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3 章
黑沈的霧氣一點點漫上窗沿，夜雨淅淅瀝瀝地撒下，軟體的蝸牛在玻璃表面舒張，蜿蜒出黏綿的痕跡。
潮氣悄然從窗縫溢入，雅彥佇立在原葉房門前，緊攥著原葉給他的備用鑰匙。
那片小小的金屬濕而冰冷凹凸嵌入指腹，硌著指骨，帶來輕微的鈍痛。
他靜靜站著，直到驚覺鑰匙消失，原來只是因長久持握而叫溫度和體溫相同時的錯覺，才徐緩吐出一口氣，慢慢楔入鎖孔。
擰動。
溫暖的燈光下，原葉曲腿坐在沙發上，正目不轉睛抱著手機，手指翻飛，不知在忙什麽。
雅彥刻意弄出了點動靜，原葉終於擡眼，“噢，你怎麽來了。”
雅彥心中微微一刺，“是我回來了。”
“嗯嗯。”原葉隨意應了兩聲，視線仍盯著屏幕。
“你在看什麽呢，寶寶。”雅彥不動聲色地坐到原葉身邊，展臂圈住原葉肩膀。
“魔女的主頁。”原葉頭也不擡，身體順著他的力道歪靠過來，後腦勺枕住他肩膀。
原葉靠過來的動作十分自然，雅彥心頭微暖，將原葉往懷中攏了攏，下巴輕輕蹭她發頂，“看魔女的主頁幹什麽呢？”
“我要再確認下魔女喜歡什麽，好提前準備，”原葉腦袋動了動，“第一次和她一起出任務，我想給她留個好印象。”
雅彥貼身向前，看著原葉微紅的面頰，“或許你不用準備什麽，上次見面你就已經給他留下好印象了。”
原葉的目光依舊在手機上，嘴巴微微努起，“你又不是魔女，你怎麽知道她對我印象好不好。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你滴明白？”
“喔？”雅彥勾唇，“什麽機會？”
“讓魔女喜歡我的機會啊！”原葉側臉鼓鼓地，“這還用問，我有時候覺得你真不了解我。”
雅彥指尖忍不住戳在原葉臉側，“寶寶，能和魔女一起出任務，就這麽開心嗎？”
“開心啊！現在還感覺跟做夢一樣。”原葉眼睛緊盯著屏幕，眼神晶亮，好半天才像想起什麽似的，仰頭望他，“哦對，這次你不去。”
雅彥點點頭。
“也是，”原葉擡頭飛快看他一眼，就又低下去，繼續刷著手機，“你中麻醉還沒好，應該好好休息。”
“寶寶，這次我不去，你會不會想我？”
“可能不會，哈哈哈。”
原葉一邊截圖一邊嘻嘻笑，雅彥沈了臉，攬著原葉的臂膀不由收緊，原葉笑聲一頓，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找補似的說：“我盡量，我會想你的。”
“盡量？”雅彥不覺有些咬牙切齒，“為什麽呢，寶寶，如果是我自己出任務，你沒有去，我就會一直想你的。”
“我是和魔女一起啊，你知道的，魔女是我的偶像！超級摯愛！MY女神！”原葉身體搖來搖去，滿面憧憬，“要是你和你偶像一起單獨出去，你不高興嗎？你還能想到別的？”
雅彥默了片刻，垂下眼，摸了摸原葉的耳廓，“離任務還有幾天呢，寶寶，你要不要來我家住？”
“不用吧，我在這裏住得挺好的，”原葉扭了扭身子，“謝謝你的邀請，如果你想我了，可以來這裏找我，我也可以去找你，但咱們沒有必要一起住。”
“為什麽呢？在伊甸園的時候呢？”雅彥抱緊原葉，聞著她發間的幽香，“那時你不是在我家住的很好嗎？為什麽現在不願意？”
“情況不同吧……”緊箍在身上的力道讓原葉忍不住皺眉，想說其實因為你現在太粘人了有點耽誤我的事，抿了抿唇還是換了委婉的說法：“之前還好，那個房子大，咱們住的也是不同的房間，你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像個色中餓鬼。
原葉猶豫再三還是咽下了後半句，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一旦說出來接下來就會不太妙的預感。
可那著實讓她有些煩惱。
蓮總是黏在她身上，無論她做什麽都緊跟著，跟著就算了，還總要讓她坐到他腿上，就算妥協讓他抱著，攏住她的手也並不安分，總是最後稀裏糊塗地就被拽到床上，然後時間就這樣過去。
“呃，就是……”她拼命尋找其他措辭，“雖然和你做很舒服，但是還是不要每天都來吧，你手不酸嗎？現在你搞得我每天都沒空做別的事了。”
“你是在怪我沒有做到最後嗎？”雅彥手指撫上原葉面頰，指腹緩慢摩挲著她的唇瓣，“我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今晚我們就可……”
“啊？！”原葉大驚失色，沒懂這個回答為什麽會被曲解成這樣，她今晚還想好好消化一下可以和魔女小姐一起出任務興奮，要做的準備簡直不要太多，根本沒有心情。
可還沒說出口，腰側已經被溫熱的大掌攏住，急得她立即撐住男人靠近的胸膛：“不是，打住打住！不是這個意思！”
雅彥哂笑，捏住原葉下頜，強迫她仰頭，“那是什麽呢？”
“就是字面意思啊，”原葉有些不舒服，下意識扭臉躲避，卻被捏得更緊，“我覺得咱們之間要有些空間吧，做各自喜歡的事。你沒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嗎？”
“可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雅彥目光沈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原葉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本能的危機感讓她仰臉，甜甜地笑，“當然喜歡啦，你是我的親親寶貝蓮嘛，我當然願意和你在一起了。只是說，可以不用每時每秒都貼在一起……”
“不和我在一起，”雅彥頓了下，“你就去做魔女的跟蹤狂？”
被一下戳穿，原葉驚了一瞬，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你怎麽說話呢，我這不是跟蹤，這是護航。作為忠實的騎士去保護魔女大人，怎麽能說是跟蹤呢？”
“……”雅彥不由沈默。
如果是之前，原葉跟蹤他時的熱切目光會讓他愉悅，他自然願意讓她自由，可現在親身接近過她，感受過她在他手中鮮活生動的反應，被她用朦朧濕潤的眼瞳看過，他已經不能回到從前了。
那只有隱秘的熱切、更多是小心翼翼的目光，遠遠不夠。
不夠。
“寶寶，你就那麽喜歡去找魔女嗎？”雅彥臂膀微動，更緊地將原葉扣在懷裏，捏住她的手在臉旁輕輕蹭，“和我在一起不好嗎？”
“這不一樣，”原葉蹙眉，“魔女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地位沒有人能取代。”
“不是說要取代，只是……”雅彥喉中苦澀，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自己吃自己的醋，“能不能多分一些時間給我呢？我真的好愛你，寶寶，我不想和你分開。”
他這副樣子讓原葉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裏莫名憋得難受，又沒辦法發洩出去，忍不住用力在他胸前擰了一把，“我也沒說和你分開啊，只是說稍微想有一點點自己的空間，你別曲解我。”
雅彥垂下頭，很久沒有說話，捏著原葉手的指節如磐石一般一動不動，原葉有點慌，眼珠轉了轉，主動伸臂摟住他，親在他頸側，“寶寶，你聽話嘛，我最喜歡你了。”
還是不行嗎？
雅彥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他沒說服她。
她不願和他住在一起。
她還是想要自己的空間。
她不該有這種東西。
原葉還附在他耳邊輕輕軟軟地說著什麽，雅彥已經聽不太清楚，知道都是一些他不想聽到的東西，都是她想要與他分開的借口，是她說出來哄他的，想讓他別再糾纏，他對她的愛是糾纏嗎？她怎麽敢有這種想法？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怎麽可以這樣無視他的心意？她根本沒有一點為他考慮，根本沒有一點尊重他的想法。
身體一點點顫抖起來，灼傷疼痛的心臟在胸腔裏蜷縮，雅彥猛地抱著原葉站起來，耳邊有輕微的驚叫，她好像在說些什麽，雅彥一概無視，徑直走到床前，傾身壓下，制住她無謂的掙紮，向下探去，突然臉上重重一痛。
這疼痛讓他稍微清醒，看著原葉面似海棠，發絲散亂，咬牙切齒狠狠瞪著他，一手還揚在半空。
雅彥慢慢擡手摸上臉，面具有點歪斜了，但還沒掉下來。
他扶正面具，卻又被一掌打歪。
“你幹什麽？！”原葉的聲音在耳邊變得清晰，“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雅彥一動不動。
“放開我！！”
又兩掌兜頭劈下來，原葉力道很大，雅彥的面具緊貼著臉歪掉，內置的變聲器狠狠刮破皮膚，雙頰和下頜火辣辣的疼，心底卻不知為何湧起愉悅。
他貼身壓下，指背顫抖著碰過原葉的面頰，用力捏住她的下頜。
“再重一些。”
“……你說什麽？”
原葉瞠目結舌，呆楞片刻，猛地回過神來，大力一拳捶進他腹部。
雅彥悶哼一聲，握住原葉的拳頭細細摩挲，“再來。”
又是一拳。
雅彥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不住喘著氣。
“再重些……”
“你到底要幹什麽？！”
原葉像是生氣了，雙臂用力一推，力道剛猛，雅彥身形不穩，被掀翻在地。
他跪著喘息，一手忽地伸上床，捉住原葉的腳踝，掌心緊攥，定定看著她，“寶寶，你打得爽嗎？”
原葉眼睛睜圓了。
“寶寶的力氣好大。”
雅彥柔聲呢喃。
“我流血了。”
“好痛，但是一想到是寶寶打的，又好爽，好舒服……”
他摩挲著掌中纖細的腳踝，忍不住將臉貼上去。
“寶寶，我打起來，手感好嗎？”
原葉倒抽一口冷氣，一腳蹬在他臉上，拼命往回抽腿，雅彥身體被迫後仰，手仍緊握著不放，動作間，將原葉拽近。
“你幹什麽，放開！放開！”原葉掙紮，視線無意間掠過他推間，登時火冒三丈，又一重拳揮出，“變/態！”
雅彥生生接了，喉間不受控地嘔出一大口血。
心肺火燒火燎，肋骨應該是斷了。
甜蜜的疼痛貫穿五臟，雅彥雙眼緊盯著蜷縮著身體的原葉，舒展脊背，順著床沿爬上。
“寶寶，再打打我吧，你打我也好過離開我，求求你了，和我一直在一起吧，就和我一起住吧，我會照顧好你的一切……”他啞聲哀求，“你會很開心的，寶寶，我真的很愛你……你答應我吧，好嗎？”
血從面具邊緣滲出，濕答答落在潔白的床單，綻開一滴一滴血花。
“我草了，”原葉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瘋狂蹬他，“蓮！你是不是瘋了！你嚇到我了！”
“我沒有瘋，寶寶，我就是太愛你了，你太可愛了，我好喜歡你。”
雅彥傾身，雙臂緊緊纏住原葉身體，恨不得把她裹進自己的身體，“寶寶，別離開我，你再親親我吧，你打我，我好痛，但又好舒服，寶寶……”
“我真草了，你人格分裂嗎？”原葉扭身掙紮，牙關緊咬，“你在逼我？逼我和你一起住？我告訴你，如果原來還有可能，現在就是不可能！”
雅彥肝膽俱裂，將原葉箍得越發緊，“為什麽……為什麽……求你了，”嘴唇貼著她的發頂，細細密密地吻著，“寶寶……我不能沒有你，求你了，和我……”
“放開啊！”
胸肌須臾傳來貫穿痛，原葉一口咬進他肉裏，頃刻間，雅彥便覺得血液呼呼湧出身體。
“對……喝吧……喝我的血……”他渾身顫栗，手掌不斷撫著原葉的發絲，“好喝嗎？好喝嗎？你喜歡嗎？”
血液大量流失，雅彥眼前漸漸湧上星星點點的光暈，“求你……喜歡我吧……”
他清晰地聽到原葉大口吞咽的聲音，她吸得毫不留情面，他的身體逐漸冷下去，視線模糊重影，四肢不受控地松動。
要死了嗎？
她要吸幹他的血嗎？
或許這樣也好……
他的血液會進入她的身體，與她融合在一起。
永遠……
不分開。
雅彥半閉上眼睛。
到某個臨界點，眼前幾乎徹底陷入黑暗時，懷中人動了。
原葉扒掉他的手臂，推開他虛浮的身體，整理著衣服，站在床邊垂頭，居高臨下審視他。
“冷靜了嗎？”
他聽見她冷淡地說。
“……”
雅彥動了動手指，四肢酸軟無力，口中血液已經幹涸，腥澀刺喉。
啊，原來她沒想殺他。
她明明可以直接吸幹他，讓他變成一捧灰，卻這樣輕易地放過了他。
雅彥眼球慢慢轉動，定在原葉緊抿的嘴唇，唇瓣鮮紅欲滴，沾著他的血。
原葉。
他不由喟嘆。
你真是太可愛了。
你這樣，叫我怎麽可能放開你……
雅彥灼熱視線狂亂黏著地貼在原葉冰冷的面上，心臟鼓脹抽搐，呼吸急促。
屋內靜了片刻。
良久，他控制著呼吸，斟酌著，試探地，輕聲開口。
“對不起，可能是麻醉劑的關系，我有點不太清醒。”
“對不起，寶寶，嚇到你了吧。”
他緩慢擡起手，想捉住原葉揉皺的衣角。
“別碰我！”原葉牙關緊咬，抓起枕頭重重砸在他臉上。
雅彥平躺著，任由她發洩。
“對不起……”
“閉嘴！我短時間不想見到你，你滾出去。”原葉雙手揪起他，雅彥被迫站起來，“你別來找我了，我對你很生氣！很生氣！！”
雅彥被用力推出去，門在面前轟然關上，哢嚓上鎖。
夜雨越發細密，潮氣灌滿走廊，濕濕冷冷地鉆入衣縫鼻息。
離開原葉身邊，胸腹內斷骨的疼痛忽地變了模樣，由甜蜜變得猙獰。
雅彥的面具一滴一滴滲著血，沈默站著，直到陰雲翻湧著淡去，微弱的天光亮起，才轉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黑沈的霧氣一點點漫上窗沿，夜雨淅淅瀝瀝地撒下，軟體的蝸牛在玻璃表面舒張，蜿蜒出黏綿的痕跡。
潮氣悄然從窗縫溢入，雅彥佇立在原葉房門前，緊攥著原葉給他的備用鑰匙。
那片小小的金屬濕而冰冷凹凸嵌入指腹，硌著指骨，帶來輕微的鈍痛。
他靜靜站著，直到驚覺鑰匙消失，原來只是因長久持握而叫溫度和體溫相同時的錯覺，才徐緩吐出一口氣，慢慢楔入鎖孔。
擰動。
溫暖的燈光下，原葉曲腿坐在沙發上，正目不轉睛抱著手機，手指翻飛，不知在忙什麽。
雅彥刻意弄出了點動靜，原葉終於擡眼，“噢，你怎麽來了。”
雅彥心中微微一刺，“是我回來了。”
“嗯嗯。”原葉隨意應了兩聲，視線仍盯著屏幕。
“你在看什麽呢，寶寶。”雅彥不動聲色地坐到原葉身邊，展臂圈住原葉肩膀。
“魔女的主頁。”原葉頭也不擡，身體順著他的力道歪靠過來，後腦勺枕住他肩膀。
原葉靠過來的動作十分自然，雅彥心頭微暖，將原葉往懷中攏了攏，下巴輕輕蹭她發頂，“看魔女的主頁幹什麽呢？”
“我要再確認下魔女喜歡什麽，好提前準備，”原葉腦袋動了動，“第一次和她一起出任務，我想給她留個好印象。”
雅彥貼身向前，看著原葉微紅的面頰，“或許你不用準備什麽，上次見面你就已經給他留下好印象了。”
原葉的目光依舊在手機上，嘴巴微微努起，“你又不是魔女，你怎麽知道她對我印象好不好。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你滴明白？”
“喔？”雅彥勾唇，“什麽機會？”
“讓魔女喜歡我的機會啊！”原葉側臉鼓鼓地，“這還用問，我有時候覺得你真不了解我。”
雅彥指尖忍不住戳在原葉臉側，“寶寶，能和魔女一起出任務，就這麽開心嗎？”
“開心啊！現在還感覺跟做夢一樣。”原葉眼睛緊盯著屏幕，眼神晶亮，好半天才像想起什麽似的，仰頭望他，“哦對，這次你不去。”
雅彥點點頭。
“也是，”原葉擡頭飛快看他一眼，就又低下去，繼續刷著手機，“你中麻醉還沒好，應該好好休息。”
“寶寶，這次我不去，你會不會想我？”
“可能不會，哈哈哈。”
原葉一邊截圖一邊嘻嘻笑，雅彥沈了臉，攬著原葉的臂膀不由收緊，原葉笑聲一頓，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找補似的說：“我盡量，我會想你的。”
“盡量？”雅彥不覺有些咬牙切齒，“為什麽呢，寶寶，如果是我自己出任務，你沒有去，我就會一直想你的。”
“我是和魔女一起啊，你知道的，魔女是我的偶像！超級摯愛！MY女神！”原葉身體搖來搖去，滿面憧憬，“要是你和你偶像一起單獨出去，你不高興嗎？你還能想到別的？”
雅彥默了片刻，垂下眼，摸了摸原葉的耳廓，“離任務還有幾天呢，寶寶，你要不要來我家住？”
“不用吧，我在這裏住得挺好的，”原葉扭了扭身子，“謝謝你的邀請，如果你想我了，可以來這裏找我，我也可以去找你，但咱們沒有必要一起住。”
“為什麽呢？在伊甸園的時候呢？”雅彥抱緊原葉，聞著她發間的幽香，“那時你不是在我家住的很好嗎？為什麽現在不願意？”
“情況不同吧……”緊箍在身上的力道讓原葉忍不住皺眉，想說其實因為你現在太粘人了有點耽誤我的事，抿了抿唇還是換了委婉的說法：“之前還好，那個房子大，咱們住的也是不同的房間，你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像個色中餓鬼。
原葉猶豫再三還是咽下了後半句，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一旦說出來接下來就會不太妙的預感。
可那著實讓她有些煩惱。
蓮總是黏在她身上，無論她做什麽都緊跟著，跟著就算了，還總要讓她坐到他腿上，就算妥協讓他抱著，攏住她的手也並不安分，總是最後稀裏糊塗地就被拽到床上，然後時間就這樣過去。
“呃，就是……”她拼命尋找其他措辭，“雖然和你做很舒服，但是還是不要每天都來吧，你手不酸嗎？現在你搞得我每天都沒空做別的事了。”
“你是在怪我沒有做到最後嗎？”雅彥手指撫上原葉面頰，指腹緩慢摩挲著她的唇瓣，“我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今晚我們就可……”
“啊？！”原葉大驚失色，沒懂這個回答為什麽會被曲解成這樣，她今晚還想好好消化一下可以和魔女小姐一起出任務興奮，要做的準備簡直不要太多，根本沒有心情。
可還沒說出口，腰側已經被溫熱的大掌攏住，急得她立即撐住男人靠近的胸膛：“不是，打住打住！不是這個意思！”
雅彥哂笑，捏住原葉下頜，強迫她仰頭，“那是什麽呢？”
“就是字面意思啊，”原葉有些不舒服，下意識扭臉躲避，卻被捏得更緊，“我覺得咱們之間要有些空間吧，做各自喜歡的事。你沒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嗎？”
“可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雅彥目光沈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原葉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本能的危機感讓她仰臉，甜甜地笑，“當然喜歡啦，你是我的親親寶貝蓮嘛，我當然願意和你在一起了。只是說，可以不用每時每秒都貼在一起……”
“不和我在一起，”雅彥頓了下，“你就去做魔女的跟蹤狂？”
被一下戳穿，原葉驚了一瞬，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你怎麽說話呢，我這不是跟蹤，這是護航。作為忠實的騎士去保護魔女大人，怎麽能說是跟蹤呢？”
“……”雅彥不由沈默。
如果是之前，原葉跟蹤他時的熱切目光會讓他愉悅，他自然願意讓她自由，可現在親身接近過她，感受過她在他手中鮮活生動的反應，被她用朦朧濕潤的眼瞳看過，他已經不能回到從前了。
那只有隱秘的熱切、更多是小心翼翼的目光，遠遠不夠。
不夠。
“寶寶，你就那麽喜歡去找魔女嗎？”雅彥臂膀微動，更緊地將原葉扣在懷裏，捏住她的手在臉旁輕輕蹭，“和我在一起不好嗎？”
“這不一樣，”原葉蹙眉，“魔女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地位沒有人能取代。”
“不是說要取代，只是……”雅彥喉中苦澀，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自己吃自己的醋，“能不能多分一些時間給我呢？我真的好愛你，寶寶，我不想和你分開。”
他這副樣子讓原葉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裏莫名憋得難受，又沒辦法發洩出去，忍不住用力在他胸前擰了一把，“我也沒說和你分開啊，只是說稍微想有一點點自己的空間，你別曲解我。”
雅彥垂下頭，很久沒有說話，捏著原葉手的指節如磐石一般一動不動，原葉有點慌，眼珠轉了轉，主動伸臂摟住他，親在他頸側，“寶寶，你聽話嘛，我最喜歡你了。”
還是不行嗎？
雅彥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他沒說服她。
她不願和他住在一起。
她還是想要自己的空間。
她不該有這種東西。
原葉還附在他耳邊輕輕軟軟地說著什麽，雅彥已經聽不太清楚，知道都是一些他不想聽到的東西，都是她想要與他分開的借口，是她說出來哄他的，想讓他別再糾纏，他對她的愛是糾纏嗎？她怎麽敢有這種想法？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怎麽可以這樣無視他的心意？她根本沒有一點為他考慮，根本沒有一點尊重他的想法。
身體一點點顫抖起來，灼傷疼痛的心臟在胸腔裏蜷縮，雅彥猛地抱著原葉站起來，耳邊有輕微的驚叫，她好像在說些什麽，雅彥一概無視，徑直走到床前，傾身壓下，制住她無謂的掙紮，向下探去，突然臉上重重一痛。
這疼痛讓他稍微清醒，看著原葉面似海棠，發絲散亂，咬牙切齒狠狠瞪著他，一手還揚在半空。
雅彥慢慢擡手摸上臉，面具有點歪斜了，但還沒掉下來。
他扶正面具，卻又被一掌打歪。
“你幹什麽？！”原葉的聲音在耳邊變得清晰，“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雅彥一動不動。
“放開我！！”
又兩掌兜頭劈下來，原葉力道很大，雅彥的面具緊貼著臉歪掉，內置的變聲器狠狠刮破皮膚，雙頰和下頜火辣辣的疼，心底卻不知為何湧起愉悅。
他貼身壓下，指背顫抖著碰過原葉的面頰，用力捏住她的下頜。
“再重一些。”
“……你說什麽？”
原葉瞠目結舌，呆楞片刻，猛地回過神來，大力一拳捶進他腹部。
雅彥悶哼一聲，握住原葉的拳頭細細摩挲，“再來。”
又是一拳。
雅彥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不住喘著氣。
“再重些……”
“你到底要幹什麽？！”
原葉像是生氣了，雙臂用力一推，力道剛猛，雅彥身形不穩，被掀翻在地。
他跪著喘息，一手忽地伸上床，捉住原葉的腳踝，掌心緊攥，定定看著她，“寶寶，你打得爽嗎？”
原葉眼睛睜圓了。
“寶寶的力氣好大。”
雅彥柔聲呢喃。
“我流血了。”
“好痛，但是一想到是寶寶打的，又好爽，好舒服……”
他摩挲著掌中纖細的腳踝，忍不住將臉貼上去。
“寶寶，我打起來，手感好嗎？”
原葉倒抽一口冷氣，一腳蹬在他臉上，拼命往回抽腿，雅彥身體被迫後仰，手仍緊握著不放，動作間，將原葉拽近。
“你幹什麽，放開！放開！”原葉掙紮，視線無意間掠過他推間，登時火冒三丈，又一重拳揮出，“變/態！”
雅彥生生接了，喉間不受控地嘔出一大口血。
心肺火燒火燎，肋骨應該是斷了。
甜蜜的疼痛貫穿五臟，雅彥雙眼緊盯著蜷縮著身體的原葉，舒展脊背，順著床沿爬上。
“寶寶，再打打我吧，你打我也好過離開我，求求你了，和我一直在一起吧，就和我一起住吧，我會照顧好你的一切……”他啞聲哀求，“你會很開心的，寶寶，我真的很愛你……你答應我吧，好嗎？”
血從面具邊緣滲出，濕答答落在潔白的床單，綻開一滴一滴血花。
“我草了，”原葉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瘋狂蹬他，“蓮！你是不是瘋了！你嚇到我了！”
“我沒有瘋，寶寶，我就是太愛你了，你太可愛了，我好喜歡你。”
雅彥傾身，雙臂緊緊纏住原葉身體，恨不得把她裹進自己的身體，“寶寶，別離開我，你再親親我吧，你打我，我好痛，但又好舒服，寶寶……”
“我真草了，你人格分裂嗎？”原葉扭身掙紮，牙關緊咬，“你在逼我？逼我和你一起住？我告訴你，如果原來還有可能，現在就是不可能！”
雅彥肝膽俱裂，將原葉箍得越發緊，“為什麽……為什麽……求你了，”嘴唇貼著她的發頂，細細密密地吻著，“寶寶……我不能沒有你，求你了，和我……”
“放開啊！”
胸肌須臾傳來貫穿痛，原葉一口咬進他肉裏，頃刻間，雅彥便覺得血液呼呼湧出身體。
“對……喝吧……喝我的血……”他渾身顫栗，手掌不斷撫著原葉的發絲，“好喝嗎？好喝嗎？你喜歡嗎？”
血液大量流失，雅彥眼前漸漸湧上星星點點的光暈，“求你……喜歡我吧……”
他清晰地聽到原葉大口吞咽的聲音，她吸得毫不留情面，他的身體逐漸冷下去，視線模糊重影，四肢不受控地松動。
要死了嗎？
她要吸幹他的血嗎？
或許這樣也好……
他的血液會進入她的身體，與她融合在一起。
永遠……
不分開。
雅彥半閉上眼睛。
到某個臨界點，眼前幾乎徹底陷入黑暗時，懷中人動了。
原葉扒掉他的手臂，推開他虛浮的身體，整理著衣服，站在床邊垂頭，居高臨下審視他。
“冷靜了嗎？”
他聽見她冷淡地說。
“……”
雅彥動了動手指，四肢酸軟無力，口中血液已經幹涸，腥澀刺喉。
啊，原來她沒想殺他。
她明明可以直接吸幹他，讓他變成一捧灰，卻這樣輕易地放過了他。
雅彥眼球慢慢轉動，定在原葉緊抿的嘴唇，唇瓣鮮紅欲滴，沾著他的血。
原葉。
他不由喟嘆。
你真是太可愛了。
你這樣，叫我怎麽可能放開你……
雅彥灼熱視線狂亂黏著地貼在原葉冰冷的面上，心臟鼓脹抽搐，呼吸急促。
屋內靜了片刻。
良久，他控制著呼吸，斟酌著，試探地，輕聲開口。
“對不起，可能是麻醉劑的關系，我有點不太清醒。”
“對不起，寶寶，嚇到你了吧。”
他緩慢擡起手，想捉住原葉揉皺的衣角。
“別碰我！”原葉牙關緊咬，抓起枕頭重重砸在他臉上。
雅彥平躺著，任由她發洩。
“對不起……”
“閉嘴！我短時間不想見到你，你滾出去。”原葉雙手揪起他，雅彥被迫站起來，“你別來找我了，我對你很生氣！很生氣！！”
雅彥被用力推出去，門在面前轟然關上，哢嚓上鎖。
夜雨越發細密，潮氣灌滿走廊，濕濕冷冷地鉆入衣縫鼻息。
離開原葉身邊，胸腹內斷骨的疼痛忽地變了模樣，由甜蜜變得猙獰。
雅彥的面具一滴一滴滲著血，沈默站著，直到陰雲翻湧著淡去，微弱的天光亮起，才轉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