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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二更 “他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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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二更 “他不讓。”

淮安的小橋流水完全俘獲了宋安安的心, 她在屬於她的小院子裏種上了幾株山茶。

都是蕭然特意讓人挑選的精品,上面還帶著嬌嫩粉艷的花骨朵。

宋安安輕輕點了點還未開放的花苞,忽然想起皇宮裏那株“醉紅顏”。

“安安不喜歡?”

蕭然見她面色有異,立刻問道。

宋安安搖頭, 她站起身來對著人笑了笑:“沒有, 很喜歡,謝謝舅舅。”

蕭然點頭:“喜歡就好, 咱們淮安最適合種這些了, 你若喜歡,我再讓人在府裏種上點。”

他之前沒跟宋安安相處過,只在外人口中聽說她因為先天不足, 舉止遲鈍, 可他卻覺得安安如今正好。

今天早上宋安安來找他,他還擔心安安是不喜歡老宅,原來只是覺得院子裏單調想種些花木, 這還不簡單?他現在就讓人再去尋些名貴花木來, 一並種上。

“這些就行了。”

這樣正好,多了反倒不好。

“行,安安要是再想要別的,就直接來找舅舅。”

他還有事在身, 不能久待, 這兩日生意事多, 能推的他都推了, 有些推不得的只能他親自去見。

除了這些,還有前幾日宋震說要給安安另覓夫婿一事,他挑了幾個人,打算先見見, 若是不錯,再讓安安接觸接觸。

可讓蕭然想不明白的是,為何這些他已經挑好的人還沒到蕭府就接連出事?

不是從馬上摔下來斷了腿,就是外出遇見山匪被嚇破了膽,連門都不敢出,等等之類的。

短短幾日,淮安城內的青年才俊都遭了罪,有輕有重,但無一例外都是不能見人。

蕭然看著手裏的冊子發愁,難不成最近他沒去廟裏參拜,所以事事不順心?

這其中緣由蕭然不明白,可宋震卻清楚得很,沒想到太子的手竟然伸得這樣遠,他們已經到了淮安,還是要受顧斐牽制。

“太子殿下會這樣幹?”

蕭然聽了宋震的解釋後內心疑惑,雖說因為安安他對太子有所不滿,可在大燕子民眼裏,顧斐的太子形象穩如泰山,皆說他溫潤隨和,是昭昭君子,未來將是一代明君。

宋震對此嗤之以鼻,君子?君子會當街擄人?君子會讓手下人阻止他為安安另擇夫婿?君子會弒父殺君?

~

遠在京城,蕭然口中的昭昭君子,此刻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餵給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皇帝。

不知被餵藥的皇帝會不會後悔寫下那份廢黜太子的聖旨。

蘇太醫跪在一旁,等著顧斐將藥灌下,他再把脈。

他偷看著顧斐的動作,心中忐忑不安,藥是他配的,也是他親自熬的,若是將來太子殿下大事未成,他肯定要陪著下葬,甚至牽連九族。

如今他只能盼著陛下早點咽氣,等到殿下登基,一切都會被掩蓋過去。

顧斐放下已經空了的藥碗,問道:“還剩多少?”

蘇太醫聞言一個激靈,立刻答道:“再過不到半月,這藥定會奏效。”

半月?

顧斐細想了一下,這個時間不錯。

這段時間,趁著皇帝“臥病”,他暫理朝政,和之前不同,以前軍國大事他處理之後還有皇帝點頭才行,可現在他能直接決斷。

不得不說,掌權的滋味確實不錯,怪不得人人都想當皇帝。

可隨著時間推移,朝中開始有人質疑皇帝是否真的患病,沒有一個皇帝能完全收服臣心,當然,他也不能。

可他卻有能耐讓那些人閉嘴,起碼在他登基之前,朝中不能有反駁的聲音。

明黃色的床幔被放下,顧斐出去後,乾慶殿內一片寂靜,皇帝絕望一般閉上了眼睛,他迷迷糊糊聽見了蘇太醫之言,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他已然陷入絕境了。

殿外,皇後一直在等顧斐出來。

“你父皇他怎麽樣了?”

顧斐淡然道:“只要母後別心軟,一切都能順利進行。”

“這就是你最近不讓任何人包括本宮進乾慶殿的原因?”

皇後不可置信道:“本宮還不至於昏了頭。”

顧斐不說話,情之一字,誰能說清楚?

他之前不就因為宋安安昏了頭?

不是不相信皇後,顧斐只是想杜絕一切隱患,任何與他繼位有異的事都要扼殺。

他賭不起,也不敢賭。

“母後多慮了,事到如今,母後不如想想怎麽讓蕭貴妃和晉王閉嘴。”

這母子倆一直不肯安生,顧宴倒沒什麽,主要是蕭貴妃,她竟以後妃的身份會見前朝大臣。

“本宮過來就是為了此事。”

皇後將她跟顧斐的爭論拋諸腦後:“蕭貴妃幹涉前朝之事,本宮已經將她軟禁在重華宮裏了,你若覺得不行,本宮就讓人送一杯毒酒過去。”

她是怕顧斐覺得她心慈手軟,追加了一句。

“不用,即使後妃,母後自行做主吧。”

逼急的兔子還咬人呢,顧宴跟蕭貴妃母子情深,若是他動了蕭貴妃,難保顧宴不做出什麽事來。

留下這句話,顧斐就去見了來商議朝務的大臣。

看著他的背影,皇後心中忐忑,她越發覺得顧斐跟以前的皇帝越來越像,尤其是現在的無情和狠辣。

皇後忽然想起,遠在淮安的宋安安,秋意漸深,再過不久便要入冬了,不知安安在淮安可好,若是她在,顧斐的手段或許會溫和一些。

皇後這幾日總這樣想。

聽都想派人去看看宋安安了。



“見過郡主,屬下來為郡主把脈。”

宋安安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人,不厭其煩地道:“別叫我郡主,這裏不是京城。”

自她離開京城,父親就派了這人為她調理身體,都是大夫,她看不出這人跟宮裏的太醫有何不同。

都是一如既往的苦藥湯子,而且她發現這個人要比宮裏的太醫更固執,像是書齋裏的老學究一樣。

楚仁微垂著頭道:“禮不可廢。”

“行吧,你愛怎麽叫怎麽叫。”

宋安安把手伸過去,讓他把脈。

蕓香將帕子搭在宋安安手腕間,細看著楚仁的動作。

這段時間宋安安的氣色好了很多,也甚少做噩夢了,不知道是因為換了個地方生活少了拘束,還是因為這位楚大夫當真妙手。

“郡主脈象如常,記得按時用藥便可。”

楚仁收回手,叮囑道。

許是因為他比宮裏那些太醫都要年輕,宋安安不怎麽怕他,開口道:“那藥裏能不能加點甜的藥材?”

太苦了,苦得她都快喝不下去了。

楚仁皺眉道:“不可,屬下配的藥一分都不可改。”

見他不答應,語氣還這般生硬,宋安安有些生氣:“不行就不行。”

她要去找父親,藥太苦了,她不想喝了。

於是這天宋震來看宋安安時,還沒來得及說話,宋安安就把一碗散著苦味的藥推到了他面前。

“安安這是做什麽?父親這幾日身體並無不舒服。”

宋安安盯著他道:“我也沒病,為何要喝藥?”

她從不覺得自己需要喝藥,她與旁人究竟有哪點不同?即便她容易生病,風寒發熱她也願意喝藥,可現在她好好的,一點生病的難受都沒有。

但她周圍的人,個個都在勸她喝藥,在皇宮裏,長樂宮之所以有小廚房,除了照顧她的膳食之外,最主要的目的是給她熬藥。

現在依舊如此,她不要再喝了。

宋震不知該怎麽給宋安安說明,他不想用先天不足來形容自己的女兒,只是問道:“安安是不是覺得藥苦?”

宋安安不說話,宋震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父親讓人準備些蜜餞過來,安安吃了就不苦了。”

他記得宋安安最近喜歡上了淮安城裏的蜜餞果子。

宋安安撇嘴道:“他不讓。”

“誰不讓?”宋震追問,幾個蜜餞而已,難不成是蕭然?

蕓香在一旁回道:“是楚大夫,他說姑娘總是拿著蜜餞不放,吃多了傷身,要斷一段時間。”

之前有那些蜜餞在,宋安安喝完藥還能拿蜜餞去去嘴裏的苦味,可她太貪嘴,被楚仁抓到她吃了太多,讓跟斷了,不然有傷身子。

宋震輕咳了兩聲道:“既然楚仁不讓,那……”

對上宋安安的目光,宋震轉而道:“那父親去跟他談談。”

“安安先把藥喝了。”

宋震離開前催促道。

也不怪她不肯喝藥,他坐這都能聞見那藥的苦味,喝下去肯定不好受。

可楚仁剛跟他回稟過,說宋安安身子好了許多,這服藥的藥效不錯,或許不足之態能有所好轉。

他聽聞高興得不得了,這輩子他唯一的心願就是宋安安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宋震想起當初他抱著仍在繈褓中的宋安安,聽著大夫說孩子先天有缺,未來或許年歲不長時有多心痛。

也正因此,當楚仁接過他師父的職跟在他身邊開始,他就開始讓楚仁鉆研不足之癥該如何調理,他倒也爭氣,這幾年下來竟真讓他找到了方法。

只是見效慢,這幾服藥是一定要喝完的。

“安安乖,這藥對你身子好,等安安以後好了,就再也不用喝了。”

宋震哄著人把藥喝了,見宋安安一直看著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去找楚仁,想著怎麽也給宋安安要兩個蜜餞果子去苦。

嘴裏的苦味彌漫,饒是喝慣了藥的宋安安也覺得難受,蕓香見狀忙把一旁的點心遞上。

“姑娘吃點東西壓壓。”

點心也帶甜味,總比沒有的好。

宋安安不想吃,這點心沒味,也不是她喜歡的。

她推開了蕓香遞過來的點心,趴在桌子上擺弄著手裏的白兔鎮紙,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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