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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亦覺得做家長也需要一些厚臉皮。

庭臻進學校不到一天, 老師給她發了三次消息。

中午十二點,老師給她發過一張照片,是庭臻乖乖坐在餐桌前吃飯, 系著小圍兜,只是耳朵上綁了兩個發圈。

老師問:【庭臻媽媽,方便問一下,寶寶在家也這樣吃飯嗎?我看那個發圈挺緊的,怕勒久了不活血。】

景亦一楞, 回道:【他在家從來不這樣子的。】

景亦剛點完發送, 多多從面前跑過去, 眼巴巴地看著給它裝狗糧的徐行, 又習慣性地去找綁住耳朵的發圈。

它耳朵長,吃飯時低下頭, 耳朵耷拉在碗中,會不小心咬到, 景亦索性將它的耳朵系起來。

景亦看著多多耳朵上的東西,沈默半晌,和老師說:【老師,不好意思,他可能是和我們家小狗學的, 麻煩您幫忙摘下來吧,謝謝。】

景亦放下手機,徐行走過來,看她有些欲言又止,問她怎麽了,景亦把聊天記錄給他看,“你兒子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發圈, 戴自己耳朵上了。”

徐行沒說什麽。

他之前看到過兒子學狗喝水,趴在地上,伸長腦袋,吐著舌頭去舔水。

下午一點鐘,景亦準備午睡,手機在閉眼時又響了響,她掀起眼罩,勉強睜開眼看著消息。

宋老師:【庭臻媽媽,寶寶是沒有午睡的習慣嗎?別的小朋友都睡覺了,他裹在被子在地上爬,說要做毛毛蟲。】

景亦一陣頭疼,捏著太陽穴,回道:【他睡的,可能來到新環境比較興奮,麻煩您多照顧一下,辛苦老師了。】

景亦瞥著旁邊正在看股票的徐行,說:“你兒子又闖禍了。”

徐行放下手機,將她攬到懷裏,“他闖他的,你睡你的。”

景亦靠著他的胸膛,嘆氣,“還有三小時就放學了,希望別出什麽差錯。”

睡了不到半小時,景亦睜開眼,看徐行在邊打電話邊換衣服。

見她醒來,徐行將手機調成免提。

幼兒園園長說:“庭臻爸爸,您再給孩子帶條褲子過來吧,給庭臻換好衣服再回家。”

聽到這話,景亦也連忙從床上起來,去找外出的衣服穿。

徐行說好,“讓他在學校門口等吧,我和他媽媽很快過去。”

掛斷電話後,景亦走過去問:“庭臻的褲子怎麽了?”

徐行放下手機,看著她,說:“玩滑梯太久,褲子裂了。”

景亦有些啞口無言。

到幼兒園門口時,庭臻將早上穿的外套系在腰間,見媽媽和爸爸走過來,他指了指褲子,委屈地說:“媽媽,我的褲子爛掉了。”

徐行將他抱上車,景亦和園長打了個招呼,又不好意思地說:“上學第一天給您和老師添麻煩了,實在對不住。”

園長和藹一笑,“沒事,庭臻很可愛,而且老師強調一遍紀律就記在心中了,知道午睡不能亂跑,立刻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好。”

景亦和園長聊了許久,車內,徐行給兒子換好新褲子,問他,“下次還這樣嗎?”

庭臻擡起腦袋,看他臉色冷冷淡淡的,連忙爬到車窗前,沖著外面的景亦喊:“媽媽!爸爸兇我!”

徐行將他拎回來。

景亦回到車上後,掰正庭臻的肩膀,“今天都做什麽了?”

庭臻嘿嘿一笑,往她肩膀上靠,“今天想媽媽和爸爸了,還有多多。”

一提多多,景亦的眉心就發緊,她戳著兒子的臉,說:“不可以學多多,它吃飯綁住耳朵是為了方便,你本來就咬不到耳朵,不需要捆住。”

庭臻哦了一聲,徐行回過頭,說:“也不要學它喝水。”

景亦驚訝地看著兒子,“你還學多多喝水?”

庭臻抓了抓頭發,傻傻笑了一下,“媽媽我不會再這樣了。”

他指著肚子,說:“媽媽,我餓了。”

景亦從包裏給他找出一包曲奇,問他,“中午沒有吃飽嗎?不是有點心嗎?”

“還是餓,吃了一個雞腿也餓。”庭臻啃著餅幹,不清不楚地說,“我玩得太開心了,就餓了,明天還要上幼兒園!”

景亦將他嘴邊的餅幹屑擦幹凈,忽地想到什麽,“那兩個發圈從哪裏來的?”

庭臻托著腮回想,“是老師給女生紮頭發,我問老師,可不可以給我兩個,老師就送給我啦。”

景亦抿了抿唇,無話可說。

幼兒園生活也不算太輕松,今天做手工明天學唱歌,有時還會舉辦各種小比賽,線上投票選出結果。

庭臻趴在床上,看著自己稀少的票數,滾到徐行懷裏,趴在他肩膀上問:“爸爸,為什麽我的票數只有兩條杠,別的小朋友不僅有很多小豎杠,還有小圈?”

徐行看了眼票數,庭臻只有十一票,而第一名的孩子有三百一十八票。

庭臻坐在床邊掰手指,可憐地吸吸鼻子,“是我做的小火車不好嗎?為什麽沒有人喜歡我……”

徐行和景亦一開始並沒有將投票放在心上,他們都不是爭強好勝的人,把鏈接轉給家裏人投幾票便了事。

徐行看著兒子眼裏匯滿一泡淚,要落不落的,問他,“你想做第幾?”

庭臻伸出一根手指。

半小時後,景亦走出浴室,打開那個投票鏈接,發現自己兒子成了第一名,兩千六百多票。

景亦震驚地看著床上的父子兩個,說:“你給你兒子刷票了?”

庭臻不知道刷票是什麽意思,他看到自己成了第一,只覺得很開心。

徐行見庭臻的嘴角要咧到太陽穴,說:“沒有,讓姚泊雲在公司幾個群裏轉了下鏈接。”

景亦擦著頭發,看兒子抱著徐行的手機跑來跑去,恨不得告訴全世界自己做了第一,景亦不由得一笑,“做第一這麽開心嗎?”

明寰的員工都知道老板有個可愛機靈的兒子,徐總偶爾也會帶兒子去公司,庭臻被爸爸抱著,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呆呆看著工位上的阿姨叔叔。

鄭路唯來找他聊收購的事,看庭臻坐在沙發上啃餅幹,摸了一把他的頭發,“喲,長得還挺長的,上次見你好像還是寸頭。”

庭臻嘿嘿一笑,掏出餅幹和他分享。

鄭路唯看著徐行的傻兒子,沒遺傳到他爹的城府和心機。

徐行看他一直在逗庭臻,騙傻小子交出自己身上全部的糖,庭臻死死護住,抱著自己的口袋,說:“這是留給媽媽的。”

臨近結婚紀念日的時候,徐行接庭臻放學,見兒子在後面搖頭晃腦,說:“你還記得謝叔叔家裏的那個妹妹嗎?”

庭臻點頭,比劃了下,“記得呀,小小一個。”

“送你去他們家裏玩兩天怎麽樣?”

庭臻睜大眼睛,“為什麽?”

徐行目不斜視地看著路況,“他們家裏有貓,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和貓一起玩?”

庭臻單純地以為爸爸把自己送走,是真的為了讓他看貓,於是笑嘻嘻地同意了。

把庭臻送到謝淙家裏時,庭臻見到貓就追上去,在外頭的庭院裏轉了好幾圈。

謝淙的女兒剛學會爬,在地毯上滾來滾去,最後滾到徐行腿邊,靜悄悄地盯著他看。

“你什麽時候來接走他?”謝淙看著庭臻一把抱住貓,也不怕被撓。

徐行把兒子懷裏的貓拎出來,布偶貓才夾著尾巴逃走,“周日晚上吧,他周一還要上學。”

“行,你們忙吧。”謝淙沖庭臻招了下手,“今晚想睡在哪個臥室?”

庭臻舉手報告,“我要和小貓一起睡。”

謝淙笑了一聲,說:“它晚上會趁你不註意咬人。”

庭臻被他的話嚇到,連連搖頭。

回到家後,景亦看客廳只有徐行,少了個在窗前玩卡車的兒子,問:“庭臻去哪裏了?”

“送去謝淙家裏。”徐行輕描淡寫地說。

景亦看他一眼,換下外套,朝他走過去,“為什麽?”

徐行伸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抱去腿上,雙手扶著她的後背,往上一托,下巴蹭過景亦的頸窩,“你覺得是為什麽?”

景亦在他堅硬的腿上坐得晃晃悠悠,她低著頭,氣息埋在身下,“不知道,不如你告訴我?”

話音剛落,她忽然覺得t尖被他掐了下,聽他說道:“等一下就知道了。”

……

徐行停下來看著她,景亦靠著沙發的抱枕,垂著頭瞥他一眼。

“解開。”

景亦斂著眉眼,手伸去他的腰帶上,還沒勾開扣子,就被他攥住手腕。

……

“不是要解腰帶?”徐行抓起她的手腕。

景亦紅著臉,沒說話,手被他放在腰帶上,她解開扣子,將腰帶往外推,又頂著他的目光,大膽地放下拉鏈。

……

……

徐行貼近她的臉邊,用著力氣咬她的耳垂,聽她忍不住低低喘息,問她,“我有什麽錯?不是你在主動?”

……

景亦知道和他扯不明白,她別開頭閉上眼,只管讓他在裏面幢著。

……

她翻過身,手臂環上他的肩膀,雙唇蹭過他的耳根,說著一些只有喝醉後,她才敢講出來的話。

……

“剛才的那些話,有幾句是真的。”他問。

景亦小聲嘀咕,“床上的話你也信嗎?當然都是假的了。”

徐行擰了下眉,箍住她的腰,“二胎是假的?被弄得很爽也是假的?”

景亦盯著頭頂的吊燈,點頭。

“景亦,你敢看著我說實話嗎?”徐行掰過她的頭,與她對視。

景亦看著他漆黑的雙眼,肩膀一沈,微微笑著說:“最後一句話肯定是真的。”

她說她很愛他。

徐行看她許久,最後從西褲口袋裏拿出一條項鏈。

冰涼的觸感貼上脖子,景亦看著那顆指頭大小的藍寶石,後面還刻了她的名字,不由得一笑。

“我隨口一提而已,你怎麽真買了?”

之前的海島也是,猝不及防地告訴她,他買了一個島送給她,平常得像是買了個房子。

徐行摸著她的頭發,這麽多年過去,她頭發還是一樣的柔順烏黑,人也是一樣的溫和又幹凈,不曾變過。

他吻著她,將她最後的那句話說給她聽,景亦含/著笑,倚在他的肩膀前,“我也是。”

周一接庭臻放學,小孩子和朋友們告別,爬上車後,伸著腦袋問:“媽媽,為什麽我們班好多小朋友都有弟弟妹妹,我怎麽沒有呀?弟弟妹妹也是從媽媽肚子裏出來嗎?”

景亦點頭,“是。”

庭臻小聲對著景亦的肚子,問:“裏面有人嗎?”

徐行將他拎到後座上固定好。

回家路上碰到懷著孕的鄰居,庭臻仰著腦袋問:“阿姨,你肚子裏有寶寶嗎?”

鄰居笑著摸他的頭,“當然有呀。”

庭臻回過頭,看著景亦的小腹,對媽媽和爸爸說:“媽媽肚子裏也有寶寶。”

兩人都當他是胡言亂語,沒放在心上。

直到半個月後,景亦吃到羊肉又開始犯惡心,她扶著水池,和幫她拍著後背的徐行對視一眼。

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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