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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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謀

在儲良的事情發生之後,大家對向堯等人做的惡事深惡痛絕,全軍上下擰成一股繩,勢必要消滅他們。這種人能拿自己的同胞做向上爬的踏腳石,他是個瘋子,每個士兵對他恨得咬牙切齒。

具體表現在他們每天訓練和巡邏都更積極。

早上,向淮栩在磨藥粉,陸嘉祈守在一旁。連著下雨,曬的藥材不幹,剛好用火烤幹,他把陸嘉祈抓過來做不用燒柴的藥童。

突然一個身影映在在帳篷上,陸嘉祈示意他進來。

“報告年級長,我們和今早出去的士兵失去了聯系。”他是沈星從的衛兵,在聯系不上巡邏隊後,被沈星從派來上報。

最早一批派出去的巡邏兵沒有回來,姜燭派出了第二批,依舊沒有回來,然後他選擇自己去。

沈星左右為難,他有心再派一隊人馬出去,可結果也能預見,問題是現在誰在搗鬼還沒有眉目。無奈他只能先找陸嘉祈商量。

“後來姜燭也沒了消息。”衛兵道。

這段時間他們不停地拓展營地,有時巡邏隊長會帶著士兵走遠。

現在他們只能等待,期望是如他們所想一般。

“是否要再增派一些人手去找他們?我們和向堯的部隊隔山相望,難不成是被他們抓去了?”向淮栩對沈思的陸嘉祈道。

陸嘉祈道:“讓人盯著的那面山如何?近日有什麽動靜。”

緊盯裴煙行動的事,他交給了沈星從。

衛兵搖搖頭道:“並無異樣。”

向淮栩沿著他的思路猜,“如果是向堯做的,那他目的為何?”

陸嘉祈道:“向堯從不做多餘的事。”

正當他們想不明白時,帳篷外又傳來躁動,聽聲音正是沈星從。

沈星從手裏拿著東西,陸嘉祈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塊布料,材質和士兵們的衣物一樣。

沈星從面色凝重道:“裴煙來了,就在門口。”

他把手裏的布料遞給陸嘉祈,上面還有藥粉的氣味。向淮栩一聞就明白了,姜燭這兩日巡邏後都會去醫藥帳篷裏看望養病的士兵,就是那時沾上的。

裴煙這個時候出現,姜燭等人的行蹤就有解釋了,只是他們還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麽大動幹戈,抓一些無用的小兵。

他們一起走到門口,士兵手裏的劍已經準備好了,眼睛發亮,盯著裴煙蠢蠢欲動,只等一聲令下,就要和他廝殺。

裴煙不把這些新兵蛋子放在眼裏,姜燭已經是優秀的大二學生了,可他一動手還是沒有反抗的能力。

“你還敢出現!”向淮栩厭惡地看著他,冷喝道。

裴煙的眼睛上下巡視,從頭到尾把他掃了一遍,向淮栩感覺像是被一只淌著唾液的豺狗嗅聞。

“瞅瞅我手裏是什麽?”裴煙知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今日他來不是打架的,他攤開手,作無辜狀,“我要是回不去,那個叫姜燭的和他的士兵一定比我先死。”

“說吧,想做什麽?”陸嘉祈打斷他的裝模作樣。

裴煙擡頭發出含糊的笑聲,像命運在嘲弄,當初的場景再次重現,換了個場地而已,“向淮栩跟我走一趟。”

“別去。”洛清明跟著出來,聽到他這樣說,連忙拉住向淮栩。

陸嘉祈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手裏的槍被捏得發緊,骨節泛白,向淮栩的手輕輕地按回去,搖了搖頭。

裴煙莫名笑起來,笑出了聲,是這些日子最為肆意暢快的笑,“放心,向淮栩可是好用得很,不要他的命。”

向淮栩眉間微蹙,眼角像是浸著春水,襯得他瀲灩無雙,裴煙看在眼裏,想到陸嘉祈平日見的就是這樣好風光,他也想分一杯羹,因為他和陸嘉祈本就不相上下,只差一個勝負。

而戰利品,他已經提前選好了。

“我去把士兵們都帶回來。”向淮栩對向家人十分厭惡,看到裴煙,只覺惡心,轉而對著陸嘉祈溫聲道,“你在家好好等我。”

“我護送你去。”陸嘉祈信不過裴煙。

向淮栩最終還是跟著裴煙走了。

兩個營地隔著山,中間的山坳裏一個女人擡頭望天,試圖從重疊的雲層裏看到蒼茫天空的背後,餘光可以窺見高聳的山脊,橫臥著到天盡頭,就是這座山。它讓兩個營地的戰爭在試探中等待時機,他們有小打小鬧,但一定是準備好後,才會全力以赴。

向菱看著遠處走來兩人,一前一後,頓時讓她犯惡心,想到今天的目的,又壓住心底的怒火。

裴煙把向淮栩送來後,突然轉身往回走,臉上帶著興奮,連向菱的呼喚都拋在腦後,向淮栩只看了他一眼,就挪開了目光。

向淮栩的目光像刀鋒般銳利,他以為來的人一定是向暉,沒想到居然是向菱,這倒讓他有些洩氣,畢竟對付向菱根本不用他親自來。

向菱挑眉冷笑道:“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能鐵石心腸,不管這些人的死活。”

向淮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十幾個士兵被綁住手腳推倒在地,像棋盤上散落的棋子。

“三姐說笑了,都是幻術界的士兵,大家同出同源。”向淮栩收回目光,略微憂心,像是在為她考慮,“三姐怎麽不管他們的死活?”

向菱收斂住惡意,但輕蔑還是從縫隙裏溢出來,“少跟我耍嘴皮子,要不是你們負隅頑抗,幻術界何須遭受這些,要不是你偏幫陸嘉祈,我們早就把幻術界控在手中。”

“你們到現在還有稱霸的心思?”向淮栩嘖嘖稱奇,“我還以為陸嘉祈領著軍隊前來就已經表態了,幻術界早已容不下你們,現在不束手就擒,只怕來日死得淒慘。”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勸告,他看到了他們的末路,現在回頭,還能死得有尊嚴。

“陸嘉祈不足為懼,”向菱不屑道,“他現在打不過哥哥,裴煙上次也從他的手中逃了出來,和我們會合的時候,身上的傷早就愈合了。”

該死的主系統,要不是他們插手,怎麽會把事情變成如今這樣,害得陸嘉祈被人輕賤,向淮栩不樂地想。

“向堯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出來,現在又是誰躲在暗處?”向淮栩假意環視四周,想看看躲起來的又是哪個。

向菱輕輕拍手,路邊的草叢一動,走出個人高馬大的護衛——那是向堯特意安排的人,全程保證向菱的安全。

不過對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做護衛算折辱。

“聶鐸將軍。陸嘉祈跟我提過你,說你曾是戰場浴血奮戰的勇士,連死都不怕。”向淮栩見過他,玩味地看著聶鐸,不禁生出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可惜現在沒有回頭路了。

向菱突然莞爾,“現在的十大將軍已經是我們的人,自然是聽我的話。”

站在向菱身邊的聶鐸,神情落寞,聽到她的話,臉色驟然一變,肩膀瞬間塌了。

向淮栩沒有放過聶鐸的表情,像是欣賞夠了他的狼狽,突然對著向菱提議。

“我和他打一場,要是我贏了,你就把抓的士兵都還回來。”

“姐姐聽說你每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二唉!”向菱沒有接話,驚訝地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看看聶鐸的塊頭,“你確定能打過他?”

“願意還是不願意?”向淮栩道。

向菱道:“我給你這個機會,免得說姐姐專斷,不體諒你。”

她倒要看看,向淮栩這種廢物到底長進了沒有,憑什麽在後方耀武揚威。

向淮栩彎腰取出綁在腿間的棍子,向菱冷笑一聲,看到他必輸的結局,幻術師必須把五行術練好,那是他們的武器,不然可是要吃虧,而他居然還是一根棍子。

聶鐸的眼睛像是被點燃了,裏面有癲狂,他的手上也幻出了一根冰雕的棍子,像是要和他近身搏鬥。

向淮栩跑了幾步,跳到他的面前,一棍正中聶鐸的頭,聶鐸反應迅速,格擋住他的攻勢,向淮栩穩住身形,雙棍死死地抵在一起,暗自發力較勁。

向菱對打打殺殺的不感興趣,向淮栩抓住她恍神的機會,小聲道:“還不回頭?戚同濟和屠川想要反抗,可他們的結局你也看到了?向家人冷心冷面,絕不會記得你的付出,等他們掌控幻術界,一定會把你推出來當替死鬼,安撫大家,到時候,你的結局一定比他們兩個還要慘。”

聶鐸裝作吃力的樣子,連忙問道:“儲良怎麽樣了?”

“他已經死了。”向淮栩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十分遺憾道,“死在陸嘉祈的營帳前,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怪物,然後他以最體面的方式自裁。陸嘉祈已經答應他,回去給他立個衣冠冢,就選在山坡上,視線最好的地方。”

聶鐸沈腰側身,棍子一旋就化解了向淮栩的巧勁,在向淮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棍子已經勒上了他的脖子,力卻用得極輕。

“那他很幸運,這樣的結局真好,我還以為他會遠離眾人,前往怪物們的死地,在那裏結束狼狽的一生。”聶鐸眼裏含著淚,感慨道,“可沒想到他這麽幸運,死後居然能回到故鄉的懷抱。”

向淮栩急忙仰頭掙脫,一套動作下來,滿額頭的汗,“只要你不跟著他一起作惡,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陸嘉祈之所以放心他來,便是算好了。這次他是帶著任務過來勸降,從士兵失蹤,再到裴煙來,陸嘉祈已經猜到會有將軍同行,向淮栩能搭上話最好,若是不行,也沒關系,只是向淮栩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居然是聶鐸。

兩根棍子在空中打得有來有回,發出破風的聲音,攻守之間不停變換,進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揚起的灰遮住向菱的眼,讓她不悅地皺眉。

聶鐸急道:“我們已經被他們控制,士兵裏面的水裏全是變異的東新紋,我們不聽話,他們就挑最弱的士兵下手,讓我們親眼看著他們的異化,最後發狂攻擊人,不得不動手處理了他。”

這是一種心理淩遲,許多將軍以前想過反抗,可是經歷幾次之後,心氣已經被磨滅幹凈,只知道順從,雖然懦弱,但那是最好的方式。

向淮栩趁向菱揉眼睛的時候,從包裏掏出一個口袋,塞進聶鐸的衣服裏。

向菱心煩之下立刻叫停,向淮栩和聶鐸迅速分開,站在原地不停地喘氣,像是累得不行。

向菱不耐煩道:“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答應把他們都還給你,畢竟這些學生才大二,又小又無腦,抓了也沒用。”

“你們想要什麽?”向淮栩像是早有準備,從控制面板上取下匕首,指著向菱,“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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