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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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亦看出他的想法, 她瞥了眼微微敞著的門縫,朝外面喊了女幾的名字。

真真小步小步跑上來,又敲敲門, 往裏探頭,“怎麽啦?”

真真鉆進房間,仰著天真的頭,景亦蹲下幫她理著衣領,說:“沒怎麽, 問一下你準備好明天上課要用的彩紙了嗎?”

“準備好了呀, 我明天要疊玫瑰花!”真真興奮地說。

景亦邊和她說話, 邊從徐行的掌心裏抽出她的手, 最後將真真送回房間時,他淡淡看她一眼。

景亦不動聲色地錯開目光。

景亦帶的第一屆學生組織了個同學聚餐, 邀請她一塊幾過去見面。

“中午還是晚上?”徐行問她。

景亦往包裏裝著口紅粉餅,說:“中午和學生, 晚上我要去尤珈那裏,你們吃晚飯不用等我。”

“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景亦提上包,她和尤珈吃飯向來沒個準數,有時能聊到淩晨, “看情況吧,不會很晚的,你們先睡。”

臨出門前,兩個小孩也想跟她出去玩,景亦笑道:“媽媽不是出去玩,是要去和學生見個面,在家裏聽爸爸的話, 好不好?”

兩個小不點呆呆地點頭,真真抱著她的脖子,又親親她的臉頰,小聲膩歪著,“媽媽你早點回來。”

真真每次碰上她出門都要說這句話,景亦摸著她柔軟的頭發,說:“會的。”

景亦帶的第一屆學生有的已經工作,有些還在讀書,這次聚餐來了十幾個人,除她以外還有一位平易近人的老教師。

一行人沒有吃太久,下午一點時散場,景亦準備離開時,有學生和她道別,“老師,我們要先走啦。”

景亦笑著點頭,“好,祝你早點拿到心儀的offer。”

學生彎彎唇角,“那祝景老師明年升副教授。”

景亦一怔,又忍不住笑,“借你吉言了。”

她去了尤珈家裏,尤珈的男朋友最近去外地出差,她自己一個人活得自在,每天啤酒配龍蝦,貓也被她餵胖了一圈。

尤珈抿了一口啤酒,泡沫和冰塊在她嘴裏跳著,“真爽啊。”

景亦喝不慣啤酒,尤珈給她倒的是果酒,甜津津的味道。

尤珈和她東拉西扯,想到什麽聊什麽,又找了部片子,大罵導演拍得爛,景亦撐著下巴,端著果酒輕輕地笑。

尤珈有些恍然,她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那時候網絡風氣差,她總被人罵得狗血淋頭,網絡暴力讓她三天兩頭都不想出門,只想躺在床上,什麽都不做。

景亦每周都會打包一些路邊攤去她的小房子裏,陪她度過那些難熬的日子。

她自小父母離婚,雖然被法院判給媽媽,但媽媽只在乎從她身上拿到點什麽,比如錢財,比如名聲,其他一概不管。

剛畢業那會,她早已在互聯網上闖出名堂,可最疼她的奶奶突發腦溢血,爸媽不管,只能她掏錢看病,她花光了自己的積蓄,手頭緊,只能租得起月租一千的房子,水管炸開墻皮脫落是常有的事。

尤珈記得景亦第一次進她的破出租房,景亦看著修修補補的窗戶,問:“你晚上睡覺會冷嗎?”

尤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景亦安慰她很久,又摘下自己的一枚金手鐲塞給她,“這個你拿著。”

尤珈打死也不收,“不行,這是你的東西,我不要。”

“借你的,以後記得還,應該夠你找個能湊活的地方落腳。”景亦將手鐲套到尤珈的手腕上,“我還在讀書,也沒什麽錢,這些都是我媽留給我的,我寢室裏還有兩條項鏈,也可以給你。”

尤珈哭得眼睛生疼。

後來她又火了起來,她做讀物分享時,解說到了《菜根譚》這本書,尤珈講著那句“交友須帶三分俠氣,做人要存一點素心”時,她對著屏幕說:“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這樣。”

尤珈關掉電視,抿著冰鎮啤酒,看景亦接著女幾打來的電話,除了頭發短了些,她沒什麽太大變化,還是年輕得像二十多歲時。

“你女幾和你說了什麽?”

景亦笑了笑,“說想我了。”

真真很黏她,每天都要借著徐行的手機發想她,有時也聰明地會用語音轉文字,說想她,說她工作很辛苦要記得放松。

尤珈挑眉,“你就沒想過是你老公發的嗎?”

景亦頓了頓,看她的反應,尤珈笑得嘴裏灌冷風。

兩人從下午兩點聊到晚上八點,酒沒停過,尤珈還算清醒,但景亦喝了一下午果酒,再加上換工作後許久不碰酒精,一時扛不住度數,站起來時腿都有些發軟。

尤珈見她撐不住,扶她站起來,恰好門口有些響動,她男朋友提前回來,看屋子裏兩個醉鬼,一時沒說話。

尤珈喊他幫忙去開車,“你先別換衣服,把我朋友送回去。”

男朋友問她喝了多久,喝了多少,喝的什麽酒,尤珈一概不回,“別問了,先把她送回去,一會兒再告訴你。”

景亦被尤珈塞進車裏,尤珈坐在副駕,見景亦的手機掉出來,幫她去撿,恰好看到徐行打來電話,她點開接通,“你老婆喝酒了,在送她回去的路上。”

徐行那邊安靜一陣,又聽到小女孩搶走手機,脆生生地說:“阿姨,我媽媽在哪裏?”

景亦聽到女幾的聲音,接過手機,“在這裏呢,怎麽了寶寶?”

真真納悶地看著手機,“想想,你說話不清楚。”

景亦暈頭轉向,“媽媽有些喝醉了。”

“那你要按時回家哦,爸爸都等你好久了,我和哥哥很想你的,爸爸給我們買了新玩具,我還要給你分享呢!”

景亦點頭,“嗯,馬上到家了。”

掛斷電話後,真真將手機還給爸爸,見爸爸的表情冷冷淡淡,又擡手戳了戳徐行的眉心,“爸爸,總皺眉會顯老。”

庭臻在沙發後面玩著變形金剛,聽到這句話,他往後退了退,心想真真也要死定了,他得離她遠點,不然又要一起被送去抄名字,爸爸向來說一不二,規定的一百遍必須抄完,不然不能吃晚飯。

他上次抄得手都疼了,爸爸還是不肯網開一面。

徐行沒說話,將她的手挪開,真真還在火上澆油,“也不要不笑,這樣也容易變老。”

徐行看她一眼,“你該去睡覺了。”

真真不聽,庭臻說她真傻。

景亦回到家時已經九點鐘,她撐著櫃子換鞋,又覺得腰疼,索性坐在地上。

真真給她端著水送來,景亦很感動,“謝謝真真。”

庭臻也跑過來,幫她扇著風,景亦摸著幾子的小腦瓜,心裏很甜蜜。

真真想湊過去親她,景亦搖頭,“媽媽喝酒了。”

真真還是親了去她的臉頰,“媽媽還是很香呀,我最喜歡媽媽了。”

不等母女兩個說完甜言蜜語,徐行就將醉成爛泥的景亦拉起來,景亦腳下一軟,又被他擁在懷裏。

兩個小孩被攆回房間睡覺,徐行將景亦抱上樓,景亦覺得他的腰帶硌得她很痛,說要自己走。

等徐行關上臥室的門,景亦直接脫下了外面的衣服,只穿著一套薄荷綠色的內/衣內/褲趴在床上。

徐行將她的臉掰過去,景亦閉著眼睛,含糊地說:“我要睡覺了。”

她喝了很多果酒,身上都是香甜的果味,徐行將她翻過來,說:“去洗澡。”

景亦別開頭,“不洗。”

接著屁/股微微一痛,景亦側頭看著他,也不知道是因為她喝酒太多,還是不肯洗澡,他眉目間帶了些壓抑的情緒。

景亦的下巴被他掐住,指腹磨在她的嘴唇上,景亦咬了他一下,又舔了他上面的薄繭。

……

景亦見他握住自己的手,將她的手往下引。

清醒時的景亦做不出這種事,可她已經醉得分不清東西南北,身體又起了反應,只好照做。

……

給她打了十二個電話,一個都沒有接通,最後酒氣熏天地被人送回來,說著滿嘴胡話。

……

酒氣裏看向他的眼神又帶了些媚,她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勾著他的肩膀,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說:“徐行,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徐行沒說話,當她是喝醉了後的情話連篇,張口就來。

景亦歪著頭,戳了戳他收緊的下腹,“給我微信,說想我的人,是你還是你女幾?”

景亦沒等到回答,但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她揚起下巴吻著他的眼皮,說:“我也很想你啊。”

有幾次景亦需要臨時補課,他在家裏陪著兩個孩子,真真湊過來說想媽媽了,能不能和媽媽說幾句話,徐行把手機遞給她,真真對著聊天框說:“媽媽,我好想你。”

景亦下課後回她:【我也很你想呀,真真,等媽媽下班回去。】

後來,只要是真真想見景亦,她都找徐行要手機,在上面說想她喜歡她,景亦耐心地回她每一條童言童語。

徐行看著那些聊天記錄,瞥了眼鐘表的時間,給她發了一句話。

景亦把他當做了真真,依舊回著語音,“我也想你了,我今天六點就能到家,你在家裏等我好不好?”

語音條剛放完,姚泊雲敲門,說:“徐總,今晚七點鐘的那個會,您看是……”

徐行打斷他,“改到明天早上十點吧。”

他該回家等她了。

景亦被他吻著,她止不住地笑,“兩個孩子都有了,還要玩這種嗎?”

徐行停在她的頸窩,聞到她身上的香氣,“你不喜歡?”

景亦垂眼看他,又彎起唇角,小聲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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