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叛逆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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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叛逆心（四）
夏日陽光刺眼。
光吞沒你, 又將你帶回上輩子生活過的家。
那是最開始，的家。
遠遠地，能看到建築物外表上的漆面早已老舊風化脫落, 看起來就像傷痕累累的人胡亂給自己身上綁了些亂七八糟的繃帶，可依舊無法完全遮蓋住那些或已結痂或正在開裂的傷口。
你卻詭異地感到心安。
上輩子, 你印象中真正長時間居住的房子, 實際上真的是一間……按照世俗標準評價下, 的豪宅。
當然啊當然, 能住在那裏，當然不是你的努力, 全靠爹媽爭氣。
可是她們似乎又沒有那麽爭氣——因為只是普通人觀念中的“豪宅”, 並沒有達到影視劇中有資格上演“豪華別墅分.屍.案”的程度。
可等到你離開的時候, 那大平層, 竟也隨著時光流逝，開始出現各種問題：竈臺打不了火、地板翹起、鍋爐燒熱水經常失靈、暖氣片漏水……
慢慢地，慢慢地，它竟也變得跟存於你記憶深處, 已然被眾人拼命地，拼命地，奔跑著想要拋棄的老房子, 一樣了。
當剝去世俗意義下，金錢衡量下，房子的“價值”——是否，它和它之間, 本也沒什麽不同。
沿著印象中, 砂子星布, 凹凸不平的路, 你竟然還記得小學時候放學回家的那條小路。
小路兩旁，連草皮鋪得都是亂七八糟，因為沒有“高檔物業”管理，無人打理綠化。可它們在陽光中又舒展得如此恣意。
是啊……不是說追求“更好”的生活，有什麽錯……
驀然回首，最好的，在一開始就已經得到了。
如此說來，“幸運”獲得的第二輩子又算什麽？
如此說來，上輩子同作為普通人的父母，拼命工作，給你提供的所謂“優渥”生活又算什麽？
下意識地，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你摸出了一把鑰匙。
你將鑰匙拿出口袋，對準陽光細細觀察。
夏日的太陽是如此熱烈，你自己都分不清是在看鑰匙，還是在直視太陽。
根本看不清鑰匙上的紋路，它身上有沒有銹跡，又還留沒留有小時候你胡亂貼著的那些卡通人物。
有風輕輕撫過你的頭發，眼角餘光中，你看到自己的頭發，重又變回了黑色。
陽光下，就是五彩斑斕的黑，也是跟伊爾迷身上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完全不同的黑……
等一下，伊爾迷又是誰？
你敏銳地察覺到自己怔楞了片刻。
明明，自認為自己現在腦子非常清晰，都能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那個忽然跑到自己腦子裏的奇怪名字，還有奇怪的黑色大眼睛，大概就是你在現實中認識的某個家夥。
可你就是，忽然，不願意想起他了。
太幸福了啊，沈浸在日光浴中，真是太幸福了啊。
這樣說來，你，還有你的生活，明明一開始就是圓滿的。
不需要再多的理解，不需要再多的尋找，不需要再多的幸福……
就這樣閉上眼睛，你張開雙手，擁抱太陽和微風，就可以想象自己擁有特別的能力，可以飛翔，可以，擁有一切，一切的一切。
閉上眼睛，視野陷入漆黑，聽覺反而愈加靈敏。
那蟬鳴的聒噪，此起彼伏，又匯聚成巨大聲浪。
它們，在煩你。
你好像憑空生出一種錯覺。
它們，在恨你！
一時間，你驚得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一片歲月靜好的綠草小樓日光。
你忽然明白了。
它們原來是在提醒你啊……
提醒你，那些，久遠的，就是夢一樣的過去，也就是夢而已。
你早已經不住在這沒有電梯的，老房子中了。
懷抱著美好願望，你早已奔向外面的世界。
然後，傷痕累累。
然後，再想回頭的時候，只看到雜草瘋長，淹沒來時路。
於是，只能一直朝前走。
於是，學著拿起刀劍，穿上盔甲，也要流著血和淚地，活下去。
活到，就算弄丟了最初的老房子，也要找到另個老房子，安置自己的時候。
能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或者大咧咧癱倒成一灘的，一角。
你忽然很想大聲罵人。
罵父母，為什麽要對你這麽好的同時，又要逼迫你；
罵舍友，為什麽要那樣排擠你，可又要半夜抹眼淚，讓你沒辦法心安理得地當面嘲諷她們就活該活成那死樣；
罵朋友，為什麽帶你玩耍，卻根本無法徹底理解你的喜好，你的想法；
罵這個世道，逼人成為螺絲，成為工具，可又要你作為“人”誕生於世……
所以，你最恨的，應該是自己。
自己的無能為力——因為自己都辨不清，自己從哪裏來，到哪裏去，自己現在又是誰？
真可悲啊，原來你也明白——從一開始，自己就是一個瘋子。
你不是被世道塑造成了一個神經病，是你主動選擇成為神經病，渴望加入這個瘋狂世界的狂歡會。
人們那比貓眼還要漆黑的身影，扭曲著，糾纏著，於是結成可怖的怪物。
所以，沒關系……
下一秒鐘就是世界末日，也沒有關系。
因為，從巴別塔倒塌伊始，人已經輸了。
神明俯視地上眾生，高居九天之上。
神說，要有“光”，於是愛與和平……哦，抱歉抱歉，拿錯劇本了。
——讓我們重新再來。
——神說，要有“光”，於是，火星起於四野，大地變成鮮艷的亮紅色，高塔倒塌，就算人們要哭著痛著，也要將自己手裏生銹的利器狠狠插入彼此的胸膛腹部。
如此，神明拍手稱快。
他說，真好啊，什麽愛不愛的，都太惡心了，還是鮮血和痛苦他更喜歡。
不用等到死後再下地獄。
因為地獄，就存在於人世。
這是一個，無愛的時代。
有些蠢人卻從“Loveless”裏，看到了“Love”。
她們依然在建造巴別塔。
似乎，你在真實世界中，真的有見過那“巴別塔”……
好像是叫“天空”什麽什麽的……
可惜，你已經太累了。
可惜，你已經不想幹了。
故事中，有鳥兒堅持不懈地叼著石子，填海又搬山，於是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之後，世界真的變了樣。
——但，不是現在。
——但，你並不想成為“鳥兒”的一員。
——但，至少在這個夢裏，你只想做一只，懶洋洋，不會飛，只在地上啪嗒啪嗒走著的鳥兒，然後躺在陽光中，睡大覺。
你走近老房子，沿著灰暗的樓梯，終於來到——不，是回到——回到，你最初的起點，最初的家。
鑰匙插入鎖孔，旋轉。
哢噠。
門被推開。
沒開燈的房間，沒關窗的窗簾。
穿堂風經過，光逃過厚重遮擋，照亮整間被塵封已久的房子。
正如你所料，房子裏沒有人。
但是家具擺放，物品堆疊，仍舊像你記憶中的那樣。
你回過身，關上門。
窗簾於此同時落下，二室大小的小房子重又變得漆黑一片。
你再次回身，沿著已然模糊的記憶路線，有些跌跌撞撞，又異常堅定地，朝著窗簾的方向前進。
揚起手臂，你高高掀起面前的窗簾。
窗戶之外，仍舊是一派夏日生機的郁郁蔥蔥。
你好似迫不及待地，下意識將手放上通往小陽臺的門把手上。
太陽恒久照亮的地方，擺著一只不知等待你多久的躺椅。
陽臺欄桿上，爬山虎緊緊纏繞，就好像那些童話故事中的小花園。
很久之前，它本就是你的秘密花園。
如果說巴別塔（Babel Tower）是懸浮的，理想、幻想，不知真假，是那遙不可及的永無鄉（Neverland）；那麽在這裏，只有在這裏，才是你腳踏實地，能小憩片刻的，存於人間的世外桃源。
陽光中的躺椅，你從它背後，繞到它正面。
你跟躺椅上的一團黑色生物對上眼神。
你迷茫極了，又困惑極了。
不知什麽時候……你不在家的時候，這裏被一只黑貓占領了嗎？
貓無聲地理直氣壯同你對視，陽光下他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一體，吸收了所有的光線，不反射任何一絲光。
你蹲下身子，保持視線跟他齊平。
你做出側耳傾聽的姿勢，然後表情嚴肅地點點頭：
“是嗎……原來你叫‘光’。那麽很高興認識你，光。”
貓的尾巴，心情很好一樣，沖你勾了勾，又晃了晃。
你接道：
“明明全身是黑的，但是媽媽卻給你取名光，你不理解也覺得很奇怪，卻也並不排斥。”
躺椅上的貓仍舊不挪窩，只是耳朵動了動。
這次，你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光明的意象，太虛偽了，你不喜歡也就算了，但是怎麽能有生物不喜歡自然界中的太陽，還有太陽發出的光呢？你看，光，你自己現在不就占了我的地盤，我的躺椅，曬太陽嗎？”
聽了你的話，貓終於慢吞吞地起身了。可他依然不願讓出本屬於你的躺椅，他只是將自己往扶手的位置挪了挪，以給你騰出空位。
“隨你了，”你也不跟他計較，只是往躺椅上一靠。
“你覺得叫光的黑貓不算一只純粹的黑貓也行吧……不過，我覺得還挺可愛的。”
“……”全程一言不發的貓，或許根本沒聽懂你的自言自語。
他只是自來熟地用那溫熱的身體蹭了蹭你。
沐浴在陽光中，你半瞇起眼睛，思維也凝滯了，只是下意識地給貓順了順毛。
你想。
沒關系的。
人們彼此仇恨也沒有關系。
至少這一刻——【你們終於相愛了】。
只不過，是你和一只貓，和平地，在日光浴中共享同一只躺椅。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
簡單來說：
“你”覺得貓是怎樣的，他就是怎樣的。
“你”覺得世界是怎樣的，它就是怎樣的。
重要的從來不是別人，甚至不是客觀現實，而是“你”。
vv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主體性很強的家夥，此女emo的時候給自己加了一堆奇怪濾鏡找了一堆借口，但仍舊遮掩不了她不高興的時候就要幹壞事折騰別人的本性——希望大家不要被vv視角騙了。
但是我們vv仍然是好寶寶[親親]
（啊，不要忘記IF線vv可是放出系偏操作系操作系操作系[吃瓜]某種程度上說，她也很自我
前段時間理了一下貓鳥感情線後續發展，就，覺得還挺有意思，從兩個人性格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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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慢慢地，它竟也變得跟存於你記憶深處, 已然被眾人拼命地，拼命地，奔跑著想要拋棄的老房子, 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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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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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太陽是如此熱烈，你自己都分不清是在看鑰匙，還是在直視太陽。
根本看不清鑰匙上的紋路，它身上有沒有銹跡，又還留沒留有小時候你胡亂貼著的那些卡通人物。
有風輕輕撫過你的頭發，眼角餘光中，你看到自己的頭發，重又變回了黑色。
陽光下，就是五彩斑斕的黑，也是跟伊爾迷身上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完全不同的黑……
等一下，伊爾迷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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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幸福了啊，沈浸在日光浴中，真是太幸福了啊。
這樣說來，你，還有你的生活，明明一開始就是圓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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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你驚得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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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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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你，那些，久遠的，就是夢一樣的過去，也就是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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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著美好願望，你早已奔向外面的世界。
然後，傷痕累累。
然後，再想回頭的時候，只看到雜草瘋長，淹沒來時路。
於是，只能一直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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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到，就算弄丟了最初的老房子，也要找到另個老房子，安置自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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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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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神明拍手稱快。
他說，真好啊，什麽愛不愛的，都太惡心了，還是鮮血和痛苦他更喜歡。
不用等到死後再下地獄。
因為地獄，就存在於人世。
這是一個，無愛的時代。
有些蠢人卻從“Loveless”裏，看到了“Love”。
她們依然在建造巴別塔。
似乎，你在真實世界中，真的有見過那“巴別塔”……
好像是叫“天空”什麽什麽的……
可惜，你已經太累了。
可惜，你已經不想幹了。
故事中，有鳥兒堅持不懈地叼著石子，填海又搬山，於是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之後，世界真的變了樣。
——但，不是現在。
——但，你並不想成為“鳥兒”的一員。
——但，至少在這個夢裏，你只想做一只，懶洋洋，不會飛，只在地上啪嗒啪嗒走著的鳥兒，然後躺在陽光中，睡大覺。
你走近老房子，沿著灰暗的樓梯，終於來到——不，是回到——回到，你最初的起點，最初的家。
鑰匙插入鎖孔，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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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開燈的房間，沒關窗的窗簾。
穿堂風經過，光逃過厚重遮擋，照亮整間被塵封已久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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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家具擺放，物品堆疊，仍舊像你記憶中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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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於此同時落下，二室大小的小房子重又變得漆黑一片。
你再次回身，沿著已然模糊的記憶路線，有些跌跌撞撞，又異常堅定地，朝著窗簾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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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欄桿上，爬山虎緊緊纏繞，就好像那些童話故事中的小花園。
很久之前，它本就是你的秘密花園。
如果說巴別塔（Babel Tower）是懸浮的，理想、幻想，不知真假，是那遙不可及的永無鄉（Neverland）；那麽在這裏，只有在這裏，才是你腳踏實地，能小憩片刻的，存於人間的世外桃源。
陽光中的躺椅，你從它背後，繞到它正面。
你跟躺椅上的一團黑色生物對上眼神。
你迷茫極了，又困惑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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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蹲下身子，保持視線跟他齊平。
你做出側耳傾聽的姿勢，然後表情嚴肅地點點頭：
“是嗎……原來你叫‘光’。那麽很高興認識你，光。”
貓的尾巴，心情很好一樣，沖你勾了勾，又晃了晃。
你接道：
“明明全身是黑的，但是媽媽卻給你取名光，你不理解也覺得很奇怪，卻也並不排斥。”
躺椅上的貓仍舊不挪窩，只是耳朵動了動。
這次，你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光明的意象，太虛偽了，你不喜歡也就算了，但是怎麽能有生物不喜歡自然界中的太陽，還有太陽發出的光呢？你看，光，你自己現在不就占了我的地盤，我的躺椅，曬太陽嗎？”
聽了你的話，貓終於慢吞吞地起身了。可他依然不願讓出本屬於你的躺椅，他只是將自己往扶手的位置挪了挪，以給你騰出空位。
“隨你了，”你也不跟他計較，只是往躺椅上一靠。
“你覺得叫光的黑貓不算一只純粹的黑貓也行吧……不過，我覺得還挺可愛的。”
“……”全程一言不發的貓，或許根本沒聽懂你的自言自語。
他只是自來熟地用那溫熱的身體蹭了蹭你。
沐浴在陽光中，你半瞇起眼睛，思維也凝滯了，只是下意識地給貓順了順毛。
你想。
沒關系的。
人們彼此仇恨也沒有關系。
至少這一刻——【你們終於相愛了】。
只不過，是你和一只貓，和平地，在日光浴中共享同一只躺椅。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
簡單來說：
“你”覺得貓是怎樣的，他就是怎樣的。
“你”覺得世界是怎樣的，它就是怎樣的。
重要的從來不是別人，甚至不是客觀現實，而是“你”。
vv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主體性很強的家夥，此女emo的時候給自己加了一堆奇怪濾鏡找了一堆借口，但仍舊遮掩不了她不高興的時候就要幹壞事折騰別人的本性——希望大家不要被vv視角騙了。
但是我們vv仍然是好寶寶[親親]
（啊，不要忘記IF線vv可是放出系偏操作系操作系操作系[吃瓜]某種程度上說，她也很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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