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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年上掌控欲強哥哥vs自閉癥兄控弟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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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年上掌控欲強哥哥vs自閉癥兄控弟弟2

周一。

褚予站在房間的窗戶前,窗簾拉開了一條窄窄的縫,外面的天光是那種灰蒙蒙,還沒徹底亮透的顏色。

他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胃裏開始泛起那種鈍鈍的沈墜感。

周一要上課。他討厭上課。

更討厭上課回答問題。

每次被點到名字,全班的目光就會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幾十雙眼睛同時落在他身上。

那種感覺像被什麽東西壓住胸口,嘴唇發幹,聲音被悶在身體裏怎麽都出不來。

他只能沈默地站著,低著頭,盯著課桌上某一塊掉了漆的斑點,直到老師說“算了你坐下吧”。

然後周圍就會響起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

課間的時候,那些或好奇或挑釁的臉湊過來。

“褚予,你真的是自閉癥嗎?”

“自閉癥是不是傻子啊?”

“你啞巴嗎?說話啊。”

那些人覺得無趣了就會走開,留下一些半開玩笑的嘆息。

但總有新的面孔湊上來,新的問題像雨後的蚊子一樣嗡嗡地圍上來。

周一意味著五天裏最長的一段時間才開始。

褚予把窗簾拉上,房間重新陷入昏暗。

樓下傳來何歲研的聲音,“言言,書包收好了沒有?牛奶喝了沒?”

“喝了喝了。”

“外套帶上,今天降溫。”

“知道了媽。”

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之前是坐公交車的,但何歲研和孟於博心疼兒子擠公交辛苦,就雇了幾年私家車送他上學。

褚予推開大門走出來的時候,孟言正拿著手機在刷什麽,車窗已經降下來了,孟言的胳膊肘架在窗框上。

看見褚予出來,他擡了一下眼皮。

“還不快上車,難道還要我等你嗎?”

褚予沈默地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廂裏有車載香薰的味道,甜膩的人工香精味。

車子開了大約兩分鐘,在一個路口拐了個彎,然後減速,緩緩停在路邊。

停在褚予已經很熟悉了的地方。

“下去。”孟言的下巴微微揚起。

這種事每天上學都會上演,孟言不喜歡跟他待在一起太長時間,都會在離家一點點的距離讓他下車,自己走去學校。

不過褚予覺得這樣挺好的,他一跟孟言待在一起就呼吸困難,很快下車反而讓他心情變得好一些。

其實不用這麽遠,就算孟言在家門口丟下他,舅舅舅媽也不會說他什麽。

褚予拉開車門,下車。

銀灰色的轎車沒有停頓地駛離了路邊,徹底不見。

他拉了拉書包帶,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走到學校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開始了。

班主任的語文課,正在講古詩,班主任的聲音抑揚頓挫,在安靜的走廊裏聽得很清楚。

“這首詩表達了詩人……”

褚予輕輕推開後門。

講臺上的班主任正在黑板上寫字,粉筆和黑板摩擦發出吱吱的聲響。

他寫完一行字,轉過身,目光從眼鏡片後面掃到站在後門口的褚予身上。

老師看見是他,沒什麽表情變化,沒在意一樣地繼續講課。

“所以這首詩的中心思想呢,我們可以從三個方面來理解……”

褚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是在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

上午第三節課間,二十分鐘的大課間,走廊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追逐打鬧的腳步聲,女生的尖笑聲,不知道誰摔了水杯的碎裂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湧進教室。

褚予趴在課桌上,側臉貼著冰涼的桌面。

目光落在地板上,那裏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墻根一直延伸到講臺的方向。

“啪”的一聲,一只手拍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餵,自閉癥。”

是隔壁班的劉康。

身後還跟著兩三個男生,臉上掛著那種介於好奇和戲謔之間的表情。

劉康彎下腰,把頭湊到褚予的臉旁邊,像在看一件展覽櫃裏的展品。

“聽說你是傻子?”

劉康身後的一個男生笑了,“他不是傻子,我聽說他是啞巴。”

“他不說話,怎麽上課啊?考試怎麽考?”

“不考試唄,就混日子。”

“真好,我也想混日子。”

褚予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你倒是說句話啊。”劉康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褚予的肩膀。

褚予猛地往側面一縮,他整個人縮到了靠窗的墻角,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墻壁,胸膛劇烈起伏。

劉康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隨即覺得在朋友面前丟面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惱怒。

“操,什麽毛病!碰一下怎麽了,你以為你是瓷娃娃啊?”

“他好誇張啊。”身後的男生說。

“不會是裝的吧。”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了。

課間的教室本來人就不少,加上隔壁班過來串門的,門口和過道上擠擠挨挨地站了一堆人。

後排靠窗的角落一下子變成了一個人群中心,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往這裏看。

褚予蜷在墻角,腦袋低垂著,額前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是很多只螞蟻爬在皮膚上。

惡心。

不要碰我。

“幹什麽呢?”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圍傳進來,孟言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教室後門口。

劉康回頭看見是他,臉上堆起笑來,“孟哥,你怎麽來了?”

他在隔壁班,和孟言同班,平時也算說得上話的。

孟言在年級裏人緣好,籃球打得不錯,身邊總是圍著一群人,劉康在他面前自覺地矮了半截。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到墻角的褚予身上。

“來看好戲啊。”

……

“快打電話啊,還楞著幹嘛!”何歲研催促道。

孟於博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串號碼。

他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不知道能不能打通。”他的聲音帶著猶豫,“時珩應該早就換了手機號了。”

“你先打,打不通就是褚予他命不好。”

“誰也不要他。”

“嘟嘟嘟……”

褚時珩剛從ML公司的視頻會議室裏出來,跨國項目的談判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梁兩側,一下一下地按壓著。

手機貼著桌面嗡嗡地顫動起來。

褚時珩睜開眼,皺起眉頭,他側了一下頭,用兩根手指夾起手機。

國內號碼,沒有備註。

褚時珩以為是騷擾電話,本來想掛,但看了那串號碼,莫名其妙地在電話自動掛斷的前一秒接了起來。

“餵,哪位?”

“額……時珩,我是你舅舅,孟於博。”

褚時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大腦在疲乏中遲緩地運轉了兩秒,才從記憶的倉庫深處翻出這個人。

他換了一只手拿手機,另一只手伸向桌角的煙盒,用拇指推開盒蓋,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金屬打火機叮的一聲,火苗躥起來,舔上煙尾。

他吐出一口煙,用最後一點耐心問了一句。

“什麽事?”

孟於博咽了咽口水,握著手機的手掌微微出汗,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何歲研。

何歲研直接拿過手機,開門見山地道,“褚時珩,你還要不要你弟弟?”

“弟弟?”

“他父母死了,如果你不養的話,他就只能自生自滅了!”

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青灰色的煙霧絲絲縷縷地升上去,讓褚時珩的表情在煙霧後面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想起六年前和父母斷絕關系,弟弟在他的記憶裏沒什麽印象。

他和父母的關系一直很差,連帶著那個弟弟也沒有什麽好感。

當時連看都沒怎麽看弟弟,一個和他共享一半血緣但彼此毫無了解的陌生人。

何歲研還在電話那頭等著回答,“如果你要養的話,就快點來接走。”

褚時珩把煙頭摁滅在咖啡杯底的殘漬裏,“我三天後回去。”

他現在還在國外,ML這個項目在國內的落地需要他親自回去一趟,不過是改簽一下機票。

“行,三天後等不到你,我們也不管他了。”

電話被掛斷。

褚時珩面無表情地按滅了屏幕。

他的弟弟。

叫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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