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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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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環生

這是多麽猖狂地詢問,像是這個裝弱的孩子終於不再回避自己的狼子野心,在兄長的面前露出自己的獠牙,在這個寒冷的夜晚,讓做哥哥的感受到這份不屈。

事情就有趣起來了,向堯看著他默默地笑,要是換一個地方,比如在向宅裏他一定會毫不避諱地大笑,他看夠這人的懦弱,也看過他狐假虎威地演戲裝柔弱,這樣真實的惡意撲面而來,讓他第一次正視他的骨子裏有向家血脈的事實。

向堯道:“哥哥也很想你,只要你願意,現在就可以和哥哥一起離開。”

順著他的目光,向淮栩看到虛掩著的大門,黑洞洞的走廊外有灼熱的視線。

“離開?”他嗤之以鼻,在判斷局勢確實和系統想的一樣後,心漸漸地沈下去,“帶著一身的罪孽和汙蔑,然後又被你們利用?我沒那麽蠢。”

系統道:宿主,絕對不能和他離開,外面全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向淮栩胸口起伏,輕咬著唇,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向堯更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他面前,證明該安排的已經都安排好了,而且他知道自己在頂樓的事一定有人通風報信,可能還有怪物披著人皮跟著他到處走。

更讓他膽寒的是,向堯手裏有多少這樣的怪物?那些怪物又是怎麽混進來的?為什麽陸嘉祈他們不知道?誰又是他的內應?

可這些疑問都只有活過今夜才有答案。

向淮栩深吸一口氣,“我在地下室裏反思了很久,考試死人,我還是嫌疑人,不管怎麽樣都要洗刷冤屈,才能正大光明地出去。”

向堯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跟著哥哥走,不然你活不了,外面沒有人希望你活著。你只有靠向家,靠我們,別忘了你姓向,這是你這一生都擺脫不的命運,也是我一生擺脫不的,可這個姓氏能保你一輩子的平安。”他很不耐煩,對向淮栩發出最後的警告。

向淮栩終於冷靜下來,遲鈍的腦子開始轉動,他道:“丁鴻文是你們安排的?”

陡然聽他談起丁鴻文,向堯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打什麽鬼主意。

不過還有時間,他也不介意展現哥哥對弟弟的縱容。

向淮栩也不等他回答,滔滔不絕道:“看來我猜對,就連一開始丁鴻文為難我,都不是因為他的脾氣不好,看不起我。學院裏也有平庸的孩子,我還頂著向姓,他沒這膽子。他故意引我上天臺見陸嘉祈,故意讓我們有獨處的空間,也是故意在食堂為難我,讓我為自保到頂樓求助他。”

他在丁鴻文反水時起的疑,以前的針對他只當是原書劇情需要,他最後會幫他也只當是丁鴻文已經歸順陸嘉祈,向他投誠。直到丁鴻文咬著不放,向淮栩才回過味來。

向堯聽完他的話,面帶讚許地點點頭,滿意他的機靈。

向淮栩又問:“為什麽安排這一局?”

向堯的情緒像是沈入湖底,連一點漣漪也看不見,只是幽幽地望著他,過一會兒才大發慈悲道:“陸嘉祈太聰明,他每次來向宅,我都想安排他和三妹獨,若能日久生情,也是向家的好女婿,可他一點都不聽話,極盡防備,哥哥也沒辦法只能把你推出去。”

說到這裏,向堯還十分不解地看著他道:“這計劃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讓你想辦法去接近陸嘉祈,你當時答應,為何中途反悔……還悔得千奇百怪?”

他實在無法形容知道向淮栩單方面毀約時的荒誕。

向淮栩不過是他最後的手段,一開始也沒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想著能給陸嘉祈找點麻煩,或是逼出陸嘉祈的情緒,可沒想到向淮栩真的很好用,還成了他最硌手的棋子。

向淮栩忍不住嘆息,他和系統推斷過原身的絕望,現在終於知道他自殺的緣由。

他作為棋子出身,已經接受命運的安排,可沒想到在他青春的時候又被卷入一場災難中,當時他是應下來,知道接近陸嘉祈的潛臺詞,自尊心攻擊原身僅存的理智,最後讓他截胡。

向淮栩再次為原身唏噓,這已經是他數不清多少次為原身鳴不平。

“我沒有五行術天賦,讓陸嘉祈掉以輕心。”

向堯聽著他的呢喃低語,認可道:“哥哥的計劃很成功,可偏偏你不聽話,這才把事情鬧到這一步,你要是聽哥哥的話拴住他的心,讓他牢牢地待在向家這條船上,成為我們的棋子,等來日向家壯大,你就是不可磨滅的功臣。哥哥為你的未來,也會好好地管束他,讓他成為你最貼心的奴仆。”

系統忍不住插嘴:宿主,這個世界真不好攻略,每個人都是花花腸子一堆,連反派都不把男主當人,想讓他當仆人。

向淮栩覺得殺人不過頭點地,英雄末路的結局應是夕陽西下,一灘熱血。

向淮栩繼續提出疑問:“你是怎麽讓那些怪物認我為主的?畢竟,我不認為那群失去神智的東西能像奴仆,忠心地保護我。”

“你這是在試探我的口風?”向堯的眼睛看一眼門外,微皺起眉,“別白費力氣,我既然能進來就證明這裏發生的事,不會有一個人知道。”

“在你進來的時候就想到了。”向淮栩低頭掩住眸中的狠戾,在屋內氣氛驟然凝結的時候靜默片刻,莞爾一笑,“既然想讓我拋下陸嘉祈,那就給我一個必須這樣做的理由,我和他相處時間久,他為我在外面奔波,真要是跟著你走,那是一輩子的仇。”

向堯道:“我手裏的東西,洛清明這輩子都查不出來,至於那些怪物,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從哪裏出來的。哥哥向你保證,來日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些怪物的出處。”

“敢在陸嘉祈眼皮子底下鬧事,我也佩服你。”向淮栩小心翼翼地和他斡旋,“陸家在幻術界樹大根深,你就不怕他緩過氣來,瘋狂地報覆。”

原來他擔心的是這個。向堯看著他似笑非笑,確實這麽多年以來沒有讓他接觸過向家的核心事務,他自然不知道向家的根紮得有多深。

“他已經不能翻身了,你扯到這個事裏,戰場和後方都不會允許有這樣的人站在高位。”

向淮栩也猜到,向堯能出現在他面前,確實手眼通天。

“好弟弟,你比三妹厲害,她沒有做成的事兒,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向堯站起來,朝他伸出手,像是在邀請他赴一場向家人的宴會,他保證一定能顛覆向淮栩的世界。

只要他跟著走。

就在向堯勝券在握的時候,面前的向淮栩堅定地搖搖頭,既不沈溺於拋出的橄欖枝,也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徹底讓向堯耐心全無。

“你敢忤逆我?”向堯陰冷冷地看著他。

向淮栩從床上下來,踩在地上的時候才有活著的實感,慢慢地走到他的身邊,拿起水壺倒一杯水,安撫喉嚨的幹澀,清清嗓子。

“我不會跟你走的。”

向堯終於動手,他們離得近,只要他扼住向淮栩的脖子掐到半死直接拖出去,就不用管他的意見。

向淮栩一步也沒有退,眼睜睜地看著他握到他的脖子,窒息感湧起來就像是在湖裏。

但是這次不一樣,他不需要任何人救。

恐怖的窒息後湧入大量的新鮮空氣,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掙脫出,半跪在地上咳嗽,眼前明明滅滅,向淮栩終於看清向堯的狼狽,忍不住笑起來。

向堯臉色鐵青地看著這個地下室泛著淡淡的白光,驅散他的星子,他的手被一根發光的繩子緊緊纏住,他一用力,繩子就箍得更緊。

向堯的鼻子靈光,已經聞出火焰的氣味,要是他繼續攻擊,這間屋子就會被大火吞噬。

向淮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手機,舉到他的眼前晃晃,輕聲道:“你猜猜我為什麽和你說這麽多?”

向堯臉色鐵青,“你已經通知陸嘉祈?”

他煞有介事地點頭,“遇到危險我第一個通知他,我又打不過你。”

他這弟弟還真是鬼點子頻出,真是越看越有發掘的潛力,不知怎麽,他對向淮栩居然多一分憐愛,陡然升起的慈愛讓他站立難安。

真是見鬼,他默默感嘆,前十幾年沒有培養出的兄弟之情,居然在他下定決心的時候出來鬧事。

他想不明白,向淮栩可太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他默默地看著控制面板上閃閃發光的美顏BUFF和解語花技能,小心地覷一眼貓貓祟祟的系統。

難怪不炸毛,原來和他一樣,鬼點子來了!

向淮栩輕輕地晃一下手機,做足心理準備後猛地扔到床上,趁機道:“快走吧!不然陸嘉祈和你魚死網破,你不一定能藏好外面的怪物,洛清明現在正缺研究對象,又被他抓住一只,你接下來的計劃一定會土崩瓦解。”

向堯聽著他的話,又看著手腕上的金紅繩子,估摸陸嘉祈的速度,現在和他糾纏確實沒收益。

罷了,到底是向家最小的孩子,饒他一命又如何。

向堯道:“期待你下次的表演,但記得我的耐心有限,別把自己玩脫了。”

向淮栩面帶微笑目送他的背影,直到黑洞洞的走廊散去陰沈的壓迫感,他才後知後覺地眨一下眼,僵硬的嘴角像是在慶賀自己裝得還挺像樣子。

向淮栩走向已經石化的系統,系統如夢初醒般一抖,臨走前向堯看他一眼,讓系統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

貓屁股底下悄咪咪地坐著黑屏的手機,沒有任何信息顯示,連電也沒有,靜靜地救他們一命。

向淮栩擦擦額頭的汗,再也睡不著。

地下室原本是修給怪物的,密不透風的材料不會允許有一點信號,他不過是仗著向堯那種保守派不知道現代電子科技的運行邏輯,勉強保命。

向淮栩看著房間裏的金色痕跡一點點消散,那是陸嘉祈為他設置的保護罩,只要他不作死出去,在這個房間裏,就沒有人能傷害他。

系統道:宿主,他在外面為你洗刷冤屈,也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保護起來……要不我出去找他,把他帶到你的身邊。

向淮栩搖搖頭,再次拒絕系統的提議,讓一只貓毛茸茸地生胖氣。

向堯坐上車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他看著曾被束縛的手腕,氣壓越來越低,嚇得周圍人大氣不敢出。

“大哥?”直到向菱開口,向堯方才平覆好心情。

向堯笑道:“不愧是向家的孩子,就算死到臨頭也能找到一條活路,該誇他聰明。”

向菱知道他說的是向淮栩,也跟著沈默一會兒,心裏厭惡。

“小弟不聽勸,那下次?”

向堯淡漠道:“死也不能成為陸嘉祈的助力。”

“那現在要回去嗎?”

“不必,我來過的事情已經有人通知陸嘉祈,現在回去也討不了好。”

一隊沒有開燈的黑車,慢慢地駛入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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