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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句句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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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句句有回應

他準備好久了,隨時貼身帶著。

姜禧低頭看去,戒指樣式簡單,素凈的銀色戒圈上,鑲嵌一小粒鉆石。

周硯嗓音低啞:“又怕人太多,你沒準備好,會應得勉強。

剛才聽你在莊老師面前介紹我是你愛人時,我就想,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等。”

他將戒指放進她掌心,連帶著她的手,一起按上自己胸口。

心跳在她掌心裏失控。

“小禧。”周硯停頓片刻,“你曾說,真心很貴,應該給重視它、善待它的人。

現在,我再次捧上我的真心,把我的未來,我的一切都給你。”

他喉結滾動,目光熾熱,“你願意接納他嗎?”

姜禧感受著他失序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似要從胸腔中撞出來。

眼眶裏有什麽匯聚,她使勁忍著,眨眼時睫毛還是染上濕潤。

懸在心口的那點情緒漫脹開。

沿著四肢百骸融軟每處關節,連指尖都軟了。

她沒說願意不願意,主動收回掌心裏的戒指,套在剛被他親吻過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好。

姜禧都來不及調整角度,舉起手,含著淚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看嗎?”她問

“好看。”周硯一把抱住她,用力往懷裏按,“很好看。”

江景遼闊。

夜色正好。

相擁而立的兩人久久不分開。



得知莊蕙也在江州,許微蘭特意讓姜禧轉達了想請莊蕙吃頓飯的意思。

電話裏,她輕聲細語道:“莊老師對你有恩,我這個當婆婆的,總得當面謝謝人家。”

姜禧應下,轉頭詢問莊蕙。莊蕙應得爽快,約了周一晚上見面。

他們周二回南城。

周一上午,謝知行攜助理到周氏拜訪周硯。

討論工作時,謝知行視線總會不經意挪到書架中間那幅《懸崖》上,幾經思量後,終是忍不住問,“周總,我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請您解惑。”

周硯眼皮都懶得擡,“請講。”

謝知行:“這幅畫的作者,是曉熹嗎?”

“是。”

幹凈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謝知行有一瞬晃神。

原來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果。

他輕呼出口氣,試探著開口:“莊周畫廊這次江州巡展,能不能借您這幅畫……”

話沒說完,被周硯一個淩厲眼神壓了回去。

周硯端起咖啡,淺抿一口,淡聲道:“不能。”

謝知行不再勉強,起身請辭。

秘書送客。

周硯靠坐進辦公椅,從這個角度,一眼就能看見對面書架墻上的畫。

它會出現在畫展,但不是以莊周簽約畫家的名義。

而是應該在姜禧的個人畫展上。

想到這裏,周硯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辦公室門被敲響,李瑞引著律師進來。

律師從文件夾裏取出厚厚一疊文件,雙手遞到辦公桌上,恭敬道:“周總,這是您名下境內海外現有的全部資產,包括存款、基金、股票、不動產等。您確認無誤,就可以走公證流程,將以上資產全部劃為周太太的婚前財產。”

周硯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

這些年,錢確實沒少賺。

將文件遞還給律師,他道:“走程序吧。”

大抵是為了給姜禧撐腰,莊蕙今天穿戴比平時隆重正式許多。許微蘭為了契合莊蕙藝術家身份,裝扮也比尋常素凈簡約。

餐廳裏,兩人往那一坐,莊蕙知性優雅,許微蘭端莊大氣,吸引不少女生目光。

她們聊得也投契。

從書畫聊到戲曲,許微蘭說起唱腔講究,莊蕙也能接上幾句。再從江州舊事聊到人生際遇,莊蕙憶當年美院的求學經歷,許微蘭主動添茶,耐心傾聽。

兩個背景迥異的女人,竟在這頓飯桌上找到了某種共鳴,全程笑語不斷。

姜禧插不上話。

她坐在一旁,看看莊蕙,又看看許微蘭,心裏湧起奇妙的感覺。

這兩個她生命中重要的長輩,正在以她從未預料到的方式,建立起屬於她們自己的聯結。

許微蘭擔心她無聊,讓她和餘綺出去逛,自己則與莊蕙再聊聊江州二三十年前的趣聞。

那時姜禧還沒出生,更沒法搭話。

她便與餘綺在餐廳外的露臺上吹涼風。

露臺正對江州老城區街景,暮色四合,遠處有零星燈火亮起。

自從莊蕙口中得知姜禧與周硯關系後,餘綺特意上網查了下,才知當年那段火爆全網的‘回家陪老婆吃飯’的視頻裏的當事人,就在眼前。

餘綺歪頭打量姜禧,“你這種情況,還回南城嗎?”

姜禧趴在欄桿上,風撩起幾縷碎發,“得回去。上次走得急,公寓裏很多東西都沒收拾好。”

餘綺:“明天跟我們一起回吧?正好有個伴。”

“我得晚幾天。”姜禧說。

她準備參加一場重要比賽,正在定稿階段,清水泉的畫室用起來實在順手,想趁最近手順將定稿完成後,再去處理南城的事。

餘綺一臉沮喪,“你要是真定居在江州,我以後就不能去你家催稿,順便蹭飯了。”

“放心,我會按時交稿。”

“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餘綺翻了個白眼。

姜禧彎唇,“是我知道你最關心什麽。”

結束時已經是晚上10點過。

姜禧先送許微蘭上車,叮囑司機註意安全,再開車送莊蕙餘綺回酒店休息。

臨別前,莊蕙展開雙臂抱住姜禧,掌心輕拍她後背,似母親哄小孩入睡般。

姜禧下巴擱在莊蕙肩頭,“我明早送你們去機場。”

“不用,小謝安排好了車。”莊蕙松開她,後退半步,語重心長,“曉熹,不管在哪裏,都要好好畫畫,好好愛自己。”

迎著老師慈愛溫柔的目光,姜禧心裏湧起一陣酸澀,從胸腔漫到喉嚨,堵得她說不出話,只能重重點頭。

兩年多的相處,她早把莊蕙當成親人。

從最初街頭相遇,到後來帶她參加各種展覽,引薦圈內前輩。靈感枯竭時,莊蕙引導她如何破繭重築,狀態低迷時,莊蕙鼓勵她重拾信心……

這些點點滴滴,讓她深切感受到,長輩寬和溫柔的愛有多珍貴。

莊蕙垂眼,緩了緩情緒,“等你辦個人畫展那天,老師給你看一樣東西。”

“好。”姜禧哽咽應了聲,“老師也要照顧好自己,我會常去南城看您。”

“老師等你。”

莊蕙深深看她一眼,轉身走進酒店大堂。

餘綺朝她揮揮手,跟著進去。

目送兩人背影在旋轉門後消失,姜禧決定將南城的公寓繼續租著,保留好那間畫室,有空就回南城住幾天,陪陪老師。

輾轉到清水泉,時間正好跳到11點。

回臥室洗漱完,她斜躺在沙發裏,等周硯從浴室出來,才把許微蘭和莊蕙相談甚歡,到將她遺忘的事轉述給他聽。

周硯走過去,托起她白皙的長腿搭在自己大腿上,順勢坐下,力道適中地幫她揉按小腿肚。

他手掌幹燥溫熱,指腹按過酸脹的肌肉,姜禧舒服地瞇了瞇眼。

“吃醋了?”

“沒有,是覺得意外。”

姜禧坐直身,認真道:“莊老師平時都比較高冷,媽性格也內斂。但兩人今天聊得特別投契,頗有種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的感覺。莊老師還說等將來退休,要來江州定居。”

周硯眼中笑意流淌,“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們今天一反常態,都是因為你?”

姜禧:“因為我介紹她們認識?”

“有時候真懷疑。”周硯睨著她,語調慢悠悠,“你對情感的理解,是不是要比別人多繞幾圈路。”

姜禧反駁:“哪有。”

“有。”當事人懲罰性地加重些揉按力道,溫聲控訴,“慢熱,遲鈍,退縮。別人把心掏出來給你,你還要翻來覆去看很多遍,再算算自己拿什麽還。”

不然也不至於分開兩年。

周硯笑意加深了些,“這樣也挺好,你要真是熱烈的性子,在南城早被人拐跑了。”

姜禧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只有在看清對方後,才能交付信任,回饋感情,不是嗎?

一見鐘情和日久生情比起來,我確實更傾向於後者。”

“日久……生情嗎?”

四個字被他拆開理解。

意識到他想歪,姜禧試圖把腿收回來,假裝無事發生,“我去睡覺。”

“不是討論如何生情嗎?”周硯握住她腳踝,將人輕拽回去,聲音低沈含笑,“跑什麽?”

姜禧偏過頭,“我說得是正經的日久見人心。”

“我說得也是正經的日久生情。”

周硯挑起她睡袍系帶,指尖畫著圈繞上去,系帶蝴蝶結散開。

他似感悟出什麽至理真言,慢條斯理地說:“原來周太太是個慢熱的,喜歡日久生情。”

四個字,咬得又慢又清晰,偏偏尾音上揚,帶著讓人耳根發燙的暧昧。

姜禧伸手去捂他的嘴。

再說下去,她以後沒法直視這幾個字。

周硯就勢握住她手腕,垂眼看她無名指上戒指,眸色深了深,輕松將人從沙發上撈起,抱抵在落地窗前。

高大身軀從後面籠住她,溫軟的唇在她肩窩游走,氣息灼熱,“既然如此,我只好文火慢燉,多費些功夫。”

姜禧幾乎站不住。

他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托起。

玻璃明凈如鏡。

姜禧能看見窗外庭院的玉蘭樹,遠處繁華的主城區,天際線被星星點點的燈火勾勒出模糊輪廓。

也能看見他埋在自己頸側的發頂。

漸漸地,她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斷斷續續喊他名字。

周硯每聽她喊一聲,就身體力行地重應一聲。

句句有回應。

夜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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