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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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暗月高掛，伊洛緹婭的辦公室裏。
原葉安靜地聽著伊洛緹婭講述。
在她休整的這段時間裏，伊洛緹婭一直在仔細探查柳井的記憶，試圖從蛛絲馬跡中尋找地下設施的精確位置。
功夫不負有心人，伊洛緹婭把柳井被蒙眼帶走時的所有體感都詳細記錄下來，包括輕微的路面顛簸，車輛位移時身體內臟的微妙壓力、噪聲和耳壓變化等，成功根據這些信息生成了一張立體路線圖。
伊洛緹婭將這張路線圖和伊甸園的地形進行反覆比對，最終確認地點就在聖教博物館，於是緊急召喚她們三人過來制定潛入搜救計劃。
“還有什麽疑問嗎？”伊洛緹婭雙手交叉立在桌面，濃金色的眼瞳掃過面前一高一矮一高的三個人。
原葉舉手：“我沒什麽問題，但是最近我也被通緝了，沒法光明正大地在伊甸園行走，可能需要一些偽裝。”
盧卡斯緊跟著點頭：“我也是。”
伊洛緹婭看著面前的兩個通緝犯，目光移到一派平靜的雅彥身上，笑了笑，“這個好說，蓮可以給你們倆易容。”
雅彥頷首：“交給我。”
原葉一臉期待：“能把我變成彪形大漢嗎？”
雅彥下頜角微微抽動：“可能不行。”
原葉失望地低頭：“沒有其他問題了。”
伊洛緹婭彎眉笑道：“那麽就按計劃，蓮負責指揮，盧卡斯做嗅探，小葉開路。一周後是聖教博物館的開放日，人多手雜，你們正好可以混進去。”
原葉和盧卡斯走後，雅彥走到沙發前坐下。
“雅彥，你這次做得很好。”伊洛緹婭靠在轉椅上，身體後仰，“這麽快就把聖水找來了，真是出乎意料。我也會加快速度，你這兩天留意我的消息。”
雅彥悶悶地應了一聲。
“怎麽了？是不想嗎？”伊洛緹婭微微挑眉，“你不像是會在意這些的人啊。”
“沒有，我會完成。”雅彥平靜地取下面具。
“那就好，”伊洛緹婭單指輕輕敲著桌面，“話說回來，這麽多的聖水，這麽短的時間，你從哪裏弄來的？即使是你，也不能隨意從聖裁教堂取走聖水吧。”
雅彥垂下眼眸，盯著手中的面具，良久回道：“是原葉給我的。”
“小葉給你的？！”伊洛緹婭點著桌子的手指倏然頓住，“她怎麽會有這麽多聖水？”
雅彥將獲取聖水的全過程以及原葉已經克服聖水的事與伊洛緹婭講了一遍，伊洛緹婭面露震驚，半晌感嘆道：“那孩子真是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她以前是什麽樣？”雅彥立即問道，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口氣似乎有點急切，輕咳了下，沈聲道：“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因為她和我最初的印象很不一樣，她好像……很堅強。”
伊洛緹婭垂眸笑了，“是嗎？你是這麽覺得的？”
雅彥點點頭，“她小時候也是這樣嗎？”
伊洛緹婭微微一笑，“正相反。”
雅彥怔住。
伊洛緹婭看向他，眸光的焦點卻很遙遠，“小時候的小葉很嬌氣，不小心摔一跤都會趴在地上一直哭，要莉莉抱起來哄，刮破一點皮或者在哪裏磕了碰了，也會立刻哭出來。”
想起一米高的原葉淚眼汪汪地抱著莉莉大腿的樣子，伊洛緹婭忍不住笑起來，“不過小葉雖然嬌氣又怕生，性格卻很馬虎，完全不長記性，老是到處磕碰，所以她小時候總是眼淚汪汪的，我們都叫她哭哭包。”
雅彥不自覺笑了。
“因為小葉太嬌氣，莉莉又很寵她，所以她遲遲沒有學會血族該有的異能。據我所知，像是血液操縱和支配魔眼，每一次使用都會伴隨疼痛。”伊洛緹婭頓了下，“……也不知道大清洗時還沒有異能的小葉是怎麽活下來的。”
雅彥面色微變。
伊洛緹婭嘆氣，聲音帶著欣慰與無奈，“不論怎麽說，那孩子真是大不一樣了，沒想到她現在繼毒素、陽光之後還克服了聖水……真是令人欽佩。”
“現在她主動回來了，也成為了我們寶貴的戰力和夥伴，我希望她能在這裏過得開心和長久。”
“以及……雖然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變裝成這樣，但凡事最好適度。”伊洛緹婭金瞳閃過一絲暗芒，目光定在雅彥面前手中的面具上，“不要做未來會後悔的事。”
“不會，我已經……”雅彥喉結滾動，沒有再說下去。
“這次記憶探查完，柳井還有用嗎？”他生硬地轉移話題，“要是沒用了，把他給我吧。”
伊洛緹婭靠在轉椅上，腳尖一點將椅子轉到櫃子邊，找出裝著柳井頭的金屬盒扔給雅彥。“沒用了，你拿著玩吧。”
雅彥單手接住，道了聲謝。
伊洛緹婭目光微動，“我在他的記憶裏，真是看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特別是你們和他見面之後。”
雅彥微微擡眸。
伊洛緹婭笑容有些奇異：“他都被肢解砸成泥了，還不夠嗎？”
“那些是原葉做的，”雅彥短促地笑了下，漆黑的眼瞳寒光冷冽，“我和他還有另一筆賬要算。”
伊洛緹婭掩唇大笑。
……
柳井在醇厚的甜香中醒來。
他費力地撐開沈重的眼皮，入目是燈光明亮的寬敞廚房。轉動眼珠，發現自己被擺在一個精致的瓷盤裏。
不遠處，一名高大勁瘦的男子背對著他，在鍋臺前攪拌著什麽，咕嘟咕嘟的小泡聲和香甜馥郁的氣味充滿空氣。
“這……這是哪裏……”柳井開口，驚覺自己的聲音啞得像砂紙一般。
他這幾天一直被伊洛緹婭翻來覆去地搜刮記憶，弄得他頭痛欲裂，時而昏沈時而清醒，嗓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燒壞了。
男人攪拌湯鍋的動作一頓，動作優雅地關了火，轉過身來。
看清男子臉上漆黑的面具，已經不存在身體幻痛頓時襲來，柳井目眥盡裂：“是你！！”
是那個用他的肢體拼樂高的面具男！
“我們還有筆賬沒算。”面具男淡淡道。
雖然隔著面具，柳井仍能感覺有冰冷的視線鎖在他臉上。
“你和她喝酒的時候，碰過她的手。”
“你在說什麽？”柳井頭皮隱隱發涼。
“你把她帶出酒吧的時候，趁機摸了她的腰。”
“誰、誰？”柳井面皮輕微顫栗。
“你把她塞進車裏的時候，揉了她的腿。”
柳井毛骨悚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面具男聲音平靜，“你拽她下車的時候，拉傷了她的手臂。”
“這些是你的罪行。”男子的聲音陰寒入骨，“如果你還想活著，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柳井頭皮陣陣發涼，如果說他最初不知道面具男在說些什麽，現在他已經隱約有了眉目。
他試探性地問：“你說的是……是那個性格惡劣的女吸血鬼嗎？”
銀光一閃，柳井臉皮劇痛，男人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細細一條臉肉，有些發黑的血從肉裏擠出來，順著潔白的醫用手套慢慢滴落。
“小心你的措辭。”
“咿——！”柳井驚惶失措，“對不起！”
“你怎麽認識她的，從頭到尾告訴我。”男人聲氣平靜，“一個細節都不許落下。”
柳井心知無力反抗，拼盡全力回憶著最初見到那個女吸血鬼的情景，可伊洛緹婭讀取他記憶時沒有絲毫留手，他腦子痛得厲害，越是久遠的記憶越是模糊殘破，他根本不記得細節，但畏懼男人的手段，只得磕磕巴巴地編造。
硬著頭皮說完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擡眼去看男人，男人卻徑直轉身，從櫃臺上端來那口反覆攪拌過的小鍋，擺在桌上。
隨即從腰間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V字型管狀小刀，流利地在指尖把玩。
刀鋒銀光閃閃，柳井又驚又怕，“你、你想幹什麽？我、我都交代了，求求你，求你……”
男人不理會他，長臂伸到他腦後，柳井嚇得閉眼，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只見一支白白的東西從眼前一晃而過，男人從他腦後取來一把扁平毛刷，伸進冒著甜香的小鍋裏翻攪。
似乎是被糖漿熏得有些熱了，男人摘下面具，隨手擱在一旁。
看清男人長相的瞬間，柳井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記得這張臉！！
建立伊甸園的異端審判會下屬四個機構，主導意識形態塑造的聖信部，負責清除異端及全局保衛的聖裁部，以及分別掌管政治經貿的聖政部和聖濟部。
各部的高層又分為三個教階，分別是最高階的總監事、次高的監察使以及第三階的高階主事。
他被聖裁部的高階主事猿步夢策反後，便將異端審判會各部門中高層們都記在了腦中。
眼前的男人長著一張和聖政部監察使雅義昭九分相似的臉，正是雅義昭的次子，聖政部特聘技術顧問，雅彥。
“你、你是雅彥！雅義昭的兒子！”柳井駭然，脫口而出：“怎麽會是你？！”
看著在他說出雅義昭的名字後，男人驟然陰沈的臉，柳井喉嚨間擠出恐懼的氣聲。
雅彥身為異端審判會高層的子女，竟然和異族目前的實質統領者伊洛緹婭是一夥的。
這樣一個雙重間諜，現在在他面前摘下了面具。
柳井絕望地閉上眼。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雅彥很輕柔地撫摸了下柳井所剩無幾的頭發，在柳井撕心裂肺的慘叫與咒罵聲中，將柳井的臉頰肉一條一條剃下來，又在凹陷的傷口裏塗上他精心熬好的誘食糖漿。
自始至終，柳井怨毒的眼神都像釘刺一般紮向他，雅彥對此熟視無睹，微笑著挖掉柳井的眼珠子，蘸著糖漿把眼眶裏也細細塗滿，然後將柳井端端正正地擺進螞蟻生態缸裏，合上蓋子。
做完這一切，雅彥摘掉沾血手套，戴上另一雙幹凈手套，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廚房。
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了下，他停下刷鍋的手，點開屏幕。
望著屏幕上五個字的id，他眼睛亮了起來，用指腹快速打字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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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高掛，伊洛緹婭的辦公室裏。
原葉安靜地聽著伊洛緹婭講述。
在她休整的這段時間裏，伊洛緹婭一直在仔細探查柳井的記憶，試圖從蛛絲馬跡中尋找地下設施的精確位置。
功夫不負有心人，伊洛緹婭把柳井被蒙眼帶走時的所有體感都詳細記錄下來，包括輕微的路面顛簸，車輛位移時身體內臟的微妙壓力、噪聲和耳壓變化等，成功根據這些信息生成了一張立體路線圖。
伊洛緹婭將這張路線圖和伊甸園的地形進行反覆比對，最終確認地點就在聖教博物館，於是緊急召喚她們三人過來制定潛入搜救計劃。
“還有什麽疑問嗎？”伊洛緹婭雙手交叉立在桌面，濃金色的眼瞳掃過面前一高一矮一高的三個人。
原葉舉手：“我沒什麽問題，但是最近我也被通緝了，沒法光明正大地在伊甸園行走，可能需要一些偽裝。”
盧卡斯緊跟著點頭：“我也是。”
伊洛緹婭看著面前的兩個通緝犯，目光移到一派平靜的雅彥身上，笑了笑，“這個好說，蓮可以給你們倆易容。”
雅彥頷首：“交給我。”
原葉一臉期待：“能把我變成彪形大漢嗎？”
雅彥下頜角微微抽動：“可能不行。”
原葉失望地低頭：“沒有其他問題了。”
伊洛緹婭彎眉笑道：“那麽就按計劃，蓮負責指揮，盧卡斯做嗅探，小葉開路。一周後是聖教博物館的開放日，人多手雜，你們正好可以混進去。”
原葉和盧卡斯走後，雅彥走到沙發前坐下。
“雅彥，你這次做得很好。”伊洛緹婭靠在轉椅上，身體後仰，“這麽快就把聖水找來了，真是出乎意料。我也會加快速度，你這兩天留意我的消息。”
雅彥悶悶地應了一聲。
“怎麽了？是不想嗎？”伊洛緹婭微微挑眉，“你不像是會在意這些的人啊。”
“沒有，我會完成。”雅彥平靜地取下面具。
“那就好，”伊洛緹婭單指輕輕敲著桌面，“話說回來，這麽多的聖水，這麽短的時間，你從哪裏弄來的？即使是你，也不能隨意從聖裁教堂取走聖水吧。”
雅彥垂下眼眸，盯著手中的面具，良久回道：“是原葉給我的。”
“小葉給你的？！”伊洛緹婭點著桌子的手指倏然頓住，“她怎麽會有這麽多聖水？”
雅彥將獲取聖水的全過程以及原葉已經克服聖水的事與伊洛緹婭講了一遍，伊洛緹婭面露震驚，半晌感嘆道：“那孩子真是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她以前是什麽樣？”雅彥立即問道，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口氣似乎有點急切，輕咳了下，沈聲道：“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因為她和我最初的印象很不一樣，她好像……很堅強。”
伊洛緹婭垂眸笑了，“是嗎？你是這麽覺得的？”
雅彥點點頭，“她小時候也是這樣嗎？”
伊洛緹婭微微一笑，“正相反。”
雅彥怔住。
伊洛緹婭看向他，眸光的焦點卻很遙遠，“小時候的小葉很嬌氣，不小心摔一跤都會趴在地上一直哭，要莉莉抱起來哄，刮破一點皮或者在哪裏磕了碰了，也會立刻哭出來。”
想起一米高的原葉淚眼汪汪地抱著莉莉大腿的樣子，伊洛緹婭忍不住笑起來，“不過小葉雖然嬌氣又怕生，性格卻很馬虎，完全不長記性，老是到處磕碰，所以她小時候總是眼淚汪汪的，我們都叫她哭哭包。”
雅彥不自覺笑了。
“因為小葉太嬌氣，莉莉又很寵她，所以她遲遲沒有學會血族該有的異能。據我所知，像是血液操縱和支配魔眼，每一次使用都會伴隨疼痛。”伊洛緹婭頓了下，“……也不知道大清洗時還沒有異能的小葉是怎麽活下來的。”
雅彥面色微變。
伊洛緹婭嘆氣，聲音帶著欣慰與無奈，“不論怎麽說，那孩子真是大不一樣了，沒想到她現在繼毒素、陽光之後還克服了聖水……真是令人欽佩。”
“現在她主動回來了，也成為了我們寶貴的戰力和夥伴，我希望她能在這裏過得開心和長久。”
“以及……雖然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變裝成這樣，但凡事最好適度。”伊洛緹婭金瞳閃過一絲暗芒，目光定在雅彥面前手中的面具上，“不要做未來會後悔的事。”
“不會，我已經……”雅彥喉結滾動，沒有再說下去。
“這次記憶探查完，柳井還有用嗎？”他生硬地轉移話題，“要是沒用了，把他給我吧。”
伊洛緹婭靠在轉椅上，腳尖一點將椅子轉到櫃子邊，找出裝著柳井頭的金屬盒扔給雅彥。“沒用了，你拿著玩吧。”
雅彥單手接住，道了聲謝。
伊洛緹婭目光微動，“我在他的記憶裏，真是看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特別是你們和他見面之後。”
雅彥微微擡眸。
伊洛緹婭笑容有些奇異：“他都被肢解砸成泥了，還不夠嗎？”
“那些是原葉做的，”雅彥短促地笑了下，漆黑的眼瞳寒光冷冽，“我和他還有另一筆賬要算。”
伊洛緹婭掩唇大笑。
……
柳井在醇厚的甜香中醒來。
他費力地撐開沈重的眼皮，入目是燈光明亮的寬敞廚房。轉動眼珠，發現自己被擺在一個精致的瓷盤裏。
不遠處，一名高大勁瘦的男子背對著他，在鍋臺前攪拌著什麽，咕嘟咕嘟的小泡聲和香甜馥郁的氣味充滿空氣。
“這……這是哪裏……”柳井開口，驚覺自己的聲音啞得像砂紙一般。
他這幾天一直被伊洛緹婭翻來覆去地搜刮記憶，弄得他頭痛欲裂，時而昏沈時而清醒，嗓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燒壞了。
男人攪拌湯鍋的動作一頓，動作優雅地關了火，轉過身來。
看清男子臉上漆黑的面具，已經不存在身體幻痛頓時襲來，柳井目眥盡裂：“是你！！”
是那個用他的肢體拼樂高的面具男！
“我們還有筆賬沒算。”面具男淡淡道。
雖然隔著面具，柳井仍能感覺有冰冷的視線鎖在他臉上。
“你和她喝酒的時候，碰過她的手。”
“你在說什麽？”柳井頭皮隱隱發涼。
“你把她帶出酒吧的時候，趁機摸了她的腰。”
“誰、誰？”柳井面皮輕微顫栗。
“你把她塞進車裏的時候，揉了她的腿。”
柳井毛骨悚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面具男聲音平靜，“你拽她下車的時候，拉傷了她的手臂。”
“這些是你的罪行。”男子的聲音陰寒入骨，“如果你還想活著，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柳井頭皮陣陣發涼，如果說他最初不知道面具男在說些什麽，現在他已經隱約有了眉目。
他試探性地問：“你說的是……是那個性格惡劣的女吸血鬼嗎？”
銀光一閃，柳井臉皮劇痛，男人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細細一條臉肉，有些發黑的血從肉裏擠出來，順著潔白的醫用手套慢慢滴落。
“小心你的措辭。”
“咿——！”柳井驚惶失措，“對不起！”
“你怎麽認識她的，從頭到尾告訴我。”男人聲氣平靜，“一個細節都不許落下。”
柳井心知無力反抗，拼盡全力回憶著最初見到那個女吸血鬼的情景，可伊洛緹婭讀取他記憶時沒有絲毫留手，他腦子痛得厲害，越是久遠的記憶越是模糊殘破，他根本不記得細節，但畏懼男人的手段，只得磕磕巴巴地編造。
硬著頭皮說完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擡眼去看男人，男人卻徑直轉身，從櫃臺上端來那口反覆攪拌過的小鍋，擺在桌上。
隨即從腰間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V字型管狀小刀，流利地在指尖把玩。
刀鋒銀光閃閃，柳井又驚又怕，“你、你想幹什麽？我、我都交代了，求求你，求你……”
男人不理會他，長臂伸到他腦後，柳井嚇得閉眼，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只見一支白白的東西從眼前一晃而過，男人從他腦後取來一把扁平毛刷，伸進冒著甜香的小鍋裏翻攪。
似乎是被糖漿熏得有些熱了，男人摘下面具，隨手擱在一旁。
看清男人長相的瞬間，柳井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記得這張臉！！
建立伊甸園的異端審判會下屬四個機構，主導意識形態塑造的聖信部，負責清除異端及全局保衛的聖裁部，以及分別掌管政治經貿的聖政部和聖濟部。
各部的高層又分為三個教階，分別是最高階的總監事、次高的監察使以及第三階的高階主事。
他被聖裁部的高階主事猿步夢策反後，便將異端審判會各部門中高層們都記在了腦中。
眼前的男人長著一張和聖政部監察使雅義昭九分相似的臉，正是雅義昭的次子，聖政部特聘技術顧問，雅彥。
“你、你是雅彥！雅義昭的兒子！”柳井駭然，脫口而出：“怎麽會是你？！”
看著在他說出雅義昭的名字後，男人驟然陰沈的臉，柳井喉嚨間擠出恐懼的氣聲。
雅彥身為異端審判會高層的子女，竟然和異族目前的實質統領者伊洛緹婭是一夥的。
這樣一個雙重間諜，現在在他面前摘下了面具。
柳井絕望地閉上眼。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雅彥很輕柔地撫摸了下柳井所剩無幾的頭發，在柳井撕心裂肺的慘叫與咒罵聲中，將柳井的臉頰肉一條一條剃下來，又在凹陷的傷口裏塗上他精心熬好的誘食糖漿。
自始至終，柳井怨毒的眼神都像釘刺一般紮向他，雅彥對此熟視無睹，微笑著挖掉柳井的眼珠子，蘸著糖漿把眼眶裏也細細塗滿，然後將柳井端端正正地擺進螞蟻生態缸裏，合上蓋子。
做完這一切，雅彥摘掉沾血手套，戴上另一雙幹凈手套，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廚房。
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了下，他停下刷鍋的手，點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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