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覺 很輕地抹了下她的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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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自覺 很輕地抹了下她的臉側
“充電線, 我怕你忘帶了！”
施遙有點緊張，手垂下來不知道往哪裏放，應枕卻沒松開她，甚至攬著她肩頭的手略緊了緊——
“你心跳好快。”
施遙:“……”
她瞬間屏住呼吸, 不說話了, 想要控制自己的心跳，但沒成功, 於是慌亂地找了個借口:“家裏有點悶, 悶得我有點不太舒服。”
“這樣嗎。”
應枕輕笑一聲，“腿沒事吧？”
“沒事——”
應枕正要放開她，施遙就聽見房間門就被突兀地推開了。
緊接著, 伴隨著一句——
“你們在幹嘛？！”
施遙偏過頭, 看見邱慈非常驚悚的表情，以及因為這一句話，從外頭趕過來觀看的父親施陸……猛地頓住的腳步。
“………………”
真的想死。
-
因為這場莫名其妙的場景誤會, 導致接下來的一頓飯氛圍也莫名變得奇特。
雖然邱慈和施陸仍然像之前一樣持續地對應枕噓寒問暖, 但施遙還是能強烈地感受到他們倆時不時往她身上投過來的目光。
不過她低頭吃菜，當作沒看見。
心裏尷尬得要跳腳，但只能保持冷靜。
終於，在這頓飯快結束的時候。
施遙瞥見施陸被邱慈悄悄推搡了一下, 然後施陸就開口了:“小枕啊, 談戀愛了嗎？”
施遙也終於忍不住說了飯桌上的第一句話:“……你們操心他這個幹嘛？”
然後她就被邱慈橫了一眼。
應枕笑了聲:“還沒有。”
聽見這話, 施遙繼續低頭吃菜, 覺得自己不太聽得懂那個“還”字。
說到這裏，邱慈突然在飯桌底下不輕不重地踢了她一腳，問:“那你呢？有沒有？”
施遙無言幾秒，心想這倆人還不如幹脆問她和應枕有沒有一起談戀愛……
但她在邱慈的眼神逼視下還是說:“沒有。您見過哪個談戀愛的人一有空天天出去打麻將的？”
邱慈沒好氣:“那是你沒用！”
施遙:“……”
應枕聽得彎起了唇, 在這樣熱氣騰騰的冬天裏，忽然想起一點往事。
那年母親突然離世，因為太過猝不及防，他甚至來不及反應，以至於整個人表面上平靜得過分。
只有在深夜的房間裏，把自己鎖起來的時候，才有一點落地的真實觸感。
又是這樣的一個晚上。
他坐在房間裏的沙發上，低頭看著打火機跳躍出來的火光，然後慢慢熄滅，融入黑暗中……這就好像他的前路。
越走越是暗淡無光。
忽地，窗戶被敲響。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像是幻聽了，結果下一秒，發現窗戶被推開，一片黑暗中忽然露出一點微光，施遙的臉露了出來。
帶著夜裏的風霜，又帶著不同於夜裏的溫暖。
他終於動了下僵硬的腿，起身走到窗戶邊時，施遙已經輕車熟路地踩上了窗臺，正往裏跳。
應枕下意識伸手接住了她，感覺到她順勢攬住了他的腰，抱住了他。
應枕怔了下，問:“怎麽過來了？”
過了幾秒，聲音才悶悶地傳出來:“我睡不著。”
“做噩夢了？”應枕伸手把窗戶關上，落鎖的片刻，房間裏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卻並不冷了，因為貼著的身體有源源不斷的溫暖傳過來，帶著熟悉的氣息。
“嗯。”施遙松開他，擡起頭看著他說:“要不你陪我睡覺吧？”
應枕沈默片刻，才說:“你在這睡吧，我在旁邊陪你。”
“不要，我睡不著。”施遙堅持:“你陪我一起。”
應枕停了停，隨即有點無奈地開口:“不是，我怎麽陪你……”
施遙:“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小時候不是都經常這樣？
應枕:“……”
他默了默，說:“這不一樣。”
施遙摸黑直接走過去，打開了床頭櫃上擺放著的小夜燈，一亮，昏黃的燈光散發出來，仿佛給這個房間帶來了氤氳暖意。
這是她送給他的。
雖然他可能用不上，但有個小燈擺在這，總覺得更不一樣一點。
可能是溫暖，也可能是別的什麽。
然後她又擡眼掃了一圈，說:“那你先睡，我醞釀一會睡意。”
“……這是先後的問題嗎？”應枕道。
但施遙直接把他往床邊推，強制性地讓他躺下，然後給他拉上了被子，甚至還伸手把他的眼睛閉上了……
應枕想了想，問:“你是不是特意——”
施遙截斷了他的話頭:“快睡，我看著你才能睡著。”
應枕就沒說話了。
閉著眼，隱約感覺到她似乎是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安靜得很。
墜入睡夢中的前一刻，他似乎聽見十分模糊的一句話——
“終於睡著了。”
幾秒後，又是一句很輕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或許是因為這句話。
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睡了個好覺，無夢也無擾。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應枕看見施遙倒在床邊，手放在被子上，臉就枕在手上，平常性格那樣明媚的人，睡著的時候這樣安靜。
昨晚窗簾沒拉，早晨的陽光透進來落到了她的臉上，差一點要照到她的眼睛，他趕緊伸手擋住。
光就從他的手指縫裏落下來，在她的側臉上形成了一道斑駁的光影。
透亮又輕盈。
原來，光要落在她身上的時候，也眷顧了他。
應枕從床上很輕地坐起來，手沒移開，垂下眼睛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都麻木到了沒有知覺的時候，忽地對上了施遙緩緩睜開的眼睛，她的眼尾上勾，瞳孔顏色卻柔和，明明擋住了太陽光，她這雙瞳孔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一點點亮起了光。
比窗外更明亮。
……
沒一會，旁邊施遙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神——
“要不你倆聽我解釋一下剛剛的事？”
他頓了下，淺淺彎起唇角，沒說話。
施遙擡起眼，看見對面兩口子眼觀鼻鼻觀心的也沒說話，明擺著就是端著架子等她解釋。
她頓了頓，努力措辭道:“我邀請應枕來我們家過年，所以給他收拾了一下那個空屋子，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凳子，然後他扶我去床上坐著，我又發現地上還有線，怕他被拌到，所以拉了他一把，用的力太大了，才成了……這樣。”
“那還關燈？”邱慈沒忍住問。
甚至連窗簾都拉上了。
“……我試驗一下那個燈有沒有壞。”施遙有點想扶額，都怪她，她沒事關什麽燈啊，剛剛那一系列好像多巴不得應枕留下來一樣。
頓了頓，她總結陳詞:“總之你們不能亂想，而且別亂問了。”
一聽到這話，邱慈和施陸對視一眼，十分平靜地說:“跟我們解釋幹嘛？我們又不會誤會什麽。”
施遙:“？”
那她剛剛是瞎了嗎？
或是聾了？
還是幻聽了？？
她忍不住瞥了應枕一眼，見他正好看過來，然後事不關己地挑了下眉。
毫無悔恨之意。
要不是他剛剛不知道在想什麽不立刻放開她。
她也不至於……
被家裏這兩個想象力極其豐富的中年夫妻小聲蛐蛐…………
還是麻將好。
雖然輸多贏少。
但起碼牌是真誠的。
施陸頓了頓，忽然又說了她一句:“你說你，一天天力氣那麽大……”
施遙:“……”
她真的不想說話了。
默默地結束了這頓飯，她進到房間想拿個小夜燈給應枕那兒，剛翻找到，一偏頭，就發現應枕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房間門口，倚著門框，垂眼盯著她看。
她楞了下，問:“怎麽了？”
應枕想了想，說:“剛剛在房間那會，我……”
施遙倏地再次回憶起來那時的場景，不等他說完，就慌亂地擺擺手，截過他的話頭趕緊先說:“沒事，我都忘了。”
應枕一頓:“忘了？”
施遙沈默片刻，試圖把這件事情合理化:“我意思是，咱倆以前不都這樣嗎，你別往心裏去。”
“……”應枕微微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過了好一會，才慢騰騰地點了下頭:“噢。記住了。”
施遙也點點頭，在他的眼神註視下越發不自在起來，想了想，就直接把剛剛找到的小夜燈塞進他的手裏——
“給你。”
應枕接過來，低頭看了幾秒，恍惚間覺得仿佛一切開始走入了他期待的行軌上。
雖然這個小夜燈和之前的不一樣，但似乎也像是跨越了時間長河遙相呼應的一件物品，這麽說來，好像它承載了某些不該承載的記憶。
他問:“從哪找出來的？”
“裏面翻出來的。”施遙說:“忘記是多久以前買的了，一直就在這，畢竟我平常也不怎麽回來這住。”
“那平常住哪兒？”應枕順著話問。
“中……”施遙剛說了一個字，忽然想起什麽住了口，擡眼看他:“你不是說查過我的資料嗎？”
應枕難得被卡了一下殼，過了幾秒，才說:“我要是能查到你的家庭住址，我不如換份清閑工作。”
施遙笑了。
應枕沒好氣地擡手揉了揉她的頭，說:“而且我不是狗仔，更不是變態。”
施遙笑得更開心了。
“你不用解釋這個，當這種也是需要一種氣質的。你一看就沒有這種氣質。”
應枕挑了下眉:“什麽氣質？”
“就，”施遙斟酌道:“偷偷摸摸又陰沈沈的氣質？”
“聽起來不是什麽好話。”應枕說。
“所以說你不是。”
“聽起來也不像是什麽好話。”
“……”施遙頓時收了笑。
這人怎麽那麽難伺候？
應枕低頭懶懶轉了下手裏的小夜燈，頓了頓，又問了一遍:“所以你住哪兒？”
“……中雲城3A2307。”施遙頓了頓，說:“該不會哪天我不小心得罪你了，你好方便直接去我家堵我吧？”
“也有道理。”應枕聞言點了下頭，像是十分讚同她這句話。
施遙:“？”
聊不下去一點。
電話恰好響起。
應枕聽到了，但動也沒動，顯然沒有想從她的門框邊離開的想法，她也就隨他去，當著他的面接了起來。
只是一不小心忘了看是誰打過來的。
“遙遙。”
忽地一道聲音響起，熟悉的聲音加上有些親昵的語氣，還有應枕聽見後徑直瞥過來的眼神，她開始再次感到不自在。
過了幾秒，才應了句:“怎麽了？”
好友林其在電話那頭說:“這會應該已經回家過年了吧？”
“嗯。”
“那晚上有空嗎？出來吃個飯？”
施遙想了想，說:“好啊，把思雅也一起叫上吧，大家都很久沒見了。”
“好。”林其笑了下，聲音溫和:“那晚上見。”
“晚上見。”
施遙把電話掛了，緩緩對上了應枕的視線，頓了下，莫名開口解釋了句:“我的一個大學同學，他叫林其。”
“噢。”應枕點點頭，看了她幾秒後，再次開了口:“朋友？”
施遙思考了幾秒，點頭:“算是吧。”
說完這句話後，施遙隱約感覺到應枕的心情好似發生了一點變化，雖然說不清為什麽變化，但好像沒剛剛心情好了。
她抿抿唇，主動開口:“晚上你在這嗎？”
應枕微微低頭，似乎是想了想，說:“明天吧。”
“哦。”施遙點頭。
應枕看她一眼，說:“走了。”
施遙一楞，沒想到他吃完飯就那麽快走，可能是等會有事要忙，年前還得忙……轉念想想明晚他就來這兒了，那今天早點走也沒關系。
於是她趕緊拿了件外套和圍巾，也跟著他走了出去:“我送你。”
正好應枕和邱慈施陸二人打了招呼，還站在門口，施遙也走過去開始換鞋，應枕頓了下，問:“你送我幹嘛？”
施遙一楞，心想我也不知道，但既然都走到這裏了，便說:“我就隨便送送。”
邱慈和施陸知道應枕明晚會過來這邊住之後，也高興得不行，這會應枕走了，甚至都沒再多說什麽。
只是目光偶爾投到了施遙身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施遙當然沒註意，直接送應枕到了樓下。
冷風一陣吹過來，施遙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聽見應枕說:“快上樓吧。”
她點點頭，瞥到他身上仍舊有些單薄的外套，頓了頓，走過去把圍巾拿下來給他圍上。
應枕輕輕勾了下唇，順從地彎下腰，距離一瞬間拉近，視線直白地落在她臉上，不偏不移。
沒過幾秒，他看到施遙的臉漸漸紅了起來，手上系圍巾的速度也在加快，幾乎是下一瞬間，就系好了後退一步。
應枕心中失笑，過了幾秒，他擡起手很輕地抹了下她的臉側，低聲道:“好像有點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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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遙:“……”
她瞬間屏住呼吸, 不說話了, 想要控制自己的心跳，但沒成功, 於是慌亂地找了個借口:“家裏有點悶, 悶得我有點不太舒服。”
“這樣嗎。”
應枕輕笑一聲，“腿沒事吧？”
“沒事——”
應枕正要放開她，施遙就聽見房間門就被突兀地推開了。
緊接著, 伴隨著一句——
“你們在幹嘛？！”
施遙偏過頭, 看見邱慈非常驚悚的表情，以及因為這一句話，從外頭趕過來觀看的父親施陸……猛地頓住的腳步。
“………………”
真的想死。
-
因為這場莫名其妙的場景誤會, 導致接下來的一頓飯氛圍也莫名變得奇特。
雖然邱慈和施陸仍然像之前一樣持續地對應枕噓寒問暖, 但施遙還是能強烈地感受到他們倆時不時往她身上投過來的目光。
不過她低頭吃菜，當作沒看見。
心裏尷尬得要跳腳，但只能保持冷靜。
終於，在這頓飯快結束的時候。
施遙瞥見施陸被邱慈悄悄推搡了一下, 然後施陸就開口了:“小枕啊, 談戀愛了嗎？”
施遙也終於忍不住說了飯桌上的第一句話:“……你們操心他這個幹嘛？”
然後她就被邱慈橫了一眼。
應枕笑了聲:“還沒有。”
聽見這話, 施遙繼續低頭吃菜, 覺得自己不太聽得懂那個“還”字。
說到這裏，邱慈突然在飯桌底下不輕不重地踢了她一腳，問:“那你呢？有沒有？”
施遙無言幾秒，心想這倆人還不如幹脆問她和應枕有沒有一起談戀愛……
但她在邱慈的眼神逼視下還是說:“沒有。您見過哪個談戀愛的人一有空天天出去打麻將的？”
邱慈沒好氣:“那是你沒用！”
施遙:“……”
應枕聽得彎起了唇, 在這樣熱氣騰騰的冬天裏，忽然想起一點往事。
那年母親突然離世，因為太過猝不及防，他甚至來不及反應，以至於整個人表面上平靜得過分。
只有在深夜的房間裏，把自己鎖起來的時候，才有一點落地的真實觸感。
又是這樣的一個晚上。
他坐在房間裏的沙發上，低頭看著打火機跳躍出來的火光，然後慢慢熄滅，融入黑暗中……這就好像他的前路。
越走越是暗淡無光。
忽地，窗戶被敲響。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像是幻聽了，結果下一秒，發現窗戶被推開，一片黑暗中忽然露出一點微光，施遙的臉露了出來。
帶著夜裏的風霜，又帶著不同於夜裏的溫暖。
他終於動了下僵硬的腿，起身走到窗戶邊時，施遙已經輕車熟路地踩上了窗臺，正往裏跳。
應枕下意識伸手接住了她，感覺到她順勢攬住了他的腰，抱住了他。
應枕怔了下，問:“怎麽過來了？”
過了幾秒，聲音才悶悶地傳出來:“我睡不著。”
“做噩夢了？”應枕伸手把窗戶關上，落鎖的片刻，房間裏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卻並不冷了，因為貼著的身體有源源不斷的溫暖傳過來，帶著熟悉的氣息。
“嗯。”施遙松開他，擡起頭看著他說:“要不你陪我睡覺吧？”
應枕沈默片刻，才說:“你在這睡吧，我在旁邊陪你。”
“不要，我睡不著。”施遙堅持:“你陪我一起。”
應枕停了停，隨即有點無奈地開口:“不是，我怎麽陪你……”
施遙:“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小時候不是都經常這樣？
應枕:“……”
他默了默，說:“這不一樣。”
施遙摸黑直接走過去，打開了床頭櫃上擺放著的小夜燈，一亮，昏黃的燈光散發出來，仿佛給這個房間帶來了氤氳暖意。
這是她送給他的。
雖然他可能用不上，但有個小燈擺在這，總覺得更不一樣一點。
可能是溫暖，也可能是別的什麽。
然後她又擡眼掃了一圈，說:“那你先睡，我醞釀一會睡意。”
“……這是先後的問題嗎？”應枕道。
但施遙直接把他往床邊推，強制性地讓他躺下，然後給他拉上了被子，甚至還伸手把他的眼睛閉上了……
應枕想了想，問:“你是不是特意——”
施遙截斷了他的話頭:“快睡，我看著你才能睡著。”
應枕就沒說話了。
閉著眼，隱約感覺到她似乎是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安靜得很。
墜入睡夢中的前一刻，他似乎聽見十分模糊的一句話——
“終於睡著了。”
幾秒後，又是一句很輕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或許是因為這句話。
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睡了個好覺，無夢也無擾。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應枕看見施遙倒在床邊，手放在被子上，臉就枕在手上，平常性格那樣明媚的人，睡著的時候這樣安靜。
昨晚窗簾沒拉，早晨的陽光透進來落到了她的臉上，差一點要照到她的眼睛，他趕緊伸手擋住。
光就從他的手指縫裏落下來，在她的側臉上形成了一道斑駁的光影。
透亮又輕盈。
原來，光要落在她身上的時候，也眷顧了他。
應枕從床上很輕地坐起來，手沒移開，垂下眼睛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都麻木到了沒有知覺的時候，忽地對上了施遙緩緩睜開的眼睛，她的眼尾上勾，瞳孔顏色卻柔和，明明擋住了太陽光，她這雙瞳孔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一點點亮起了光。
比窗外更明亮。
……
沒一會，旁邊施遙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神——
“要不你倆聽我解釋一下剛剛的事？”
他頓了下，淺淺彎起唇角，沒說話。
施遙擡起眼，看見對面兩口子眼觀鼻鼻觀心的也沒說話，明擺著就是端著架子等她解釋。
她頓了頓，努力措辭道:“我邀請應枕來我們家過年，所以給他收拾了一下那個空屋子，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凳子，然後他扶我去床上坐著，我又發現地上還有線，怕他被拌到，所以拉了他一把，用的力太大了，才成了……這樣。”
“那還關燈？”邱慈沒忍住問。
甚至連窗簾都拉上了。
“……我試驗一下那個燈有沒有壞。”施遙有點想扶額，都怪她，她沒事關什麽燈啊，剛剛那一系列好像多巴不得應枕留下來一樣。
頓了頓，她總結陳詞:“總之你們不能亂想，而且別亂問了。”
一聽到這話，邱慈和施陸對視一眼，十分平靜地說:“跟我們解釋幹嘛？我們又不會誤會什麽。”
施遙:“？”
那她剛剛是瞎了嗎？
或是聾了？
還是幻聽了？？
她忍不住瞥了應枕一眼，見他正好看過來，然後事不關己地挑了下眉。
毫無悔恨之意。
要不是他剛剛不知道在想什麽不立刻放開她。
她也不至於……
被家裏這兩個想象力極其豐富的中年夫妻小聲蛐蛐…………
還是麻將好。
雖然輸多贏少。
但起碼牌是真誠的。
施陸頓了頓，忽然又說了她一句:“你說你，一天天力氣那麽大……”
施遙:“……”
她真的不想說話了。
默默地結束了這頓飯，她進到房間想拿個小夜燈給應枕那兒，剛翻找到，一偏頭，就發現應枕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房間門口，倚著門框，垂眼盯著她看。
她楞了下，問:“怎麽了？”
應枕想了想，說:“剛剛在房間那會，我……”
施遙倏地再次回憶起來那時的場景，不等他說完，就慌亂地擺擺手，截過他的話頭趕緊先說:“沒事，我都忘了。”
應枕一頓:“忘了？”
施遙沈默片刻，試圖把這件事情合理化:“我意思是，咱倆以前不都這樣嗎，你別往心裏去。”
“……”應枕微微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過了好一會，才慢騰騰地點了下頭:“噢。記住了。”
施遙也點點頭，在他的眼神註視下越發不自在起來，想了想，就直接把剛剛找到的小夜燈塞進他的手裏——
“給你。”
應枕接過來，低頭看了幾秒，恍惚間覺得仿佛一切開始走入了他期待的行軌上。
雖然這個小夜燈和之前的不一樣，但似乎也像是跨越了時間長河遙相呼應的一件物品，這麽說來，好像它承載了某些不該承載的記憶。
他問:“從哪找出來的？”
“裏面翻出來的。”施遙說:“忘記是多久以前買的了，一直就在這，畢竟我平常也不怎麽回來這住。”
“那平常住哪兒？”應枕順著話問。
“中……”施遙剛說了一個字，忽然想起什麽住了口，擡眼看他:“你不是說查過我的資料嗎？”
應枕難得被卡了一下殼，過了幾秒，才說:“我要是能查到你的家庭住址，我不如換份清閑工作。”
施遙笑了。
應枕沒好氣地擡手揉了揉她的頭，說:“而且我不是狗仔，更不是變態。”
施遙笑得更開心了。
“你不用解釋這個，當這種也是需要一種氣質的。你一看就沒有這種氣質。”
應枕挑了下眉:“什麽氣質？”
“就，”施遙斟酌道:“偷偷摸摸又陰沈沈的氣質？”
“聽起來不是什麽好話。”應枕說。
“所以說你不是。”
“聽起來也不像是什麽好話。”
“……”施遙頓時收了笑。
這人怎麽那麽難伺候？
應枕低頭懶懶轉了下手裏的小夜燈，頓了頓，又問了一遍:“所以你住哪兒？”
“……中雲城3A2307。”施遙頓了頓，說:“該不會哪天我不小心得罪你了，你好方便直接去我家堵我吧？”
“也有道理。”應枕聞言點了下頭，像是十分讚同她這句話。
施遙:“？”
聊不下去一點。
電話恰好響起。
應枕聽到了，但動也沒動，顯然沒有想從她的門框邊離開的想法，她也就隨他去，當著他的面接了起來。
只是一不小心忘了看是誰打過來的。
“遙遙。”
忽地一道聲音響起，熟悉的聲音加上有些親昵的語氣，還有應枕聽見後徑直瞥過來的眼神，她開始再次感到不自在。
過了幾秒，才應了句:“怎麽了？”
好友林其在電話那頭說:“這會應該已經回家過年了吧？”
“嗯。”
“那晚上有空嗎？出來吃個飯？”
施遙想了想，說:“好啊，把思雅也一起叫上吧，大家都很久沒見了。”
“好。”林其笑了下，聲音溫和:“那晚上見。”
“晚上見。”
施遙把電話掛了，緩緩對上了應枕的視線，頓了下，莫名開口解釋了句:“我的一個大學同學，他叫林其。”
“噢。”應枕點點頭，看了她幾秒後，再次開了口:“朋友？”
施遙思考了幾秒，點頭:“算是吧。”
說完這句話後，施遙隱約感覺到應枕的心情好似發生了一點變化，雖然說不清為什麽變化，但好像沒剛剛心情好了。
她抿抿唇，主動開口:“晚上你在這嗎？”
應枕微微低頭，似乎是想了想，說:“明天吧。”
“哦。”施遙點頭。
應枕看她一眼，說:“走了。”
施遙一楞，沒想到他吃完飯就那麽快走，可能是等會有事要忙，年前還得忙……轉念想想明晚他就來這兒了，那今天早點走也沒關系。
於是她趕緊拿了件外套和圍巾，也跟著他走了出去:“我送你。”
正好應枕和邱慈施陸二人打了招呼，還站在門口，施遙也走過去開始換鞋，應枕頓了下，問:“你送我幹嘛？”
施遙一楞，心想我也不知道，但既然都走到這裏了，便說:“我就隨便送送。”
邱慈和施陸知道應枕明晚會過來這邊住之後，也高興得不行，這會應枕走了，甚至都沒再多說什麽。
只是目光偶爾投到了施遙身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施遙當然沒註意，直接送應枕到了樓下。
冷風一陣吹過來，施遙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聽見應枕說:“快上樓吧。”
她點點頭，瞥到他身上仍舊有些單薄的外套，頓了頓，走過去把圍巾拿下來給他圍上。
應枕輕輕勾了下唇，順從地彎下腰，距離一瞬間拉近，視線直白地落在她臉上，不偏不移。
沒過幾秒，他看到施遙的臉漸漸紅了起來，手上系圍巾的速度也在加快，幾乎是下一瞬間，就系好了後退一步。
應枕心中失笑，過了幾秒，他擡起手很輕地抹了下她的臉側，低聲道:“好像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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