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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備註 “愛挨凍的記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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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備註 “愛挨凍的記仇鬼”

施遙完完全全睡了個好覺。

新年第一天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昨晚被她放在枕邊的紅包和手鏈, 她翻了個身用手枕在投下,側頭看著手鏈,忍不住彎起唇角。

她想了想,扯過來慢吞吞地給自己戴上, 然後塞進了衣服裏, 看不見了。

——不然顯得她多不矜持。

不過她轉念又一想,收了禮物本來就應該光明正大地戴上, 好歹也是別人的一番心意。

跟矜不矜持沒什麽。

況且, 有時候回想起來,和應枕一起長大的記憶,她一般都是在炫耀禮物, 要多不矜持就有多不矜持。

雖然到後面她越來越“文靜”了, 但可能本質還沒變?

而且她想開了。

就算應枕現在是拿她當朋友,也沒關系,慢慢來吧。

……

過了一會兒, 施遙豎起耳朵聽了會外面, 感覺一點動靜都沒有。

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邱慈和施陸他們昨天就說要去廟裏上個香,讓她帶著應枕也出去走走……那這會應該是已經去了。

施遙想了想,起身進浴室裏洗漱好, 換了身衣服後打開門, 一拉開, 就和從對面房間出來的應枕面對面。

她條件反射又立刻關上了門, 跑進浴室的鏡子前再次確認了一遍自己的儀容儀表,感覺沒什麽問題後,走出去,看見應枕已經走到了客廳, 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應枕聽到開門的動靜,轉頭看過來,輕輕挑了下眉:“我長得很嚇人?”

施遙:“……”

她默了默,否認:“不是,我……忘記拿東西了,所以進去拿一下。”

“什麽東西?”應枕掃了眼她空蕩蕩的手,隨即一頓,目光在她戴著手鏈的手腕上停留了好幾秒。

在家裏她就穿了件單薄的毛衣,袖口往上卷起,就這樣清晰地露了出來。

“……你問那麽多幹嘛?”施遙註意到他的視線,開始說:“謝謝你的手鏈,很好看,我很喜歡。但是你稍微收斂一下你的眼神,不要只出現對自己眼光的認可。”

應枕:“……”

就知道她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不過今天他就沒打算輕易就略過去,他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然後問:“你怎麽就戴上了?”

施遙差點嗆到:“我沒聽錯吧,你對送出去的手鏈還有支配欲了?”

應枕嘖了一聲,直接擡手揉亂了她的頭發,“好好說話。”

“……是你很奇怪。”施遙看他,“剛剛說了很喜歡這條手鏈,那我戴上合情合理……就是有點不太習慣,之前沒怎麽戴過。”

應枕:“是嗎?為什麽沒戴過?”

“……”

施遙面無表情盯了他兩秒,一口水沒喝就放下杯子,清脆一聲響落在桌上,“你現在話真不少。”

應枕看了眼杯子:“我以前不這樣?”

“嗯!你以前話特別少!”施遙點頭。

其實也不是的。

以前話也少,但沒有現在少,不過現在也沒有一開始重逢那會少,甚至有時候偶爾,為了看她啞口無言的樣子,還容易多說幾句話。

還有,多笑幾聲。

應枕淡淡道:“你記錯了。”

施遙一言不發地走去了外頭的陽臺上,然後繞了一圈,裝模作樣地拿起了旁邊的水壺去水龍頭下接水。

——開始澆花。

應枕也跟了出來,手裏端著那杯被她放下的溫水,直接遞到了她嘴邊:“喝水。”

施遙楞了下,下意識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反應過來才覺得動作過於順手和親密了。

一緊張,水壺都差點沒拿穩。

應枕把水杯往旁邊一擱,直接倚在一旁看她澆花。

“這都是邱姨栽的?”

“嗯,她不是就很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嗎,以前路過了都要幫忙澆個水。”施遙說:“只是之前在院子裏住,她要忙工作,也沒空去理花草,現在休息了,才拾起來這個愛好。”

“而且這些話也被養得很好。”

陽臺其中還有一盆小蒼蘭,嫩黃色的花瓣,別名還叫香雪蘭,站在這裏仿佛能聞到它淺淡的香氣。

施遙低頭突然註意到它,看著盆裏有些幹裂的土壤,想邱女士也太不小心照顧它了,於是將手裏的澆水壺調轉了個方向開始澆它。

“就像你一樣。”應枕忽然出聲。

施遙微楞,想到自己剛剛說邱慈把這裏的花養得很好,然後應枕就說出了這句話……雖然中間間隔了幾秒,但明顯應的就是這句話。

她默了默,沒忍住說:“你這是在說我不像人?”

——像花。

還是需要人精心照料的那種。

應枕失笑:“你這腦回路還挺值錢的。”

施遙轉過頭:“?”

“稀缺。”應枕把剩下兩個字說完。

施遙:“……”

聽著不像什麽好詞兒。

更像是在罵她。

不過沒兩秒,應枕又突兀且迅速地換了個話題:“上次給你打電話的……那朋友是大學同學?”

“嗯,之前一起做過一個課題熟起來的。”雖然不知道他關心這個做什麽,但施遙還是點了點頭應了聲,然後轉過頭來——

看見了被“水漫金山”的小蒼蘭。

“……”

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

施遙趕緊住了手,把水壺放到一邊,整個人頓時慌亂起來,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人忽然安靜下來的那幾秒。

她緊急從旁邊抽了十幾張紙巾去吸水,不過這方法無異於水中撈月,她忍不住碎碎念:“——啊完蛋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施遙感覺自己已經置身邱慈死亡的眼神裏了。

她只是想澆一點點的啊!

誰成想!

“沒事。”應枕聽到她的聲音後回神,擡腳走了過來,低頭看了眼花盆,有點慘不忍睹了。

“有事吧?”施遙絕望地閉了閉眼,試探性地問他:“你說我把裏面的水倒掉還有用嗎?”

應枕微微挑眉,一偏頭就能看到她閉著眼的樣子,很可愛,他忍不住彎了下唇,點頭道:“可以試試?”

“……”

於是施遙小心地把裏面的水倒出來,大功告成後又看了看被水漫過的花瓣和根莖,已經有點被人糟蹋過了的意味。

——而罪魁禍首,就是她。

她沈默地看了幾秒,偏過頭和應枕說:“我覺得好像不行,你覺得呢?”

身後的人似是笑了下,離得有些近,氣息都落在了她的脖頸處,讓她有點不自在,幾秒後,應枕慢條斯理地開口提議道:“要不毀屍滅跡?”

“……我還不如掩耳盜鈴呢。”

這麽想著,施遙就伸手把這盆小蒼蘭十分端正地放回原位,把澆水壺也放回了它該去的位置,當作一切無事發生的樣子,然後看向應枕,朝他眨了下眼——

“好啦,我們抓緊出門吧。”

-

轉眼到了中午時分,原本安靜祥和的家裏忽然傳出了邱慈氣急敗壞的聲音,劈裏啪啦地從陽臺處傳進來,把廚房裏的聲音都掩蓋了過去。

施陸拿著鍋鏟的手禁不住一抖,趕緊關了火,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施遙!”

“你把電話給小枕幹嘛?!這麽大人了敢做不敢當!……小枕你怎麽也不阻止一下她?她根本就不會澆水!澆那麽多水是打算讓我這盆小蒼蘭在裏面游個泳嗎!我好不容易養得那麽好啊……”

隨即施陸聽到應枕安撫的聲音響起:“邱姨,是我澆的。”

邱慈聽到這話,語氣平淡地反問:“你覺得我會信這種鬼話?”

“……”

“不是,我說你是不是有點太慣著她了!這是小事嗎!”

“……”

應枕頓了頓,還沒開口,旁邊的施遙就開始插嘴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昨天剛把它買回來。”

——哪來的好不容易??

邱慈聽到施遙聲音後,悔恨又痛苦地說:“我就不該留你在家裏!而且就算我還沒來得及開始養它,那它也是我的寶貝!”

那邊施遙聽到這一嗓子,又倏地溜走了,也沒溜遠,就把頭縮了回去,應枕垂眸看著她默然片刻,再度出聲道:“……邱姨,我給您買過一盆。”

邱慈嘆了一大口氣:“那能一樣嗎??”

應枕心道到底哪裏不一樣?

過了幾秒,他繼續勸道:“她已經知道錯了,您別怪她了。”

“不行,我必須嚴厲地譴責她這種行為!你把電話給她!”

應枕看了眼瘋狂擺手的施遙,微微勾了下唇,說:“她不在這兒,出門了。”

聽到這話,對面似乎無言以對了,不知道是沒辦法還是習慣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行,那你們好好玩吧。”

“好,邱姨再見。”

應枕掛了電話,看見施遙立刻狠狠松了口氣,他忍不住笑了聲:“你怎麽這麽害怕?”

“……”施遙嘆口氣,解釋:“倒也不是別的什麽,就是邱女士真的獨愛這些花花草草,我和爸都得往後稍稍。”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反正就是會發生歷史大事件,你看她剛剛那個態度,要見到面了我頭發可能都被她薅了……總之,我得先躲她一天。”

應枕挑了下眉:“邱姨知道你這麽說她麽?”

“……”施遙緊張兮兮地叮囑他:“但我們是一邊的,你可不能轉頭告訴她。”

應枕微微傾身過去,垂眼看著她,緩緩問:“你要收買我啊?”

施遙楞了下,心想這人跟朋友相處怎麽沒什麽距離的,是在國外待久了?

她很快偏開視線,小聲說:“才不是什麽收買,我倆本來就是一夥的。”

本來!

就是!!

應枕笑了聲,像是默認,他直起身,把手裏的手機遞給她,這會手機屏幕還亮著,他隨意瞥了一眼,看到通話記錄中邱慈的下一條備註名是——

“愛挨凍的記仇鬼”。

而很不巧,下面跟著顯示的一串電話號碼就是他的。

應枕手一頓,又把手機收了回來。

施遙的手瞬間落了空,有些懵地擡眼看向他,問:“怎麽了?”

應枕將她的手機握在自己的手裏,隨即垂眸看著她,幾秒後,十分禮貌地開口道:“我想問你一下,你給我的這個備註是什麽意思?”

施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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