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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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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對峙

“你的妻主, 是池瞳吧。”

奚瑤聽到這話,睫毛輕顫,但並未流露出太多的驚訝和慌亂,只是唇瓣抿緊了些, 眸子裏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反倒是身後的施屏瞪大了眼睛, 滿是愕然,又擔憂地看向自家主子, 不知發生了何事。

難不成這墨璃知道了自家主子的身份, 來找麻煩了?

墨璃分明是帶著答案來問的,所以奚瑤怎麽答,或者答不答都無所謂, 他此刻站在這裏質問, 更像是一種宣洩和不甘,想要從另一個當事人口中聽到那殘酷的確認。

奚瑤沈默了片刻,他知道這個問題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也可以坦然點頭, 承認這個在六界眾所周知的秘密。

他能理解池瞳為何要向墨璃隱瞞身份,墨璃身上有種罕見的,不摻雜任何功利與算計的鮮活與純粹,他喜歡的真的只是“池瞳”這個人, 而非“山海主”所附加的身份。

就在奚瑤動了動嘴唇, 準備開口之際, 他的目光倏然越過了墨璃的肩膀, 落在了他身後的虛空某處。

那裏的空氣如同水波般漾開細微的漣漪,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白衣如雪,紫眸深邃,正是去而覆返的池瞳。

她靜靜地立在那裏, 目光先是落在情緒激動的墨璃背上,隨後擡起眼簾,與奚瑤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奚瑤喉間即將吐出的音節瞬間消散,他垂下眼簾,避開了池瞳的視線,也避開了墨璃迫切的目光,重新恢覆了那副沈默安靜的模樣。

妻主的安排自有她的道理,他無權去幹涉或破壞。

墨璃並未察覺身後池瞳的到來,他只看到奚瑤欲言又止,最終歸於沈默。這沈默在他看來,無異於一種默認,一種無形的嘲諷,更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和委屈。

然而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冷香毫無征兆地從身後貼近,一只手臂極其自然地環上了他的腰身,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微微往後一帶,貼近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裏。

池瞳微微俯下身,唇瓣幾乎貼上了墨璃的耳廓,微涼的呼吸噴灑在他敏感的頸側,帶來一陣微癢的顫栗,那聲音柔和,帶著慣常的溫柔語調,卻在此刻的墨璃聽來充滿了虛偽與諷刺:

“璃兒有什麽問題,怎麽不親自來問妻主?何必跑來打擾奚瑤清靜?”

這氣息,這觸感太熟悉了,熟悉到幾乎刻入骨髓,成為他這段時日以來最安心的依賴,身體的本能幾乎在瞬間叫囂著想要靠近,想要轉身投入這個懷抱,訴說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但那些委屈和不安全都拜她所賜,又談何訴說?

“你放開我!”墨璃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用力,竟輕易掙脫了池瞳攬在他腰間的手臂。

他疾步向前沖了兩步,拉開距離,然後才豁然轉身,通紅的眼睛死死瞪向那個依舊面帶淡笑的女人。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他狠狠擡起袖子,胡亂擦去眼角不斷滾落的淚珠,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變得尖銳,帶著濃濃的諷刺:

“山海主可是大忙人,我哪有機會能天天遇見您啊?”

這話一出,一直保持著旁觀者姿態的奚瑤和施屏眉心都不由地重重一跳,施屏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佩劍的劍柄,又強迫自己松開,看向墨璃的眼神覆雜難言。

到底是不知者無畏,能用這種語氣對山海主說話。

然而,被如此頂撞的池瞳臉上卻並未浮現出明顯的不悅或怒意,只是那抹慣常的溫和笑意淡了些去,紫眸平靜地看著墨璃,仿佛在看一個鬧別扭的孩子。

“你知道了?”她語氣平淡,絲毫沒有身份被揭穿的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愧疚,也正是這種平淡,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墨璃感到刺痛和心寒。

“是!我知道了!”墨璃大聲承認,眼淚流得更兇。

“如果不是今天您大張旗鼓地去神界救下那位雲渡上神,還把他帶回這裏,讓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以為的那個只是有點厲害的妻主,原來是執掌六界的山海共主?!我是不是要一直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蒙在鼓裏,耍得團團轉?!”

他越說越激動,被欺騙的憤怒和被當作傻瓜的羞恥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口不擇言:

“現在想想,我在人界對你說的那些傻話,你當時聽著是不是覺得特別可笑?”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卻跟其他男人眉目傳情,我也是傻,竟沒能看出來。”

“還有奚瑤——”他話音一轉,又看向旁邊沈默不語的奚瑤,“我向你打聽池瞳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你們一群人合起夥來把我耍的團團轉,看著我自以為得到了獨一無二的寵愛而沾沾自喜,很好玩是吧?!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他發洩般地質問著,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淚水縱橫,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然而面對他這番激烈的指控和質問,池瞳的反應卻依舊平靜得令人心頭發冷,像看一個跳梁小醜表演一樣,滑稽又諷刺。

她語氣溫和,問:“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墨璃並不傻,知道不能將墨瑜給供出來,只是說:“我看見你跟雲渡在一起......猜出來的。”

這話說出來,池瞳微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顯然不信。

她扇雲渡的時候察覺到墨璃在不遠處,但因為當時正在氣頭上,又知道墨璃智商不高,因此也沒顧忌太多。

再加上與雲渡說話時她並不留情,所以墨璃更不會猜到什麽。

不過是帶辛月去了趟神界,少看墨璃幾秒,就能被有心之人趁虛而入。

池瞳微微嘆了口氣,看向墨璃的眼睛裏多了一絲遺憾。

她分明還覺得這種一無所知的蠢貨格外好玩,現在看來,蠢也不是件好事。

但好在池瞳現在對墨璃還挺有興趣,也樂意哄著。

她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握墨璃顫抖的手,好言好語哄騙一番:“隱瞞身份一事,確實是妻主考慮不周,有錯在先。”

她承認得幹脆,卻避重就輕,“可是璃兒,你要相信,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正是因為在意你,才不想讓你因為這個身份帶來的前塵舊事而傷心煩惱,我本想著等時機合適再告訴你,卻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讓你更難過。”

她微微蹙眉,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和縱容的神情,仿佛真的只是在為一場無心的誤會而懊惱:“那依璃兒所見,妻主現在怎麽做,你才會開心一些?只要你說,妻主都依你,好不好?”

這種溫柔包容,仿佛無限縱容的姿態,若是放在平時,足以讓墨璃任何一點小脾氣都煙消雲散,甚至心生愧疚,但在此刻得知了殘酷的真相,滿腔委屈憤怒的墨璃耳中,卻只讓他覺得無比虛偽。

就在池瞳的手即將觸碰到他指尖時,墨璃如同觸電般猛地將手甩開,脫口而出道:“你別碰我!惡心!”

話一說出口,氣氛微微凝滯。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奚瑤都擡了擡眼簾,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施屏更是屏住了呼吸,額頭滲出細汗。

墨璃自己也楞住了,有一瞬的後悔。

他知道自己太小氣了,古往今來,哪個女子不是諸多夫郎伴在身側,怎麽可能傾心於一人,更何況是山海主。

可他就是難受,不懂池瞳為什麽要騙他,為什麽要隱瞞自己的身份。

而且,他都這樣對她大喊大叫,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了,她卻還在溫言軟語地哄他......

墨璃正欲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氣氛,再擡眼時,卻見池瞳臉上那層慣常的溫和假面褪去,紫眸裏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和冷漠。

墨璃的心猛地沈了下去,“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

還未說完,卻見眼前光影驟然扭曲,空間轉換,人已來到了主殿。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攫住了他的脖頸,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和禁錮感,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

他的身體被這股力量輕易地摜起,然後重重摔進了那張寬大柔軟的床榻之中。

墨璃頭暈目眩,勉強撐起手臂,驚慌地擡眼望去。

池瞳正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憐惜或情欲,只有一種審視物品般平靜的打量。

“璃兒,”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無端的讓人感到毛骨悚然,“你怎麽這麽可愛。”

可愛?

墨璃有一瞬間的迷茫和錯愕,不懂她為何要這樣說。

然而沒等他細想,身體深處被一股熟悉的力量驟然入侵,那感覺並非疼痛,卻比疼痛更令人恐懼,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針穿透皮膚,直刺骨髓,然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意識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開始變得混沌模糊,耳邊響起清脆的“叮鈴”聲,他身上的華服上,那些蘊含著池瞳精神力的配飾在更強大的同源力量沖擊下紛紛碎裂,化作點點細碎的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外袍被無形的力量褪去,滑落床榻,他想要擡手阻止,可身體如同被釘住般,被那無處不在的力量壓制著,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層層袒露,如同待宰的羔羊。

更讓他驚恐的是,主殿穹頂上那些模擬星辰運轉的柔和光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清晰到纖毫畢現的鏡子,鏡面正對著床榻,將他此刻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毫無遮掩地映照了出來。

然後他在鏡中看到,池瞳俯下身,伸手探入了他淩亂敞開的裏衣內袋,精準地取出了那枚他一直貼身珍藏的傳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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