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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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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打人了

第二天醒來,姜禧的眼睛有點腫。

她換上職業套裝,畫了淡妝,才下樓吃早餐。

許微蘭坐在餐桌前,見她面色疲憊,“小禧,昨晚沒睡好?”

姜禧輕輕嗯了聲,在許微蘭對面坐下,低頭喝粥。

許微蘭沒多想,只當她是在擔心周硯。

“阿硯那邊……”許微蘭安慰,“你別太擔心,照顧好自己才是正經。”

姜禧笑著點頭說好。

飯後,她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陳嫂追到門口,往她手裏塞一小袋甜食,“路上開車慢點,上班餓了吃,中午我給你……”

“謝謝陳嫂。”姜禧接過,“今天中午不用給我送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陳嫂:“……好,明天給你送。”

姜禧笑笑,轉身繼續朝外走,開車駛向周氏集團。

陳嫂站在門口,望著姜禧消失的方向,有些擔憂。

路上,姜禧接到鑒定機構打來的電話,“席女士,您送的樣本檢測結果已經出來,方便什麽時候來取?”

姜禧握緊方向盤,“我中午來拿。”

“好的。”

乘坐電梯時,她遇見幾個同事,都是投資部的。見到她,幾個人互相交換眼神,頗有心照不宣的意味。

周硯車禍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周氏內部自然也有各種傳言,她知道那些人在想什麽,無非是周硯醒不過來,東旭要換人。

這本就是周硯想要的局面,她並不打算理會。

但在洗手間聽見隔壁吸煙室裏的討論,她忍不了。

“周硯那瘸子,這次怕是真醒不過來。”

“醒不過來也好,本來就一殘廢,活著也是拖累。下輩子投胎當個健全人,也算解脫。”

“就是可憐姜助理,年紀輕輕就當寡婦。你說周硯要是死了,姜助理能繼承他的家產嗎?“

”那肯定的,少說也得有一半吧。人長得漂亮,身段好,又有錢,不知道要被多少男人惦記。”

“你現在就去送溫暖呀。”另一道男聲惡劣道,“怎麽著,你也比她那瘸子老公強吧。”

……

姜禧把水龍頭擰緊,抽出洗手臺下的馬桶刷,轉身推開吸煙室虛掩的門。

煙味撲面而來,兩個男人,一個靠在窗邊吞雲吐霧,一個陷在沙發裏刷手機。

見她進來,兩人都楞了一下,表情還沒從剛才的談笑中切換過來,迎面就飛來一個馬桶刷。

“操!”男人低罵。

姜禧順手操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到另一個男人頭上,玻璃落地,摔得四分五裂。被砸中的人踉蹌後退,捂著額頭,很快有血從指縫滲出來。

姜禧不知道自己怎麽到的總監辦公室。

冷靜下來時,人已經站裏面,等著紀文徊處置。

旁邊站著被她砸傷的同事,兩人如實陳述經過,結合安保部調出的過道監控,大致能斷定確實是姜禧先動的手。

了解完事情經過,坐在辦公桌後的紀文徊沒看她,平靜安撫傷者,“你先去醫院包紮,一切按照工傷處理。”

那人捂著頭,恨恨瞪姜禧一眼,另一個也被紀文徊勒令封口,不許外傳。

門關上,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紀文徊目光從她緊抿的唇角,滑到握過煙灰缸的手,正要開口,姜禧先擡眼,聲音平淡。

“人是我打的,醫藥費,我自己出。”

紀文徊看她硬氣十足的樣子,勾唇輕笑,“幾年不見,面對不順心的事,終於知道反抗了?”

聽到幾年不見四個字,姜禧眉心蹙著,看向他的眼神變得費解。

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更沒有對他遲遲不肯相認的怨懟。

大概是早就在心底確認,他就是當年的席琛,也早已做好與他相認的準備。此刻真正攤開,她淡定的得連自己都意外。

“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肯跟我相認?”姜禧問出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又為什麽,現在才回來?”

紀文徊皺皺眉。

為什麽現在相認呢?

紀文徊心中想,以前聽宋書閱常說,姜禧與周硯沒有愛情,他們分房睡,她不愛周硯……他原本想慢慢等,等一切塵埃落定,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再把她接到身邊重新開始。

但剛才,她為了躺在醫院命懸一線的周硯,不顧自身安危,對兩個壯漢動手……

嫉妒瞬間沖坍他的等待。

他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沈悶聲響。

“因為你從十七,變成了姜家大小姐,成了周硯的妻子。”紀文徊嗓音壓抑,“我不確定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怕你早已放下過往,我更怕,貿然與你相認,會給你帶去無盡麻煩。於是……只能一次次試探你。”

糖水,餐廳裏刻意使用左手,那條撤回的新年祝福……全是試探。

他在她面前站定,“直到初一那天早上,我去祭拜我母親時,看見你蹲坐在她的墓碑前,我才確定,你心裏還記著那些過去,記著念念,記著我……”

溫熱的呼吸裹著他身上的香氣壓過來,姜禧下意識後退半步。

從前的席琛,性格乖張,嘴又毒。她和他算不得親近,單獨相處時總會刻意保持距離,就怕他突然冒出一句話來捉弄她。

如果沒有席念,她和席琛很難友好相處。

如今幾年不見,眼前這張臉比記憶裏成熟淩厲太多。當年清秀的眉眼早已被歲月磨平,儒雅淡然之下,隱隱透著一股陰鷙而懾人的冷意。

閃避成了本能,她又退了一步拉開距離,重覆第二個問題,“那為什麽現在才回來?”

紀文徊眸光深深地凝視她,“三年前,我回來過的。”

姜禧微微一怔。

紀文徊:“我本想帶你和念念出國。可等我回到梧桐巷,我媽的裁縫鋪早已變成了別人的早餐店。鄰居說,念念死了,你被親生父母接走。我想,如果真是那樣……我更不該再去打擾你的人生。”

“原來是這樣嗎?”姜禧低喃,“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或是……”

或是有了更好的生活,想甩脫席念這個累贅。

堵在心頭多年的疑惑,終於一點點消解。

姜禧無法分辨真假,她只是選擇相信,論親疏,論血緣,紀文徊才是席念在這世上唯一,也是最後的親人。

他有權知道真相。

姜禧將席念的情況如實告知了紀文徊,病情,住在哪家醫院……

得知席念還活著,紀文徊高挺的身軀僵在原地,久久未動。

姜禧問:“你想去見她嗎?”

紀文徊喉結滑落,“想。”

“好。”

午休時間,姜禧打車去拿了血緣鑒定報告,想到自己費心費力得來的東西,到最後居然成了一張廢紙,姜禧就覺得諷刺。

紀文徊卻要留著,說是時刻提醒自己,有事不能再瞞著她。

姜禧順手丟給了他。

下了班從康頤山莊下山,天色早已黑透。

紀文徊坐在駕駛室,單手握穩方向盤,一路沈默。

車窗外流光掠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襯得那雙眉眼愈顯冷寂。

姜禧坐在副駕,沒有打擾紀文徊開車。

剛才在病房裏,紀文徊半跪在席念床前,輕輕握著席念枯瘦如柴的手,為遲歸,為分別這許多年,紅著眼眶低聲懺悔,隱忍低泣。

姜禧站在一旁,無聲看著紀文徊的真情流露,心底卻沒什麽波瀾起伏。

仿佛在過去漫長煎熬的歲月裏,她早被消磨成了一具沒有情感的機器。

直到護士提醒探視時間結束,他才撐床起身,換下無菌服,轉身離開。

“曉熹。”正開車的紀文徊輕聲喚她。

姜禧斂回思緒,偏過頭。

紀文徊註視前方路況,語氣似隨口一問,“你嫁給周硯,是因為愛他,還是因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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