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賜予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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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賜予我（九）
乒乒乒乓乓乓。
你輕松制服穿著臃腫防護服的太空人們。
你聽到身後傳來稀稀疏疏的鼓掌聲。
除了來自帕裏斯通這討厭鬼外……
你回頭看去。
臉上戴著藍色醫用口罩的埃洛溫師姐, 就這樣大大方方站在帕裏斯通身旁沖你眉眼彎彎，手上同樣做出鼓掌的動作。
真是太嘲諷了。
依照你平日裏的性子，該原地跳腳然後罵罵咧咧才是。
不過發生的這一切本來就在幻境中, 帕裏斯通……你也不想多為他浪費心力，所以你內心竟然覺得還蠻平靜的。
被你打倒在地的太空人們從地上慢吞吞爬起, 然後重新恢覆正常程序一樣, 繼續她們自己的繁忙工作。
埃洛溫停下僵硬的鼓掌動作, 恰時講出臺詞：“師妹師弟做的很好哦, 那麽請跟我來，換上防護服, 真正開始參觀吧。”
於是你又和帕裏斯通一道傻子一樣跟在說完臺詞就沈默的埃洛溫身後。
非常沈浸地, 你回憶了一下剛剛真真切切上手擊打太空人們的手感。
人體沙包的滋味可真不錯啊……就是可惜, 強度有些跟不上——如果換成帕裏斯通想必會更加解壓吧……
正想到他呢, 帕裏斯通就跟你主動說話：“Birdie小姐平時打游戲嗎？”
“蛤？”你以為自己走神又跳過什麽關鍵劇情了。
就是說，相較於打游戲，你果然還是最喜歡打帕帕了吧。
唔，可惜帕裏斯通手裏還不知道握著你什麽把柄, 你還是悠著點少接他話茬。
帕裏斯通繼續：“如此真實而又龐大的幻境，劇情甚至還有分叉的選項。很好奇，究竟是只有魔王的幻境才這樣有意思, 還是Birdie小姐的幻境也這樣有意思？”
“蛤？”你又被再不用遮掩神經病本質的神經病震驚到了。
“……不就一條路嗎？哪邊分叉了？”
而且帕裏斯通給你整那麽多有的沒的花活，不會真的只是想被你酣暢淋漓地抽一頓吧——好吧，這話你也非常有眼色地沒有說出口。
“如果進入這個幻境的真的只是個普通人，雙拳難敵四手, 剛剛在和那些全副武裝的實驗人員搏鬥中, 他應該會被當場制服吧。那樣的話, 劇情現在應該就要走向另一個方向了, ”帕裏斯通解釋。
於是你恍然大悟了。剛剛你確實沒有想那麽多，現在被帕裏斯通指出——嘿，反正你才不想認呢。
“……帕帕，如果你想親身探索剛剛錯過的劇情，現在我也可以傾情、免費，將你制服在地，”你難得語氣溫柔道。
當然啦你只是實在沒憋住陰陽了一下。
帕裏斯通卻低笑了一聲，嘴裏嘟囔起來：“還以為瑟維爾喜歡看小說漫畫，也會很喜歡打游戲呢，沒想到……”
“蛤？”你表情古怪。
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喜歡打游戲和是游戲菜雞這兩個事實並不矛盾——你的意思是說，你確實喜歡打游戲，尤其偏愛血.腥暴力上去就砍類型的，不是因為你心理變.態，只是因為打劇情向游戲你會不耐煩習慣性Skip。
以上，倒也沒必要跟帕裏斯通這家夥解釋那麽多。
最後你只是說：“……哎呀哎呀，帕帕你看，前面就到更衣室了。也不知道更衣室裏會不會又有坑，就譬如穿上從頭裹到腳的防護服後，防護服裏面的人就會自然而然被防護服吸收掉。唔，不過這樣子的話，被吸收掉的血和肉會被轉化成什麽呢？難道是直接供給這個幻境嗎？可是根據我目前的觀察，這個幻境接收到直接的動力能源應該還是情緒才對，而且屍體本身自帶的氣真的很沒有活力，作為動力能源的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你嘰哩哇啦好一通胡說八道，期間帕裏斯通都沒有打斷你。
埃洛溫帶著你們已經停留在更衣室門口好一會了，沒想到她這假人竟然還有“等待”的程序設定。
“真奇怪，還是覺得想嚇唬我的Birdie很可愛，”帕裏斯通最後總結道。
你沈默了：“……”
要說不說，還是帕裏斯通更惡心人——認輸吧，海鷗大帝，在精神病的領域沒贏過精神病是好事。
埃洛溫絲毫看不懂氛圍：“我們現在已經到更衣室了，換上防護服後我們就可以到裏面去近距離參觀實驗了。那麽師妹跟我走，師弟走旁邊的男更衣室，依照墻上的指示進行就好了。”
聞言，你緊跟你的好好師姐就進了更衣室，頭都沒回一下。
門開了就關上。
這一次埃洛溫可沒再把你關起來就跑了。
一更，埃洛溫脫鞋子，你也緊隨其後。
二更，埃洛溫取宇航服，輕車熟路往自己身上套，你也跟著從櫃子裏取宇航服，笨手笨腳把自己往裏面塞。
埃洛溫很快就打理好自己了，而你還在旁邊努力和宇航服上的卡扣——紐扣？拉鏈？反正是你不理解的結構認真搏鬥。
越急反而越弄不明白。
這時候你就知道反思了，不應該在心裏肆意嘲笑貓給貓媽買的裙子結構太覆雜，貓媽回去鐵定罵貓。
貓很好啊！挑的裙子再覆雜也不可能比宇航服覆雜！
你感到有一雙冰涼涼的手搭在你的手上。
原來連npc都看不下去，決定幫你弄好。
埃洛溫竟然還真的將支持幻境運轉的念浪費在實體化出一雙手幫你穿宇航服上。
這讓你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埃洛溫，真的是魔王嗎？魔王能這樣細致到甚至讓人覺得溫柔嗎？
“好了，師妹，”死去不知多少年的魔王，現在不過只是死板程序的埃洛溫，麻利地幫你整理好在你眼中跟宇航服沒有兩樣的防護服。
你感到有股沖動自內心而生，可你卻分不清那是不是這個幻境對你的影響。
你雙手直接抓住埃洛溫的雙手，感覺像是握住一捧細膩而不磨手的流沙——她的雙手正在重新慢慢虛化。
於是你幹脆將自己的念註入那幻影中，就像是沙漏正在不斷流逝，而你直接掀開蓋子從沙漏上方加沙子。
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因為這個幻境的直接動力能源依舊是情緒。
可你著實沒有多餘的、強烈情感，給予。
那充斥你肉.體各處的渾圓深厚的念，在這個幻境中反而顯得毫無用武之地，因為你無處可使。
——正如你所料，埃洛溫虛幻的雙手依舊穿過你的雙手，自然垂落於她身體兩側。
透過宇航服上的透明頭盔，你依然無法看清埃洛溫的臉，因為她依然沒有摘下口罩。
“埃洛溫，你是魔王嗎？”
“……”沒有回答。
“埃洛溫，你不是音樂家嗎？為什麽這個幻境是……實驗室？”
“……”仍然沈默。
“埃洛溫，你認識瑪麗蓮嗎？你肯定認識吧！你的幻境完全基於她的【空花陽焰】搭建。”
你原本以為這一次仍然沒有回答。
“【空花陽焰】……”埃洛溫重覆了一遍，你立刻明白，這又是一個關鍵詞，因為埃洛溫給出回應了。
“你身上……也有【空花陽焰】……”埃洛溫說。
聞言你立刻點頭如搗蒜：“是的是的！”
“真的啊……”埃洛溫又喃喃自語，“什麽都沒有變……太可悲了……”
空氣中原本平靜的念竟然開始翻湧，連帶著整個幻境都開始虛化，而你甚至看清了，身處幻境之外的奇怪景象——不像現實，是一整片幽深的藍色。
你立刻明白自己搞砸了。
沒想到不是自己實在不耐煩沒忍住跟幻境爆了，而只是因為自己自言自語的無心廢話。
你警覺地隨時準備將自己的【光環】提到最高防禦程度。
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為了仇恨……覆仇……忍耐……”埃洛溫嘴中不成語句。
組成整個幻境的念力竟然奇異地安靜下來，包裹住整片幻境的奇異藍色也不再能看到。
可你只是更加警覺。
因為你知道，這幻境並沒有平靜，她只是在壓抑情緒。如同枯枯戮山，活火山這麽多年都沒有動靜，可誰都能想象她真正的活回來之時，巖漿噴發濃煙滾滾的樣子。
“師妹，換好防護服了我們就走吧，”再次開口的時候，埃洛溫就和失憶了一樣，完全忘記了你先前和她的交談。
“好的……師姐……”你也只能這樣回答。
你們穿過風淋間，終於接近實驗室的核心位置。
帕裏斯通抱著胳膊，背靠走廊墻壁上，不知道等了你們多久。也怪這肥大臃腫的防護服，他現在凹的這個造型……看起來還是蠻搞笑的，至少有效緩解了剛剛遭遇意外情況你的緊張情緒。
於是又回到了埃洛溫在前面領路，你和帕裏斯通跟在她身後胡亂蛐蛐的無聊模式。
“剛剛我還以為幻境不穩定是Birdie小姐實在沒有耐心，要直接一個人出逃呢，”帕裏斯通這家夥難聽的話張嘴就來。
真是可惜，你在透明頭盔下的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帕裏斯通看得看不清：“那哪能？以帕帕和我的關系，哪怕帕帕死後屍體燒成灰了我也會好好帶回獵人協會的。”
誰知帕裏斯通竟然一副被你嗆到的模樣，沒有立刻接上你的陰陽怪氣：“……瑟維爾，我忽然覺得有點後悔。就算一直陪你玩過家家，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什麽意思？”你不解了，這種道歉不像道歉挑釁不像挑釁的話，現在說出口又有什麽意義。
“……我說，我們現在可以離開這個幻境了，直接打破它吧，”帕裏斯通說，“回到獵協，我上交任務，就說曲譜太詭異回收失敗，四名前音樂獵人在《黑暗奏鳴曲》的演奏中死去。十二地支首席的位置八九不離十仍然可以拿到，我、你、可愛美，大家還能像從前一樣，協會專門獵人部門仍然照常運作，我們……”
“……”你突然停下腳步。
帕裏斯通也跟著停下腳步。
轉過超大號玻璃燈泡一樣的頭盔，你面向他。
不明所以的帕裏斯通也頂著頭上那顆超大號玻璃燈泡，面朝你。
帕裏斯通的嘴巴沒停：“……瑟維爾，人類總是貪婪的，那是天性。我，還有可愛美前輩，這次的行為確實過分又魯莽了。你的秘密，我也不再會探究，當然我也不會往外……”
“砰”的一聲巨響，在這安靜的實驗室走廊中震蕩。
是你暴怒之下原地跳起，直接用腦袋撞帕裏斯通。
理所應當，只有兩顆巨大的玻璃燈泡相撞。
帕裏斯通扶住腦袋，不由自主地因為你的攻擊退後了兩步。
你也扶住腦袋，覺得有些暈乎。分不清自己是氣的，還是玻璃燈泡撞得太用勁你腦袋也不舒服。
“不覺得很可笑嗎？帕裏斯通！”
“你，還有丘提·碧提，都跟我鬧到這份上，然後現在你又突然沒事人一樣說完全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
“然後呢？還只是準獵人的克裏斯蒂娜就要去死，而我明明知道你們抓住我的把柄我卻還要天天笑臉相迎……過家家，哈哈，帕裏斯通，你說得沒錯，就是過家家！”
“怎麽可能？！！”
你宛如一只處於憤怒狀態下的小鳥，豎起羽毛，渾身顫栗。
“怎麽可能！！！”
你又重覆了一遍。
本來你還真有想過，能求情能低頭……那自己委屈就委屈吧。
理性上，那當然是最佳選擇。
可惜——或許真的是幻境放大你情緒的影響吧，也可能你就是貨真價實的咋咋呼呼放出系蠢貨——你完全沒有想過，會是帕裏斯通向你低頭，可你卻覺得沒有辦法接受。
就如同帕裏斯通說得那樣吧，人類就是醜陋又貪婪的生物。
帕裏斯通遞給你臺階，你有了活路——可你還是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沒有辦法再戴上那虛假面具，同帕裏斯通還有丘提·碧提像之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那樣相處了。
你已經不可能再忍耐虛假了。
無法抑制的憤怒。
還有。
無法抑制的悲傷。
能對你說出這樣話的帕裏斯通，你本以為是同路人的家夥，原來從沒有懂過你。
你的堅持。
你的自尊。
你的驕傲。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眼前玻璃罩上的白霧凝聚又融化。
你沒再理會帕裏斯通，而是小碎步快速跟上前面的埃洛溫。
埃洛溫仍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根本沒有在意她身後你和帕裏斯通的爭執。
你聽到帕裏斯通跟上來的腳步聲。
“瑟維爾……我只是覺得，這個幻境你沒必要再看下去了……”
“……”你憋著氣，一言不發。
這幻境又不是你自己主動要來到要看見的！帕裏斯通是自己猜出了什麽——畢竟他先前也不可能來過魔王的【末日】——他知道了，卻阻止你知道，他有什麽資格？
“唉……”見你理都不理他的樣子，帕裏斯通竟然還在一旁嘆氣。
你覺得自己心裏更是憋了一股子邪火。
大概是看出來你的執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之後的路帕裏斯通便沒再跟你說話繼續惹你生氣了。
要你說他才是真正的PUA高手，貓見了都得甘拜下風！這一路過來，對你各種打壓威脅恐嚇，最後突然給你來一個莫名其妙的道歉，就說前面的事情大家一筆勾銷——想得比他人長得都美，是吧！
在將懷表送給克裏斯蒂娜的時候，你順手在她身上放了一縷自己的念。
那念告訴你，克裏斯蒂娜可還活著，並且現在就位於前方，埃洛溫口中的實驗室核心位置。
你已經想好了，帕裏斯通、碧提·丘提她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憑什麽要你因為這種對你比陌生人還不如的所謂朋友輕易放棄自己的生活！你還要拿回老師送你的懷表，回旅館拿回自己離開時候扔下的一切！
“到了，”埃洛溫停下腳步。
眼前，四面高高豎起的玻璃圍出一個正方形空間。你們位於頂層，低下腦袋，居高臨下俯視身下的情景，就像在井口望向水底，只不過這口井是通體透明的。
陽光穿過實驗室透明玻璃圍墻，又穿過透明井的四壁。
自然光大大方方照亮你們眼前的景象，堪稱是纖毫畢現。
但井底還是……太遠了啊。
明明這輩子的你根本沒有近視眼，你卻下意識瞇起眼睛。
井底，實驗人員們圍在一張正方形的不銹鋼桌板邊，而放在不銹鋼上的——是一只標準體型的小白鼠。
埃洛溫介紹：“實驗人員正在解剖小白鼠。”
你點點頭，甚至毫不介意地直接用【凝】將氣匯聚在眼睛上，以求觀察得更清晰。
這輩子幹過殺手的你，連死人都親手制造過，更何況只是小小一只死鼠呢。
帕裏斯通刻意站得距離你和埃洛溫有好幾步的距離，離透明井就更遠了。
哼，這時候他看起來倒是膽子小了。
是害怕老鼠，還是害怕你，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反正你也不在意就是了。
謹慎起見，你快速外放念用【圓】檢查井底情況，的確也都是正常組成這個幻境的惡念。
於是你幹脆收回念，遵照埃洛溫的指示，專心用【凝】加持在眼睛上觀察井底情況。
在小姨學校那邊你也是見過實驗小鼠的，小姨甚至還把小胖鼠放在你手上讓你隨意揉搓呢。
井底臺面上的小鼠，倒是不胖，就是標準體型。
被提溜住尾巴的小鼠還在盡力做無謂的掙紮。
埃洛溫繼續介紹：“馬上要進行的步驟是取血。取小鼠血的方法是眼球取血，甚至沒有必要進行麻醉。”
你看到井底那個負責這項操作的實驗員，明顯是個新手，磨蹭了半天，還在反覆調整手上抓鼠的動作，你甚至已經覺得有些無聊了。
“老鼠，真的是一種很難讓人喜歡的生物，”大概這場實驗也是真的很無聊吧，埃洛溫便繼續閑聊一樣介紹。當然啦你知道所謂的閑聊所謂的介紹，也不過是魔王提前定好的臺本。
“而我最討厭的，就在於老鼠是會自相殘殺的生物……”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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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乒乒乓乓乓。
你輕松制服穿著臃腫防護服的太空人們。
你聽到身後傳來稀稀疏疏的鼓掌聲。
除了來自帕裏斯通這討厭鬼外……
你回頭看去。
臉上戴著藍色醫用口罩的埃洛溫師姐, 就這樣大大方方站在帕裏斯通身旁沖你眉眼彎彎，手上同樣做出鼓掌的動作。
真是太嘲諷了。
依照你平日裏的性子，該原地跳腳然後罵罵咧咧才是。
不過發生的這一切本來就在幻境中, 帕裏斯通……你也不想多為他浪費心力，所以你內心竟然覺得還蠻平靜的。
被你打倒在地的太空人們從地上慢吞吞爬起, 然後重新恢覆正常程序一樣, 繼續她們自己的繁忙工作。
埃洛溫停下僵硬的鼓掌動作, 恰時講出臺詞：“師妹師弟做的很好哦, 那麽請跟我來，換上防護服, 真正開始參觀吧。”
於是你又和帕裏斯通一道傻子一樣跟在說完臺詞就沈默的埃洛溫身後。
非常沈浸地, 你回憶了一下剛剛真真切切上手擊打太空人們的手感。
人體沙包的滋味可真不錯啊……就是可惜, 強度有些跟不上——如果換成帕裏斯通想必會更加解壓吧……
正想到他呢, 帕裏斯通就跟你主動說話：“Birdie小姐平時打游戲嗎？”
“蛤？”你以為自己走神又跳過什麽關鍵劇情了。
就是說，相較於打游戲，你果然還是最喜歡打帕帕了吧。
唔，可惜帕裏斯通手裏還不知道握著你什麽把柄, 你還是悠著點少接他話茬。
帕裏斯通繼續：“如此真實而又龐大的幻境，劇情甚至還有分叉的選項。很好奇，究竟是只有魔王的幻境才這樣有意思, 還是Birdie小姐的幻境也這樣有意思？”
“蛤？”你又被再不用遮掩神經病本質的神經病震驚到了。
“……不就一條路嗎？哪邊分叉了？”
而且帕裏斯通給你整那麽多有的沒的花活，不會真的只是想被你酣暢淋漓地抽一頓吧——好吧，這話你也非常有眼色地沒有說出口。
“如果進入這個幻境的真的只是個普通人，雙拳難敵四手, 剛剛在和那些全副武裝的實驗人員搏鬥中, 他應該會被當場制服吧。那樣的話, 劇情現在應該就要走向另一個方向了, ”帕裏斯通解釋。
於是你恍然大悟了。剛剛你確實沒有想那麽多，現在被帕裏斯通指出——嘿，反正你才不想認呢。
“……帕帕，如果你想親身探索剛剛錯過的劇情，現在我也可以傾情、免費，將你制服在地，”你難得語氣溫柔道。
當然啦你只是實在沒憋住陰陽了一下。
帕裏斯通卻低笑了一聲，嘴裏嘟囔起來：“還以為瑟維爾喜歡看小說漫畫，也會很喜歡打游戲呢，沒想到……”
“蛤？”你表情古怪。
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喜歡打游戲和是游戲菜雞這兩個事實並不矛盾——你的意思是說，你確實喜歡打游戲，尤其偏愛血.腥暴力上去就砍類型的，不是因為你心理變.態，只是因為打劇情向游戲你會不耐煩習慣性Skip。
以上，倒也沒必要跟帕裏斯通這家夥解釋那麽多。
最後你只是說：“……哎呀哎呀，帕帕你看，前面就到更衣室了。也不知道更衣室裏會不會又有坑，就譬如穿上從頭裹到腳的防護服後，防護服裏面的人就會自然而然被防護服吸收掉。唔，不過這樣子的話，被吸收掉的血和肉會被轉化成什麽呢？難道是直接供給這個幻境嗎？可是根據我目前的觀察，這個幻境接收到直接的動力能源應該還是情緒才對，而且屍體本身自帶的氣真的很沒有活力，作為動力能源的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你嘰哩哇啦好一通胡說八道，期間帕裏斯通都沒有打斷你。
埃洛溫帶著你們已經停留在更衣室門口好一會了，沒想到她這假人竟然還有“等待”的程序設定。
“真奇怪，還是覺得想嚇唬我的Birdie很可愛，”帕裏斯通最後總結道。
你沈默了：“……”
要說不說，還是帕裏斯通更惡心人——認輸吧，海鷗大帝，在精神病的領域沒贏過精神病是好事。
埃洛溫絲毫看不懂氛圍：“我們現在已經到更衣室了，換上防護服後我們就可以到裏面去近距離參觀實驗了。那麽師妹跟我走，師弟走旁邊的男更衣室，依照墻上的指示進行就好了。”
聞言，你緊跟你的好好師姐就進了更衣室，頭都沒回一下。
門開了就關上。
這一次埃洛溫可沒再把你關起來就跑了。
一更，埃洛溫脫鞋子，你也緊隨其後。
二更，埃洛溫取宇航服，輕車熟路往自己身上套，你也跟著從櫃子裏取宇航服，笨手笨腳把自己往裏面塞。
埃洛溫很快就打理好自己了，而你還在旁邊努力和宇航服上的卡扣——紐扣？拉鏈？反正是你不理解的結構認真搏鬥。
越急反而越弄不明白。
這時候你就知道反思了，不應該在心裏肆意嘲笑貓給貓媽買的裙子結構太覆雜，貓媽回去鐵定罵貓。
貓很好啊！挑的裙子再覆雜也不可能比宇航服覆雜！
你感到有一雙冰涼涼的手搭在你的手上。
原來連npc都看不下去，決定幫你弄好。
埃洛溫竟然還真的將支持幻境運轉的念浪費在實體化出一雙手幫你穿宇航服上。
這讓你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埃洛溫，真的是魔王嗎？魔王能這樣細致到甚至讓人覺得溫柔嗎？
“好了，師妹，”死去不知多少年的魔王，現在不過只是死板程序的埃洛溫，麻利地幫你整理好在你眼中跟宇航服沒有兩樣的防護服。
你感到有股沖動自內心而生，可你卻分不清那是不是這個幻境對你的影響。
你雙手直接抓住埃洛溫的雙手，感覺像是握住一捧細膩而不磨手的流沙——她的雙手正在重新慢慢虛化。
於是你幹脆將自己的念註入那幻影中，就像是沙漏正在不斷流逝，而你直接掀開蓋子從沙漏上方加沙子。
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因為這個幻境的直接動力能源依舊是情緒。
可你著實沒有多餘的、強烈情感，給予。
那充斥你肉.體各處的渾圓深厚的念，在這個幻境中反而顯得毫無用武之地，因為你無處可使。
——正如你所料，埃洛溫虛幻的雙手依舊穿過你的雙手，自然垂落於她身體兩側。
透過宇航服上的透明頭盔，你依然無法看清埃洛溫的臉，因為她依然沒有摘下口罩。
“埃洛溫，你是魔王嗎？”
“……”沒有回答。
“埃洛溫，你不是音樂家嗎？為什麽這個幻境是……實驗室？”
“……”仍然沈默。
“埃洛溫，你認識瑪麗蓮嗎？你肯定認識吧！你的幻境完全基於她的【空花陽焰】搭建。”
你原本以為這一次仍然沒有回答。
“【空花陽焰】……”埃洛溫重覆了一遍，你立刻明白，這又是一個關鍵詞，因為埃洛溫給出回應了。
“你身上……也有【空花陽焰】……”埃洛溫說。
聞言你立刻點頭如搗蒜：“是的是的！”
“真的啊……”埃洛溫又喃喃自語，“什麽都沒有變……太可悲了……”
空氣中原本平靜的念竟然開始翻湧，連帶著整個幻境都開始虛化，而你甚至看清了，身處幻境之外的奇怪景象——不像現實，是一整片幽深的藍色。
你立刻明白自己搞砸了。
沒想到不是自己實在不耐煩沒忍住跟幻境爆了，而只是因為自己自言自語的無心廢話。
你警覺地隨時準備將自己的【光環】提到最高防禦程度。
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為了仇恨……覆仇……忍耐……”埃洛溫嘴中不成語句。
組成整個幻境的念力竟然奇異地安靜下來，包裹住整片幻境的奇異藍色也不再能看到。
可你只是更加警覺。
因為你知道，這幻境並沒有平靜，她只是在壓抑情緒。如同枯枯戮山，活火山這麽多年都沒有動靜，可誰都能想象她真正的活回來之時，巖漿噴發濃煙滾滾的樣子。
“師妹，換好防護服了我們就走吧，”再次開口的時候，埃洛溫就和失憶了一樣，完全忘記了你先前和她的交談。
“好的……師姐……”你也只能這樣回答。
你們穿過風淋間，終於接近實驗室的核心位置。
帕裏斯通抱著胳膊，背靠走廊墻壁上，不知道等了你們多久。也怪這肥大臃腫的防護服，他現在凹的這個造型……看起來還是蠻搞笑的，至少有效緩解了剛剛遭遇意外情況你的緊張情緒。
於是又回到了埃洛溫在前面領路，你和帕裏斯通跟在她身後胡亂蛐蛐的無聊模式。
“剛剛我還以為幻境不穩定是Birdie小姐實在沒有耐心，要直接一個人出逃呢，”帕裏斯通這家夥難聽的話張嘴就來。
真是可惜，你在透明頭盔下的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帕裏斯通看得看不清：“那哪能？以帕帕和我的關系，哪怕帕帕死後屍體燒成灰了我也會好好帶回獵人協會的。”
誰知帕裏斯通竟然一副被你嗆到的模樣，沒有立刻接上你的陰陽怪氣：“……瑟維爾，我忽然覺得有點後悔。就算一直陪你玩過家家，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什麽意思？”你不解了，這種道歉不像道歉挑釁不像挑釁的話，現在說出口又有什麽意義。
“……我說，我們現在可以離開這個幻境了，直接打破它吧，”帕裏斯通說，“回到獵協，我上交任務，就說曲譜太詭異回收失敗，四名前音樂獵人在《黑暗奏鳴曲》的演奏中死去。十二地支首席的位置八九不離十仍然可以拿到，我、你、可愛美，大家還能像從前一樣，協會專門獵人部門仍然照常運作，我們……”
“……”你突然停下腳步。
帕裏斯通也跟著停下腳步。
轉過超大號玻璃燈泡一樣的頭盔，你面向他。
不明所以的帕裏斯通也頂著頭上那顆超大號玻璃燈泡，面朝你。
帕裏斯通的嘴巴沒停：“……瑟維爾，人類總是貪婪的，那是天性。我，還有可愛美前輩，這次的行為確實過分又魯莽了。你的秘密，我也不再會探究，當然我也不會往外……”
“砰”的一聲巨響，在這安靜的實驗室走廊中震蕩。
是你暴怒之下原地跳起，直接用腦袋撞帕裏斯通。
理所應當，只有兩顆巨大的玻璃燈泡相撞。
帕裏斯通扶住腦袋，不由自主地因為你的攻擊退後了兩步。
你也扶住腦袋，覺得有些暈乎。分不清自己是氣的，還是玻璃燈泡撞得太用勁你腦袋也不舒服。
“不覺得很可笑嗎？帕裏斯通！”
“你，還有丘提·碧提，都跟我鬧到這份上，然後現在你又突然沒事人一樣說完全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
“然後呢？還只是準獵人的克裏斯蒂娜就要去死，而我明明知道你們抓住我的把柄我卻還要天天笑臉相迎……過家家，哈哈，帕裏斯通，你說得沒錯，就是過家家！”
“怎麽可能？！！”
你宛如一只處於憤怒狀態下的小鳥，豎起羽毛，渾身顫栗。
“怎麽可能！！！”
你又重覆了一遍。
本來你還真有想過，能求情能低頭……那自己委屈就委屈吧。
理性上，那當然是最佳選擇。
可惜——或許真的是幻境放大你情緒的影響吧，也可能你就是貨真價實的咋咋呼呼放出系蠢貨——你完全沒有想過，會是帕裏斯通向你低頭，可你卻覺得沒有辦法接受。
就如同帕裏斯通說得那樣吧，人類就是醜陋又貪婪的生物。
帕裏斯通遞給你臺階，你有了活路——可你還是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沒有辦法再戴上那虛假面具，同帕裏斯通還有丘提·碧提像之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那樣相處了。
你已經不可能再忍耐虛假了。
無法抑制的憤怒。
還有。
無法抑制的悲傷。
能對你說出這樣話的帕裏斯通，你本以為是同路人的家夥，原來從沒有懂過你。
你的堅持。
你的自尊。
你的驕傲。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眼前玻璃罩上的白霧凝聚又融化。
你沒再理會帕裏斯通，而是小碎步快速跟上前面的埃洛溫。
埃洛溫仍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根本沒有在意她身後你和帕裏斯通的爭執。
你聽到帕裏斯通跟上來的腳步聲。
“瑟維爾……我只是覺得，這個幻境你沒必要再看下去了……”
“……”你憋著氣，一言不發。
這幻境又不是你自己主動要來到要看見的！帕裏斯通是自己猜出了什麽——畢竟他先前也不可能來過魔王的【末日】——他知道了，卻阻止你知道，他有什麽資格？
“唉……”見你理都不理他的樣子，帕裏斯通竟然還在一旁嘆氣。
你覺得自己心裏更是憋了一股子邪火。
大概是看出來你的執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之後的路帕裏斯通便沒再跟你說話繼續惹你生氣了。
要你說他才是真正的PUA高手，貓見了都得甘拜下風！這一路過來，對你各種打壓威脅恐嚇，最後突然給你來一個莫名其妙的道歉，就說前面的事情大家一筆勾銷——想得比他人長得都美，是吧！
在將懷表送給克裏斯蒂娜的時候，你順手在她身上放了一縷自己的念。
那念告訴你，克裏斯蒂娜可還活著，並且現在就位於前方，埃洛溫口中的實驗室核心位置。
你已經想好了，帕裏斯通、碧提·丘提她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憑什麽要你因為這種對你比陌生人還不如的所謂朋友輕易放棄自己的生活！你還要拿回老師送你的懷表，回旅館拿回自己離開時候扔下的一切！
“到了，”埃洛溫停下腳步。
眼前，四面高高豎起的玻璃圍出一個正方形空間。你們位於頂層，低下腦袋，居高臨下俯視身下的情景，就像在井口望向水底，只不過這口井是通體透明的。
陽光穿過實驗室透明玻璃圍墻，又穿過透明井的四壁。
自然光大大方方照亮你們眼前的景象，堪稱是纖毫畢現。
但井底還是……太遠了啊。
明明這輩子的你根本沒有近視眼，你卻下意識瞇起眼睛。
井底，實驗人員們圍在一張正方形的不銹鋼桌板邊，而放在不銹鋼上的——是一只標準體型的小白鼠。
埃洛溫介紹：“實驗人員正在解剖小白鼠。”
你點點頭，甚至毫不介意地直接用【凝】將氣匯聚在眼睛上，以求觀察得更清晰。
這輩子幹過殺手的你，連死人都親手制造過，更何況只是小小一只死鼠呢。
帕裏斯通刻意站得距離你和埃洛溫有好幾步的距離，離透明井就更遠了。
哼，這時候他看起來倒是膽子小了。
是害怕老鼠，還是害怕你，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反正你也不在意就是了。
謹慎起見，你快速外放念用【圓】檢查井底情況，的確也都是正常組成這個幻境的惡念。
於是你幹脆收回念，遵照埃洛溫的指示，專心用【凝】加持在眼睛上觀察井底情況。
在小姨學校那邊你也是見過實驗小鼠的，小姨甚至還把小胖鼠放在你手上讓你隨意揉搓呢。
井底臺面上的小鼠，倒是不胖，就是標準體型。
被提溜住尾巴的小鼠還在盡力做無謂的掙紮。
埃洛溫繼續介紹：“馬上要進行的步驟是取血。取小鼠血的方法是眼球取血，甚至沒有必要進行麻醉。”
你看到井底那個負責這項操作的實驗員，明顯是個新手，磨蹭了半天，還在反覆調整手上抓鼠的動作，你甚至已經覺得有些無聊了。
“老鼠，真的是一種很難讓人喜歡的生物，”大概這場實驗也是真的很無聊吧，埃洛溫便繼續閑聊一樣介紹。當然啦你知道所謂的閑聊所謂的介紹，也不過是魔王提前定好的臺本。
“而我最討厭的，就在於老鼠是會自相殘殺的生物……”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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