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前塵往事，就一並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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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前塵往事，就一並過吧。……
他的淚滴進粥裏, 池瞳沒有去問，也沒有去為他擦凈眼淚，只是沈默著繼續餵他。
一碗粥見底，池瞳放下碗, 手掌一下沒一下地撫著他的背, 看著那張蒼白的臉頰，緩緩開口：“我這些天讓人去仙界查了些往事。”
奚瑤呼吸一緊, 沒有說話, 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你原本的命數早已被人奪去，所以才會壽元枯竭，呈將死之態。”池瞳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奚瑤, 註意著他的神情, “你知道，這是何人所為嗎？”
奚瑤抿了抿唇，更覺得荒誕, 他根本無需想, 就能猜出是何人所為。
是父親。
原來......自己的命數早已被父親轉移了。
可他不知父親為何要這樣做，自己明明是他的親生骨肉，為何要這樣殘忍待他？
從他記事起，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 他們看他的眼神就像一個器物, 唯一的價值就是他的容貌, 和那精心打磨出的歌舞才藝, 至於會不會死，又能活多久，更是無關緊要的事。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池瞳觀察著他的表情，不再說出那個兩人心知肚明的名字了, 只是道：
“奚瑤，我可以幫你殺掉他們。借命一事已觸及天道，無論是誰......”
“不！”奚瑤突然出聲，打斷了池瞳的話，他擡起頭，那雙不能視物的眼睛急切地望向池瞳聲音的方向，手下意識摸索著，攀上她的手臂，“妻主......不要......”
他有些語無倫次，不知該怎麽說，殺父是何等大逆不道的罪名？他雖被厭棄受盡折磨，可那是他的血親，若將他殺死，自己與他又有何區別？
“我不想跟仙界有任何牽扯了。”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池瞳怔了下。
奚瑤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竟打斷了池瞳的話，一時有些無措，他轉過身順著手臂攀上池瞳的脖子，頭小心翼翼地垂下，抵上了池瞳的脖頸，“妻主，對不起，我不該這般大聲對你，還打斷你的話......我......對不起......”
往常遇到男寵忤逆自己，向自己道歉，池瞳多數會捉弄一番，以此來討要懲處，可今日不知為何，池瞳一改常態，只覺得全身密密麻麻地揪緊。
她分明厭惡極了這種被禮教所束縛的封建玩物，可對於奚瑤，卻無法說出一句重話和玩笑。
“前塵往事，就一並過吧。”奚瑤忽然道。
若他前兩百年所受的苦難都是為了遇見妻主，那他無怨無悔。
“能和妻主在一起，就是瑤兒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的睫毛掃過池瞳的頸側，帶來微微的濕意，想來是又哭了。
良久，池瞳低低地“嗯”了聲。
奚瑤不知道的是，池瞳這邊答應完，那邊就將他的父親，還有那個借命的弟弟給殺了。
仙宮被天火焚盡，來去迅猛，死的只有那兩人。
仙界又陷入了恐慌之中，他們清楚地知道山海主這是為誰報仇。
但此事被池瞳嚴令封鎖，不許任何人傳到奚瑤耳中。
原來當初奚瑤並不是獨生，而是一卵雙胎，但由於二者互相汲取對方養料，必將一死一生，最後，他的父親還是選擇了小一點的弟弟，只因奚瑤長得過分好看，有幸能成為獻給山海主的禮物。
著實可笑。
起初白芷不解，池瞳為何要對奚瑤一事如此震怒，明明答應了奚瑤不再追究此事，卻轉而殺掉了那對父子。
還對奚瑤這般上心，放眼六界，他還是唯一一個能住到山海殿的，被山海主承認其身份的男子。
池瞳站在廊下，靜靜望著遠處花海中坐在秋千上的人，道：
“你知道為何奚瑤會被仙界那些老不死的折騰成那樣嗎？”
白芷搖搖頭，“這些人虛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做出此等事不足為奇。”
池瞳沈默了下，“不是這樣。”
那是很久了，因為知道她喜愛搜集各處美人，而這些美人一旦跟了她就會得到修為和法力，一時間許多人都使勁渾身解數來引誘山海主。
可再美的東西看多了也千篇一律，池瞳漸漸有些煩了，一次在北山觀雪時，面對來討好的仙界之流，池瞳只是瞥了一眼他們送上的美人，便毫無興趣地擺了擺手。
那時有仙者問她喜歡什麽樣的，她隨意敷衍，為了將其打發掉就誇大其詞，“喜歡柔弱無骨，能唱會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者。”
她只是隨口胡扯，畢竟柔弱無骨的多半為下界的妖，能唱會跳，琴棋書畫乃凡人，二者不可兼得，六界之中，哪來的既柔弱無骨又精於琴棋書畫的仙？
卻沒想到，這句隨口敷衍的托詞被仙界一字一句抄錄下來，傳遍了整個仙宮，他們以此為藍本，真的培養出了一個奚瑤。
所以，她來到仙界，看到奚瑤那刻，心裏是悔的。
仙界眾仙自以為她是因沈迷奚瑤美色，才會輕易放過仙界，沒再降罰，卻不知......
池瞳在悔。
隨意一語，竟差點毀掉他的一生。
祥雲繞室，靈雀啼鳴三日不絕，他本該成為庇護一方的上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認為和她在一起，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遠處，秋千上的奚瑤似乎感知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空洞的眸子朝著她的方向望來，輕輕彎了彎唇角。
奚瑤眼睛恢覆得慢，池瞳幾乎日日留宿暮仙居，攬著他餵飯，極有耐心。
約莫三個月，奚瑤的眼睛終於恢覆了，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花海藍湖，而是池瞳。
池瞳背對著他，在批閱山海卷宗，晨光打在她身上，暈染了一層金輝。
奚瑤張了張嘴，想要喚她，卻又怕驚擾了這安逸的美夢。
池瞳似有所感，轉過身，正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能看見了？”
奚瑤點點頭，邊哭邊對池瞳扯起唇角。
池瞳微嘆了口氣，來到他身邊，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痕，“怎麽這般會哭？”
從那天起，池瞳便來得不那麽勤了，起初是兩三日來一次，後來是五六日，她依舊會陪他用膳，會攬著他說話，會在他彈琴時靜靜聽著，只是不再夜夜留宿。
奚瑤知道她身為山海主，六界事務繁雜，能偶爾來陪他已是恩賜，也不敢表露太多失落，只是偶爾焚香坐在湖邊，彈那些曾經被迫學會的曲子。
那時覺得這琴聲刺耳，每一個音符都是枷鎖，如今彈給池瞳聽，竟覺得如此愉悅。
山海主的精神力蔓延在每一處空氣中，使他沈寂了百年的心也活躍了起來。
他開始在池瞳面前跳舞，為她解乏。
那些曾經他極為厭惡的事變成了討好妻主的手段，便覺得不那麽痛苦了，他甚至還會感到一絲慶幸，正是因為之前受過的苦，才能得到妻主一次又一次的留宿。
直到很多很多年後，白芷來暮仙居取一份池瞳落下的舊卷，不小心說漏了嘴，提起了當年仙界獻禮一事。
奚瑤才知曉了背後隱情。
當時白芷問他，恨不恨大人。
奚瑤卻搖搖頭，眼眶泛紅。
“妻主沒有錯，錯的是那些企圖用非常手段獲取利益之人。我所遭受的一切，與妻主無關。”
也正是知曉了這些事，一些曾經無法理解的事情都有了答案，比如池瞳為何因為他而不再降罰仙界，為什麽讓他住在山海殿，為什麽承認了他的身份......
他開始想，妻主對他這樣好，到底是喜歡還是愧疚。
這個念頭生出，便如藤蔓般瘋長，纏繞得他夜不能寐。
他不敢去問池瞳，怕聽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他開始小心翼翼起來，對待池瞳愈發地恭順，即便被欺負狠了，也只會發出輕輕的嗚咽聲，不敢像從前般抖著聲撒嬌，說瑤兒受不住。
池瞳也察覺到了他這細微的變化，有些不解，但也樂在其中，直到有一天，奚瑤暈倒在花海中，施屏嚇了一跳，連忙去找池瞳。
池瞳來後將人撈了起來，攬進懷裏，才驚覺他又瘦了這般多。
不過她沒說什麽，只是將人帶回殿裏，渡了些靈力，直到他悠悠轉醒，才冷聲道：“奚瑤，你不想活就直說，我也省得浪費這麽多的精神力日日吊著你的命。”
這話讓奚瑤的情緒驟然崩潰，他小聲抽泣著，仰著那張全是淚的臉，眸中碎光閃閃，“那......那瑤兒不活了，妻主......不能浪費妻主的精神力。”
池瞳微嘆一聲，捧住那張淌著淚的臉，“奚瑤，我留下你，並非是為了讓你這樣自找苦吃，給予你身份，也並非是當年之事的愧疚所舉。”
“我喜歡你，無關任何事。”
奚瑤怔住了，呆呆地望著她，像是聽懂了，又像沒聽懂。
“若真出於愧疚，我大可將你安置於中山一處靈氣環繞之地，派人定時送去靈藥仙果，維持你的性命便是，六界仰仗我鼻息者甚多，多你一個也無妨，我根本無需留宿於此，與你行親密之事。”
畢竟池瞳身為山海主，也沒人能架著她的脖子逼她寵幸誰。
奚瑤嘴唇動了動，“妻主......”
池瞳將人摟到懷裏，下頷抵著他的發頂，“下次再瘦成這樣，我就不來了。”她頓了頓，然後小聲在他耳畔道：“在床上一點都不舒服。”
奚瑤連忙搖頭，“不，不要。”
“那還敢不敢不吃飯了？”
“......不敢了。”
遇見妻主之後，這世間萬般苦楚，好似都有了歸處。
-----------------------
作者有話說：雖然是一卵雙胎，但奚瑤先出生便有奇景，過幾分鐘弟弟出生就沒了。
奚瑤跟雲渡的性格表面看似很像，但受出生和成長經歷影響，底子裏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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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本的命數早已被人奪去，所以才會壽元枯竭，呈將死之態。”池瞳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奚瑤, 註意著他的神情, “你知道，這是何人所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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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瑤，我可以幫你殺掉他們。借命一事已觸及天道，無論是誰......”
“不！”奚瑤突然出聲，打斷了池瞳的話，他擡起頭，那雙不能視物的眼睛急切地望向池瞳聲音的方向，手下意識摸索著，攀上她的手臂，“妻主......不要......”
他有些語無倫次，不知該怎麽說，殺父是何等大逆不道的罪名？他雖被厭棄受盡折磨，可那是他的血親，若將他殺死，自己與他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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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遇到男寵忤逆自己，向自己道歉，池瞳多數會捉弄一番，以此來討要懲處，可今日不知為何，池瞳一改常態，只覺得全身密密麻麻地揪緊。
她分明厭惡極了這種被禮教所束縛的封建玩物，可對於奚瑤，卻無法說出一句重話和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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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前兩百年所受的苦難都是為了遇見妻主，那他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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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掃過池瞳的頸側，帶來微微的濕意，想來是又哭了。
良久，池瞳低低地“嗯”了聲。
奚瑤不知道的是，池瞳這邊答應完，那邊就將他的父親，還有那個借命的弟弟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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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事被池瞳嚴令封鎖，不許任何人傳到奚瑤耳中。
原來當初奚瑤並不是獨生，而是一卵雙胎，但由於二者互相汲取對方養料，必將一死一生，最後，他的父親還是選擇了小一點的弟弟，只因奚瑤長得過分好看，有幸能成為獻給山海主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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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對奚瑤這般上心，放眼六界，他還是唯一一個能住到山海殿的，被山海主承認其身份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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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了，因為知道她喜愛搜集各處美人，而這些美人一旦跟了她就會得到修為和法力，一時間許多人都使勁渾身解數來引誘山海主。
可再美的東西看多了也千篇一律，池瞳漸漸有些煩了，一次在北山觀雪時，面對來討好的仙界之流，池瞳只是瞥了一眼他們送上的美人，便毫無興趣地擺了擺手。
那時有仙者問她喜歡什麽樣的，她隨意敷衍，為了將其打發掉就誇大其詞，“喜歡柔弱無骨，能唱會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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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這句隨口敷衍的托詞被仙界一字一句抄錄下來，傳遍了整個仙宮，他們以此為藍本，真的培養出了一個奚瑤。
所以，她來到仙界，看到奚瑤那刻，心裏是悔的。
仙界眾仙自以為她是因沈迷奚瑤美色，才會輕易放過仙界，沒再降罰，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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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瑤張了張嘴，想要喚她，卻又怕驚擾了這安逸的美夢。
池瞳似有所感，轉過身，正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能看見了？”
奚瑤點點頭，邊哭邊對池瞳扯起唇角。
池瞳微嘆了口氣，來到他身邊，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痕，“怎麽這般會哭？”
從那天起，池瞳便來得不那麽勤了，起初是兩三日來一次，後來是五六日，她依舊會陪他用膳，會攬著他說話，會在他彈琴時靜靜聽著，只是不再夜夜留宿。
奚瑤知道她身為山海主，六界事務繁雜，能偶爾來陪他已是恩賜，也不敢表露太多失落，只是偶爾焚香坐在湖邊，彈那些曾經被迫學會的曲子。
那時覺得這琴聲刺耳，每一個音符都是枷鎖，如今彈給池瞳聽，竟覺得如此愉悅。
山海主的精神力蔓延在每一處空氣中，使他沈寂了百年的心也活躍了起來。
他開始在池瞳面前跳舞，為她解乏。
那些曾經他極為厭惡的事變成了討好妻主的手段，便覺得不那麽痛苦了，他甚至還會感到一絲慶幸，正是因為之前受過的苦，才能得到妻主一次又一次的留宿。
直到很多很多年後，白芷來暮仙居取一份池瞳落下的舊卷，不小心說漏了嘴，提起了當年仙界獻禮一事。
奚瑤才知曉了背後隱情。
當時白芷問他，恨不恨大人。
奚瑤卻搖搖頭，眼眶泛紅。
“妻主沒有錯，錯的是那些企圖用非常手段獲取利益之人。我所遭受的一切，與妻主無關。”
也正是知曉了這些事，一些曾經無法理解的事情都有了答案，比如池瞳為何因為他而不再降罰仙界，為什麽讓他住在山海殿，為什麽承認了他的身份......
他開始想，妻主對他這樣好，到底是喜歡還是愧疚。
這個念頭生出，便如藤蔓般瘋長，纏繞得他夜不能寐。
他不敢去問池瞳，怕聽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他開始小心翼翼起來，對待池瞳愈發地恭順，即便被欺負狠了，也只會發出輕輕的嗚咽聲，不敢像從前般抖著聲撒嬌，說瑤兒受不住。
池瞳也察覺到了他這細微的變化，有些不解，但也樂在其中，直到有一天，奚瑤暈倒在花海中，施屏嚇了一跳，連忙去找池瞳。
池瞳來後將人撈了起來，攬進懷裏，才驚覺他又瘦了這般多。
不過她沒說什麽，只是將人帶回殿裏，渡了些靈力，直到他悠悠轉醒，才冷聲道：“奚瑤，你不想活就直說，我也省得浪費這麽多的精神力日日吊著你的命。”
這話讓奚瑤的情緒驟然崩潰，他小聲抽泣著，仰著那張全是淚的臉，眸中碎光閃閃，“那......那瑤兒不活了，妻主......不能浪費妻主的精神力。”
池瞳微嘆一聲，捧住那張淌著淚的臉，“奚瑤，我留下你，並非是為了讓你這樣自找苦吃，給予你身份，也並非是當年之事的愧疚所舉。”
“我喜歡你，無關任何事。”
奚瑤怔住了，呆呆地望著她，像是聽懂了，又像沒聽懂。
“若真出於愧疚，我大可將你安置於中山一處靈氣環繞之地，派人定時送去靈藥仙果，維持你的性命便是，六界仰仗我鼻息者甚多，多你一個也無妨，我根本無需留宿於此，與你行親密之事。”
畢竟池瞳身為山海主，也沒人能架著她的脖子逼她寵幸誰。
奚瑤嘴唇動了動，“妻主......”
池瞳將人摟到懷裏，下頷抵著他的發頂，“下次再瘦成這樣，我就不來了。”她頓了頓，然後小聲在他耳畔道：“在床上一點都不舒服。”
奚瑤連忙搖頭，“不，不要。”
“那還敢不敢不吃飯了？”
“......不敢了。”
遇見妻主之後，這世間萬般苦楚，好似都有了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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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是一卵雙胎，但奚瑤先出生便有奇景，過幾分鐘弟弟出生就沒了。
奚瑤跟雲渡的性格表面看似很像，但受出生和成長經歷影響，底子裏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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