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今天是旁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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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今天是旁觀局
非常微妙地, 一直到車停在火葬場門口，再沒有誰說話。
所有人，不論是活的, 還是死的，都如同塞壬的屍體一般安靜。
貓從左側車門下車, 而大概是因為中間有屍體的阻攔, 庫洛洛、你, 還有精神恍惚的路人姐從右側車門下車。
火葬場的工作人員也嘩啦啦一齊圍了上來, 倒不是為跟你們交涉，只是來搬屍體。
你下車後, 站在原地, 有些發楞, 還是貓默默地從車子另一邊繞了過來。
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 反正把庫洛洛擠到了相對遠離你的位置。
庫洛洛也不介意，因為他遠遠地只望向那黑色裹屍袋的方向。
跟隨庫洛洛的視線，貓和你都只是隨意地掃了那邊一眼。
然後貓就將臉轉了過來，只專註盯你。
而你大腦放空, 只想將自己放在局外人的位置上，好讓自己剛剛在車上時候因為庫洛洛莫名其妙的坦白而過載的大腦稍微冷卻下來。
然後，你才有精力覆盤、串連線索、做出下一步決定。
“庫洛洛……瑟維爾, 還有伊爾迷，你們也來了啊，”有熟悉的女聲跟你們打招呼。
貓的視線短暫漂移了幾秒鐘，然後又轉回到你的方向。
你則是慢了好幾拍, 才反應過來有人在跟你們打招呼。
“耳奶奶……”你有些驚訝,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耳奶奶的出現也是正常的事情, 畢竟她好歹也是一名念能力者, 在第十三區的地位肯定不會低的。
庫洛洛倒是不慌不忙地首先上前跟耳奶奶打招呼，然後交代養老院發生的事情。
神情恍惚的路人姐也被拽了過去。她好歹是現場第一目擊證人，好吧雖然並非兇殺案，但是她的證詞總歸也是非常重要的。
耳奶奶聽完這一整個並不覆雜的正常老死事件，也沒說什麽話。
她只是問庫洛洛：“已經確認死亡，這沒問題，但為什麽是直接送到火葬場？”
“人死了，燒成灰，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像我們流星街這種條件落後的地方，屍體有必要完整保存嗎？”
耳奶奶沈默了，但也沒再說什麽反駁的話。
而你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你來到流星街三個月以來第一次看到耳奶奶出現在“深夜超市”以外的地方。
還有，常理來說，庫洛洛該是信教的吧——那他怎麽會主動提出將他口中重要之人的屍體燒成灰這樣的提議？
“誰同意你們把她直接拖到火葬場的？！？”一道憤怒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這個聲音就有點陌生了。
你轉頭望去，貓也沈默地跟隨著你的視線轉過頭去。
只見一名身著黑色長裙的高挑女子大步朝你們走來。
當然，穿著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是一名覆面系女子。並非電子眼，而是黑色絲巾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眼睛。
還有就是那女子頭頂黑色的帽子。
直接穿過帽子，從兩邊露出的長耳朵——或許是耳朵吧，也可能只是裝飾。
“蓮子，你來了，”耳奶奶熟稔地沖年輕女子打招呼。
“蓮子小姐，”庫洛洛也微笑著跟女子問好，“不過我覺得你沒有必要過來。”
女子路過你和貓的時候，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你和貓，你卻感到有尖銳的念壓向你們撲來。
但是你和貓都很冷靜，氣收斂得都很平穩，沒有露出破綻。
最重要的是，那女子明顯也只是試探你們，並沒有惡意。所以，理所應當地，她什麽也不會看出來。
最終，就像是面對路邊偶然路過的小貓小狗一樣，女子並未將你們放在眼裏。
她站定在庫洛洛的身前：“我是入殮師，為什麽不將她的死訊先告訴我？”
庫洛洛依舊微笑：“蓮子小姐不是很討厭她，也很討厭我們嗎？”
“那是兩碼事！她現在已經死了，難道還不能入土為安嗎？”女子居高臨下，對庫洛洛發出嚴厲質問。
對此庫洛洛依然不慌不忙：“正是因為她已經死了，才更應該燒成灰才對。”
“庫洛洛！你是信教的，不是嗎？教義中，這叫侮.辱屍體！”
“不，蓮子小姐，奶奶她生前並不信教，她是從外面來的，就跟耳奶奶一樣。”
“……我來給她化妝，讓立佐爾主持葬禮，大家一起將她完整地下土安葬，這才是對我們尚且還活著的人最好的告慰，”名為蓮子的年輕女子轉變話術，直接跟庫洛洛講她自己的安排。
庫洛洛油鹽不進：“奶奶去世得很安穩，我們活著的人也並不需要安慰。”
蓮子再也忍不住了，轉向場外人士求助：“耳奶奶，你來評理！她生前不是你的好閨蜜嗎？”
耳奶奶看起來懶洋洋的，情緒也非常穩定：“塑料閨蜜而已，我們互相都看不上對方的。你讓她現在當場覆活，她也會這麽說。”
蓮子受不了一樣捂住胸口大喘氣：“有本事你們第十三區以後死了人都別來找我幫忙整理死者遺容！”
“無所謂，反正死的又不是我自己；就算死的是我自己，我都已經死了，我的屍體好看與否、衣冠是否整齊還重要嗎？我也看不到，”耳奶奶說。
蓮子被當場噎住。
此時庫洛洛的情商卻突然上線，開始解釋：“生前我聽她說過，蓮子小姐想必也聽她說過的吧……畢竟是外面的人，說不定死後都沒辦法讓她安寧呢。”
“你是在擔心她原本就在外面惹了一堆事，外面的人最終還是會找到流星街來嗎？”蓮子冷笑出聲，“那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擔心的是你自己受她連累，還是她死後不得安寧？”
“兩者也沒有區別吧，畢竟我覺得對於奶奶來說，我，或者說是我們，還是蠻重要的，她也一定不會希望我們因為她的事情受到牽連。”
“荒謬……”蓮子低聲呵罵，語氣卻平靜了下來，“我比你強，所以你得聽我的，有問題嗎？”
庫洛洛兩手一攤：“既然蓮子小姐都說到這份上了，我當然沒有問題。”
蓮子點點頭，又是掃了你和貓一眼，然後看向角落裏精神恍惚的路人姐，最後才望向耳奶奶。
耳奶奶道：“我反正都行。不過眼下你們二人已經談妥，那就聽你的吧，蓮子。”
蓮子問：“這兩個面生的小鬼是怎麽回事？還有那邊那個看起來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的？”
“兩小鬼也是從流星街外面剛過來的，沒關系，已經三個月了，庫洛洛他們基本已經接納兩小鬼了。今天的事情也是正巧碰上，”耳奶奶先是沖蓮子解釋，然後又跟你們說，“這裏沒你們事了，你們兩個可以回去了。”
貓點點頭，你也點點頭。
你二人也不多嘴，頭也不回地就朝外面走。
遠遠地，你依舊能聽到風中傳來隱隱約約的對話聲。
“那這家夥怎麽說？”
“她原本就是第十二區的聯絡員，也知道希瑞身份的，就放她回去吧。人都死了，總算讓其他十二區都能放下心來了。”
“會亂嗎？要亂起來了吧？”
“難道以前不亂嗎……”
火葬場地處第十三區垃圾場的邊緣位置，你跟貓靠兩條腿走，倒也並不費勁。車子還要繞路避開垃圾山，你跟貓就可以直接往裏面一個猛子紮進去——哦，沒這麽誇張，你只是想表達，憑借你跟貓的身手，回公寓花的時間大概率是比坐什麽陸地巡洋艦要快的。
耳邊風聲呼嘯，腳下馬賽克不忍直視，鼻尖還能嗅到——算了，這個就別聞了，你會當場暈過去的。
遠離火葬場之後，你毫不顧忌地使用念，卻是為封住自己的嗅覺。
貓的話，你就不清楚了。不過想必他也不至於變態到能欣然接受垃圾們詭異味道的地步吧。
許是看你沈默不語，貓主動跟你搭話：“瑟維爾真的是卡朋特家主領養的嗎？”
你：“……”
壞貓，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沒回答，但貓卻兀自表示他悟了：“果然是騙庫洛洛的呢。”
“也是哦，瑟維爾如果跟卡朋特家主沒有血緣關系的話，又怎麽能建立深刻的愛的連接呢？那樣的話，瑟維爾就沒有資格當下一任卡朋特家主了吧。”
你：“……”
哦豁，雖然貓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只是以沈默不變應萬變，因為你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現在至少是把這個麻煩問題給糊弄過去了。
但是！愛和血緣之間有必然聯系嗎？
“伊爾迷你媽媽跟爸爸之間有血緣關系？”
你發誓小伊要是敢說“是”，下次再去枯枯戮山擼三毛和見女鬼的時候，你就向女鬼打小報告。
貓作恍然大悟狀：“……是哦，瑟維爾說得很有道理。”
“看來愛還真是很奇怪的東西。”
貓似乎陷入了沈思，你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氣，覺得世界終於能清凈一下了。
今天短短一個上午都不到的時間經歷的事情有點太多了，你感覺自己腦子都過載到快熟了然後就會像融化的豆腐一樣……好吧那麽豆腐會融化嗎？你也不知道，你只是憑借經驗覺得固態腦子的手感接近豆腐；至於豆腐會不會融化，反正你根據經驗，只是知道死去的人的腦子放在室溫下，時間稍長一些，就會融化。
這麽說來的話……流星街還真是不專業呢，裹屍袋旁邊沒放冰袋，也就幸好死的時間短沒異味……但好像也沒必要用冰袋保溫，畢竟如果是原來庫洛洛安排的那樣直接送進焚屍爐裏，都變成灰了還有必要擔心什麽有的沒的嗎？
等一下，為什麽開始考慮屍體保存的事情了，那關你什麽事啊？你到流星街不就是打聽瑪麗蓮下落和生前相關情報的嗎……可還是好奇怪啊，為什麽總覺得冥冥之中有忽略什麽事情呢？
貓突然發出動靜，打斷了你不受控制的頭腦風暴：“愛……我跟瑟維爾也能建立像媽媽和爸爸那樣緊密的聯系嗎？”
你：“……”
你：“小伊，照你的說法，我們不是已經是私奔的關系了嗎？”
“啊，我是說真正意義上的……不是我虛構的。”
“天啊嚕，小伊你也知道什麽叫虛構啊？”你都驚啦，當然你原本思考正事時縝密（並非縝密）的思緒也成功被他帶歪了。
“……瑟維爾，”貓緩緩地叫你名字，“我無法具體描述出來，但是剛剛她們、他們……對那個已經死去的人的感情，應該就是爸爸之前教過我的，‘愛’，對嗎？”
“還有瑟維爾。瑟維爾願意接下卡朋特家奇怪的任務，甚至是卡朋特家向瑟維爾發布這個奇怪的任務……你對卡朋特們、卡朋特們對瑪麗蓮·卡朋特的，那個原因，那種感情，是不是也是‘愛’？”
你震驚到結巴了，你甚至覺得身邊的貓堪稱是突然被天授了——也像是突然被鬼上身了——不過有鬼能上得了另一個鬼的身嗎？真是太神奇啦！
“伊……伊爾迷……”
“所以，‘愛’果然是很貴重的東西吧，那麽我也想要……”
“所以，瑟維爾，你的‘愛’，也能分我一點嗎？”
“雖然，我想要的是全部……”
你：“……”
你差點被腳下一條電線給絆倒。
貓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用他那雙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你。
“……小伊，如果你真的需要，那，那什麽的話……”
“你不如就這麽理解吧——”
貓期待地將他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對此你的良心真是完全沒在痛的啊，糊弄小屁孩什麽的。
“——那是，另外的價格。”
貓楞住了，他卻是沒聽出來你在開玩笑，而是在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具體的價格嗎？我很喜歡瑟維爾，我也很想得到‘愛’。瑟維爾，能給我開個具體的價格嗎？”
難繃，你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錯覺。
“誒呀，反正是小伊現在掏不起的錢啦。”
“等小伊多多賺錢，什麽時候夠了我自然就會跟小伊說的。”
算了還是糊弄文學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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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不論是活的, 還是死的，都如同塞壬的屍體一般安靜。
貓從左側車門下車, 而大概是因為中間有屍體的阻攔, 庫洛洛、你, 還有精神恍惚的路人姐從右側車門下車。
火葬場的工作人員也嘩啦啦一齊圍了上來, 倒不是為跟你們交涉，只是來搬屍體。
你下車後, 站在原地, 有些發楞, 還是貓默默地從車子另一邊繞了過來。
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 反正把庫洛洛擠到了相對遠離你的位置。
庫洛洛也不介意，因為他遠遠地只望向那黑色裹屍袋的方向。
跟隨庫洛洛的視線，貓和你都只是隨意地掃了那邊一眼。
然後貓就將臉轉了過來，只專註盯你。
而你大腦放空, 只想將自己放在局外人的位置上，好讓自己剛剛在車上時候因為庫洛洛莫名其妙的坦白而過載的大腦稍微冷卻下來。
然後，你才有精力覆盤、串連線索、做出下一步決定。
“庫洛洛……瑟維爾, 還有伊爾迷，你們也來了啊，”有熟悉的女聲跟你們打招呼。
貓的視線短暫漂移了幾秒鐘，然後又轉回到你的方向。
你則是慢了好幾拍, 才反應過來有人在跟你們打招呼。
“耳奶奶……”你有些驚訝,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耳奶奶的出現也是正常的事情, 畢竟她好歹也是一名念能力者, 在第十三區的地位肯定不會低的。
庫洛洛倒是不慌不忙地首先上前跟耳奶奶打招呼，然後交代養老院發生的事情。
神情恍惚的路人姐也被拽了過去。她好歹是現場第一目擊證人，好吧雖然並非兇殺案，但是她的證詞總歸也是非常重要的。
耳奶奶聽完這一整個並不覆雜的正常老死事件，也沒說什麽話。
她只是問庫洛洛：“已經確認死亡，這沒問題，但為什麽是直接送到火葬場？”
“人死了，燒成灰，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像我們流星街這種條件落後的地方，屍體有必要完整保存嗎？”
耳奶奶沈默了，但也沒再說什麽反駁的話。
而你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你來到流星街三個月以來第一次看到耳奶奶出現在“深夜超市”以外的地方。
還有，常理來說，庫洛洛該是信教的吧——那他怎麽會主動提出將他口中重要之人的屍體燒成灰這樣的提議？
“誰同意你們把她直接拖到火葬場的？！？”一道憤怒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這個聲音就有點陌生了。
你轉頭望去，貓也沈默地跟隨著你的視線轉過頭去。
只見一名身著黑色長裙的高挑女子大步朝你們走來。
當然，穿著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是一名覆面系女子。並非電子眼，而是黑色絲巾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眼睛。
還有就是那女子頭頂黑色的帽子。
直接穿過帽子，從兩邊露出的長耳朵——或許是耳朵吧，也可能只是裝飾。
“蓮子，你來了，”耳奶奶熟稔地沖年輕女子打招呼。
“蓮子小姐，”庫洛洛也微笑著跟女子問好，“不過我覺得你沒有必要過來。”
女子路過你和貓的時候，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你和貓，你卻感到有尖銳的念壓向你們撲來。
但是你和貓都很冷靜，氣收斂得都很平穩，沒有露出破綻。
最重要的是，那女子明顯也只是試探你們，並沒有惡意。所以，理所應當地，她什麽也不會看出來。
最終，就像是面對路邊偶然路過的小貓小狗一樣，女子並未將你們放在眼裏。
她站定在庫洛洛的身前：“我是入殮師，為什麽不將她的死訊先告訴我？”
庫洛洛依舊微笑：“蓮子小姐不是很討厭她，也很討厭我們嗎？”
“那是兩碼事！她現在已經死了，難道還不能入土為安嗎？”女子居高臨下，對庫洛洛發出嚴厲質問。
對此庫洛洛依然不慌不忙：“正是因為她已經死了，才更應該燒成灰才對。”
“庫洛洛！你是信教的，不是嗎？教義中，這叫侮.辱屍體！”
“不，蓮子小姐，奶奶她生前並不信教，她是從外面來的，就跟耳奶奶一樣。”
“……我來給她化妝，讓立佐爾主持葬禮，大家一起將她完整地下土安葬，這才是對我們尚且還活著的人最好的告慰，”名為蓮子的年輕女子轉變話術，直接跟庫洛洛講她自己的安排。
庫洛洛油鹽不進：“奶奶去世得很安穩，我們活著的人也並不需要安慰。”
蓮子再也忍不住了，轉向場外人士求助：“耳奶奶，你來評理！她生前不是你的好閨蜜嗎？”
耳奶奶看起來懶洋洋的，情緒也非常穩定：“塑料閨蜜而已，我們互相都看不上對方的。你讓她現在當場覆活，她也會這麽說。”
蓮子受不了一樣捂住胸口大喘氣：“有本事你們第十三區以後死了人都別來找我幫忙整理死者遺容！”
“無所謂，反正死的又不是我自己；就算死的是我自己，我都已經死了，我的屍體好看與否、衣冠是否整齊還重要嗎？我也看不到，”耳奶奶說。
蓮子被當場噎住。
此時庫洛洛的情商卻突然上線，開始解釋：“生前我聽她說過，蓮子小姐想必也聽她說過的吧……畢竟是外面的人，說不定死後都沒辦法讓她安寧呢。”
“你是在擔心她原本就在外面惹了一堆事，外面的人最終還是會找到流星街來嗎？”蓮子冷笑出聲，“那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擔心的是你自己受她連累，還是她死後不得安寧？”
“兩者也沒有區別吧，畢竟我覺得對於奶奶來說，我，或者說是我們，還是蠻重要的，她也一定不會希望我們因為她的事情受到牽連。”
“荒謬……”蓮子低聲呵罵，語氣卻平靜了下來，“我比你強，所以你得聽我的，有問題嗎？”
庫洛洛兩手一攤：“既然蓮子小姐都說到這份上了，我當然沒有問題。”
蓮子點點頭，又是掃了你和貓一眼，然後看向角落裏精神恍惚的路人姐，最後才望向耳奶奶。
耳奶奶道：“我反正都行。不過眼下你們二人已經談妥，那就聽你的吧，蓮子。”
蓮子問：“這兩個面生的小鬼是怎麽回事？還有那邊那個看起來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的？”
“兩小鬼也是從流星街外面剛過來的，沒關系，已經三個月了，庫洛洛他們基本已經接納兩小鬼了。今天的事情也是正巧碰上，”耳奶奶先是沖蓮子解釋，然後又跟你們說，“這裏沒你們事了，你們兩個可以回去了。”
貓點點頭，你也點點頭。
你二人也不多嘴，頭也不回地就朝外面走。
遠遠地，你依舊能聽到風中傳來隱隱約約的對話聲。
“那這家夥怎麽說？”
“她原本就是第十二區的聯絡員，也知道希瑞身份的，就放她回去吧。人都死了，總算讓其他十二區都能放下心來了。”
“會亂嗎？要亂起來了吧？”
“難道以前不亂嗎……”
火葬場地處第十三區垃圾場的邊緣位置，你跟貓靠兩條腿走，倒也並不費勁。車子還要繞路避開垃圾山，你跟貓就可以直接往裏面一個猛子紮進去——哦，沒這麽誇張，你只是想表達，憑借你跟貓的身手，回公寓花的時間大概率是比坐什麽陸地巡洋艦要快的。
耳邊風聲呼嘯，腳下馬賽克不忍直視，鼻尖還能嗅到——算了，這個就別聞了，你會當場暈過去的。
遠離火葬場之後，你毫不顧忌地使用念，卻是為封住自己的嗅覺。
貓的話，你就不清楚了。不過想必他也不至於變態到能欣然接受垃圾們詭異味道的地步吧。
許是看你沈默不語，貓主動跟你搭話：“瑟維爾真的是卡朋特家主領養的嗎？”
你：“……”
壞貓，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沒回答，但貓卻兀自表示他悟了：“果然是騙庫洛洛的呢。”
“也是哦，瑟維爾如果跟卡朋特家主沒有血緣關系的話，又怎麽能建立深刻的愛的連接呢？那樣的話，瑟維爾就沒有資格當下一任卡朋特家主了吧。”
你：“……”
哦豁，雖然貓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只是以沈默不變應萬變，因為你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現在至少是把這個麻煩問題給糊弄過去了。
但是！愛和血緣之間有必然聯系嗎？
“伊爾迷你媽媽跟爸爸之間有血緣關系？”
你發誓小伊要是敢說“是”，下次再去枯枯戮山擼三毛和見女鬼的時候，你就向女鬼打小報告。
貓作恍然大悟狀：“……是哦，瑟維爾說得很有道理。”
“看來愛還真是很奇怪的東西。”
貓似乎陷入了沈思，你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氣，覺得世界終於能清凈一下了。
今天短短一個上午都不到的時間經歷的事情有點太多了，你感覺自己腦子都過載到快熟了然後就會像融化的豆腐一樣……好吧那麽豆腐會融化嗎？你也不知道，你只是憑借經驗覺得固態腦子的手感接近豆腐；至於豆腐會不會融化，反正你根據經驗，只是知道死去的人的腦子放在室溫下，時間稍長一些，就會融化。
這麽說來的話……流星街還真是不專業呢，裹屍袋旁邊沒放冰袋，也就幸好死的時間短沒異味……但好像也沒必要用冰袋保溫，畢竟如果是原來庫洛洛安排的那樣直接送進焚屍爐裏，都變成灰了還有必要擔心什麽有的沒的嗎？
等一下，為什麽開始考慮屍體保存的事情了，那關你什麽事啊？你到流星街不就是打聽瑪麗蓮下落和生前相關情報的嗎……可還是好奇怪啊，為什麽總覺得冥冥之中有忽略什麽事情呢？
貓突然發出動靜，打斷了你不受控制的頭腦風暴：“愛……我跟瑟維爾也能建立像媽媽和爸爸那樣緊密的聯系嗎？”
你：“……”
你：“小伊，照你的說法，我們不是已經是私奔的關系了嗎？”
“啊，我是說真正意義上的……不是我虛構的。”
“天啊嚕，小伊你也知道什麽叫虛構啊？”你都驚啦，當然你原本思考正事時縝密（並非縝密）的思緒也成功被他帶歪了。
“……瑟維爾，”貓緩緩地叫你名字，“我無法具體描述出來，但是剛剛她們、他們……對那個已經死去的人的感情，應該就是爸爸之前教過我的，‘愛’，對嗎？”
“還有瑟維爾。瑟維爾願意接下卡朋特家奇怪的任務，甚至是卡朋特家向瑟維爾發布這個奇怪的任務……你對卡朋特們、卡朋特們對瑪麗蓮·卡朋特的，那個原因，那種感情，是不是也是‘愛’？”
你震驚到結巴了，你甚至覺得身邊的貓堪稱是突然被天授了——也像是突然被鬼上身了——不過有鬼能上得了另一個鬼的身嗎？真是太神奇啦！
“伊……伊爾迷……”
“所以，‘愛’果然是很貴重的東西吧，那麽我也想要……”
“所以，瑟維爾，你的‘愛’，也能分我一點嗎？”
“雖然，我想要的是全部……”
你：“……”
你差點被腳下一條電線給絆倒。
貓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用他那雙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你。
“……小伊，如果你真的需要，那，那什麽的話……”
“你不如就這麽理解吧——”
貓期待地將他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對此你的良心真是完全沒在痛的啊，糊弄小屁孩什麽的。
“——那是，另外的價格。”
貓楞住了，他卻是沒聽出來你在開玩笑，而是在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具體的價格嗎？我很喜歡瑟維爾，我也很想得到‘愛’。瑟維爾，能給我開個具體的價格嗎？”
難繃，你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錯覺。
“誒呀，反正是小伊現在掏不起的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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