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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粟兒......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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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粟兒......懷了我……

龍椅還沒去玩, 一道突如其來的白光自池瞳掌心閃出,打斷了所有旖旎。

此時墨璃正被池瞳按在客棧的床榻上,衣衫淩亂,眼神迷離, 就在池瞳俯身要繼續時, 她的動作猛然頓住,掌心處一朵白色小花的圖騰驟然亮起, 閃爍著急促的光芒, 像是某種緊急的召喚。

池瞳眸光微凝,這是她賜予白芷的山海符文,只有在最危急的時刻才能使用。

墨璃察覺到她的異樣,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聲音沙啞:“怎麽了?”

池瞳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俯身在他額間落下一吻,“我有急事要處理, 你先回山海殿。”

話音落下, 不等墨璃反應,一道柔和的光芒便將他包裹,幾息間,人就已經落在了山海殿的主殿裏。

墨璃楞楞地坐在榻上, 頭發散落一團, 嘴唇也被親的發腫,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池瞳走了。

隨即,他心裏難得的生出幾分慶幸,甚至還有一絲竊喜。

這幾天在人界, 他簡直被池瞳折騰得死去活來,現在池瞳走了,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墨璃往後一倒,整個人癱在柔軟的床榻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真舒服!

沒有池瞳的日子,真好啊!!!

他翻了個身,抱著被子滾了滾,嘴角忍不住上揚,雖然不知道池瞳去幹什麽了,但他由衷地希望她最好去得久一點,最好永遠別回來。

與人間不同,神界沒有晝夜之分,永遠籠罩在一片柔和而莊嚴的金光之中,天宮懸浮於無垠的雲海之上,巍峨的宮殿層層疊疊,都以白金為基調,通體由溫潤如玉的靈材鑄就,在永恒的金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雲霧在殿宇間繚繞,時聚時散,偶爾有仙鶴掠過,池瞳的身形落至紫薇宮,推門直入。

紫薇宮內彌漫著一股僵持的氣息,殿中央的金案上空無一人,而在其下方,天帝癱坐在地,金色帝袍散亂地鋪在地上,發冠不知何時跌落,長發淩亂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

他一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高高舉起,握著一柄冰晶凝成的利刃,刃尖正對著自己的腹部。

那利刃寒氣逼人,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刺穿血肉,直抵內裏,可他的手卻紋絲未動。

細看便發現,他的手腕上纏繞著一圈淡金色的山海符文,那符文牢牢禁錮著他的動作,讓他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讓那利刃再前進分毫。

而符文的主人,正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這山海符文是池瞳賜予白芷的特權,作為山海殿主事,她可以在緊急的情況下使用這符文,暫時禁錮某個目標,等待山海主的到來,但這符文只能用一次,若非萬不得已,她絕不可能用。

她雖是天帝的妻主,但修為還未達到神階,所以在天帝真有心想幹什麽時,並不能及時控制,才出此下策,用了池瞳給的山海符文。

看見池瞳,白芷像是一瞬間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道:“大人。”

池瞳的目光落在天帝的腹部停留了片刻,又瞥了眼神色焦急的白芷,心底微嘆。

“怎麽回事?”

白芷面色覆雜地看著地上的天帝,臉色極為難看,低聲道:“粟兒......懷了我們的孩子。”

若這是在人界,生子具有不確定因素,白芷或許不會是這副表情,可這是上天庭,是神界。

神界孕育,與人間截然不同,生子需要妻主主動提供體內的靈卵,以神識牽引,種植到夫郎體內,所以說男子是否能懷上孩子,從來不由天定,只取決於妻主的意願。

若妻主不願,那這男子便是再努力,再夜夜承歡,也不可能自己懷上孩子。

可問題是......白芷不記得自己何時將靈卵放出的,那些記憶如同被攪亂的池水,渾濁不清,她拼命去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她從前行事雖荒唐,可從未鬧出過孩子這種麻煩。

每次歡好她都極為謹慎,神識始終清明,牢牢把控著那道底線,白芷不想要孩子,所以絕不會在不該的時候,留下不該留的禍根。

可偏偏這次出了意外。

難道是......

白芷的思緒猛然回溯到那日,池瞳向她說的那番話在她心裏埋下了種子,後來與天帝歡好時,她神識恍惚,或許下意識地就照著池瞳的話去做了。

可做了那麽多次,她早已不記得是哪次了。

是那次在觀星臺的雲榻上?還是那回在天池邊的溫泉裏?亦或是那夜她喝醉了酒,被他扶著回寢殿......

想不起來,怎麽都想不起來。

白芷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頭隱隱作痛。

還是今天,天帝在處理天庭事務時,她閑來無事,便枕在他腿上小憩,手下意識想環上他的腰,像往常那樣攬著那截纖細的腰身,手剛觸上腹部,天帝便猛地推開她,伏在金案邊緣,劇烈地幹嘔起來。

那聲音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白芷本就是屬治愈系的小花,自然會醫術,靈力在天帝周身運轉一周,才發現,天帝不知何時懷上了自己的孩子。

這孩子來得太猝不及防,她心裏說不出的糾結。

腦子裏下意識的,就生出了哄騙天帝打掉這個孩子的想法。

白芷不想要這個孩子。

可她還不曾將那小意溫柔的話語說出口,就見天帝比她先一步地跪在地上,擡起那雙滿是絕望的眸子,央求她。

“妻主,求您......讓我打掉這個孩子。”

白芷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打掉這個孩子,這話從另一個當事人口中說出,意味就完全不一樣了。

身為妻主,她當然可以決定這個生命的來去,這六界之中沒有一個男子能違抗妻主的意願,強行留下孩子。

可身為她的夫郎,知道自己懷上孩子後,第一個想法不是欣喜,而是打掉。

這無疑是往白芷臉上打。

她立刻就想起了池瞳說的那番話,“若是趁早讓他懷上孩子,才是最好。”

白芷斂下了眸底的陰翳,換上平日裏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蹲下身與他平視,問他為什麽要打掉這個孩子。

天帝垂下眼,不敢看她,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妻主,我們二人尚未成婚,尚未正式行天地契,若在此時生下這個孩子,我定會遭六界非議,說我不知檢點......”

這個理由確實讓白芷無法反駁。

這天帝之位本就來的名不正言不順,若非是當初先天帝臨死前下了死令,以自身餘威震懾眾神,神界是絕不會讓一個男子繼承帝位的。

先天帝坐這個位置太久了,其威望延申至四海八荒,絲毫不輸山海主。

可她死了。

她的餘威,還能護他多久?

若此時粟兒尚未站住腳跟,就傳出未婚先孕的消息,那些本就對他虎視眈眈的上神,定會借此大做文章,將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男人坐上這個位置本就要遭受一些無關緊要的罵名,若再加上一條“不知檢點”,那他就真的再無立足之地了。

可大人說了,只要天帝誕下女嗣,就好辦多了。

女子可以繼承帝位,可以延續血脈,可以堵住那些悠悠眾口,只要有了女嗣,那些上神就再無理由反對,畢竟下一任天帝是女子,名正言順,合乎天道。

那些所謂的聲譽,對於一個真正能繼承天帝之位的女嗣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在腦中思索一番,白芷迅速明白了什麽才是最重要的,於是否決了天帝的哀求。

“粟兒,你聽我說。”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若生出來的是個女孩,豈不是剛好能繼承你的位置?到時候,六界對你也不會有那麽多非議和不滿了,那些老家夥也沒理由在背後嘰嘰歪歪地罵你了。”

她的語氣太過輕描淡寫,畢竟這件事對她來說理所當然,並沒察覺出有什麽不妥。

可這話對於天帝來說,卻猶如驚雷作響。

對於一個剛繼位的天帝,說讓他立刻誕下女嗣繼承帝位,無異是不恰當的。

可偏偏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就連他的妻主,也是這樣認為的。

天帝心裏說不出是可悲還是什麽,眼眶瞬間紅了起來,道:“是師尊這樣說的嗎?”

“妻主,您若想要孩子,為何不提前和我商議?”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您知道的,我向來不會駁您任何決定。只要您說想要,我定會好好配合,好好準備......”

“可您為何要這樣?”

“若是女兒,她就立刻代替我,成為新的天帝,是嗎?那我呢?我算什麽?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一個生下繼承人就可以被拋棄的廢物?”

“那若是男兒呢?”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豈非沒有絲毫用處,直接將他殺掉?反正男子不能繼承帝位,留著也是禍害,對吧?”

“畢竟我身為男子繼承帝位已是不妥,更不能有下一個在,不是嗎?這世間,有一個男天帝就夠讓那些老家夥難受了,怎麽還能有第二個?”

他字字泣血,看著白芷的眼神裏也沒了往日的愛意,只剩下一種無言的痛苦。

白芷沈默了片刻。

雖然她確實是這樣想,但也知不能說出來。

她越沈默,天帝的心就越涼,那涼意蔓延四肢百骸,凍僵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緩緩擡起手,掌心凝聚成一柄冰晶雕成的利刃,那利刃以本源之力幻化而成,足以刺穿任何防禦,然後直直地朝自己腹部刺去!

白芷瞳孔驟然緊縮,身體下意識地凝聚一道靈力,擋住了那即將落下的利刃,可也只是擋,天帝的力道若再大一分,就能直接將腹中之子殺掉。

白芷的手不受控制地揚起,身體比腦子先一步的,一掌扇在了他的臉上,“你瘋了?!”

這一掌格外結實,清脆而響亮,天帝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個通紅的掌印,他整個人被打得癱坐在地,手中的冰刃脫手飛出,落在遠處,碎成無數冰晶。

他怔了下,捂著臉緩緩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芷。

那個他以為,就算全世界都算計他,也不會傷害他的妻主,為了一個還沒成型的孩子,打了他。

“妻主,你為了她.......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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