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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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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真相

池瞳松開手, 指尖從柔軟的下頜下滑落,剛升起的那點興趣瞬間沒了,有些意興闌珊,歪著頭盯著月欞。

月欞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臉繃得很緊, 嘴角微微抿著,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欣喜。

天帝排他來前, 特意囑咐了, 山海主不喜歡上趕著的樣式,要欲拒還迎,若即若離。

可眼下, 山海主只看著他,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紫眸半闔著,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別的什麽人, 月欞有些不知所措,山海主連“迎”的機會都不給他,他談何“拒”?

月欞試探性地又往前了幾步,腳踩在池底的鵝卵石上, 每一步都伴隨著輕微的水聲, 直到與池瞳近在咫尺, 能聞到女人身上特殊的香氣, 月欞的腦子瞬間被浸了去,頭腦發暈。

這是獨屬於山海主的香氣,月欞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向前, 再向前,恨不得把自己融進那片香氣裏。

他覺得自己真是著了魔,來之前天帝再三叮囑,要克制冷靜,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像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宮侍一樣,一見到山海主就腿軟,月欞自以為自己能做到,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竟瘋狂地想要融進女人懷裏,渴望與她親近。

月欞的呼吸更輕了,頭輕輕地靠在池瞳胸前,卻不敢緊貼上去,保持著恰好的距離,隔著那層被泉水浸濕的薄薄的裏衣,喃喃道:“大人......”

池瞳唇角微勾,垂眸盯著懷裏柔軟的面龐,紫眸微瞇,餘光不知看向何處。

隨後,長臂一伸,穩穩地扣住了月欞的肩,將月欞攬進了自己懷裏,姿態親密。

月欞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她融化了,癱在她懷裏,動彈不得。他的臉埋在她頸側,鼻尖抵著她的皮膚,那股香氣更濃了,濃得像是要把他的魂魄都勾走。

池瞳低下頭,唇瓣貼上月欞的耳廓,聲音又低又輕,說了句什麽。

月欞的臉更紅了,像是要滴出血來。可當聽清聲音的那刻,臉色急速下降,只覺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凍得連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

池瞳紫眸裏的笑意更深了,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強硬地攬著人的肩,指尖一勾。

白霧升騰,水波蕩漾,兩道身影雙雙消失在了碧水溫泉裏,留下水面上漾著的細碎漣漪。

不遠處的九曲回廊裏,蔥郁的樹木擋住了站在那裏的兩道身影,樹葉密密匝匝的,如一道綠色的屏風,將他們遮得嚴嚴實實。

小宮侍手都在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道:

“對不起,對不起小殿下,我不小心帶錯了路,這裏是天帝為山海主準備的府邸。”

小宮侍垂著頭,不停地道歉。

墨璃舔了下下唇被咬出的血跡,臉色也很難看,但在小宮侍擡頭那刻收斂了下來,扯起一絲笑,溫聲道:“無礙。”

小宮侍偷偷擡眼瞧了一眼,見人表情無虞,這才松了一口氣,直起腰拍了拍胸口,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方才竟撞見了山海主與太陰星君之男親昵,若被山海主知道了,恐怕小命不保,幸好沒被發現。

不過......明明住所安排的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冥君之男就在這處府邸啊。他確認了好幾遍,怎會走錯?

難不成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山海主主君一事是假?瞧這位小殿下看見自家妻主偷吃,根本沒動怒的樣子。

小宮侍不敢再想下去了,低著頭飛快地走在前面,領著墨璃穿過回廊,繞過水榭,一路七拐八拐地出了天府。然後行了個禮,逃也似地跑了。

墨璃匆匆回到了安排給墨瑜的天府。

直到宮侍退散,四下再無旁人,他才卸下了剛剛強裝的淡定,一雙眸子又紅又亮,看著坦然坐在哪的墨瑜,恨恨道:“姐姐,你帶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些,好讓我死心?”

墨瑜平靜地看著他,“你既已知曉了你的任務,就要收起你那毫無用處的情愛。”

墨璃:“任務?什麽時候殺山海主變成了我的任務?”

墨瑜:“母君將你養到現在,為的就是用你身上的至純之血殺掉山海主,若你不聽命於母君,將毫無用處!母君不會容你至此!”

墨璃冷笑,坐在墨瑜對側,直直地看著墨瑜,“我不可能聽命於你們的。”

空氣凝滯了一瞬。

墨瑜張了張嘴,最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兩人的關系鬧得這麽僵,要從墨璃回到冥界說起。

墨璃回到冥殿後,便被墨瑜囚禁了起來。

準確點說,是被母君下令封禁的。對外說的是他私自出逃,大逆不道,理應受罰。

當時墨璃要多震驚有多震驚。

他又吵又鬧,不知一向疼愛他的姐姐和母君為何這樣做,他私自離開冥界是他不對,可也不能將他關起來啊!他寧願受點皮肉之苦,也不想待在這昏暗又有重兵把守的地方。

後來母君出現,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樣,一點一點揭露他的身份。

墨璃從出生起所有的認知驟然崩塌。

怪不得......怪不得池瞳帶他去看鳳凰,池瞳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更知道自己從一開始,或許就是母君派來殺她的。

可池瞳什麽都沒說,還帶他去見了同族,可墨璃依舊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冥君的親生子不假,是如何成為有著至純之血的純鳳凰族人。

冥君看著他,像是看一件自己用幾百年精心打磨的工具,冷冷道:“你不必知道太多,只需知道,你從出生起,就註定是殺掉山海主的刀。”

母君沒說明,墨璃卻渾身都涼了。

幼時之事鮮血淋漓,不敢觸碰。

墨璃小的時候經常鬧著要見父親,奇怪為何別的孩子都有父親,而他卻沒有。母君說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可他問姐姐,父親長什麽樣子,墨瑜卻道不知道。

殿裏的公公也總用各種原因搪塞他,說父親身體不好,不能見人,又或是說等他再大一些,再帶他去。

他雖不甘,但也沒有非要去硬闖著見。

直到那日貪玩,不小心涉足一處荒涼的殿宇,四周荒草叢生,連路都沒有。他撥開比他還高的荒草,踩著碎石和瓦礫一步一步地往裏走。

殿門是虛掩的,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四下無人,只有一片死寂。墨璃既害怕又好奇,還是忍不住想要繼續往前走,穿過門廳,走過回廊,推開了那扇門。

地上用鮮血畫著一道巨大的封印,紋路密密麻麻,繁覆而詭異,像是無數條蛇糾纏在一起,而中間,躺著一個男子。

男子衣衫襤褸,頭發亂成一團,臉上全是汙垢,瘦得只剩皮包骨。他躺在臟亂的地上,卻絲毫不在乎,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房梁,一動不動。

或許是看見了來人,男子猛地坐了起來,墨璃被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男子的臉轉了過來,雙頰深陷,顴骨高聳,眼睛像是要從眼眶裏凸出來,裏面布滿了血絲,甚是可怕。

他想要向前觸碰墨璃,可手還沒碰到,地上的封印便猛然亮起,一道血光從封印中彈出,將他狠狠地彈了回去。

男子似乎已經瘋魔了,嘴裏不停地呢喃著什麽,聲音又低又啞,墨璃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覺得聲音淒厲又絕望。

離得近了,終於能聽清他口中呢喃的句子。

“不要——不要……我不要再生了……你放開我……墨菱你放開我……”

墨璃眉心一跳,墨菱是他母君的名諱,他從未聽人直呼過這個名字。

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眼睛裏的恨意濃烈得像是要溢出來,燒灼著他的眼眶。

“不要殺掉我的孩子......不要——墨菱你不得好死,你手刃無數親子,怎配為君?!”

墨璃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腿有些發軟,可他站住了,沒有跑。

“璃兒......不要帶走我的璃兒,你要把他們帶去哪?!天降神諭,你們不能將他殺掉!”

“......”

幼時墨璃不懂男子說的話,只見他越說越激動,心底害怕,懦弱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直到過了些時日再去,他平覆了心情,又壯著膽子去了那座荒殿。殿裏竟空無一人,地上那道用鮮血畫成的封印不見了,像是被人擦去了,連那男子也憑空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再結合池瞳此前那些意味不明的話,東拼西湊的,墨璃終於揭開了當年的真相。

為了殺掉池瞳,母君與父親□□,生下無數男嗣,只為生出天道欽點的孩子。

而自己的至純之血,或許是鳳凰最後血脈留下的至純之血移栽到自己身上的。

他的身是墨菱和鳳凰族的父親誕下的,血是其他同族所生鳳凰血脈移栽的。

他不能算是真正的鳳凰族人,只是一個被灌滿私欲的容器。

再加上天道欽點......

墨璃眼眶泛紅,無數懊悔湧上心頭,割得他難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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