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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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切照舊
周硯：“什麽事？”
陳嫂再度陷入糾結。
理智上，做傭人的不該摻和主家私事，可不說，又對不起周硯給的信任和工資。
她是周硯請回來的，與姜禧關系再親昵，也不能越過真正的雇主。
陳嫂的沈默掙紮，周硯看在眼底，隱約猜到她難以啟齒的事與姜禧有關。
“太太怎麽了？”
陳嫂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躲遠些。
可話起了頭，收不回來了。
“是，我昨天收拾太太的包。”她吞吞吐吐，聲音越壓越低，“在裏面發現了一樣東西……”
周硯眸光微凝：“什麽東西？”
陳嫂一咬牙，全招了：“……避孕的藥。”
客廳空氣瞬間凝固。
周硯安靜站在原地，沒接話，沒動作，像一尊失了反應的雕像。
唯眼底情緒變換，從不可置信，到果然如此，再到某種被壓到極致的痛意在眸底劇烈翻攪。
喉結滾動一下，又一下，生生將湧上來的感受壓回去。
陳嫂不敢看他，語無倫次地解釋，“夫人最近派人送來很多助孕的藥膳，太太又吃著那些藥……藥性相克，我擔心她身體受不住，所以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麽……”
“知道了。”
周硯沈聲打斷，隨後轉身，朝樓梯走去。
陳嫂楞在原地，看著他拾級而上的落寞背影，欲言又止。
行至一半，他微微回頭，側臉隱在樓梯間陰影裏。
“一切照舊。今天的事，別讓她知道。”
陳嫂拼命點頭，又小心翼翼問，“夫人送來的藥膳……”
“停了吧。”
聲音從樓梯盡頭傳下來。
書房內沒有開燈。
周硯站在窗前，窗外不知何時起了大霧，白茫茫一片湧上山道，將遠山近樹都吞進混沌，連清水泉外的山路都看不清。
良久，他摸出手機，撥打沈教授電話。
電話接通，他直入主題，“沈教授，給席念做手術的場地換成第一醫院，是否更有利於病人？”
溫泉山莊。
傅悠悠提前訂好了上次的位置，三人在更衣間換好衣服，先後進入湯池。水面霧氣氤氳，與遠處山嵐融成一片。
姜禧點了紅酒，配幾樣精致小吃，肩膀沈入水下，靠在池邊聽徐青檸與傅悠悠閑聊。
熱氣蒸得人面色潮紅，連說話都帶了幾分慵懶。
傅悠悠有了上次經驗，對環境不再設防，纏著徐青檸問了不少宋書閱的往事。
徐青檸酒量不太好，又有心攀結姜禧順勢投靠周硯，為家族出一份力，話不知不覺密了起來。
她靠在池邊，指尖撥弄水面花瓣，“宋書閱雖然被周家人收養，卻連周姓都冠不上。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傅悠悠好奇湊近，“為什麽？”
“宋夫人以前生過一個女兒，可惜早夭。後來收養了宋書閱，既想要個女兒尋安慰，又不想這個養女頂替了親生女兒的分量，這才讓她姓宋。”
傅悠悠嘖了一聲，“這也太扭曲了。”
“為了坐穩周家三小姐的位置，她可沒少費功夫。從小討好硯少和墨少，把兩位哥哥哄得團團轉……”
傅悠悠覷了眼姜禧，意識到硯少現在是姜禧丈夫，酒意清醒幾分。
姜禧不甚在意地笑笑，“我比較好奇，她為什麽針對那位同學？”
徐青檸猶豫了下。
傅悠悠大費周章組局，不想前功盡棄，忙給徐青檸續上酒，“這兒就我們三個人，大家都光溜溜的，連手機都沒帶，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徐青檸抿了口紅酒，像在給自己壯膽，“說來，也是一場誤會。原本兩人沒什麽交集，後來不知怎的，宋書閱突然說人家是周二爺的私生女。”
姜禧撩水的動作頓了頓。
徐青檸繼續，“後來在一場《養恩是否重於生恩？》的辯論賽裏，宋書閱抽中正方，那女生抽中反方，女生以一句‘生恩是不可取代的根源性恩情’贏下比賽。
可宋書閱是周家養女呀，現身說法的順風局都能輸，臉丟大了，兩人就此結下梁子。
其實，也怪宋書閱自己，辯著辯著偏了題，辯論場當名利場，把養恩功利化，親子關系類比投資回報，評委想走後門都不行。”
傅悠悠插嘴，“等等，有私生子的不是周家大爺嗎？怎麽又變成二爺了？”
徐青檸攤手，水花濺起又落下，“誰知道呢，估計是宋書閱聽錯了。”
周庭琛有私生子？
姜禧從未聽周硯提過。
但眼下不適合聊與席念無關的。
“東西帶來了嗎？”她問。
徐青檸看了眼姜禧，又瞅了眼傅悠悠，傅悠悠肯定點頭。
片刻後，徐青檸扶住欄桿站起，“我去拿。”
她走到私湯配的休息室，從浴袍口袋摸出U盤。銀灰色小物件躺在掌心，裏面存著她精心刪改剪切過的內容，對她無半分威脅。
回到池邊，徐青檸將U盤遞給姜禧，“周太太，您可以帶回去看看。”
姜禧接過，U盤冰涼硌手，“好。”
徐青檸重新滑入湯池，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你說。”
“您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東西是我提供的。”徐青檸牢記徐尹沈交代，“我不想惹麻煩。”
姜禧應下，又提醒，“你們也別告訴宋書閱。小心她知道事情敗露，拉著你們玉石俱焚。”
徐青檸鄭重點頭，與傅悠悠對視一眼，終是忍不住問，“周太太，我能問一下，你打算怎麽處理？”
姜禧沒有直接回答，明凈的眸子望向遠處漸暗的天色，“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徐青檸：“……好吧。”
三人在湯池裏又聊了些別的。
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來，山野間籠上灰白濃霧，湯池邊的燈籠盞盞亮起，映得水面光影搖曳。
姜禧尋了借口提前離開，主動為今天的服務買單。
套上浴袍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傅悠悠和徐青檸還泡在池子裏，朝她揮手，表情純真，像做了好事求誇獎的學生。
姜禧勾唇，轉身離去。
回家途中，暮色漸濃。
姜禧靠坐後座，車窗外的山道已經看不清了，只有車燈切開濃霧，照亮近處濕漉的路面。
“夏霏，可以麻煩你幫我把後備箱的筆記本拿過來一下嗎？”
她想立即確定U盤裏的內容是否有效。
車停在路邊，夏霏下車，自後備箱取出筆記本，從後面遞給姜禧。
姜禧道謝接過。
夏霏沒再上車，背靠駕駛座車門，守在外面。
車裏什麽情況，夏霏不清楚。
偶爾瞥過去，能看見筆記本屏幕的光映在車窗玻璃上，慘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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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什麽事？”
陳嫂再度陷入糾結。
理智上，做傭人的不該摻和主家私事，可不說，又對不起周硯給的信任和工資。
她是周硯請回來的，與姜禧關系再親昵，也不能越過真正的雇主。
陳嫂的沈默掙紮，周硯看在眼底，隱約猜到她難以啟齒的事與姜禧有關。
“太太怎麽了？”
陳嫂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躲遠些。
可話起了頭，收不回來了。
“是，我昨天收拾太太的包。”她吞吞吐吐，聲音越壓越低，“在裏面發現了一樣東西……”
周硯眸光微凝：“什麽東西？”
陳嫂一咬牙，全招了：“……避孕的藥。”
客廳空氣瞬間凝固。
周硯安靜站在原地，沒接話，沒動作，像一尊失了反應的雕像。
唯眼底情緒變換，從不可置信，到果然如此，再到某種被壓到極致的痛意在眸底劇烈翻攪。
喉結滾動一下，又一下，生生將湧上來的感受壓回去。
陳嫂不敢看他，語無倫次地解釋，“夫人最近派人送來很多助孕的藥膳，太太又吃著那些藥……藥性相克，我擔心她身體受不住，所以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麽……”
“知道了。”
周硯沈聲打斷，隨後轉身，朝樓梯走去。
陳嫂楞在原地，看著他拾級而上的落寞背影，欲言又止。
行至一半，他微微回頭，側臉隱在樓梯間陰影裏。
“一切照舊。今天的事，別讓她知道。”
陳嫂拼命點頭，又小心翼翼問，“夫人送來的藥膳……”
“停了吧。”
聲音從樓梯盡頭傳下來。
書房內沒有開燈。
周硯站在窗前，窗外不知何時起了大霧，白茫茫一片湧上山道，將遠山近樹都吞進混沌，連清水泉外的山路都看不清。
良久，他摸出手機，撥打沈教授電話。
電話接通，他直入主題，“沈教授，給席念做手術的場地換成第一醫院，是否更有利於病人？”
溫泉山莊。
傅悠悠提前訂好了上次的位置，三人在更衣間換好衣服，先後進入湯池。水面霧氣氤氳，與遠處山嵐融成一片。
姜禧點了紅酒，配幾樣精致小吃，肩膀沈入水下，靠在池邊聽徐青檸與傅悠悠閑聊。
熱氣蒸得人面色潮紅，連說話都帶了幾分慵懶。
傅悠悠有了上次經驗，對環境不再設防，纏著徐青檸問了不少宋書閱的往事。
徐青檸酒量不太好，又有心攀結姜禧順勢投靠周硯，為家族出一份力，話不知不覺密了起來。
她靠在池邊，指尖撥弄水面花瓣，“宋書閱雖然被周家人收養，卻連周姓都冠不上。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傅悠悠好奇湊近，“為什麽？”
“宋夫人以前生過一個女兒，可惜早夭。後來收養了宋書閱，既想要個女兒尋安慰，又不想這個養女頂替了親生女兒的分量，這才讓她姓宋。”
傅悠悠嘖了一聲，“這也太扭曲了。”
“為了坐穩周家三小姐的位置，她可沒少費功夫。從小討好硯少和墨少，把兩位哥哥哄得團團轉……”
傅悠悠覷了眼姜禧，意識到硯少現在是姜禧丈夫，酒意清醒幾分。
姜禧不甚在意地笑笑，“我比較好奇，她為什麽針對那位同學？”
徐青檸猶豫了下。
傅悠悠大費周章組局，不想前功盡棄，忙給徐青檸續上酒，“這兒就我們三個人，大家都光溜溜的，連手機都沒帶，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徐青檸抿了口紅酒，像在給自己壯膽，“說來，也是一場誤會。原本兩人沒什麽交集，後來不知怎的，宋書閱突然說人家是周二爺的私生女。”
姜禧撩水的動作頓了頓。
徐青檸繼續，“後來在一場《養恩是否重於生恩？》的辯論賽裏，宋書閱抽中正方，那女生抽中反方，女生以一句‘生恩是不可取代的根源性恩情’贏下比賽。
可宋書閱是周家養女呀，現身說法的順風局都能輸，臉丟大了，兩人就此結下梁子。
其實，也怪宋書閱自己，辯著辯著偏了題，辯論場當名利場，把養恩功利化，親子關系類比投資回報，評委想走後門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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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禧從未聽周硯提過。
但眼下不適合聊與席念無關的。
“東西帶來了嗎？”她問。
徐青檸看了眼姜禧，又瞅了眼傅悠悠，傅悠悠肯定點頭。
片刻後，徐青檸扶住欄桿站起，“我去拿。”
她走到私湯配的休息室，從浴袍口袋摸出U盤。銀灰色小物件躺在掌心，裏面存著她精心刪改剪切過的內容，對她無半分威脅。
回到池邊，徐青檸將U盤遞給姜禧，“周太太，您可以帶回去看看。”
姜禧接過，U盤冰涼硌手，“好。”
徐青檸重新滑入湯池，聲音比方才低了些，“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你說。”
“您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東西是我提供的。”徐青檸牢記徐尹沈交代，“我不想惹麻煩。”
姜禧應下，又提醒，“你們也別告訴宋書閱。小心她知道事情敗露，拉著你們玉石俱焚。”
徐青檸鄭重點頭，與傅悠悠對視一眼，終是忍不住問，“周太太，我能問一下，你打算怎麽處理？”
姜禧沒有直接回答，明凈的眸子望向遠處漸暗的天色，“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徐青檸：“……好吧。”
三人在湯池裏又聊了些別的。
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來，山野間籠上灰白濃霧，湯池邊的燈籠盞盞亮起，映得水面光影搖曳。
姜禧尋了借口提前離開，主動為今天的服務買單。
套上浴袍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傅悠悠和徐青檸還泡在池子裏，朝她揮手，表情純真，像做了好事求誇獎的學生。
姜禧勾唇，轉身離去。
回家途中，暮色漸濃。
姜禧靠坐後座，車窗外的山道已經看不清了，只有車燈切開濃霧，照亮近處濕漉的路面。
“夏霏，可以麻煩你幫我把後備箱的筆記本拿過來一下嗎？”
她想立即確定U盤裏的內容是否有效。
車停在路邊，夏霏下車，自後備箱取出筆記本，從後面遞給姜禧。
姜禧道謝接過。
夏霏沒再上車，背靠駕駛座車門，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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