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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溫筱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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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溫筱蝶

穆鶴隱期待的問:“你能告訴我一些關於你母親的事嗎?”

淩寒皺了皺眉,沈入了沈思,母親去世的時候他才十歲,十六年過去了,好多事都記不清了,他有些頭疼的摁了摁太陽穴,他們母子之間似乎並沒有什麽事是值得他記一輩子的。

過了好久,他才艱難的蠕動著唇,緩緩的開口:“自我記事起她就被老爺子鎖在一間房子裏,老爺子不允許我靠近那裏,從我出生到她去世,我見過她的次數屈指可數”

說到這裏,淩寒塵封的記憶逐漸被喚醒,他渾身的肌肉繃緊,放在膝蓋上的手也緊握成拳,竭力壓下心頭翻滾上湧的酸楚。

“我五歲時偷偷進去過一次,她尖叫著叫我滾,也不允許我叫她媽媽,我走後,她一邊崩潰的大哭一邊說對不起,她說她沒辦法正常愛我,她不應該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受罪”

“當時我就靠在外面的門上,我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但我知道她不想看見我,為了不惹她生氣,我盡量不出現在她面前”

都罵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可是他明明有父母。

淩寒輕笑一聲,笑容中充滿苦澀:“與其說是母子,不如說我們是陌生人,不,比陌生人還不如”

至少她不會尖叫的讓一個陌生人滾,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流露出厭惡的表情。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了。

葉辭卿眼中的悲憫一閃而過,她想她知道淩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了,一個缺愛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有健全的人格?

顧彥秋的眸光晦暗不明,他這經歷真讓人悲痛惋惜。

穆鶴隱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顫抖,眼角似乎還泛著淚光,眸子裏的哀傷和心痛一覽無餘。

能把筱蝶那麽一個溫柔又樂觀的姑娘逼成那樣,淩傲到底對她做了多少禽獸不如的事?就是將淩傲千刀萬剮,都消不了他心頭的恨!

還有淩寒,淩傲既然不愛他,為什麽非要強迫筱蝶生下他?

“老爺子只要在家就會去找她,我知道她恨毒了老爺子,可她無能為力,甚至連死都做不到,我…也無能為力,我保護不了她,也幫不到她”

淩寒盯著面前的杯子,但眼中卻沒有任何的焦點,空洞而又呆滯。

“大多數時候她都在盯著窗外發呆,活的像提線木偶,在我七歲那年,她和老爺子的關系突然變好了,還能經常出來走動,連帶著我也沾了光”

那是他為數不多感受到母愛的時候。

她會溫柔的喊他的名字,會用溫暖的手摸他的頭,會誇獎他……

他差點就以為自己有人愛了。

可夢就夢,夢醒之後,只剩下一片廢墟般的荒蕪,還有一顆麻痹不仁的心。

淩寒洩氣的靠在椅背上,眉眼間帶著疲色:“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有天她突然拿刀捅了老爺子,老爺子命大,只受了些皮肉傷,她又被重新鎖進屋裏”

“從那以後她就病了,從此一病不起,在病的稀裏糊塗的時候,她會喊爸媽,還有大師兄”

這個問題終於在今天有了答案。

她故意服軟,是想迷惑老爺子,趁他放松警惕時好將他一擊斃命,對他好應該也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

她費盡心思的籌謀還是以失敗告終,她怕是已經心生絕望,多年的壓抑讓她幾近崩潰,所以才會纏綿病榻。

穆鶴隱再也繃不住了,用手掩面,眼淚順著指縫滴落。

大師兄。

筱蝶彌留之際還在想著他,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他真的好沒用。

淩寒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在我十歲那年,她走了,在她臨走前我去見了她最後一面,她一直盯著我看,她的眼睛裏摻雜了太多的情緒,我讀不懂,但我感覺到她是有話想對我說,可惜到了最後,她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能記起的就只有這些了,這些並不美好的曾經,織就了他殘破不堪的童年。

穆鶴隱已經泣不成聲,他的肩膀坍塌,偶爾有一兩聲壓抑到極致的哭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淩遲刮骨的疼痛也莫過於此。

葉辭卿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慰道:“師父,節哀,師姑和師祖在天之靈也不願看到您為他們如此的傷心”

溫筱蝶的心情她最能感同身受,畢竟她倆曾有著一樣的經歷。

淩寒將她關了五年,當時淩寒還是她的救命恩人,錦衣玉食的養著她,就這她都快崩潰了,在腿斷,連累寧湘送命以後,更是想不開去尋死。

而溫筱蝶卻被淩傲關了十一年,淩傲屠殺她滿門,在這期間還各種強迫欺辱她,應該是心裏的仇恨一直支撐著她。

“師父,人死不能覆生,如今大仇未報,活著的人要往前看”顧彥秋從抽紙盒裏抽出一張紙巾,遞到穆鶴隱面前。

穆鶴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接過紙巾,擦幹眼淚,他擡起頭,看向淩寒的眼神充滿疼惜:“這些年你受苦了”

淩寒瞳孔劇烈一顫,不可思議的問:“你不恨我嗎?我可是你仇人的兒子”

穆鶴隱悲痛欲絕:“可你也是筱蝶的兒子”

筱蝶對這個兒子,應該是有感情的,與其說是厭惡淩寒,不如說是痛恨自己的弱小無用。

只要淩寒不站在淩傲那邊,他就可以把淩寒只當成筱蝶的孩子。

淩寒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她不喜歡我,也不愛我”

穆鶴隱心裏透著深深地無力,上一輩的仇恨造就了淩寒這麽一個無辜又可憐的孩子。

“那時候各種仇恨全都積壓在她心裏,你又是淩傲強迫她生下來的,她看到你就會想到那些不堪的過往”

“但是你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們血濃於水,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別恨她好嗎?”

穆鶴隱的聲音流露出肝腸寸斷的悲戚,最後五個字,更是帶著了一絲卑微的祈求。

淩寒冷漠的神情松動,輕輕啟唇:“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恨過她”

就算母親當時對他的好摻雜著算計和利用又如何?那都不重要了,他只當那一切都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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