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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戲臺—— 有人抹去了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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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戲臺—— 有人抹去了他的記憶

石沈大海。

如以往無數次嘗試一樣,他的血液追蹤至戲院的邊界,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聲無息。

該死,傀儡師到底藏在哪裏?

牧逸之暴躁地抓了抓頭發,單手緊握血鐮,另一只手朝小白一招。

小白早沒了之前桀驁不馴的模樣,輕盈一躍,乖巧地落在他手臂上,縮成一團趴好。

“欺軟怕硬的狗東西。”

牧逸之罵了句,卻沒再和它計較。

盡管那“小頭控制大頭”的家夥說了暫時不能通關,但他總不能傻等著。至少,得先找到傀儡師。

S級副本,S級詭異。

那樣強大的詭異,存在感理應極強,可他始終找不到。結合對方“傀儡師”的身份,或許是個能隱匿身形、在後方掌控戰局的家夥。

可,沒有戰鬥。

從他踏入這個副本開始,除了被傀儡絲時不時騷擾,根本沒正經打過一場。

這個副本的詭異呢?

一個S級副本,完全完全沒有詭異?

牧逸之想著都忍不住打個寒顫。如果真的只有傀儡師一只詭異,那它得強到什麽程度?

四處都找不到敵人,牧逸之握緊血鐮,打算故技重施。

眾所周知,破局有兩種方法。

一是解密,找到所有線索通關,不過這個方法很難徹底摧毀副本。

令一種則是——一力破萬法。

牧逸之高舉血鐮,狠狠朝地面砸去。

“轟——”

大地震顫。

副本仿佛發出了一聲聲哀鳴,狂風穿過細小的走廊,傳來淒厲的嗚咽。

殺死副本boss,自然能摧毀副本。

反之,摧毀掉副本,副本boss也必定要出面阻止。

他之前沒這麽幹,是堅信自己能找到boss。

等他意識到boss根本“不存在”時,他的身體已經太過虛弱,無法支撐這種暴力破局。

但現在,他吃過東西,補充了體力,又被高階療愈異能治愈。

雖不是全盛狀態,但也足夠支撐他大鬧一場了!

“還等人來救,真特麽丟人。”

牧逸之低咒一聲,化悲憤為力量。鮮血從他的手腕處湧出,化作一道血色旋風。他靜靜站在暴風眼中,灰藍色的眼眸流瀉出近乎無情的冰冷殺意。

“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S級。”

暴風猛地擴大——

——

色/欲是一位可男可女,形貌莫測的魔神。

你喜歡什麽樣子,他就是什麽樣子。

因為謝辰喜歡男性,所以它也是男性。

身材高挑,卻並不雄壯。

它一襲白衣,樣式古風,寬松的袍袖露出纖長五指與一截蓮藕般的皓腕。

銀色的發絲如緞子一般,一直垂落至腰間。

色/欲有著一張柔美的、時時刻刻運籌帷幄的……他所熟悉的臉。

是誰呢?當時的謝辰沒想通,現在他也想不通。

明明很熟悉……

他好像和對方長長久久地合作過,又在某日徹底斬斷聯系,就連記憶都被抹去。

這就是他沒有抹去蔔流年記憶、也不打算抹去牧逸之記憶的原因。

太聰明的人,總能從蛛絲馬跡中得知真相。

哪怕不夠聰明,但力量過於強大,直覺也會告訴你曾經所發生的一切。

沒人能抹去他的記憶,包括主神。

除非他自願。

謝辰雖記不起對方是誰,卻明白他們曾是摯友,曾生死相托。

然後在某日,兩人或許經過一場語重心長的談話,敲定一系列計劃,謝辰自願被對方抹去記憶。

那雙魅紫色的眼睛,只是註視著謝辰,便令他擡起的手無力垂落。向來波瀾不驚的心掀起浩瀚波濤,令他動彈不得。

可他終究殺死了色/欲。

它再像那個人,也不是那個人。

謝辰用近乎殘忍的理智分辨這一切,然後將毫無還手之力的魔神斬殺。

那是他斬殺魔神最輕松的一次。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那也是唯一一次,他的心產生過動搖。

如今,在深沈的意識之海,他再一次見到了那個瘦削的白發青年。

白茫茫一片的意識之海,只有青年是彩色的,繽紛得令人心動。

可他的臉不算紅潤,帶著病弱的蒼白,手指的骨節分明得令人心疼。

謝辰心臟驀地痛了一下。

青年只是站在那裏,便令他望而卻步。

“叮——”

一枚金色的硬幣騰空。

謝辰的視線雖硬幣上升,腦海卻倏然清明。

真奇怪,明明是魔神,明明是一團負面情緒……

不可能的,這團情緒只會讓他的大腦越來越混沌,怎麽可能變得清晰?

“你……”

謝辰下意識朝對方伸出手。

青年卻只是笑著朝他搖了搖頭,擡手接住了落下的硬幣。

就在硬幣落在他手掌的瞬間,謝辰猛地被彈出意識之海,眼底的欲/望已盡數褪去。

“壓制住了。”他低聲呢喃。

可是……

他什麽都沒做。

他還未清理自己的欲/望,還沒來得及動作。

——是欲/望本身清理了自己。

為什麽?

謝辰不再失控,卻怎麽也想不通剛剛發生的一切。

被他斬殺的那個人,他真的是魔神嗎?

是魔神變幻成他的模樣?還是……

不,七魔神的確死了。

他奪取了魔神的權柄,這一點不會有錯,所以他當年斬殺的的確是魔神無誤。

那人抹去了他的記憶!

謝辰蜷了蜷手掌,在斬殺七魔神後,他便已隱約察覺。

可他當時忙著對抗主神,之後又自我封印,一個絕對清醒的他,自然不會去追尋不可追之物。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強烈地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

那段被抹去的記憶中——

那段他曾以為獨行的“玩家”生涯——

是不是真的也曾有人闖入過他的世界?和他並肩前行過一段時間?

謝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對方的名字。

“轟——”

“轟隆隆——”

遠處,煙塵滾滾。

腳下大地震蕩。謝辰定下心神,為體內的負面情緒加了個小小的封印,快步朝鬧出動靜的方向而去。

“喵!喵喵——”

見到謝辰,最先跑來的是小白。

它比跟著謝辰時潦草許多,毛發狂野地炸著,白色的皮毛都臟成了灰色。

謝辰擺擺手,拒絕了這只小臟貓跳進他懷裏的企圖。

“你總算醒了!”

牧逸之開心地朝他跑來。

相比起兩周前,牧逸之倒是清爽多了。

骯臟酸腐的衣服清洗過,雖然依舊襤褸,甚至比之前還多出許多貓爪抓出的洞,總體來說還算幹凈。

尤其是那張烏漆嘛黑的臉,此刻終於見了肉色。

他皮膚果然很白,正齜起一口大白牙傻樂。由於滯留副本時間太長,頭發用一根細繩綁了個歪曲的小揪揪,雖然不倫不類,但比之前的雞窩樣要強多了。

“前些天下了雨。怎麽樣,哥帥吧?”

牧逸之帥而自知,手持血鐮站在那,倒頗具風姿。

“我也很愛幹凈的,要不是副本條件不行,你以為你能看到我落魄的一面?”

對於謝辰之前說他“臟”這件事,他似乎耿耿於懷。

謝辰卻沒接他的話,淡淡問:“找到傀儡師了嗎?”

牧逸之聞言,臉一沈,那股鮮活勁兒頓時沒了。

沒有啊……

他大鬧了一通,結果來阻攔他的除了絲線就是絲線,根本沒高階怪異出沒。

“不是讓你離我遠點?如果我失去理智,後果不堪設想。”

牧逸之冷哼一聲,語氣吊兒郎當:

“能有什麽後果?咱倆要真那啥了,還不知道是誰比較吃虧。而且你一睡就半個月,我不在你邊上守著,萬一傀儡絲把你綁了怎麽辦?”

謝辰一楞,半個月?

意識之海,時間混沌。

有時仿佛數年,實則只幾秒時間;但有時數秒時間,出來後卻發現已過了幾年。

他竟沈睡了半個月嗎?

不能浪費時間,得盡快廢掉副本。

謝辰緩緩朝戲臺走去。

“餵,你叫什麽?我守你半個月,你總不能連名字都不告訴我!”

“謝辰。”

他隨意說道,已經站到了戲臺正中。

“我找到了一本日記,是戲院主人的。這家戲院經營不善,直到請了一尊神像回來生意才好轉,他們會在每個雨季為神像演一出傀儡戲,神明會在那日親臨。”

牧逸之得意地敲了敲腦袋,語氣上揚:

“我猜boss會在雨夜出現,只要再等四天,我們合力演一出傀儡戲,就能讓副本boss現身。等殺了boss,我們就能徹底毀掉副本,也能安葬好這些屍體了。”

說到後面,牧逸之伸出手,輕輕撫摸身邊的一具傀儡。

“是嗎?”謝辰語氣淡然。

“我不清楚你的能力,但只要你跟著我,這四天我保證你的安全……等等,你在做什麽?”

說到最後,牧逸之發出了尖叫。

可尖叫無法阻止謝辰。他舉起拳頭,狠狠朝戲臺正中砸去。

“轟——”

戲臺劇烈顫動。

中心塌陷,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向四周,籠罩整個戲臺。

不待牧逸之上前拯救,戲臺便徹底崩塌,變成一塊塊碎木板。

牧逸之雙手抱頭,張大嘴巴,無聲尖叫。

戲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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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公開信息:七魔神“色/欲”,是無形之人,你看到的永遠是你最想看到的人。

在窮途末路,不愛動腦子的牧逸之終於動了一次腦子,然後他發現謝辰比他還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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