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師徒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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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師徒局（下）
【制約與誓約】啊……你心裏微微一動。
自從回到家之後, 媽咪她們確實有旁敲側擊過你這方面的事情，但都被你糊弄過去了。
某種程度上說，你身上消失的【制約與誓約】, 對於你而言，該是比你的念能力更為重要的秘密。
再之上的, 也就只有一個了, 那就是你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
難得的, 你有些為難。
這裏的為難, 是指難為情。
因為感覺將自己的【制約與誓約】告訴別人，就像是當著別人的面自己剖開自己一樣。
在享樂之都, 最後, 你解開【制約與誓約】, 或者可以說完成【制約與誓約】後, 成功釋放【光環】的攻擊模式。與此同時，你也找回了原本因為痛苦選擇性遺忘的記憶，那同樣是你初來這個世界時自己給自己定下【制約與誓約】的契機。
“痛苦……”你嘴唇囁嚅。
你又回想起那片血色了，甚至分不清是初來到這個世界遭罪的記憶, 還是享樂之都任務中印入眼眸的那朵紅煙花。
你只是覺得身上莫名有種螞蟻爬行的感覺，那癢，或許也是一種痛。
比絲姬認真註視著你, 你知道，她在等待你的回答。
她很耐心，沒有打斷你語焉不詳的發言。
所以你也調整呼吸，平覆心情, 鼓起勇氣。
“是痛苦, ”你又再次重覆了一遍, “雖然很痛苦, 但是依舊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也就是說，一開始，是求生欲。那是……已經幾乎被我遺忘掉的，嬰兒時期的記憶。”
媽咪她們都跟你說，撿到你的時候，你的狀態很奇怪。不是說你在生死存亡之時自己開了念，而是你，在最初的最初，為什麽會出現在已經被清場的斷壁殘垣中。
她們都沒跟你說明白。
但是別忘了，你的靈魂可是成年人啊。現在已經找回原本丟失的記憶了，只要再稍微想一想，你就能明白的啊。
一個嬰兒，被遺棄，可能有很多原因；而她在被遺棄之前，又明顯遭受過虐待——作為一個女嬰，你現在的身體，早已死去的那個靈魂，她從來到這個世界的一開始，就天然地被恨著了吧。
你實際上都明白。
“跟死神的親近，讓我自然而然地開了念。但是想要活下去，還不夠。所以，從結果上說，【制約與誓約】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壓榨自己尚未充分開發的念，來供給那個時候，痛苦和虛弱的，我自己。”
比絲姬沈默半晌，倒沒追問你作為卡朋特家少主，你媽咪那個瘋女人的女兒，小時候能吃過什麽苦頭。你不是媽咪親生女兒的事情，就算是在你自己家族裏，也依然有很多人不知道。但你並不清楚，比絲姬她知不知道，她估摸著應該算是獵人協會中最親近卡朋特家族的獵人，之一了吧。
她開口：
“瑟維爾的意思是想說，一個嬰兒，在無意識地情況下，能自己給自己定下【制約與誓約】嗎？”
“如果真實情況是這樣的話，那瑟維爾還真就是名副其實的救世主大人啊，就像在宗教典籍中那樣神奇，不，應該說是神聖的存在呢。”
很明顯，比絲姬並不相信你的話語。
但那是因為她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自然也不可能跟她講。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她的質疑並沒有錯。
可你既然選擇認下她做老師，你也從不搞虛情假意那一套，那麽你當然會選擇盡量告訴她你的實際情況。
“人在過於痛苦的時候，大腦天然的保護機制，會告訴人，一切都是虛假的。而過於幸福的時候，我這樣天生的膽小鬼，也會擔憂害怕，一切都是虛假的。”
你有些突兀地另起一個話題。
“在【制約與誓約】中，暫且借走的念力，也可以說是封禁的念力，未來要通過什麽暗號得以解開呢？或者，就這麽一直作為沒開念的普通人，從生，到死，無知無覺地過完一輩子。”
比絲姬瞳孔地震，看來她明白你的意思了。
“要等到，確認一切是真實的時候，才能解開【制約與誓約】嗎？”
就像儲蓄型保險，等到真的能取出錢的時候，總該有規定吧，或許是時間到了——但也或許，這個保險暴雷了，你永遠都取不出來了。
所以，你的選擇是——“不完全，所以我給我之前的【制約與誓約】取的名字，是【唯心主義】。”
這裏的唯心，當然只是字面意義上的唯心，你做出怎樣的選擇都行，只要最終，你的念力，一定能被取出來就行。
“我現在選擇的路，就是真實。適量的痛苦，再加上一些被愛的幸福，還有，因為想回報那愛的、足夠龐大的，保護欲跟責任感，或者說，那也是愛，是來自於我本人的愛。”
“……愛？！？”就算是變化系的比絲姬，大概也承受不了聽到一個六歲小孩跟她大談“愛”之類的字眼吧。
承受能力還是太差了啊，看看人家小黑貓，不是你說什麽他都能保持一副淡定的模樣，從不大驚小怪嘛。哦，不過那也可能是他面癱吧。
“是我媽咪給我講的繪本故事，我最喜歡的就是那個海鷗跟貓的故事了，”你補充說明，“我也是現在才明白的。當然那個時候，應該也只是無意識憑借本能，逃避痛苦，自己給自己意外所定下的規則吧。”
“……哦，嗯，好，”比絲姬雖然依舊目瞪口呆，但好歹不會懷疑你是個生而知之的怪物了。
你繼續：
“現在覆盤的話，當時也有另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認定一切都是虛假，那樣【制約與誓約】也是能夠被解開的。”
比絲姬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是因為一開始，本就只是要活下去嗎？所以如果是認定身邊的人事物是虛假的，也算活下去嗎？”
你點點頭。
比絲姬繼續推演：“看你的情況，念力天才，但是游戲人間……唔，應該也能過得很瀟灑吧。”
你不置可否。
那是因為比絲姬不知道你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可你了解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錨點的自己，只會義無反顧踏上一條不歸路，那就是瘋狂追尋回家。
當一個人活著只剩下一個執念，她又有很強大力量的時候——擁有一顆扭曲的心的“她”，做出什麽都是可能的吧。
“枯枯戮山期間，我有突然失去過意識好幾次，實際上就是【唯心主義】的作用，因為我快要下定決心做出抉擇了。”
比絲姬有些疑惑：“卡朋特她們，難道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搖頭：
“看起來完美無缺的幸福，也是一種虛假。”
“所以，我認為，人在受傷、流血的時候，大概是最能充分感受自身真實存在的時候。”
比絲姬再次面露震驚之色，但她兀自想通什麽般，表情很快又恢覆正常。
“這麽想也能理解呢……兩個卡朋特，都不算什麽正常人……上一代卡朋特就更不正常了……”
你聽了一耳朵比絲姬這雲裏霧裏的話，倒也無所謂，反正她能自己幫你圓起來就行吧。
反正你可沒有騙她。
你只是隱瞞了一條情報沒告訴她罷了。
“老師，所以現在要輪到你選擇了，”你不閃不躲，直望進比絲姬的眼睛，“我，瑟維爾·卡朋特，雖在很多人口中被稱讚是天生的念能力者，是天才，但我與此同時大概也擁有著一顆扭曲的心。”
“我從不是一張未經塗抹的白紙，甚至可以說天然就沾滿了血汙灰塵。”
“這樣的人，有資格師從‘心源流’嗎？”
話說出口，你覺得自己也算盡力了，能說的，自己已經全部剖開來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將自己從裏到外，連同內臟跟靈魂，一起暴曬在陽光下。
你將自己架上十字架，聽從審判。
這是你第一次跟人談起自己的【制約與誓約】，它關乎你靈魂的深深深深深處。
自然，你也知道，不管比絲姬之後會怎樣看待你——她也一定會把今天的情報向媽咪她們轉述。
那麽她們又會怎樣看待你呢？實際上你也不知道。
你已經把能說出口的都說了。
就算還有保留，那你也沒辦法了——你的靈魂本就已經歷過上一世了，你本該純潔透明的嬰兒般的心，也早已經被扭曲得不成樣了。雖然並非是在獵人世界，但是那看似普通的上一世，又怎能允許愚蠢到沒有任何防備的一顆心的跳動呢？
你從來到這個世界起，身上本就帶著原罪。
正因如此，你註定要被架上十字架，被審判，被折磨。
大家還要假模假樣誇你一句，“救世主”。
比絲姬的視線不閃不避，她望向你。
“扭曲的心嗎？可你的選擇卻是真實吧。你剛剛也有提到愛，還有保護他人吧。所以你這麽堅定地選擇【光環】，還有那什麽防禦模式，什麽念力膜，作為自己的念能力大招，根本不是為了自己狹隘自私的求生欲啊。就算你一開始說的是，想要活下去。”
你聽到自己靈魂深處發出石頭崩裂的聲音。
雖然不好意思往下聽，因為你已經有預感比絲姬接下來會說什麽了，但是你還要逼迫自己聽下去。
內心深處，你一貫很固執，也從不認為別人對你的看法有多麽重要。
可是啊，偶爾的偶爾，你還是希望聽到他人對你的認可。
是因為人是社會動物嗎？或許吧。你想。
“堅定的信念，想要保護他人的願望，還有愛。唔，見慣獵人協會裏各種奇行種的我，被嚇到也是理所應當吧。”
“‘心源流’，就是認可這樣扭曲的心啦！而且，我相信的哦，就算真的是扭曲的心，經歷過各種人事物，也會被改變。”
“我可是寶石獵人啊，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從灰撲撲的石頭中，挑選出那顆頗有潛力的原石，再親手將她打磨成閃閃發光的寶石了！”
“更何況是現在這樣一顆已經受人矚目、為人驚嘆的石頭呢？”
這一次輪到比絲姬主動牽起你的手了。
她的手軟軟的，又暖暖的。
“那麽以後要好好叫我老師哦~”
“所以，請多指教，瑟維爾醬！”
你福如心至，也跟著提高音量道：“請多指教，比絲姬醬！”
“天啊，瑟維爾醬！我喜歡你喊我名字，把我喊得更可愛了！”比絲姬的語氣萬分激動。
【作者有話說】
實際上是vv（24+6歲）VS餅幹（39歲）[閉嘴]
哎呀哎呀，有點想笑是腫麽回事[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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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上的, 也就只有一個了, 那就是你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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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為難, 是指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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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調整呼吸，平覆心情, 鼓起勇氣。
“是痛苦, ”你又再次重覆了一遍, “雖然很痛苦, 但是依舊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也就是說，一開始，是求生欲。那是……已經幾乎被我遺忘掉的，嬰兒時期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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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嬰兒，被遺棄，可能有很多原因；而她在被遺棄之前，又明顯遭受過虐待——作為一個女嬰，你現在的身體，早已死去的那個靈魂，她從來到這個世界的一開始，就天然地被恨著了吧。
你實際上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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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維爾的意思是想說，一個嬰兒，在無意識地情況下，能自己給自己定下【制約與誓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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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過於痛苦的時候，大腦天然的保護機制，會告訴人，一切都是虛假的。而過於幸福的時候，我這樣天生的膽小鬼，也會擔憂害怕，一切都是虛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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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絲姬瞳孔地震，看來她明白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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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儲蓄型保險，等到真的能取出錢的時候，總該有規定吧，或許是時間到了——但也或許，這個保險暴雷了，你永遠都取不出來了。
所以，你的選擇是——“不完全，所以我給我之前的【制約與誓約】取的名字，是【唯心主義】。”
這裏的唯心，當然只是字面意義上的唯心，你做出怎樣的選擇都行，只要最終，你的念力，一定能被取出來就行。
“我現在選擇的路，就是真實。適量的痛苦，再加上一些被愛的幸福，還有，因為想回報那愛的、足夠龐大的，保護欲跟責任感，或者說，那也是愛，是來自於我本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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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認定一切都是虛假，那樣【制約與誓約】也是能夠被解開的。”
比絲姬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是因為一開始，本就只是要活下去嗎？所以如果是認定身邊的人事物是虛假的，也算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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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活著只剩下一個執念，她又有很強大力量的時候——擁有一顆扭曲的心的“她”，做出什麽都是可能的吧。
“枯枯戮山期間，我有突然失去過意識好幾次，實際上就是【唯心主義】的作用，因為我快要下定決心做出抉擇了。”
比絲姬有些疑惑：“卡朋特她們，難道對你還不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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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完美無缺的幸福，也是一種虛假。”
“所以，我認為，人在受傷、流血的時候，大概是最能充分感受自身真實存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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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也能理解呢……兩個卡朋特，都不算什麽正常人……上一代卡朋特就更不正常了……”
你聽了一耳朵比絲姬這雲裏霧裏的話，倒也無所謂，反正她能自己幫你圓起來就行吧。
反正你可沒有騙她。
你只是隱瞞了一條情報沒告訴她罷了。
“老師，所以現在要輪到你選擇了，”你不閃不躲，直望進比絲姬的眼睛，“我，瑟維爾·卡朋特，雖在很多人口中被稱讚是天生的念能力者，是天才，但我與此同時大概也擁有著一顆扭曲的心。”
“我從不是一張未經塗抹的白紙，甚至可以說天然就沾滿了血汙灰塵。”
“這樣的人，有資格師從‘心源流’嗎？”
話說出口，你覺得自己也算盡力了，能說的，自己已經全部剖開來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將自己從裏到外，連同內臟跟靈魂，一起暴曬在陽光下。
你將自己架上十字架，聽從審判。
這是你第一次跟人談起自己的【制約與誓約】，它關乎你靈魂的深深深深深處。
自然，你也知道，不管比絲姬之後會怎樣看待你——她也一定會把今天的情報向媽咪她們轉述。
那麽她們又會怎樣看待你呢？實際上你也不知道。
你已經把能說出口的都說了。
就算還有保留，那你也沒辦法了——你的靈魂本就已經歷過上一世了，你本該純潔透明的嬰兒般的心，也早已經被扭曲得不成樣了。雖然並非是在獵人世界，但是那看似普通的上一世，又怎能允許愚蠢到沒有任何防備的一顆心的跳動呢？
你從來到這個世界起，身上本就帶著原罪。
正因如此，你註定要被架上十字架，被審判，被折磨。
大家還要假模假樣誇你一句，“救世主”。
比絲姬的視線不閃不避，她望向你。
“扭曲的心嗎？可你的選擇卻是真實吧。你剛剛也有提到愛，還有保護他人吧。所以你這麽堅定地選擇【光環】，還有那什麽防禦模式，什麽念力膜，作為自己的念能力大招，根本不是為了自己狹隘自私的求生欲啊。就算你一開始說的是，想要活下去。”
你聽到自己靈魂深處發出石頭崩裂的聲音。
雖然不好意思往下聽，因為你已經有預感比絲姬接下來會說什麽了，但是你還要逼迫自己聽下去。
內心深處，你一貫很固執，也從不認為別人對你的看法有多麽重要。
可是啊，偶爾的偶爾，你還是希望聽到他人對你的認可。
是因為人是社會動物嗎？或許吧。你想。
“堅定的信念，想要保護他人的願望，還有愛。唔，見慣獵人協會裏各種奇行種的我，被嚇到也是理所應當吧。”
“‘心源流’，就是認可這樣扭曲的心啦！而且，我相信的哦，就算真的是扭曲的心，經歷過各種人事物，也會被改變。”
“我可是寶石獵人啊，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從灰撲撲的石頭中，挑選出那顆頗有潛力的原石，再親手將她打磨成閃閃發光的寶石了！”
“更何況是現在這樣一顆已經受人矚目、為人驚嘆的石頭呢？”
這一次輪到比絲姬主動牽起你的手了。
她的手軟軟的，又暖暖的。
“那麽以後要好好叫我老師哦~”
“所以，請多指教，瑟維爾醬！”
你福如心至，也跟著提高音量道：“請多指教，比絲姬醬！”
“天啊，瑟維爾醬！我喜歡你喊我名字，把我喊得更可愛了！”比絲姬的語氣萬分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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