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往事 你又來

關燈
第44章 往事 你又來

應枕第二天回了京西。

但林其沒能帶走莊璐, 因為她說她是來這裏實習的,不能做“逃兵”……加上施遙也沒真的想讓她回去,於是幾個人便先這樣留了下來。

施遙瞅準了空閑時間,又溜達去了那個房子, 至於為什麽沒先聯系王以鶴。

——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人家的聯系方式。

所以就來這裏碰運氣。

正好碰上了夏因。

她本來還有點糾結自己突然到訪會不會太冒犯, 結果她還一句話沒說,就被夏因拉了進去。

施遙忽然覺得, 雖然是不同的人, 但是這種一脈相承的熱情好像是一樣的。

她又在那個熟悉的沙發上坐下,接過了夏因遞過來的溫水後,幹巴巴地說了第一句話, 想要寒暄:“你還記得我啊?”

說完她就有點後悔, 畢竟都叫她進來了,還有什麽不記得的。

不過夏因還是回答得很正常:“當然記得啊,不過聽說你不是不怎麽管這邊的項目了嗎?這會又回來了?”

施遙有點驚訝:“你連我來這做項目都知道?”

夏因撓撓頭:“我哥說的。”

“你哪個哥?”施遙下意識問。

“……王以鶴。”夏因頓了頓, 又沒忍住說:“你難道覺得我另一個哥會平白無故和我講這種事兒嗎?”

施遙頓時彎起唇角:“不會。”

頓了頓, 她又問:“那,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在這?”

“對啊!我昨天剛好過來呢!”夏因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轉而問道:“你不是過來找我的?”

施遙默了默:“你覺得我可能過來找你嗎?”

——就上次見了一面的人, 只有個“褲腿”的交情, 最多多了個解困, 想想也不可能來找他啊。

況且這房子又不是他的, 她得多缺心眼才會來這裏找另外一個人。

“……”

夏因神情瞬間變得委屈。

施遙看見他此刻的神色,有一瞬間幻視了莊璐,於是有些恍然問了句:“你上次說你多少歲來著?”

夏因不知道她怎麽忽然問這個,但還是乖巧地回答道:“我24了。”

“哦。”施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比莊璐大兩歲, 可以忽略不計。”

夏因被她說得一頭霧水:“莊璐是誰?”

“你異父異母的妹妹。”施遙認真地看向他。

夏因:“……”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多了個異父異母的妹妹??

他一臉懵:“真的假的?”

施遙又驚奇地看著他,像是在說這都還要懷疑還要疑問的嗎?你家裏人給你灌輸什麽了?

“當然是假的。”

夏因:“…………”

過了幾秒,施遙終於問起了她此行來的正事:“說起來,你和應枕很熟嗎?”

“不好說。”夏因很認真地回道:“但是挺熟的,但是又不是朋友間的那種熟,就是純粹的哥哥。”

“那他不是本來就是你哥哥嗎?”

“……我知道,我意思是……在他面前我容易不自在。”

施遙點頭:“哦,我明白了。你就是在他面前不敢幹壞事兒,變乖了是嗎。”

“……雖然不太一樣,但也可以這麽說。”夏因頓了頓,又問她:“那你們是什麽關系呀?”

施遙:“你不是問了你哥麽?還不知道?”

“王以鶴自己都不知道啊!”夏因聲音很亮:“但我覺得哥對你不太一樣。”

施遙一頓:“哪不一樣?”

夏因想了想,就說了句:“反正就是不一樣。”

不管是從行為還是眼神來看,都非常不一樣。

所以他快好奇死了!

施遙:“……”

她剛剛居然還期待這小朋友能說出什麽“不一樣”來,結果就來了句這個,跟沒說也沒什麽兩樣。

她支著下巴,又問他:“王以鶴什麽時候回來你知道嗎?”

“你是來找他的啊!”夏因莫名其妙地恍然大悟,然後又說:“我不知道啊,你怎麽不打個電話問問他?”

“……我沒他電話。”施遙說。

夏因一楞,隨即笑起來:“原來你對誰都是這樣啊。”

施遙:“?”

說什麽呢?

不清不楚的。

但夏因也沒有要解答她困惑的意思,而是接著說:“你找他幹嘛?”

“有事問。”施遙簡短地說。

夏因很熱情:“什麽事啊?說不定我也能幫忙呢。”

施遙一頓,想到眼前的人好像也是在國外和應枕相處過一段時間的,那她何必舍近求遠,於是她想了想,問:“你在國外和應枕接觸的時間長嗎?”

“挺長的。”夏因說:“因為我有段時間一直待在國外,然後又因為王以鶴的關系,所以和哥也接觸比較多,就住對門,得有個六七年吧。”

頓了頓,夏因又問:“原來你是想來問哥的事情啊?”

施遙聽著他對自己親哥直接以大名稱呼,對另一個哥叫得親熱……心裏覺得有些好笑的同時點了點頭。

“那你幹嘛不自己問他?”

“不好問。”

主要是他自己不是很想講的樣子。

到這裏,夏因忽然變得非常有眼力見兒,沒等施遙接著問下去,自己就先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其實說的和應枕昨天自己說的也大差不差,每天的生活都是兩點一線,偶爾出去放松也感覺如此平淡。

只是夏因的講述多了第三方視角。

譬如,應枕坐在家裏時,偶爾會望向外面的天空,夏因說,他覺得那一瞬間,他像是希望能飛越這片天空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譬如,國外下雪的時候,路上偶爾會出現幾個零星的雪人,應枕經常會停下來看一會雪人,仿佛是透過雪人看另一個人似的。

又譬如,應枕的爺爺偶爾會來看他,但更多的時候是他自己一個人。

但其實除了這些偶爾被窺探到的時刻,夏因一直覺得應枕就是個無比堅定強大,讓人很難捕捉到真實的人。

就像他現在留在這兒,做著一些事情,但誰又知道他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呢?

所以。

雖然夏因覺得自己偶爾有點怵他,但其實更多的是欣賞他,欣賞他身上的、自己沒有的某些特質,所以無論如何也是有些親近的。

今天和施遙這麽一說起來,夏因才發現,自己從來都不知道應枕家裏的具體情況,指不是新聞上能看到的那種,他似乎從來不願提起,又或者說是,打從心底裏就覺得那不算是家。

他就像是被層層疊疊包裹起來的人,只有在前面那些時刻裏,才會露出一丁點的內裏。

還是純白而坦蕩的。

……

講著講著,夏因回過神忽然發現施遙不知什麽時候沈默了下來,而手裏捧著那杯溫水時不時地喝,一會就見底了。

他楞了下,不知道該先給她倒杯水還是繼續往下講。

不過很快,施遙就擡起眼看向了他:“講完了?”

夏因點頭,忍不住問了句:“姐姐,你和哥之前就認識嗎?”

其實他之前就有這種感覺。

只是現在感覺更加強烈了。

“嗯。”施遙說:“認識很久了。”

夏因頓了頓,沒再問下去,而是說:“其實差不多就是這樣,我知道的也不多,畢竟一個人待著,只是有時候會覺得……”

他好像在懷念什麽。

透過窗外的天空,透過地上的雪人,透過一切和以前有關的食物……

施遙問:“覺得什麽?”

“沒什麽。”夏因搖頭,沒把自己的猜測隨意說出來,只是說:“那姐姐,你們認識這麽久,怎麽我在國外都沒見過你啊?”

施遙聞言安靜了片刻,隨即說:“因為那個時候沒聯系了。”

夏因一楞:“為什麽?”

“說來話長。”施遙是真覺得說起這些事來需要說很久,而且也不該和別人說,她頓了頓,又想到什麽叮囑道:“我今天問你的事你別和你哥說。”

夏因楞楞地點頭。

“兩個哥都不行。”施遙又補充道。

夏因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施遙放下杯子,又彎起唇角對他說:“謝謝你跟我說了這些,改天請你吃飯吧,你有空的時候。”

“我今天就有空!”夏因趕緊接話。

施遙一頓,想到今天應該也沒有什麽其他事需要做,於是點頭道:“那走吧,需要和人說一聲麽?”

“不用啊,我都這麽大人了……”夏因扯過了一旁的手機,邊強調自己的年紀,邊起身就走。

結果剛打開門就迎面碰上了王以鶴,三個人都停在原地,看上去有點懵。

王以鶴覺得莫名其妙,出去了一會,怎麽家裏就多出了一個人,而且這倆人好像還打算一起走。

施遙則是忽然思考起來,自己為什麽每次遇上王以鶴都是這副有點尷尬的局面,以至於他們倆雖然根本沒見過幾面,但已經有點事情催人熟的感覺了。

她先擡起手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那個,我買了水果給你們!”

王以鶴一挑眉:“怎麽突然買了水果?”

“就,突然拜訪。”施遙誠實地說:“不提點東西我不自在。”

王以鶴笑起來,又看向了旁邊假裝很忙的夏因:“不是讓你在家好好待著嗎?現在又要出門幹嘛去?”

夏因:“……”

出於剛剛的“情報交流”而建立的初始情誼,施遙決定為他說個話:“不是,是我說想請他吃個飯的。”

王以鶴一頓,緊接著說:“為什麽要請他吃飯啊?那怎麽不請我吃飯呢?我也有空啊……”

施遙:“……”

她剛想說“一起去也可以”,但還未說出口,夏因就搶了先:“她是要請我這種,剛畢業的年輕人,問點問題,跟工作有關的。你跟去幹嘛?”

施遙:“……”

王以鶴:“……”

說誰年紀大呢?

趁王以鶴楞神的片刻,夏因趕緊拉著施遙出了門,一連走出一段路,他才松口氣:“前段時間和朋友出去喝醉了,回到家被罵了一頓,然後就來了他這裏躲清凈,沒想到又是入了另一個狼窩,還不讓我出門!”

施遙:“……”

這小朋友真是一骨碌地把事情給她倒出來,她有些好笑:“那你喝那麽多酒幹嘛?”

夏因老老實實回答:“……不小心的,當時和朋友聊開心了,就喝多了。”

“行吧。”施遙說:“不是說自己多大人了?怎麽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夏因很不讚同:“都在同一個城市算什麽離家出走!”

施遙:“……”

她沈默兩秒,幹脆拿出手機來打車,剛點進打車軟件,就聽見夏因忽然在她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摩托車鑰匙,說:“別打車,我騎摩托載你。”

施遙頓了下,回憶起他的那架摩托車,然後很快又低下了頭,迅速打了輛車:“我還是打車吧。”

夏因:“……”

他努力解釋:“上次不是故意的,你不能對它有偏見!”

施遙這次頭也沒擡地否認道:“沒有偏見,是我不想坐摩托車後座。”

夏因:“……”

車到達的距離只剩七百米,施遙記住車牌號剛要退出,就接到了應枕的電話,她瞥了夏因一眼,走到一旁接起,“餵,你已經到了?”

“剛到。”應枕的聲音聽著其實有些困倦,但並不明顯,跟她說話時嗓音裏還帶著淺淡的笑意——

“聽說你和夏因出去了?”

施遙:“……”

她頓時有些無語,從剛剛離開王以鶴也不過五分鐘,結果應枕一下就知道了,果然是好朋友:“……才剛出來。王以鶴怎麽什麽都和你說?”

那邊似乎是笑了下:“不能說?”

“……也不是。”

主要是怕你追問。

待會知道了她真實目的怎麽辦。

施遙正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夏因忽然朝她招了招手,熱情洋溢地喊道:“姐姐!車到了!快來!”

她點頭,邁步走過去,與此同時,那邊的應枕再次開了口:“你和他很熟?”

“……”

你又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