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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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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心寒

紀文徊送弗蘭克登機後,轉身看向身旁的Lucy,“真的不跟你舅舅一起回紐約?”

Lucy笑著搖了搖頭,“舅舅已經正式聘請我擔任中華區首席協調官。水森神經修覆項目想在專利期內打開在華市場,離不開周氏的本土渠道和資源,正好我也可以積累點經驗和人脈。”

紀文徊頷首,並未多言。

當初弗蘭克選擇在華投資合作機構時,他便建議選擇周氏。畢竟周氏在華根基深厚,產業網絡紮實,而見山資本海外資源雖廣,但境內實力與周氏的百年企業比起來,終究有所不及。

真正讓弗蘭克下定決心的,是他暗中打探到,周家最有潛力的接班人周硯,正在康頤山莊接受最前沿的神經康覆治療。

而那裏的核心醫療團隊,源自弗蘭克名下的研究所。

這層隱秘牢固的關系,遠比單純的資本合作更值得信賴。

等飛機起飛,兩人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機場人流熙攘,光影錯落間,紀文徊恍惚瞥見一道身影。

靜.坐輪椅,冷峻挺拔,極像周硯。

他頓住腳,再仔細看去,人影已消失不見……

醫院治療室裏。

姜禧額角的傷口終於處理完畢,一共縫了四針。頭部遭受撞擊引發的眩暈尚未消退,醫生囑咐住院觀察兩天。

她擡手摸了摸包紮好的紗布,在護士攙扶下起身,走出治療室。

門外,熟悉身影正坐在輪椅上安靜等著。

周硯竟真的在這裏。

除了他,陳嫂和許微蘭得到消息,也第一時間趕來了。

姜禧先問周硯,“你不是要去外地嗎?”

她刻意避開了紐約這個地名。

這是之前與周硯約定好的,不在長輩面前提他去紐約的任何行程。周硯今早出門時也沒向許微蘭說明去處,她現在說漏了,難免讓許微蘭多心。

“你都傷成這樣了,他哪裏都不許去。”不等周硯開口,許微蘭快步上前,穩穩扶住她手臂,“天大的事,也沒有人重要。”

周硯擡眼看她。

雪色紗布裏隱約滲著淡紅,小臉蒼白,左眼眼尾微腫,眸底血絲明顯。

他眸光微凝,嗓音放柔,“感覺怎麽樣?”

“麻藥勁兒還沒過。”姜禧說,“現在沒什麽感覺。”

“先回病房。”

周硯伸手欲扶。

許微蘭和陳嫂先一步,一左一右攙住姜禧,引著她朝病房走。

許微蘭一路不停地問她疼不疼,渴不渴,又轉頭對周硯道:“小禧傷成這樣,你絕不能再像上次那般,顧著書閱當年對你的恩情,就輕拿輕放了。”

姜禧聞言,下意識看向這位之前並不親近的婆婆。眉眼慈愛,關切真摯,眼角還掛著淚。

她心底微微泛起暖意。

已經很久,沒有被長輩這樣護著了。

回到病房安置妥當,許微蘭又囑咐了一番註意事項。

待她情緒稍緩,周硯才開口,“媽,陳嫂,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

許微蘭看了看姜禧,點了下頭,“也好,我們回去給小禧燉點湯補補。”

說完便和陳嫂一同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

姜禧靠在枕頭上,麻藥帶來的麻木感正逐漸消退,額角細細蔓延開鈍痛,扯著眼睛都在疼。

等周硯靠近床邊,她低聲問,“你不去紐約了?”

周硯“嗯”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她傷口處,“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姜禧搖了搖頭。

靜默片刻,她還是想問,“你這次去紐約……又是為什麽?”

周硯薄唇微啟,卻沒有立刻回答。

見山資本的事,除了李瑞和周璟,國內沒有第三人知曉。即便是餘衡,也只知他在國外還有家公司,且規模不小。

那是他17歲在國外留學時,和好友陸承敘一時興起創立,用來練手的公司。沒想到幾次投資都精準抓住了風口,成效遠超預期。

那時年輕氣盛,本想做出點樣子,再向父親證明。即便離開周家鋪就的路,他亦能獨當一面。

未曾料到,剛滿20歲那年,父親周庭琛意外去世。他不得不提前結束學業回國,擔起長房重任,一邊接手父親在周氏留下的一切,一邊暗中與陸承敘繼續經營見山。

如今,既然決定要與姜禧好好走下去。

便也沒什麽需要刻意隱瞞了。

“之前,我和朋友在那邊開了家投資公司。”他解釋,“腿傷後,就全權交給他打理。一些棘手的事,我會過去處理。”

見姜禧神情微怔,他補充,“這兩年我去紐約,主要是因為這個。”

姜禧有些詫異:“不是為了……去陪書閱?”

周硯:“去了之後,會順便看看她。”

本質上,似乎沒什麽區別。

姜禧莫名想起昨天聽周庭安與紀文徊提到的見山投資,正想追問,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周總。”周璟推門進來,“行車記錄儀已經整理好了。”

“好。”周硯應聲。

姜禧問周璟:“你幫我請假了嗎?”

周璟:“已經跟周氏人事部說過了。”

姜禧哦了聲。

周璟上前來推輪椅,轉身時,姜禧忽然捏住周硯大衣衣袖,指甲有意無意地摳著面料,一雙清澈透亮的眸子裏,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周墨把我傷成這樣……你還要當家事處理嗎?”她問。

上次,宋書閱母女給她下藥,她醒來就被他帶往老宅。老宅由老夫人坐鎮,那時她便明白,老夫人一旦插手,事情註定會被輕拿輕放,她只能妥協地選了個不痛不癢的方式懲罰宋韻母女。

所以這次,她盯著周璟報了警。

周硯對上她落寞的視線,心中一沈。

上次的處理方式……終究是讓她心寒了。

他執起她冰涼的手指,握在掌心捏了捏,再溫柔放回被子下方,替她掖好被角。

“不會了。”他說,“你好好休息。”

姜禧望著他如深潭般沈邃的黑眸,沒說話。

她也不確定,這個口口聲聲說要和她做正常夫妻的男人,究竟會如何選擇。

她只想借這件事,看清周硯的立場。

無論他最終如何決定,事情既已鬧到警察局,只要她不松口,便無法輕易善了。

等周硯離開病房,姜禧打開手機,翻出與紀文徊的聊天界面。

沒有新消息。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認錯人了?

醫院長廊盡頭,周璟將平板電腦遞到周硯面前,“周總,這是目前整理的證據。綜合來看,足以指向墨少危險駕駛,尋釁滋事,並具有明確的傷害意圖和事實。”

從姜禧車子的視角來看,如果她當時反應慢半拍,如果周墨的操控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另外。”周璟遲疑片刻,拿出自己手機,調出另一段監控視頻,“這是我們車隊領頭車輛的行車記錄儀拍到的畫面,您要不要看看?”

周硯接過手機。

視頻畫面有些距離,但高清鏡頭下,現場發生的一切清晰可辨。

周墨並沒有動手。

是姜禧自己,主動撞向了車窗玻璃上沿。

“這是目前唯一一份。”周璟謹慎開口,“能證明墨少並未直接施加暴力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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