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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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在天大亮的時候,兩人相攜回到了營地。興奮的士兵們發出歡呼雀躍的叫聲,他們沒想到,早已做好的長期作戰準備,在昨夜徹底終結,他們可以帶著那些飽受摧殘的士兵回去,接受最正規的治療。

看著這些肆意擁抱著同胞的士兵,向淮栩難掩心裏的激動,他也跟他們一樣,為現在的一切而歡呼。他終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突破天命,為原身報仇,有了重生的機會,能在這個世界獲得幸福。

這場大戰結束後,許多人都志願加入每年的士兵挑選大賽,並且以能成為一名士兵而興奮。只是這次和以往都不同,新創建的醫藥師團隊正在不停地擴招學生,很多有天賦的人,他們會帶著自己兢兢業業學到的醫藥知識,同這些士兵一起奔赴戰場,力圖讓每一位士兵都有防護。

醫藥師對上戰場這件事抱有極大的熱情,之前從戰場傳到後方的圖片裏有大量失傳的植物,他們想要去未知的領域,找到更多珍稀的藥材,把它們帶回來,重新讓醫藥在幻術界的土地上站穩腳跟。

陸嘉祈以向淮栩的名義讓這批典籍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並使其成為幻術學院醫藥師必修科目。有陸嘉祈的背書,沒有人懷疑向淮栩是如何得到這批珍貴的古書籍,他們紛紛沈浸在向淮栩的英勇和博學裏。向淮栩在這樣的支持下,順利留在幻術學院,做一位醫藥老師,成為學院最年輕的教授。

學院以院長的名義,讓每個學生都安心在家裏休養,每日定期在論壇裏報告家養血手藤的狀況。醫藥師會定期檢查他們發出的圖片,提醒他們該如何養護。在血手藤成熟之後,會有專門的醫藥師上門登記,制成藥丸,分發下去,不少嚴重的變異都被有效控制。

但是那些長期浸淫在戰場被利用和驅使的士兵則沒有那麽幸運。有了血手藤,他們的神志恢覆,可身體因為長期變異病毒的侵害,已經無法恢覆到原來的模樣,並且在醫藥師們會診之後,確定他們終生都不再恢覆模樣。

但那些士兵接受良好,知道真相後,坦然地面對一切。能活著回到幻術界,對他們來講已是生命的恩賜,在這片土地上死去,然後被人安葬,成了他們期待已久的事情。

特別是在他們得知幻術學院將聘請他們作為守護的侍衛,為他們修建一座宿舍樓,一生都能留在學院,死後由學院安葬,更是喜極而泣。

聶鐸將軍自從被陸嘉祈救了以後,他每天的狀況都有所改善,並且由沈星從每天拍照記錄他的變化過程。從一開始不能控制自己發狂襲擊,到後來,身上雖有變異癥狀,但整個人十分清醒。

活著的聶鐸成了一面活招牌,讓大家看到醫藥師的無盡潛能。在向堯糾集起所有的將士反撲的時候,陸嘉祈把聶鐸帶出來讓大家看看他的樣子,同時打印的圖片被風吹到了每個人的頭頂,讓他們看到變化。

十大將軍中很多人都是被迫的,為了贖罪,紛紛倒戈反抗向堯,並且決定戰事結束之後,跟著大部隊回到後方接受所有的審判,贖罪。

反叛的人再也翻不起一點波瀾。

罪魁禍首全部被拎出來梟首,那些藏在深處與向堯勾結的古老家族被連根拔起,證據確鑿,容不得他們狡辯。

連著幾個月的奔波,向淮栩身體十分虛弱,生了一場病。等他正式被學院授予終身醫藥教授稱號的時候,才出來走動。他和陸嘉祈來到之前關押他的地下室。

裏面住了一個新人。

向淮栩冷漠地看著瘋瘋癲癲的向菱,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神志,對著空氣說話,一會兒叫著大哥,一會兒叫著二哥,心情壞的時候又惡狠狠地對著空氣喊裴煙,大多的時候安靜,蜷縮成一團。

久違的地下室被打開的時候,她不適應地皺了皺眉,嘴裏發出嗚嗚的哭聲,既可憐又可恨,當她看到面前站著的是誰時,盯著他瞧,最後又笑,然後哭起來,手指著他,眼裏全是悲哀。

向淮栩嘆了口氣,陸嘉祈環著他的肩膀道:“她雖然可恨,但確實沒有沾人命,現在又是這個樣子,學院開會後決定在地下室關一輩子。”

盤踞在幻術界多年的向氏家族,只剩一個他和瘋了的她。可能是顧念活著的向淮栩,大家知道她瘋癲地活著,也沒有過多置喙,只無視,反正一個瘋子掀不起風浪來。

臨走前,向淮栩的身後傳來淒厲的吼叫,全是一個女人的歇斯底裏詛咒,她詛咒所有人不得好死,特別是一個叫向淮栩的人,可那人是誰,她又記不清,最後又灰溜溜地蹲在原地,大哥二哥地叫著,嘴角一直帶著笑。

人不是一開始就這麽壞。

裴煙知道自己能留在學院的時候,熱血沸騰,渾身上下都跟著顫抖。幻術界看重家世和背景,沒有背後人的支持,他想做成很多事情,簡直是天方夜譚。唯一例外的還是被曾南薇像狗一樣收留的沈星從和洛清明,一輩子留在學院做老師。

他不一樣。年級長的職位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跳板,他要往上爬,爬到整個幻術界都要聽他的指揮。

畢竟還是真刀真槍拼殺上來的,他的家族名聲不顯,要不是他爭氣,再過十年沒有人會記得裴姓。

他滿心期待在幻術學院裏表現自己,成為大二學生心中最優秀的學長。他已經做了打算,大三的時候一定要去戰場,他相信他在學生中的口碑,上了戰場,學生就是他的支持者,那他在學院的權重可以增加。

直到幻術學院有了第二個年級長,並且那時所有人都在議論,他的職位根本不是給他準備的,真正的繼承人出現,他就會被學院開會踢出去,或是自願拿著賠償灰溜溜地離開。

裴煙嗤之以鼻,在競爭年級長職位時,就已經做好了調查和準備。自然知道一個姓陸的人是他的威脅,但是他天賦異稟,無人能出其左右,就算姓陸的來和他爭,也一定爭不過,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征服他,利用他。

裴煙是懷著這樣的心等著陸嘉祈入學院。

見面才知為何傳聞中的他神秘又強大,天才並不需要藏鋒,每一根頭發絲都在與常人拉開距離。裴煙已經是天賦異稟,可和他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這一截便是人與人間的鴻溝,註定裴煙一生都要跟在他身後追逐。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裴煙以為兩個人之間會發生激烈的打鬥,然後分出勝負,那使他熱血沸騰,他不是個懦夫,哪怕知道失敗,也要直面,看清楚。

沒想到等著他的是巨大的羞辱。陸嘉祈只看了他一眼,他的眼裏什麽都沒有,就好像看不見裴煙這個人。

然後他居然等來了他繼續擔任年級長職務的命令。幾番打聽,原來是陸嘉祈根本不在意。並且陸嘉祈並沒有收回他手裏的權力,還在他忙碌的時候主動下放,讓他能插手大一的事務。裴煙每日每夜都被這樣羞辱,所以向堯遞來橄欖枝的時候,他非常樂意地就接受了。

效果很好。第一次,陸嘉祈的眼中有了他的倒影,居然是兩個人站在對立面時。

裴煙順風順水起來,他頻繁出入向家,見到了那時懦弱無能的向淮栩,長得好看,可內裏空洞,看起來十分無聊,只看過兩眼就拋在腦後,記不起來。

向堯開始提議讓他在向菱和向淮栩中選擇一個聯姻。幻術界不看重聯姻對象的性別,但他覺得起碼選一個合心意的人才行,特別是他知道他選完後,剩的那個要送給陸嘉祈時,心中的惡意更是止不住地冒出來。

他毫不意外地就選擇了向菱——美艷大方,又是向堯看中的妹妹,做了他的妹婿。向家的資源會大把大把地傾倒在他身上,如他所想,他真的做到了位高權重,哪怕他在學校的身份不顯,但年級長的身份早已說明了問題。那些不出世的家族也開始和他通信,願意提供幫助。

正當他春風得意時,突然的受傷讓他跌入另一個谷底。自己的未婚妻,居然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滿眼厭惡,而剩給陸嘉祈的呆子,卻平淡地看著他,把他當作正常人。

如果一開始是為了膈應陸嘉祈,那麽那時的他,真的把向淮栩記住了。

更可氣的是,向淮栩和陸嘉祈的名字頻繁出現在論壇,他們兩個的感情便如傳聞中穩定,更襯得他當初的選擇是多麽荒謬、愚蠢。

於是他決定跟著向堯一起走,只有這樣,他才有這個機會徹底戰勝陸嘉祈。更讓他驚喜的是,每天早上起來,他的天賦會爬上新臺階,他的實力上漲得很快,他缺一個機會和陸嘉祈打一場。

最後他還是輸了,裴煙滿懷遺憾的死去,但風暴中心的向淮栩和陸嘉祈卻不在意。他們有新的生活。

並肩站在學院山頂時,兩個人的心,緊緊的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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