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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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你最近，是不是跟隔壁班的陳向陽，走得太近了？”
許昕月的心猛地撞了一下，心悸感瞬間穿透了天靈蓋，腦子裏炸開了一聲巨響。等許昕月回過神來，心臟正瘋狂跳動，仿佛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她努力繃住了臉，保持著“無所謂”的冷酷表情：“沒有。我跟他都不說話。”
“哦，不說話……不說話，不代表沒關系呀。”
許昕月快速瞪向老鄭。老鄭穩穩地直視回去，放緩了語氣：“許昕月，我不是要批評你，你是個聰明孩子，雖然成績不算拔尖，但你人不笨。高三還有一年，只要你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沖一沖，夠到一本線沒問題。你說你現在為了別的事情分心，值不值得？”
這話不就是已經咬定我在早戀嗎？！許昕月憋著氣，嘴角往下沈，咬牙說道：“我沒有，把心思，放在別、的、事情上。”
“那你告訴我，”老鄭目光微沈，“你課間不去廁所、不去打水喝，要麽在教室後面看黑板報，要麽就站在走廊上。你在想什麽？你在往隔壁班看什麽？”
許昕月只感覺血往臉上湧，又熱又漲，手中的茶缸仿佛變成了燒紅的炭，說出口的話有些氣短：“我、沒看。”
“緊張啥，我真不是批評你。”
“我沒有緊張。”許昕月擡起下巴，牙關咬得更緊了。
“那你要不要照照鏡子？”
老鄭不再繞彎子，認真對許昕月說道：“我帶了這麽多屆學生，早戀這種事，我不是沒處理過。你知道那些以前那些早戀的同學，後來怎麽樣了？”
許昕月不說話，扭過臉錯開眼，明顯抗拒這個話題。老鄭緊追不放，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基本都是成績掉了，鬧到家長那裏，還有在辦公室打起來的，還有的——”
老鄭無聲嘆了口氣：“還有的女孩子，整個高中被人指指點點，人畢業了，都還甩不掉陰影。”
“……我沒有早戀。”許昕月聲音硬邦邦的，眼眶憋得發紅。自己只是對優秀的男同學抱有隱秘的少女情思，現在卻被當作罪證一樣，被老師挑到陽光下指責，許昕月覺得自己冤枉極了！
“那你喜不喜歡陳向陽？”老鄭輕聲問道。
這一刻，辦公室裏突然變得格外安靜，只有秒針的聲音，帶著許昕月心跳。
這安靜攪得許昕月心神不寧，慌亂的心緒像潮水一般湧上眼眶。她咬著嘴唇，泛紅的眼眶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
老鄭毫不心軟，沈聲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陳向陽家裏的情況你知不知道？他父母不在了，跟爺爺過，打小學起就一直是學校裏的第一名，靠著補助金和獎學金讀到今天。”
“距離高考就這麽一年了，他要是因為你把成績掉了，你負不負得起這個責任！”老鄭越說越嚴厲，說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呵斥和質問。
許昕月只覺得胸腔鼓脹，自己做了什麽嗎，明明什麽都沒做！為什麽我又成了罪大惡極的犯人？！“我沒有影響他學習！我們連話都沒說過！”
老鄭冷哼一聲：“你說沒有就沒有？那上次在應急樓梯間，陳向陽就那麽巧路過？他不叫老師、不叫保安，一個人進去，擋在你前面，這叫湊巧？”一邊說這話，老鄭一邊用指節敲在桌子，邦邦響。
“你說你們沒關系，那他是怎麽知道你被堵在那兒的？不是你告訴他的？還是他一直——”
老鄭說到一半，有人突然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報告！”高聲打斷了老鄭的質問。
許昕月和老鄭不由得向門口看去，就見陳向陽手裏攥著文科綜合輔導書，悶著頭快步進入辦公室，直到老鄭面前才停下。
“鄭老師，我有道題想請教。”陳向陽垂頭盯著老鄭的腳，把教輔往老鄭眼皮子下遞。
老鄭被陳向陽的動作懟得戰術後仰，他看一眼陳向陽，又看一眼許昕月，深呼吸好幾次，終於還算溫和地開口：“陳向陽，你先回去，我跟許昕月還沒說完，晚點再給你講題。”
“鄭老師，就一道題，請您跟我講一下吧。”陳向陽直楞楞地遞書，已經遞到老鄭臉上了。
老鄭不得不擡起手，把書往下壓：“你先放這兒，我等下看。”
陳向陽快速擡眼看了下老鄭的表情，稍微收回了手，但他仍然拿教輔隔在老鄭和許昕月之間，沈默而固執地攔在老鄭面前。
老鄭都快氣笑了，年級第一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他用“你什麽意思”的眼神狠狠看著陳向陽，看得陳向陽的臉越來越紅，遞書的手開始微微發顫。
喲，還知道不好意思吶。
老鄭又把目光看向許昕月，刺耳的話語從冷笑的嘴角溢出：“我都還沒說兩句話呢，人這就來了……”
許昕月心裏五味雜陳，既委屈，又尷尬，現在的境況，無異於把她架在火上烤。但又有一種隱秘的、激動的刺激感，在體內瘋狂鼓動，心臟恨不得在喉嚨口大喊，令她忍不住細微震顫。
說不出口的話融化成了濃稠的目光，在許昕月的眼睫間流轉。陳向陽能感覺有一道熱烈的目光籠罩著自己，紅著臉低著頭，不敢擡頭看。
“許昕月，這件事對你來說，要重要得多。”老鄭不死心，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你本身底子薄，不能分心的，從清北掉到985，和從一本掉到專科，這對以後的差別有多大，你要想清楚！”
“我沒有！”許昕月再次反駁，老鄭氣得又重重敲了下桌子，還沒來得及開口，陳向陽又把教輔書懟他臉上了：“鄭老師，我有問題……”
“陳向陽，”老鄭的目光像刀子似的，“你先回去。”
陳向陽垂著頭，臉上的血紅色已經染上了耳廓，眼睫毛濕漉漉的。他知道自己現在多麽欲蓋彌彰，笨拙得可笑，也許許昕月已經在心裏笑死他了……他現在只能、必須，站在這裏，一步也不可以退。
老鄭的火氣已經壓不住了，就在他要爆發的時候，有人晃晃悠悠地路過，發出了響亮的喝水聲。
“嘶溜——”
“你們……”
“咳、咳，誒，陳向陽？在這裏杵著幹嘛？”路過的人強行插話。
老鄭連續被人打斷，實在是沒脾氣了。他眼皮都懶得擡，聽憑陳向陽的班主任老胡在他身邊演。
“哎你，就算把學習放第一位，也要考慮下老師嘛……”老胡一邊暼著老鄭的表情，一邊不走心地“批評”陳向陽。糊弄了幾句，看老鄭氣順點了，老胡抓住機會，示意陳向陽快走：“行了，你回去吧。”
陳向陽看著老胡，不說話也不動作。
老胡沖他翻了個白眼，伸手招呼許昕月：“還有你，回去上課吧，有什麽話以後再說。”
許昕月楞了一下，又看向老鄭。老鄭轉過臉不看這三個糟心東西，閉著眼睛抱著手，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架勢。
許昕月放下茶缸，輕輕說了聲“謝謝老師”，轉身先走了。
等她走出幾步，陳向陽終於松了口氣，把教輔書收回懷裏，沖老鄭鞠了一躬，轉身也走了。
走出辦公室，就像走出了蒸籠，剛才籠罩著自己的激蕩熱氣消散了。許昕月走在前面，涼風吹過走廊，她這才察覺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黏黏的，被風一激，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不舒服嗎？”陳向陽跟在後面，小小聲搭話。他看出許昕月今天似乎身體不適，正在猶豫要不要搭話問問，老鄭把許昕月叫了過去，還把人罵哭了。陳向陽腦子一熱，顧不得許多，抓了一本教輔就往辦公室去，遇見了剛才的一幕。
聽到陳向陽的詢問，許昕月的心跳快了半拍。她快速往後看了一眼，見陳向陽紅著臉垂著頭，沒有看自己，便也收回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面，低聲回答：“還好……”
陳向陽手指抓了抓手背，有很多想法正在腦袋裏飛舞，但他一句也抓不住，憋了好半天，終於又問了一句：“額，不舒服的話，要不要弄點什麽？”
許昕月搖了搖頭，她不圖陳向陽什麽;“喝了熱水，沒那麽難受了。”怕這話說得太硬，她又補充了句：“覺得難受的話，就喝點溫熱的水，身體會好一點點。”
陳向陽點了點頭，沈默下來。
兩個人各懷著心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沒人察覺到，辦公室那邊還有人在張望著。
老胡收回觀察的目光，沖老鄭搖了搖頭：“今天……你何必呢？”
老鄭沒好氣地懟回去：“哼，你瞎啊？就那麽放心陳向陽？”
老胡摸了摸鼻子：“還好吧，刺激他幹嘛……這個年齡段的青少年，你越刺激人越堅持，本來沒事的都給杠上了，那才是真沒回頭路了。”
這個道理老鄭也懂，但總不能什麽都不管吧？“你不擔心第一名，那你擔不擔心女孩兒？你摸摸良心，要是陳向陽是女的，你敢這麽放心？！”
老胡自知理虧，沒有回答，打開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苦啊。
老鄭也捧起茶杯，重重嘆了口氣：“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
淩晨的值班室裏，陳向陽喝了熱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今夜的搜索結果並不理想，他打開女孩“Z”的工單，在備註欄裏又補了一段信息：“關鍵詞多次搜索無精確匹配結果，已截圖留存疑似頁面。建議白班同事通過內部渠道向上級反饋，爭取網絡巡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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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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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昕月的心猛地撞了一下，心悸感瞬間穿透了天靈蓋，腦子裏炸開了一聲巨響。等許昕月回過神來，心臟正瘋狂跳動，仿佛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她努力繃住了臉，保持著“無所謂”的冷酷表情：“沒有。我跟他都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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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啥，我真不是批評你。”
“我沒有緊張。”許昕月擡起下巴，牙關咬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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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冷哼一聲：“你說沒有就沒有？那上次在應急樓梯間，陳向陽就那麽巧路過？他不叫老師、不叫保安，一個人進去，擋在你前面，這叫湊巧？”一邊說這話，老鄭一邊用指節敲在桌子，邦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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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被陳向陽的動作懟得戰術後仰，他看一眼陳向陽，又看一眼許昕月，深呼吸好幾次，終於還算溫和地開口：“陳向陽，你先回去，我跟許昕月還沒說完，晚點再給你講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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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昕月，這件事對你來說，要重要得多。”老鄭不死心，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你本身底子薄，不能分心的，從清北掉到985，和從一本掉到專科，這對以後的差別有多大，你要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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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陽垂著頭，臉上的血紅色已經染上了耳廓，眼睫毛濕漉漉的。他知道自己現在多麽欲蓋彌彰，笨拙得可笑，也許許昕月已經在心裏笑死他了……他現在只能、必須，站在這裏，一步也不可以退。
老鄭的火氣已經壓不住了，就在他要爆發的時候，有人晃晃悠悠地路過，發出了響亮的喝水聲。
“嘶溜——”
“你們……”
“咳、咳，誒，陳向陽？在這裏杵著幹嘛？”路過的人強行插話。
老鄭連續被人打斷，實在是沒脾氣了。他眼皮都懶得擡，聽憑陳向陽的班主任老胡在他身邊演。
“哎你，就算把學習放第一位，也要考慮下老師嘛……”老胡一邊暼著老鄭的表情，一邊不走心地“批評”陳向陽。糊弄了幾句，看老鄭氣順點了，老胡抓住機會，示意陳向陽快走：“行了，你回去吧。”
陳向陽看著老胡，不說話也不動作。
老胡沖他翻了個白眼，伸手招呼許昕月：“還有你，回去上課吧，有什麽話以後再說。”
許昕月楞了一下，又看向老鄭。老鄭轉過臉不看這三個糟心東西，閉著眼睛抱著手，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架勢。
許昕月放下茶缸，輕輕說了聲“謝謝老師”，轉身先走了。
等她走出幾步，陳向陽終於松了口氣，把教輔書收回懷裏，沖老鄭鞠了一躬，轉身也走了。
走出辦公室，就像走出了蒸籠，剛才籠罩著自己的激蕩熱氣消散了。許昕月走在前面，涼風吹過走廊，她這才察覺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黏黏的，被風一激，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不舒服嗎？”陳向陽跟在後面，小小聲搭話。他看出許昕月今天似乎身體不適，正在猶豫要不要搭話問問，老鄭把許昕月叫了過去，還把人罵哭了。陳向陽腦子一熱，顧不得許多，抓了一本教輔就往辦公室去，遇見了剛才的一幕。
聽到陳向陽的詢問，許昕月的心跳快了半拍。她快速往後看了一眼，見陳向陽紅著臉垂著頭，沒有看自己，便也收回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面，低聲回答：“還好……”
陳向陽手指抓了抓手背，有很多想法正在腦袋裏飛舞，但他一句也抓不住，憋了好半天，終於又問了一句：“額，不舒服的話，要不要弄點什麽？”
許昕月搖了搖頭，她不圖陳向陽什麽;“喝了熱水，沒那麽難受了。”怕這話說得太硬，她又補充了句：“覺得難受的話，就喝點溫熱的水，身體會好一點點。”
陳向陽點了點頭，沈默下來。
兩個人各懷著心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沒人察覺到，辦公室那邊還有人在張望著。
老胡收回觀察的目光，沖老鄭搖了搖頭：“今天……你何必呢？”
老鄭沒好氣地懟回去：“哼，你瞎啊？就那麽放心陳向陽？”
老胡摸了摸鼻子：“還好吧，刺激他幹嘛……這個年齡段的青少年，你越刺激人越堅持，本來沒事的都給杠上了，那才是真沒回頭路了。”
這個道理老鄭也懂，但總不能什麽都不管吧？“你不擔心第一名，那你擔不擔心女孩兒？你摸摸良心，要是陳向陽是女的，你敢這麽放心？！”
老胡自知理虧，沒有回答，打開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苦啊。
老鄭也捧起茶杯，重重嘆了口氣：“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
淩晨的值班室裏，陳向陽喝了熱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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