詭。
一米的高度，皮膚青白，下半身是瘦弱的小孩子體型，卻有一只巨大的腦袋，簡直比身子粗上三圈，用纖細的脖子連接，搖搖欲墜。
‘可怕的大頭娃娃。’
‘看體型，判斷弱點在頸部。’
‘鋼琴聲響起固定時間為十五分鐘，但當其中一個小詭抓到人，鋼琴聲立刻會停。’
‘神牌判定為前期格外弱勢，基本算廢物異能，後期判定未知。’
謝辰手持簽字筆，在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本子上刷刷記錄。
記錄的同時，他撕掉自己半截衣袖，將嘴角的鮮血擦拭幹凈。
這是反噬。
僅僅是利用“神牌”幻化出紙筆，甚至沒沾任何規則，他便受到了反噬。
這種強度，絕對的廢物。
從冰箱裏爬出去，謝辰將染著鮮血的布料丟到對門的垃圾桶裏，然後又縮回冰箱藏好。
他並非有多會捉迷藏，可耐不住人多。
百人副本，他不必爭先，只要比其中七成的人會藏，他便不會被小詭抓到。
況且，鋼琴響起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往往鋼琴聲才響起，便立刻停下，代表每一次小詭才剛剛出動，便滿載而歸。
這不正常。
前面兩次，明明都是實打實彈奏十五分鐘。
謝辰又在本子上寫字。
‘高玩疑似在觀察玩家水平，並主動將廢物玩家與反骨玩家投餵小詭，以增加搜集時間。’
這句話後，他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代表原因未知。
這是謝辰第一次進入副本，純粹的新人玩家。
他猜測，其他玩家應也差不多，大家運用異能都不算成熟。
詭異或許可以被攻擊，否則無法解釋，他們為什麽會拿到異能。
但，高玩沒說。
‘高玩’二字，謝辰也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如果他不是高玩，而是幸運的在新人時期恰巧兩次進入了同一個副本，他的話可信度存疑。
這就是謝辰沒追隨對方的緣故。
一個存疑的“高玩”，跟著他，非但提高不了太多生的幾率，還很可能因為人多節外生枝。
況且相比起將生死交付到他人手上，謝辰更信任自己。
“唉……”
謝辰重重地嘆了口氣，疲憊地閉上雙眼。
真糟糕。
他的實習工作明明都有頭緒了，卻突然被綁來這種地方，這是綁票！
萬惡的人販子！
根據以往看過的各類形式不同的作品，如果他能磕磕絆絆通關成功，大概可以回到現實世界，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被強制拉入副本。也可能進入副本構造的第二世界，利用副本積分在裏面花天酒地，所有玩家都心之若鶩。
副本積分還可能兌換成現實中的貨幣，如此一來，就算他找不到工作，未來也至少不會因為錢犯愁。
但……
實習工作！
實習章！
他總不能大學都畢不了業吧？
雖然謝辰是個孤兒，從小沒被雞娃，但怎麽也是受正統種花教育長大，如果拿不到大學文憑，就算有幾千幾百萬身家他都不會甘心。
除此之外……
為什麽他身邊會有個怪人？
他控制著自己的眼珠，努力不朝牧逸之的方向看，可對方的皮膚還是緊緊挨著他。
布料與布料摩擦，發出“沙沙”聲。
皮膚與皮膚接觸，體溫相互傳遞，即便在冰箱裏，他都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灼熱。
這已經超出謝辰能接受的正常社交距離。
除了宿舍那幾位共軌父子，他什麽時候和人這樣親密接觸過？
況且鬼到底哪裏來的體溫？不都應該冰冰涼涼，而且無法觸碰嗎？
他已經註意到，除他之外，所有人都見不到這只鬼。
因此在鬼喊他名字時，他目不斜視，同樣裝作看不到。
可這只鬼偏偏纏上他了。
他躲在天花板，這只鬼也躲天花板。
他躲進衣櫃，這只鬼也躲進衣櫃。
他躲進床下，這只鬼樂呵呵地鉆床底。
如今他都躲到狹窄的冰箱了，這麽窄的地方，鬼總鉆不進來了吧？
可他錯了。
鬼不但鉆進來了，甚至因為狹窄的環境擠擠挨挨，一人一鬼貼得更緊了。
謝辰大腦恍惚了下，他第一次闖關的時候，好像沒見過這只鬼吧？
等等……第一次？為什麽這樣想？
謝辰眼神迷茫，大腦又開始渾噩。
“砰——”
對面房門被重重撞開。
謝辰舔舔嘴唇，確認嘴邊已經沒有了血跡，這才松了口氣。
果然，小詭對血腥味兒十分敏銳，他將染血的布料丟到對面，立刻便將小詭吸引了過去。
還好，他躲進了冰箱。
冰箱密閉，可以隔絕氣味。別說他嘴角已經沒有了鮮血，就算有，小詭也找不過來。
‘血腥味兒可以吸引小詭。’
謝辰拿筆艱難在本子上記錄，因為狹窄的環境，他還用手肘狠狠撞了下鬼的肚子。
牧逸之吃痛，卻強忍住了沒有叫出聲，只可憐兮兮地望著謝辰。
‘通關條件：在副本內待足夠的時間，時間未知。’
‘凈化條件：？’
牧逸之註意到本子上的文字，驚訝地壓低嗓音：“你要將副本凈化？”
不愧是謝辰！
才是個新人，就已經有摧毀副本的決心了！
牧逸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謝辰簡直就像是看著絕世珍寶，驚嘆又孺慕。
鋼琴聲停下。
謝辰立刻從冰箱跳出去，也不等牧逸之，迅速離開。
甩脫了嗎？
他不扭頭，目不斜視，遺憾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又追上來了。
就像是一顆牛皮糖，一直在追著他，不知敵友，也不知有什麽目的。
謝辰腳步下意識加快，卻在轉過一道彎時猛地剎車。
牧逸之沒防備，重重撞到了他背上。
“啊！”
謝辰驚呼一聲，跌在地上，感覺自己的脊椎都要被撞斷了。
腳也扭了，他嘗試爬起來，卻又跌坐回去。
牧逸之已經徹底傻了，他以前也這樣莽莽撞撞，可每次謝辰都能接住他，怎麽這次……
忽然，他意識到，此刻的謝辰並非現實中那個滿級大佬，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副本新人，甚至就連異能都用不好。
他臉“唰”一下就綠了，慌忙要過去攙扶。
不知是否是巧合，謝辰的胳膊躲開了他的攙扶，眼神直勾勾看著前方。
牧逸之也看向前方，就見之前的高玩正和一群新人聊著，似乎是聽到動靜，也齊刷刷看向他們。
“需要幫助嗎？”高玩似乎想朝謝辰走來。
可立刻有一個玩家拉住了他。
“別管他，他之前沒跟你走，明顯不信任大佬！”
另一個新人也喊：“大佬這麽厲害，兢兢業業帶我們通關，他不信任大佬，活該等下被抓！”
高玩停下腳步，似乎有些猶豫：“可能是不得已。”
他望向謝辰，似乎只要謝辰朝他求助，他立刻就會上前幫忙。
可謝辰卻語氣冷漠：“我不習慣和人一起行動。”
他拒絕了。
那群新人看著他的目光，簡直要生撕了他。
高玩也面露錯愕，似乎難以置信。
謝辰扶著墻壁，艱難地站了起來，轉身離開。
這個副本有一百人，哪怕已經被“高玩”推出去幾個犧牲，也還有八九十人，只要“高玩”還要名聲，不敢暴露，就絕對不敢當著眾人的面對他動手。
至於其他人的憎恨？謝辰不在乎。
烏合之眾罷了。
拖著受傷的腳踝和劇痛的背部，謝辰默默遠離這些人的視線，這才尋了個房間躲藏。
牧逸之一直顛顛跟著他，眼神中的懊悔與擔憂幾乎要溢出來，一路都在和他解釋：
“謝辰，對不起啊，都怪我不小心。我沒想到你現在這麽脆弱……不對，我說錯了，你不弱，是我太莽撞。”
他狠狠錘了自己的腦袋一下，表情更懊惱了。
謝辰靜靜聽著，腦海內迅速分析。
現在？
這個人還見過以前的他？不，以前的他也是脆皮，所以是未來的他？
真荒謬……
謝辰苦惱地緊皺起眉頭，但這樣荒謬的事情，卻又並非不可能發生。
他都被綁架到無限世界和詭異對線了，穿越過去和未來又有什麽不可能？
這不是鬼，而是只有他才能見到的人，因為這個人穿越時間，只為他而來。
有點浪漫。
但或許是騙局！
謝辰依舊不理他。這個世界連詭都有，他還遇到了一個假裝高玩騙人的，再遇到一個騙子又有什麽稀奇？
別上當，上當會死。
謝辰心底反反覆覆叮嚀，盡可能無視牧逸之。
但也不是不能利用。
簽字筆在指間劃過優雅的弧度，謝辰蜷縮在墻角，眼神淒楚，睫毛輕顫，就連嘴唇都在輕微顫抖。
“該怎麽辦……我受傷了，我會被詭抓到。”
微弱的顫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從那顫抖的唇邊溢出。
牧逸之面露擔憂，幾乎是立刻反駁：“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還要試探 小詭是不是能被攻擊，以我現在的情況，簡直就是去送死。”
唇瓣顫抖著，又緩緩溢出一句，眼神也逐漸黯淡，近乎絕望。
牧逸之只感覺心臟絞痛，痛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會的……
不會讓你去送死的……
“我去，我去試探！”
牧逸之的嘴唇微微發白。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謝辰如此無措、恐懼、絕望。這般脆弱的模樣，簡直無法與眼前之人聯系到一起。
沒有任何一個人生來就是大佬。
謝辰能在無限世界活八百年，他當然有獨屬於他的閃光點，可在副本的初期，哪怕是天才，也逃不過這般殘忍的磋磨。
他沒辦法在現實中護佑謝辰，但至少在模擬練習中，他不會讓謝辰像之前一樣孤立無援。
他緊緊抱住了謝辰。
薄荷香清新冷冽，撲鼻而來，謝辰卻感受到一股別樣的溫暖。
好奇怪……
就像是之前一樣，他明明和這人不熟，卻並不排斥對方的親近。
不管是擠在一起，還是抱在一起，都令謝辰有種微妙的安心。
鋼琴聲響起，牧逸之第一次沒有和謝辰擠在一起躲藏，而是迅速出門，主動尋找小詭。
謝辰也第一次直視牧逸之的背影，任由這人的倒影在自己眼眸中成型。
好奇怪的一個人。
強忍著腳痛，謝辰一步步走到門邊，隔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小鬼來了！
是急促的、宛如雨點一般，又輕又急，獨屬於小詭的腳步聲。
謝辰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他聽見牧逸之的聲音。
這一刻，他突然有種出門拉他進來的沖動，卻又被理智強行壓下。
不值得。
對方目的難明，敵友難分，在危機四伏的無限世界，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他們根本不熟，不值得他冒著生命危險去救。
可……那個怪人也是冒著生命危險，沖出去為他試探小詭的強度。
心臟變成了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盡管他努力鎮定，卻始終理不清頭緒。
“唰——”
只一聲。
沒有激烈的打鬥，沒有謾罵與哀嚎。
極輕、極快的破空聲。
謝辰的耳朵死死貼在門板上，試圖聽清外面的戰況。
卻只聽到牧逸之充滿迷茫地輕呼：“好弱。”
弱？什麽弱？
意識到情況有變，謝辰拉開門，朝外面探頭。
牧逸之筆直站著，滿臉錯愕。
小詭已屍首分離，頸部切口平滑，仿佛被什麽極鋒利的東西切割，倒在地上抽搐著身子。
極為真實的屍體……
“嘔！”
胃部一陣陣翻湧，謝辰忍不住嘔吐。
進入無限世界前，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哪見過這等場面？
“抱歉。”
牧逸之連忙道歉。
擡手，一滴鮮血凝成血網，迅速朝屍體籠罩。
“唰唰唰——”
血網內，切割聲無數，卻又像是只一瞬。
血網不見了，屍體不見了，由於牧逸之操控鮮血的異能，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濺到地上。
樓道內空空蕩蕩，仿佛謝辰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謝辰的表情逐漸凝固，強忍住了才沒有驚呼出聲。
好強！
不是小詭太弱，而是怪人好強！
如果這真是他以後會結識的人，難道他以後也會變得如此強大？
“看沒看見啊？看沒看見？”
牧逸之清理掉屍體後又後悔了，謝辰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小詭，所以剛剛有沒有看到小詭已經死了？
“不是幻覺，你可別當成幻覺。”
他雙手合十，祈禱自己不要做了無用功。
但很快，牧逸之回過神來，嗓音自信爽朗：“沒關系，你要是當成幻覺，我就再弄死一個給你看，反正不費什麽力氣。”
不費什麽力氣……謝辰不敢細想，這個對所有人都很困難，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副本，對這個怪人來說就只像是小孩子的把戲。
地面雖然沒有血，卻突兀出現一張字條。
來了！
謝辰快步過去，連被扭傷的腳踝都顧不上，幾乎是一蹦一蹦地到了字條邊上。
拿起字條，上面是一條提示：霍德華是一名優雅的鋼琴家，在月圓之夜，他將於頂樓開辦宴會。宴會持續三小時，賓主盡歡。我可愛的十個孩子們，請舞動你們輕盈的身體，伴隨鋼琴聲起舞。
“副本的boss看來叫霍德華，抓人的小詭共有十個。”
謝辰這次沒有寫下來，而是淡淡開口。
他嗓音清冷，猶如黑夜中悠悠綻放的曇花，如同命運般的邂逅。
他一字一句，說出從字條中得知的信息。
“月圓之夜一般指十五，日歷顯示今天是十四號，明天晚上將會有一場持續三小時的宴會，鋼琴聲不會停，小詭也不會停。輕盈的身體……小詭或許會得到強化，至少速度會變快。”
牧逸之目瞪口呆，這都是怎麽得到的？
看腦力者解密，他永遠有種自己沒長腦子的錯覺，他明明已經努力在跟了，卻完全沒有跟上。
“得將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否則那三小時，能活下來的人將寥寥無幾。”謝辰表情凝重。
他的確不信其他人，也沒有犧牲自己去救人的覺悟，但若是在不影響自己安全的情況下，他也不希望那些人去送死。
他們都是玩家，從某種方面來講，也算同病相憐。
可……
謝辰低頭，看向自己被扭傷的腳。
在“高玩”的帶領下，那群人明顯對他這個離群的“羊”懷有敵意，盡管他們目前在“高玩”的帶領下，誰都不會對他出手。
這個消息出手，一切就未必了。
線索是從小詭身上掉下來的，如果只有殺死小詭才會掉落，或許那群人直到現在，都沒能獲取到一條有用的線索。
他突然帶著一條線索過去，那群人肯定會懷疑他。
若是信了，“高玩”也必定會拉攏他，勢必不會放過他。
他現在受了傷，未必能順利脫身。若進入“高玩”的隊伍，面對一群被“高玩”洗腦的人，他非但無法得到安寧，反而會變成“高玩”的提線木偶。
橫生枝節。
謝辰從不幹吃力不討好的事。
但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死，他也做不到。
物傷其類。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該怎麽把消息傳遞出去，又讓人完全聯想不到我身上？”
謝辰看似自言自語，實則在試探怪人。
果然，怪人開口了：“用‘知識’！”
謝辰的眼神逐漸茫然。
“知識”……是什麽？
“用你的神牌來傳遞‘知識’，悄無聲息將這條訊息傳遞到所有人的腦海中。”牧逸之又在旁指揮。
謝辰陷入沈默。
他好像聽懂了，但似乎不可行。
神牌實在太坑，沒能觸動規則時，就給了他巨大的反噬，用“知識”明顯會觸動規則，到時候反噬必定更大，說不定會令他直接斃命。
怪人想害他？
不，或許怪人只是又忽略了他此時的弱小。
只言片語，謝辰便窺見了自己未來的強大。
既然“神牌”不是前期異能，根據守恒定律，大後期大概會成為神技。
謝辰心潮澎湃，簡直恨不得立刻穿越到大後期，拿著“神牌”大殺四方，令所有人仰望膜拜。
大學生嘛，雖然過了中二的年紀，但誰還沒有個中二的幻想了？
況且這種幻想，在未來的某一天，有極大可能會真的實現。
可對現狀來說，牧逸之的提議沒有一點幫助，簡直半點可行性都看不到。
“只能將字條放到外面了。”
謝辰深呼吸，決定用迂回方式來告知那些人。
他將字條放到了日歷旁邊，不算光明正大，卻也絕不隱蔽，其他玩家一直在尋找線索，只要認真搜尋，就一定可以找到。
鋼琴聲響起。
謝辰警惕著周圍的動靜，聽到了小詭又急又輕的腳步聲，看到了小詭闖入放著字條的房間，然後離開……
小詭手上拿著字條！
謝辰楞住了，這一瞬間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竟然還有線索回收設置？
小詭能定位線索、回收線索。
謝辰突然一陣後怕，還好他試圖將線索傳遞出去，否則若一直拿在手中，被小詭發現，他就真的要攤上大麻煩了。
不。
也不一定。
眼角的餘光掃過邊上的牧逸之，謝辰微微心安。
怪人還在，如果怪人真的是他未來的朋友，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現在更麻煩了……
字條沒有了，想要將消息傳遞出去，就只能自己寫張字條四處留，可從小詭身上產生的字條自帶詭氣，一看就與眾不同，相比起原版他的翻版太像假貨了，那些人未必會相信。
謝辰正想著，突然聽到一聲暴喝。
“給我放下！”
宛如一匹脫韁的野馬，牧逸之猛地躥了出去，指間仿佛閃爍著紅光。
那紅光抽長，漸漸化作一道肉眼無法分辨的細線，狠狠切斷了小詭拿著字條的手，不待小詭反擊，便又一下割斷了它的脖子。
謝辰的分析沒錯。
當脖子被切開，小鬼的大頭落地，小鬼整個人便宛如宕機一般，一動不動。
謝辰的胃部又是一陣翻湧，屍體實在太真實，普通人見了完全承受不住。
可他這次強忍住了，沒有嘔吐，而是迅速沖了過去，掰開小詭的手拿回了字條。
“你等等，我處理一下。”
牧逸之擔心謝辰難受，連忙要故技重施，謝辰卻上前一步，硬生生隔開了異能和屍體。
他頓時不敢動，以免傷到謝辰。
“小詭屍首分離後，並沒有線索出現，可能代表小詭還沒有徹底死亡。”
謝辰語速很快，強忍著生理上的本能，雙眼死死盯住屍體，果然註意到了屍體在輕微的移動。
不只是屍體，就連頭顱也在移動，都在極緩慢卻極堅定地朝彼此靠近。
可想而知，若是頭顱與身體接觸，傷口大概會逐漸愈合，小詭死而覆生。
這就是詭異，生命力頑強地簡直不講道理。
謝辰緊咬牙關，強忍住生理性的惡心與恐懼，扯住小詭的小腿，將他瘦小的身體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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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辰：他一下就將小詭殺了！
牧逸之：他第一個副本就敢抓屍體！
謝辰/牧逸之：天啊，他簡直是個超人！
謝辰，你不用再要強了，因為你的強來啦~
本章七千。
今日還債：8000-1000=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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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副本是《捉迷藏》。我以前來過。我們只有十分鐘時間搜集線索, 十分鐘後，頂樓的鋼琴聲會響, 小詭會出來捉人。鋼琴聲不停，小詭也不停。鋼琴聲每次停下，我們又會有十分鐘安全時間尋找線索。”
粗獷、陌生的男聲。
牧逸之大腦渾噩，完全無法思考。
“跟我走，我會盡力帶你們通關。”
牧逸之渾渾噩噩跟上。
眼角餘光，突然瞥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的腳步隨之停下，大腦也恢覆清明。
是謝辰。
相比起其他宛如背景般模糊的人，謝辰就像是一抹亮色，闖入他的眉眼。
黃藍撞色的運動服，踩著一雙磨損嚴重卻很幹凈的白色運動鞋, 洋溢著火一般熱烈的青春。
相比起牧逸之認識的謝辰，此刻他更加稚嫩、清秀。倒不是說外貌或年齡有什麽變化, 而是一種感覺。
未經滄桑, 褪去從容與假面，純粹的謝辰。
謝辰沒有跟上高玩。他靜靜站在原地，打量四周的眼神中竟有幹凈的好奇。
“謝辰。”
牧逸之立刻朝他走去。
謝辰沒有動作，甚至沒有回眸，只迅速退到角落, 拿出幾張神牌來擺弄。
“謝辰, 你看不見我？”
牧逸之在謝辰眼前揮了揮手，觀察他的反應。
沒有回應。
謝辰眼眨都不眨, 眼珠也沒有追隨他手部的動作。
意識到謝辰真的看不到自己，牧逸之頓時有些苦惱，所以他只是來謝辰的記憶力轉一圈, 什麽忙都幫不上？
“九分鐘。”
謝辰突然報時。
牧逸之意識到，他在計算尋找線索的時間。
要去尋找線索嗎？
雖然謝辰看不到自己，但牧逸之還是十分興奮，能夠看著謝辰從青澀到成熟，看著自己的伴侶一步步成長，也是一種美好又獨特的體驗。
可謝辰的動作卻出乎他的意料，竟然完全沒有去尋找線索，反而找地方躲了起來。
十分鐘一到，鋼琴聲響起，詭出來抓人了。
牧逸之的心也“撲通”“撲通”直跳，和謝辰擠在同一處躲避。
鋼琴聲停下。
“十五分鐘。”
謝辰緩緩開口。
牧逸之意識到，這是謝辰在計算小詭抓人的時間。
可令牧逸之疑惑的是，謝辰竟然依舊沒出去。
他不找線索嗎？只是躲著，根本不可能通關。
鋼琴聲又起。
鋼琴聲又停。
鋼琴聲再起。
鋼琴聲再停。
鋼琴聲第二次響起，依舊是十五分鐘。
第三次響起時，卻只有短短一分鐘。
謝辰終於從天花板的角落爬下去，卻沒有去找線索，而是去找人。
九分鐘時，謝辰停下，找地方躲藏。
鋼琴聲又起又停了五次，鋼琴聲響起的時間有長有短，但停下的間隔總是十分鐘，而謝辰也總是在九分鐘時便停止搜尋。
這五次，他甚至見到了小詭。
一米的高度，皮膚青白，下半身是瘦弱的小孩子體型，卻有一只巨大的腦袋，簡直比身子粗上三圈，用纖細的脖子連接，搖搖欲墜。
‘可怕的大頭娃娃。’
‘看體型，判斷弱點在頸部。’
‘鋼琴聲響起固定時間為十五分鐘，但當其中一個小詭抓到人，鋼琴聲立刻會停。’
‘神牌判定為前期格外弱勢，基本算廢物異能，後期判定未知。’
謝辰手持簽字筆，在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本子上刷刷記錄。
記錄的同時，他撕掉自己半截衣袖，將嘴角的鮮血擦拭幹凈。
這是反噬。
僅僅是利用“神牌”幻化出紙筆，甚至沒沾任何規則，他便受到了反噬。
這種強度，絕對的廢物。
從冰箱裏爬出去，謝辰將染著鮮血的布料丟到對門的垃圾桶裏，然後又縮回冰箱藏好。
他並非有多會捉迷藏，可耐不住人多。
百人副本，他不必爭先，只要比其中七成的人會藏，他便不會被小詭抓到。
況且，鋼琴響起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往往鋼琴聲才響起，便立刻停下，代表每一次小詭才剛剛出動，便滿載而歸。
這不正常。
前面兩次，明明都是實打實彈奏十五分鐘。
謝辰又在本子上寫字。
‘高玩疑似在觀察玩家水平，並主動將廢物玩家與反骨玩家投餵小詭，以增加搜集時間。’
這句話後，他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代表原因未知。
這是謝辰第一次進入副本，純粹的新人玩家。
他猜測，其他玩家應也差不多，大家運用異能都不算成熟。
詭異或許可以被攻擊，否則無法解釋，他們為什麽會拿到異能。
但，高玩沒說。
‘高玩’二字，謝辰也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如果他不是高玩，而是幸運的在新人時期恰巧兩次進入了同一個副本，他的話可信度存疑。
這就是謝辰沒追隨對方的緣故。
一個存疑的“高玩”，跟著他，非但提高不了太多生的幾率，還很可能因為人多節外生枝。
況且相比起將生死交付到他人手上，謝辰更信任自己。
“唉……”
謝辰重重地嘆了口氣，疲憊地閉上雙眼。
真糟糕。
他的實習工作明明都有頭緒了，卻突然被綁來這種地方，這是綁票！
萬惡的人販子！
根據以往看過的各類形式不同的作品，如果他能磕磕絆絆通關成功，大概可以回到現實世界，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被強制拉入副本。也可能進入副本構造的第二世界，利用副本積分在裏面花天酒地，所有玩家都心之若鶩。
副本積分還可能兌換成現實中的貨幣，如此一來，就算他找不到工作，未來也至少不會因為錢犯愁。
但……
實習工作！
實習章！
他總不能大學都畢不了業吧？
雖然謝辰是個孤兒，從小沒被雞娃，但怎麽也是受正統種花教育長大，如果拿不到大學文憑，就算有幾千幾百萬身家他都不會甘心。
除此之外……
為什麽他身邊會有個怪人？
他控制著自己的眼珠，努力不朝牧逸之的方向看，可對方的皮膚還是緊緊挨著他。
布料與布料摩擦，發出“沙沙”聲。
皮膚與皮膚接觸，體溫相互傳遞，即便在冰箱裏，他都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灼熱。
這已經超出謝辰能接受的正常社交距離。
除了宿舍那幾位共軌父子，他什麽時候和人這樣親密接觸過？
況且鬼到底哪裏來的體溫？不都應該冰冰涼涼，而且無法觸碰嗎？
他已經註意到，除他之外，所有人都見不到這只鬼。
因此在鬼喊他名字時，他目不斜視，同樣裝作看不到。
可這只鬼偏偏纏上他了。
他躲在天花板，這只鬼也躲天花板。
他躲進衣櫃，這只鬼也躲進衣櫃。
他躲進床下，這只鬼樂呵呵地鉆床底。
如今他都躲到狹窄的冰箱了，這麽窄的地方，鬼總鉆不進來了吧？
可他錯了。
鬼不但鉆進來了，甚至因為狹窄的環境擠擠挨挨，一人一鬼貼得更緊了。
謝辰大腦恍惚了下，他第一次闖關的時候，好像沒見過這只鬼吧？
等等……第一次？為什麽這樣想？
謝辰眼神迷茫，大腦又開始渾噩。
“砰——”
對面房門被重重撞開。
謝辰舔舔嘴唇，確認嘴邊已經沒有了血跡，這才松了口氣。
果然，小詭對血腥味兒十分敏銳，他將染血的布料丟到對面，立刻便將小詭吸引了過去。
還好，他躲進了冰箱。
冰箱密閉，可以隔絕氣味。別說他嘴角已經沒有了鮮血，就算有，小詭也找不過來。
‘血腥味兒可以吸引小詭。’
謝辰拿筆艱難在本子上記錄，因為狹窄的環境，他還用手肘狠狠撞了下鬼的肚子。
牧逸之吃痛，卻強忍住了沒有叫出聲，只可憐兮兮地望著謝辰。
‘通關條件：在副本內待足夠的時間，時間未知。’
‘凈化條件：？’
牧逸之註意到本子上的文字，驚訝地壓低嗓音：“你要將副本凈化？”
不愧是謝辰！
才是個新人，就已經有摧毀副本的決心了！
牧逸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謝辰簡直就像是看著絕世珍寶，驚嘆又孺慕。
鋼琴聲停下。
謝辰立刻從冰箱跳出去，也不等牧逸之，迅速離開。
甩脫了嗎？
他不扭頭，目不斜視，遺憾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又追上來了。
就像是一顆牛皮糖，一直在追著他，不知敵友，也不知有什麽目的。
謝辰腳步下意識加快，卻在轉過一道彎時猛地剎車。
牧逸之沒防備，重重撞到了他背上。
“啊！”
謝辰驚呼一聲，跌在地上，感覺自己的脊椎都要被撞斷了。
腳也扭了，他嘗試爬起來，卻又跌坐回去。
牧逸之已經徹底傻了，他以前也這樣莽莽撞撞，可每次謝辰都能接住他，怎麽這次……
忽然，他意識到，此刻的謝辰並非現實中那個滿級大佬，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副本新人，甚至就連異能都用不好。
他臉“唰”一下就綠了，慌忙要過去攙扶。
不知是否是巧合，謝辰的胳膊躲開了他的攙扶，眼神直勾勾看著前方。
牧逸之也看向前方，就見之前的高玩正和一群新人聊著，似乎是聽到動靜，也齊刷刷看向他們。
“需要幫助嗎？”高玩似乎想朝謝辰走來。
可立刻有一個玩家拉住了他。
“別管他，他之前沒跟你走，明顯不信任大佬！”
另一個新人也喊：“大佬這麽厲害，兢兢業業帶我們通關，他不信任大佬，活該等下被抓！”
高玩停下腳步，似乎有些猶豫：“可能是不得已。”
他望向謝辰，似乎只要謝辰朝他求助，他立刻就會上前幫忙。
可謝辰卻語氣冷漠：“我不習慣和人一起行動。”
他拒絕了。
那群新人看著他的目光，簡直要生撕了他。
高玩也面露錯愕，似乎難以置信。
謝辰扶著墻壁，艱難地站了起來，轉身離開。
這個副本有一百人，哪怕已經被“高玩”推出去幾個犧牲，也還有八九十人，只要“高玩”還要名聲，不敢暴露，就絕對不敢當著眾人的面對他動手。
至於其他人的憎恨？謝辰不在乎。
烏合之眾罷了。
拖著受傷的腳踝和劇痛的背部，謝辰默默遠離這些人的視線，這才尋了個房間躲藏。
牧逸之一直顛顛跟著他，眼神中的懊悔與擔憂幾乎要溢出來，一路都在和他解釋：
“謝辰，對不起啊，都怪我不小心。我沒想到你現在這麽脆弱……不對，我說錯了，你不弱，是我太莽撞。”
他狠狠錘了自己的腦袋一下，表情更懊惱了。
謝辰靜靜聽著，腦海內迅速分析。
現在？
這個人還見過以前的他？不，以前的他也是脆皮，所以是未來的他？
真荒謬……
謝辰苦惱地緊皺起眉頭，但這樣荒謬的事情，卻又並非不可能發生。
他都被綁架到無限世界和詭異對線了，穿越過去和未來又有什麽不可能？
這不是鬼，而是只有他才能見到的人，因為這個人穿越時間，只為他而來。
有點浪漫。
但或許是騙局！
謝辰依舊不理他。這個世界連詭都有，他還遇到了一個假裝高玩騙人的，再遇到一個騙子又有什麽稀奇？
別上當，上當會死。
謝辰心底反反覆覆叮嚀，盡可能無視牧逸之。
但也不是不能利用。
簽字筆在指間劃過優雅的弧度，謝辰蜷縮在墻角，眼神淒楚，睫毛輕顫，就連嘴唇都在輕微顫抖。
“該怎麽辦……我受傷了，我會被詭抓到。”
微弱的顫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從那顫抖的唇邊溢出。
牧逸之面露擔憂，幾乎是立刻反駁：“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還要試探 小詭是不是能被攻擊，以我現在的情況，簡直就是去送死。”
唇瓣顫抖著，又緩緩溢出一句，眼神也逐漸黯淡，近乎絕望。
牧逸之只感覺心臟絞痛，痛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會的……
不會讓你去送死的……
“我去，我去試探！”
牧逸之的嘴唇微微發白。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謝辰如此無措、恐懼、絕望。這般脆弱的模樣，簡直無法與眼前之人聯系到一起。
沒有任何一個人生來就是大佬。
謝辰能在無限世界活八百年，他當然有獨屬於他的閃光點，可在副本的初期，哪怕是天才，也逃不過這般殘忍的磋磨。
他沒辦法在現實中護佑謝辰，但至少在模擬練習中，他不會讓謝辰像之前一樣孤立無援。
他緊緊抱住了謝辰。
薄荷香清新冷冽，撲鼻而來，謝辰卻感受到一股別樣的溫暖。
好奇怪……
就像是之前一樣，他明明和這人不熟，卻並不排斥對方的親近。
不管是擠在一起，還是抱在一起，都令謝辰有種微妙的安心。
鋼琴聲響起，牧逸之第一次沒有和謝辰擠在一起躲藏，而是迅速出門，主動尋找小詭。
謝辰也第一次直視牧逸之的背影，任由這人的倒影在自己眼眸中成型。
好奇怪的一個人。
強忍著腳痛，謝辰一步步走到門邊，隔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小鬼來了！
是急促的、宛如雨點一般，又輕又急，獨屬於小詭的腳步聲。
謝辰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他聽見牧逸之的聲音。
這一刻，他突然有種出門拉他進來的沖動，卻又被理智強行壓下。
不值得。
對方目的難明，敵友難分，在危機四伏的無限世界，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他們根本不熟，不值得他冒著生命危險去救。
可……那個怪人也是冒著生命危險，沖出去為他試探小詭的強度。
心臟變成了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盡管他努力鎮定，卻始終理不清頭緒。
“唰——”
只一聲。
沒有激烈的打鬥，沒有謾罵與哀嚎。
極輕、極快的破空聲。
謝辰的耳朵死死貼在門板上，試圖聽清外面的戰況。
卻只聽到牧逸之充滿迷茫地輕呼：“好弱。”
弱？什麽弱？
意識到情況有變，謝辰拉開門，朝外面探頭。
牧逸之筆直站著，滿臉錯愕。
小詭已屍首分離，頸部切口平滑，仿佛被什麽極鋒利的東西切割，倒在地上抽搐著身子。
極為真實的屍體……
“嘔！”
胃部一陣陣翻湧，謝辰忍不住嘔吐。
進入無限世界前，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哪見過這等場面？
“抱歉。”
牧逸之連忙道歉。
擡手，一滴鮮血凝成血網，迅速朝屍體籠罩。
“唰唰唰——”
血網內，切割聲無數，卻又像是只一瞬。
血網不見了，屍體不見了，由於牧逸之操控鮮血的異能，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濺到地上。
樓道內空空蕩蕩，仿佛謝辰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謝辰的表情逐漸凝固，強忍住了才沒有驚呼出聲。
好強！
不是小詭太弱，而是怪人好強！
如果這真是他以後會結識的人，難道他以後也會變得如此強大？
“看沒看見啊？看沒看見？”
牧逸之清理掉屍體後又後悔了，謝辰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小詭，所以剛剛有沒有看到小詭已經死了？
“不是幻覺，你可別當成幻覺。”
他雙手合十，祈禱自己不要做了無用功。
但很快，牧逸之回過神來，嗓音自信爽朗：“沒關系，你要是當成幻覺，我就再弄死一個給你看，反正不費什麽力氣。”
不費什麽力氣……謝辰不敢細想，這個對所有人都很困難，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副本，對這個怪人來說就只像是小孩子的把戲。
地面雖然沒有血，卻突兀出現一張字條。
來了！
謝辰快步過去，連被扭傷的腳踝都顧不上，幾乎是一蹦一蹦地到了字條邊上。
拿起字條，上面是一條提示：霍德華是一名優雅的鋼琴家，在月圓之夜，他將於頂樓開辦宴會。宴會持續三小時，賓主盡歡。我可愛的十個孩子們，請舞動你們輕盈的身體，伴隨鋼琴聲起舞。
“副本的boss看來叫霍德華，抓人的小詭共有十個。”
謝辰這次沒有寫下來，而是淡淡開口。
他嗓音清冷，猶如黑夜中悠悠綻放的曇花，如同命運般的邂逅。
他一字一句，說出從字條中得知的信息。
“月圓之夜一般指十五，日歷顯示今天是十四號，明天晚上將會有一場持續三小時的宴會，鋼琴聲不會停，小詭也不會停。輕盈的身體……小詭或許會得到強化，至少速度會變快。”
牧逸之目瞪口呆，這都是怎麽得到的？
看腦力者解密，他永遠有種自己沒長腦子的錯覺，他明明已經努力在跟了，卻完全沒有跟上。
“得將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否則那三小時，能活下來的人將寥寥無幾。”謝辰表情凝重。
他的確不信其他人，也沒有犧牲自己去救人的覺悟，但若是在不影響自己安全的情況下，他也不希望那些人去送死。
他們都是玩家，從某種方面來講，也算同病相憐。
可……
謝辰低頭，看向自己被扭傷的腳。
在“高玩”的帶領下，那群人明顯對他這個離群的“羊”懷有敵意，盡管他們目前在“高玩”的帶領下，誰都不會對他出手。
這個消息出手，一切就未必了。
線索是從小詭身上掉下來的，如果只有殺死小詭才會掉落，或許那群人直到現在，都沒能獲取到一條有用的線索。
他突然帶著一條線索過去，那群人肯定會懷疑他。
若是信了，“高玩”也必定會拉攏他，勢必不會放過他。
他現在受了傷，未必能順利脫身。若進入“高玩”的隊伍，面對一群被“高玩”洗腦的人，他非但無法得到安寧，反而會變成“高玩”的提線木偶。
橫生枝節。
謝辰從不幹吃力不討好的事。
但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死，他也做不到。
物傷其類。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該怎麽把消息傳遞出去，又讓人完全聯想不到我身上？”
謝辰看似自言自語，實則在試探怪人。
果然，怪人開口了：“用‘知識’！”
謝辰的眼神逐漸茫然。
“知識”……是什麽？
“用你的神牌來傳遞‘知識’，悄無聲息將這條訊息傳遞到所有人的腦海中。”牧逸之又在旁指揮。
謝辰陷入沈默。
他好像聽懂了，但似乎不可行。
神牌實在太坑，沒能觸動規則時，就給了他巨大的反噬，用“知識”明顯會觸動規則，到時候反噬必定更大，說不定會令他直接斃命。
怪人想害他？
不，或許怪人只是又忽略了他此時的弱小。
只言片語，謝辰便窺見了自己未來的強大。
既然“神牌”不是前期異能，根據守恒定律，大後期大概會成為神技。
謝辰心潮澎湃，簡直恨不得立刻穿越到大後期，拿著“神牌”大殺四方，令所有人仰望膜拜。
大學生嘛，雖然過了中二的年紀，但誰還沒有個中二的幻想了？
況且這種幻想，在未來的某一天，有極大可能會真的實現。
可對現狀來說，牧逸之的提議沒有一點幫助，簡直半點可行性都看不到。
“只能將字條放到外面了。”
謝辰深呼吸，決定用迂回方式來告知那些人。
他將字條放到了日歷旁邊，不算光明正大，卻也絕不隱蔽，其他玩家一直在尋找線索，只要認真搜尋，就一定可以找到。
鋼琴聲響起。
謝辰警惕著周圍的動靜，聽到了小詭又急又輕的腳步聲，看到了小詭闖入放著字條的房間，然後離開……
小詭手上拿著字條！
謝辰楞住了，這一瞬間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竟然還有線索回收設置？
小詭能定位線索、回收線索。
謝辰突然一陣後怕，還好他試圖將線索傳遞出去，否則若一直拿在手中，被小詭發現，他就真的要攤上大麻煩了。
不。
也不一定。
眼角的餘光掃過邊上的牧逸之，謝辰微微心安。
怪人還在，如果怪人真的是他未來的朋友，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現在更麻煩了……
字條沒有了，想要將消息傳遞出去，就只能自己寫張字條四處留，可從小詭身上產生的字條自帶詭氣，一看就與眾不同，相比起原版他的翻版太像假貨了，那些人未必會相信。
謝辰正想著，突然聽到一聲暴喝。
“給我放下！”
宛如一匹脫韁的野馬，牧逸之猛地躥了出去，指間仿佛閃爍著紅光。
那紅光抽長，漸漸化作一道肉眼無法分辨的細線，狠狠切斷了小詭拿著字條的手，不待小詭反擊，便又一下割斷了它的脖子。
謝辰的分析沒錯。
當脖子被切開，小鬼的大頭落地，小鬼整個人便宛如宕機一般，一動不動。
謝辰的胃部又是一陣翻湧，屍體實在太真實，普通人見了完全承受不住。
可他這次強忍住了，沒有嘔吐，而是迅速沖了過去，掰開小詭的手拿回了字條。
“你等等，我處理一下。”
牧逸之擔心謝辰難受，連忙要故技重施，謝辰卻上前一步，硬生生隔開了異能和屍體。
他頓時不敢動，以免傷到謝辰。
“小詭屍首分離後，並沒有線索出現，可能代表小詭還沒有徹底死亡。”
謝辰語速很快，強忍著生理上的本能，雙眼死死盯住屍體，果然註意到了屍體在輕微的移動。
不只是屍體，就連頭顱也在移動，都在極緩慢卻極堅定地朝彼此靠近。
可想而知，若是頭顱與身體接觸，傷口大概會逐漸愈合，小詭死而覆生。
這就是詭異，生命力頑強地簡直不講道理。
謝辰緊咬牙關，強忍住生理性的惡心與恐懼，扯住小詭的小腿，將他瘦小的身體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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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辰：他一下就將小詭殺了！
牧逸之：他第一個副本就敢抓屍體！
謝辰/牧逸之：天啊，他簡直是個超人！
謝辰，你不用再要強了，因為你的強來啦~
本章七千。
今日還債：8000-1000=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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