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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夕 同名同姓,不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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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夕 同名同姓,不同人?

京西某商業大樓CEU會議室,國慶回來第一天,早上八點半,安靜得夜晚的墳地沒什麽區別。

老板楊方剛剛宣布了一個事兒,說最近極光文旅要開一個實地療愈項目,項目地在西北,簡而言之就是在西北開個療愈公園。不知怎麽找到了他們,總之楊方如臨大喜,估計幾個整晚都沒睡著,兩個黑眼圈還明晃晃地掛著。

他滿懷激動地問大家想不想去,結果大家紛紛垂下頭當沒聽見。

一來有些人拖家帶口,去西北去幾個月不大合適。

二來做這行的身體一般,這會正秋天,都快入冬了,再去西北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再來剛放假回來,實在不想聽工作的事兒。

楊方有點尷尬,不過領導總要能兜得住面兒,他在臺上來回走了好幾布,一擡手指,開始點人。

點了好幾個。

一個說“家裏父母住院了,平常得照料,走不開”

一個說“孩子上學得接送,要不領導你替我”

還有一個說“我身體虛,最近還在感冒吃藥,實在受不了西北風沙,別鬧出人命來了”

楊方的臉越聽越黑,襯著那兩個大黑眼圈,實在好笑。

突然,一道明秀的聲音響起,“我去吧。”

眾人如逢大赦,楊方如獲至寶,一齊望過去,會議室最後邊,一顆頭緩緩擡了起來,施遙綁了個低丸子頭,碎發被撂在耳後,手裏還拿著根鉛筆,剛剛不知道在勾勾畫畫些什麽。

施遙其實在這也待了幾年了,兢兢業業誠誠懇懇,一小姑娘完全不怕去工地裏,一去就是一整天。

她眉眼明艷,平常為人挺和善,跟她交流也總是笑瞇瞇的,有事讓她幫個忙她也一般不會拒絕,不過有時候工作忙起來了或是心情不好,她誰也不理,老板也一樣。不過因為業務能力強,所以老板頂多就嘴上說幾句。這麽些年他們也看出來,挺有個性的一個小姑娘。

施遙在白板上畫了個大熊貓,緩緩擡起眼,“我去,不過我可當不了負責人……要不您現組個隊?”

楊方滿意地點點頭,很快大手一揮就指了幾個人。

施遙記了下負責人是同事徐寧,就又低下頭了。

會議很快散了,人也散了。施遙沒急著走,在白板上又給熊貓手邊畫了個竹葉,旁邊一要好的朋友許思雅轉過來,看了眼,哎喲一聲,“你這不會畫的是楊方吧?”

“他有這麽可愛?”施遙頭也沒擡,畫完了最後一筆。

許思雅樂了聲,又問:“誒你不是想辭職嗎?怎麽這會又接了個活?”

前段日子就聽施遙這麽說了,不過她也不意外,雖說施遙完完全全是那種愛崗敬業的人,不過她做出什麽事兒來都能理解,況且除了這兒,也有大把職位能讓她挑選。

“做完這個就辭職。”施遙合上了白板。

許思雅哎了一聲,“明年覆明年啊。”

“我說話算話。”施遙笑了下。

許思雅又問:“那你幹嘛非得接這個啊?一看就不好做。”

“西北,旅游勝地,工作之餘去玩一下不好嗎?”施遙其實也是心血來潮,反正人生要體驗的東西還那麽多,她也沒必要箍在某一處,工作是這樣,工作中要去的地點也是這樣。

許思雅:“就咱們這勞苦工作,還有空玩兒?”

施遙:“誒,別掃興。”

許思雅:“也不知道這次甲方怎麽樣,極光文旅,我倒是聽說過,它屬於極光集團,就那特大的產業,涵蓋了多少種多少種來著。”

施遙沒急著走,不過也心不在焉,想著去西北之前還得把以及手頭裏的工作收個尾,不過許思雅也不在意,她從網上搜了搜,又道:“這極光文旅前段時間剛換了負責人誒,好不好相處啊……”

“嗯。”施遙隨口應。

許思雅:“不好相處怎麽辦?”

“在他面前當個機器人唄,他想我說什麽我就說什麽。”施遙拿出手機,點開聯系人,發過去一條消息,約客戶下午見個面,“怎麽樣?我態度好吧?”

“好,誰能有你態度好啊?”許思雅笑了。

施遙看了眼手機回覆,就收拾東西起身走了,“出去一趟。”

她走到工位隨意搭了個包勾肩上,就走出去按電梯下了樓,手機上叫了輛網約車。

大樓對面正好也是個大樓,上面還有個挺大的滾動屏幕,有時候放些重大的新聞,有時候被明星的粉絲買了就放明星,反正就是有錢拿的時候放別人要求放的,沒錢拿的時候就隨便放。

今天……

施遙等車間隙,無聊地擡起眼,上面的大屏正好開始滾動播放,她的表情忽地一凝,上面正好滑過的一行字是——

“應枕……畢業於國外××大學……現於極光文旅任……”

包的帶子已經被她揪到了一起。

大屏繼續往下滾動,一張商務大頭照映入眼簾,上面是一個看著挺嚴肅的中年男人,施遙卻忽然松了口氣,正好網約車穩穩停在了她面前,她收回視線很快坐了上去。

沒註意到那大屏忽地跟故障了一般一閃一閃,兩秒後那照片換成了新的一張,一個年輕男人躍然其上,棱角分明,眉眼卻又尤其的淡,一張一收,格外禍害人的長相。

有些年輕的小姑娘路過,擡起頭看見了,從包裏拿出手機來對著拍幾張,嘻嘻笑笑地走過了。

大樓裏邊,技術人員剛剛松了口氣,昨晚熬了個大夜,剛剛就不小心把照片放錯了,還好改回來及時,不然工資不知道得扣幾百……

————————

半個多月後,青海西寧某處。

“定了!定了!”

施遙循聲偏頭望去,門邊圍了白哈達的紅色陶罐在猛烈的風裏搖搖晃動。

恰好有人走進,右手提著一壺酒、一條哈達、一點酥油和一把柱香,左手還捏著一個紙包。

施遙看到,上面寫了“慰問”二字。

原來是有藏人去世了。

聽說他們喜歡天葬,喚來禿鷲啄食,來也空空,去也空空,體現大乘佛教中的“舍身布施”。

施遙目光停留片刻後便繼續往前走了。

此刻正值清晨,氣溫勉強上了零度,不過風還是吹得讓人嘴唇發幹。

她熬了兩天夜,這會剛起來,被冷風一吹後趕緊走進小店裏,要了碗老酸奶,從袖子裏伸出兩根手指握著勺子,一口酥油奶皮還沒到嘴邊,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人呢??”

“我……”

“要開會了啊,就差你了。”

“嘟”——

施遙默了默,緩慢地給自己餵了口酸奶,然後就把錢放到桌上轉身走出了店門,被迎面的風一吹,她又有了實感。昨晚到的這裏,昏昏沈沈根本來不及欣賞風景,睡了三四個小時又被鬧鐘喊起,想出來吃個早飯又要開始開會了。

施遙開始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實在有點太沖動了?

會議室在酒店開,她往酒店走,中途經過一家茶館,一個濃眉大眼的藏族小夥子站在門口招攬客人,看見施遙便熱情問候:“紮西德勒!”

施遙想了想,回:“紮西德勒!”

這藏族小夥漢語還挺流利,“要不要進來喝杯早茶?很好喝的,很燙,喝下去很舒服!”

“我還有工作,下次吧。”施遙說。

藏族小夥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是來旅游的。”

施遙笑了笑,“如果有機會,下次一定再來旅游。”

……

早晨6:25分,施遙到達臨時開會的地方。

一看,人果然都到齊了,拿著本子正襟危坐。

明明是六點半開會,不知道那麽早到幹嘛,施遙默不作聲地在位置上坐下。

會議開始後,徐寧喋喋不休地講了將近一個小時,中間甚至還介紹了甲方的具體資料,包括那位“應總”的基本情況。

說是以防萬一。

但施遙根本沒聽,她全程低著頭,劃動著手機淘寶,有點想買衣服了,得是那種厚一點的,又不臃腫,暖和還能幹活。

她翻來覆去加了好幾個進購物車,還挑了幾個帽子,保護自己金貴的腦袋,然後結算,支付成功,才有空擡起眼象征性地聽了聽徐寧講話。

這會ppt已經翻頁了,開始在介紹那位“應總”的基本概況了——

“極光集團由應枕的爺爺應懷瑜建立,極光文旅只是其旗下的其中一個公司。”

“外界都只知道應懷瑜有兩個兒子,沒想到其實他還有個早早過世的小兒子,而應枕就是這小兒子的獨子,不過聽說他從小沒有被養在身邊,而是後面才接回去的。”

“不過上一輩的事似乎被特意隱瞞了起來,很多人都不清楚,我也沒查到。”

施遙不知道這跟我們工作有什麽關系,但很顯然其他人都聽得津津有味,徐寧來了勁,接著說:

“大家都以為應懷瑜大概是想選接管人所以讓應枕回來的,沒想到丟給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極光文旅,眾人嘩然,覺得應懷瑜大概也是不待見那小兒子的。”

“……”施遙覺得他應該去說書,來這都屈才了。

徐寧:“應枕也是,外面人怎麽說都不管,還開起了我們這項目,完全不在意……”

施遙感覺自己又困又餓,忍不住敲了敲桌子,說:“容我問一句,我們需要了解他私事幹嘛?”

徐寧一頓:“既然是甲方,就算他不來,也該了解了解,日後好溝通嘛!”

“……”

你要拿剛剛講的那些“私事”去給人溝通的話,確定不會被人家趕出來?

施遙懶得再說,徐寧便正襟危坐地總結道:“剛剛說的呢我們自己聽聽就行了,別往外說,也別去問。了解客戶基本背景是我們的職業素養,但也得有界限。”

施遙:“……”

她幹脆低下頭看手機,又發現沒什麽可看的,只好又擡起頭來,終於又聽了一兩句徐寧說的話,不過還是覺得是廢話,再次開始走神了。

與其聽這些沒用的話。

她不如好好放松放松大腦,以免等會在甲方會議上睡著了。

等會是甲方會議。

以後可能還會有無數個甲方會議,她之前跟一個比較大的公司合作過,期間形式化的工作做了不知道多少,她好幾次差點沒繃住表情要跟對方大吵一架,不過還是忍住了。

打工人還得有個打工人的樣子,能忍先忍,忍不了再掀桌,她母親大人告訴她的。

反正她忍了。

不過自那之後再也沒接過這種,這次純屬是被大西北吸引過來的,忽略了其他……想到這裏,她又開始有點後悔了。

……

宣布散會後,施遙把裝樣子的本兒一合,起身往外走,卻被徐寧叫住了。

她回過頭:“組長,還有事?”

“極光那邊臨時通知說我們這邊出個人和他們交流一下,說咱們是專業人員,給他們提供點能作為宣傳的內容……就這兩天的事,你想不想去?”

“不想去。”施遙幹脆拒絕,專業人員做這事兒?

徐寧又說:“楊總指定你去的。”

施遙:“……”

那你還問什麽想不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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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死了

那邊有忌諱,所以不直接說

習俗說明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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