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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來 風塵仆仆但話很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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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來 風塵仆仆但話很難聽

或許是因為這通電話, 也或許是因為應枕說的讓她安心,她心裏總算安定了下來。

可對於項目新的靈感卻是一籌莫展。

如何切合大眾需求又保有純粹新意呢?

經過幾天的苦思冥想,施遙終於起了一點靈感苗頭,不過轉瞬消逝, 她沒來得及抓住, 就沒了。

於是又陷入了之前的境地。

因為沒有靈感,所以沒有工作, 她成了一個閑人, 在西寧到處跑,某天在路上看見一個挺熱鬧的店,擡眼看去, 是一家酒吧, “不過”兩個字閃爍在橘色招牌上,在夜裏格外亮眼。

因為人多,所以她走進去了, 因為不喝酒又去得頻繁, 成天點杯無酒精飲料在吧臺坐著,所以跟那邊的老板和調酒小哥都混熟了。

很神奇。

——

就是還沒想法。

於是就有點焦慮。

施遙跟極光一些員工吃飯,聽他們也嘆氣,看來人都一樣, 有工作的時候都不想做, 沒工作時又開始嘆氣。

“這事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老板該不會被問責吧?”

施遙沒說話, 一擡眼對上他們看過來的視線,楞了下,勺子都放下了,“你們在問我?”

“是啊!”幾人連連點頭。

“……應該不會吧?”施遙想了想, 就他那個反應,最多有點麻煩,可能甚至也算不上麻煩,就解決了。

幾人頓時放心地點了點頭。

施遙:“?”

感覺怪怪的。

她拿起杯子抿了口水,說:“你們其實可以自己打電話關心一下,不敢直接打給他,問問陳助理也可以。”

“沒關系,問你比較快!”一人說。

施遙:“……”

她旁邊坐的是宣傳部的小鐘,這會突然放下筷子,不知怎麽,就一張桌子的距離,大家都能聽得見,她非要湊過來在她耳邊說:“你跟應總真的是發小嗎?”

“……真的。”施遙有點無奈,這問題他們都不知道問了多少遍,“從小一個院裏長大的,是鄰居。”

“那你們爸媽都認識?”

“……你想問什麽?”

“沒有啦。”小鐘一個喜歡綁麻花辮小姑娘,聽見這話扭捏了一下,然後說:“就是我上次去了附近的超市……”

施遙一頓,感覺有點不妙。

但已經制止不了了:“聽說他們前段時間搞了個情侶活動,拍張照放他們墻那兒能打九折……我一個好奇,就去看了,再一個不小心,就看到你和應總的合照了。”

施遙:“……”

一語激起千層浪。

“真的假的?”

“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什麽超市還有打折?”

“一段時間的活動吧,吸引大家來購買……”

施遙:“………………”

她把這事兒給忘了。

她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

怎麽會貼在照片墻上……為什麽會貼在照片墻上…………

不過最重要的是,她當時為什麽要占便宜?

一桌人的反應精彩紛呈,小鐘趕緊把拍的照片給他們看,然後他們一茬接一茬地說施遙怎麽笑得那麽開心……

恍惚之下,施遙終於開了口:“那個……你們聽我解釋一下。”

“你說。”

“你說。”

“你請說。”

“……不是說當時是活動嗎,還有打折,我覺得能省錢,就拉著應……應總去拍了張照。”施遙頓了頓,開始引導:“只是拍張照就能打九折,是不是很劃算,難道你們不會這麽做嗎?”

“……”

“不會。”

“不會吧。”

“真的不會?”施遙有點奇怪了,“九折又不是九點九折,其實能省挺多的。”

“……”

“可能會。”

“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行為,而是這個對象。”

施遙:“?”

小鐘說:“就算打五折,我也不敢拉著應總去拍情侶照。”

幾人紛紛點頭。

“……這也不能算是情侶照,我們挺正常站那裏拍,只是被命名了……”施遙極力解釋:“你們想象成其他人就好了,假如是你們的發小,朋友……真不去拍?”

“哦,那倒是……可以。”

“那就行了。”

施遙趕緊點點頭,吃完最後一口趕緊溜走,回了酒店房間,被這個事的思緒一攪亂,她默默地給應枕打過去一個電話,那邊很快接起來,她語氣平靜地開口:“要不你給我打點錢吧?”

應枕批文件的手頓了下:“沒睡醒?”

施遙正想跟他說道說道,結果手機就“叮”的一聲,她一頓,先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方跳出來一條橫幅。

——“愛挨凍的記仇鬼”向您轉賬5000元。



她不就隨口一說?

還當真了?

施遙把錢給他轉了回去,重新拿起手機放到耳邊說:“你還挺有求必應。”

應枕輕笑:“畢竟是合作對象,不得供著你點?”

“……”

施遙發現某個人遇到她仿佛就跟遇到了開關,之前的本性全回來了。

而後,她又聽見叮的一聲響,沈默兩秒,忍不住說:“你是錢太多了忍不住做慈善?我轉回去了還非得給我轉回來?”

應枕重覆她的話:“我不是有求必應麽。”

“……”

施遙根本沒辦法心安理得收下這個錢,照片是她拉著他去拍的……不對,超市是他拉著她去的!所以根源在於他!

不過想了想,她還是把錢退回去:“不要給我轉了!不然我賬戶就會異常!”

“倒也不會。”應枕雖然這麽說,但也沒真的那麽做了。

安靜幾秒,施遙又想到了自己工作上那點事兒,想掛掉電話,還沒開口,聽見應枕問她:“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還以為你有話要說。”

“倒是真的有。”施遙原本不想問他,覺得他跟平常的人不太一樣,有些方面沒辦法符合大眾趨勢,但他都這麽問了,於是她就問了句:“你會壓力大麽?”

“會啊。”

“那你平時怎麽緩解的?”

“跟你說話。”應枕說。

“……”

施遙原本想叫他認真點回答,畢竟這也是他的工作內容,結果應枕又開口了:“就像現在這樣。”

施遙:“……”

她楞了下,不知道做出什麽反應,總覺得這回答莫名其妙的,所以還沒回神,就聽見應枕又蹦出來一句話:“要不你把自己設個吉祥物立在公園裏頭?”

施遙無語:“……”

她覺得問他這個問題根本問不出來什麽來,幹脆放棄了,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什麽會選擇在西北落地這個項目啊?”

“市場趨勢。”應枕說。

“……我是問,怎麽偏偏不在其他地方?”

“市場趨勢。”

施遙沈默片刻,隨即冷漠開口:“我先報個警,看看我是不是在和一個人機說話。”

——還是設置了自動回覆的那種人機。

應枕聞言笑了聲,過了幾秒,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我突然想起來,好像是有另一個理由。”

“什麽理由?”

對面默了片刻,低聲開口:“聽說那裏是我爸媽定情的地方。”

施遙張了張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早就覺得他不是隨便選的一個地方,但她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過了幾秒,應枕再次出聲:“不過也就是誤打誤撞。”

施遙:“……”

神經。

她捂了把臉,直接把電話掛了。

-

掛完電話,施遙在房間裏躺了一會兒,又在客廳溜達了一會兒,到了傍晚被人喊出去出飯,吃完之後又溜達了一下,感覺自己要發黴了!

沒有靈感沒有靈感!

太過分了!你們爭就爭,還把我們也拉一起受苦受難!

她又去了那家小酒吧。

酒吧的位置在一個小巷子的角落,此刻人已經多了起來,她輕車熟路地從招牌底下走進去。

人生難事不過一壺酒。

如果不行,那就來兩壺。

這出自酒吧老板江遠寧的日常語錄。

之一。

這裏“人多眼雜”,正好打探打探消息,施遙走到吧臺前坐下。

很快,調酒小哥林莫走了過來,他頂著一頭發亮的白毛,在充斥著暖氣的酒吧裏只穿了件單薄的黑色皮衣,還大咧咧地敞著。

他看見施遙便笑了起來:“今天有空來?”

“最近閑得很。”施遙彎了彎唇。

林莫拿了個杯子,手指靈活地轉了一圈:“想喝什麽?”

“都可以,沒酒精的就好。”施遙支著下巴,看他開始調制,看了一會,忽然問:“你平常壓力大麽?”

林莫的手很顯然頓了一瞬:“不大啊。”

施遙跟沒聽見似的,接著問:“你壓力大的時候一般會做什麽啊?”

聽見她這話,林莫也沒急著回答,而是默默地調好一杯飲料後遞給她後,才好奇地問:“你最近轉行搞心理去了?”

施遙:“……”

這麽說也不是不行。

林莫笑了聲,回答道:“我壓力大的時候就會過來調酒。”

施遙:“?”

這個答案有點敷衍了吧?

這不是份本職工作嗎?

林莫看她一眼:“知道為什麽嗎?”

施遙認真地說:“願聞其詳。”

林莫接著說:“因為調酒能賺錢。”

“——而賺到的錢,就是我解壓的來源。”

施遙:“……”

很有道理。

可是她設計個公園總不能在每條路上給人撒錢??

雖然大家肯定很樂意。

但臣妾做不到啊……

看來在他這裏是問不出什麽新鮮的答案了。

施遙遙目相望沒看見江遠寧,原本想問問他去哪了,堂堂酒吧老板總不能也是這個想法……

此刻,一首歌恰好結束,周圍倏爾安靜了一瞬,只有一點隱約露出來的說話聲。

施遙收回視線沒一會,還在低頭喝著飲料,餘光總感覺有個人影好像極速朝她靠近。

據她推測,應該是撞。

她立刻擱下杯子,想往旁邊躲,但旁邊是墻。

她來這裏,喜歡坐在吧臺角落的位置……

於是施遙剛扭過頭,半擡起手想看看能不能穩住對方,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又立刻起身往墻壁邊上貼,同時把手縮回來,托盤上的酒杯和人在距離她一毫米的地方摔到了地上。

施遙:“……”

一毫米有點誇張了。

但確實近得不行。

此刻音樂又響了起來。

她凝滯幾秒,彎腰伸手扶起了服務員小哥,他臉都憋紅了,一直跟她道歉。

施遙也怪不好意思的,連忙擺手,讓他去收拾了,她可不想待會一下腳就踩到玻璃碎片……林莫在旁邊直接樂了起來,剛剛消失的江老板聞聲而來。

他穿著身夾棉的灰色運動服,不懂怎麽看起來像個大學生,誰能想到他開店都開了好幾年……他開口就說:“你是不是練過?”

施遙:“?”

“剛剛你躲的動作那叫一個迅猛!”

“……”施遙面無表情:“生死關頭,潛能激發。”

江遠寧樂了:“今天給你免單唄。”

“不用。”施遙覺得他有點客氣了不是,畢竟也沒碰到她,不過既然說到這裏,她幹脆就說:“那你幫我個忙?”

面前這人絲毫也沒覺得自己突然轉變得多塊,眼睛還很亮,原本往上勾的眼尾更翹了起來,好像在說——

我是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的。

江遠寧一頓,惴惴猜測道:“你不會想要我們酒吧的股份吧?”

施遙:“……”

神經。

她剛剛突如其來產生的一個想法:“你去幫我問問大家,平常怎麽解壓的?”

江遠寧爽快地點點頭,明白過來這估計又是她哪門子工作,但走了兩步又倒回來,說:“他們都來我這了,肯定是喝酒解壓啊。”

“……你問點別的答案出來,不然你就把股份給我吧。”施遙開始威脅。

她總不能去公園裏賣酒。

這樣的話,第二天就得被人舉報關閉了。

江遠寧也不知道她怎麽當強盜當得理直氣壯的,樂得不行,往臺上走去。

林莫看完熱鬧已經去忙了,施遙又低頭喝了口飲料,才擡眼看向臺上,江遠寧動作很快,這會已經拿起話筒照著她說的話開始了。

“……大家積極參與啊,說得好的送杯酒喝……誰送?當然不是我啊!你要是說得好,有人巴不得給你送……”

施遙莫名和他對上了一瞬視線。

……真行。

這事兒算是被他給整明白了。

不過確實很有效。

很多人來這就是為了找樂子,當下這個互動就算是一個樂子,各人的答案在臺上那幕布上依次顯現。

施遙細細看過去,發現果然為了一杯免費的酒多了很多新鮮的答案。

“捏方脆面,嘎嘣脆的時候覺得可爽了。”

“抱玩偶,家裏床上都是,心情不好就多抱一會,像是在跟人擁抱。”

“赤腳踩石板路……”

“捏氣泡膜,等都捏完的時候心情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薅薄荷葉子,雖然它們都很難活,但好在我活下來了……”

……

施遙直接看笑了。

她發現,這些方式無一例外都與“行為”有關,心裏終於隱隱約約有了個脈絡,於是心情變好起來,沖著從臺上朝她走下來的江遠寧說:“我喜歡那個薅薄荷葉子的,問她喜歡喝什麽,我請。”

然後她就把錢轉給了江遠寧,一仰頭把飲料喝完直接走了。

江遠寧看到她這火急火燎一下就沒影了的樣子有點懵,沒收她的錢給她退了回去,停了幾秒又感嘆。

……工作狂啊。

-

施遙確實是趕回去工作,她把心裏想法初步畫了個草圖,剛停下筆,許思雅打了個電話過來。

正好也到了要休息的時間,於是她就下樓去了一樓的院子。

大家臨時搬過來的居所是個老式院子,挺大的,但沒有以前她住的那個大,不過也有幾段坐的地方。

施遙裹緊外套坐在長椅上,聽許思雅說話,不小心打了個噴嚏,被聽到:“不是,你感冒了?”

“沒有,我在吹風。”

“??”

“大晚上吹風?”

還是大冬天西北的風。

“我怕跟你講著講著睡著。”

“……”

“但我現在挺精神的其實。”

許思雅沈默幾秒,說:“林其本來說要找我們吃飯,但我看你都在西北回不來了……你那事兒什麽時候能解決啊?”

“快了吧。正在努力工作中。”

林其是她的大學同學,現在沒怎麽見面,但還有聯系的也就這麽一個了。

掛了電話,施遙擡頭看天,突然感覺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她嚇了一跳,院子裏的門一般不鎖,只孫裏面的密碼大門,主要是怕這裏住的人晚歸,下意識又覺得很安全,完全沒想到可能會有小偷小摸的情況。

施遙緊抓著手機往裏走,想要先走進去一樓那扇大門,結果剛一推開,她就聽見了行李箱的聲音——

行李箱的話……應該不會是什麽壞人?

她停下來,沒過兩秒,就看見應枕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大衣,裏面還是黑色的西裝,推著行李箱風塵仆仆的樣子。

這會已經是淩晨。

……怎麽趕了這個點的飛機過來?

應枕也看到了她,微微一頓,隨即先關上了門,走近她的時候莫名靜默一瞬,施遙正想開口,就聽見他說:“又把我當成了犯罪分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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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解壓方式,來源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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