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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2k營養液]我愛你,我愛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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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2k營養液]我愛你,我愛你我……

懷孕之後的小蛇明顯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裏灑進來, 床上鼓起的被子小包動了動,從前段探出一個腦袋。

小蛇往身邊摸了摸,沒有感覺到明顯的體溫,一下子驚醒了起來。

他立刻從床上滑下來, 拖著自己的尾巴, 著急地在家裏跌跌撞撞地找人。

蛇明顯感覺自己的蛇尾變得更重一些,走起路來非常費力。

他不太喜歡孕期的反應, 明明沒有什麽食欲, 卻還是給蛇尾越吃越胖,快要走不動路了。

沈知棲在廚房門口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哥哥,趴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很香的味道從廚房裏傳來, 顯然是哥哥又在琢磨著給胃口不好的小蛇做好吃的。

“哥哥……”

小蛇趴在門口小聲地喊了一聲。

沈知恒回頭看了小蛇一眼, 手上忙碌的動作不停,關小了竈臺上的火,走到門口來。

小家夥紅紅的眼眶可給哥哥心疼壞了, 連忙輕輕地摟住蛇的腰。

“又做噩夢了嗎?”

擁抱讓熟悉的溫度和Alph息素一起安撫著煩躁的小蛇。

他放松了一些, 回答道:

“我不要吃飯了……我的尾巴長得好粗好胖,我都沒有辦法好好走路……等我變回人形,我的肚子會有很多很多肉的。”

他揉揉自己幹癟纖瘦的肚子,說著一點都沒有說服力的話。

孕期的激素變化讓原本就心思敏感的小蛇變得更加脆弱粘人, 眼淚說來就來, 很快就變成了抽泣。

“怎麽會這樣嘛……我不要變成大肥蛇……”

沈知棲越說越難過, 低著頭開始抹眼淚。

他本來就食欲不振, 被自己變得更加粗壯的蛇尾折騰,更不想吃飯了。

“我的小蛇什麽時候學會胡說了?”

沈知恒輕松地捏過小蛇的手腕,甚至覺得他的小蛇瘦到手腕很輕松就能被折斷的程度。

他輕輕揉了揉小蛇幹癟的小肚子,安慰道:“你都快瘦成竹竿了, 和大胖蛇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最近還感覺相當挫敗,怎麽把我的小蛇越養越瘦了?”

沈知恒捏捏小蛇的臉,笑道:“那些都是孕期的幻覺。你沒有胃口,不想吃東西,哪裏來的營養長胖?你看看你的臉蛋都快要沒肉了。”

他把小蛇抱到椅子上安置好。

“我去給你盛點湯,這次一定好喝。”

“好。”

沈知棲捏了捏自己扁扁的肚子,又捏了捏臉。

他確實覺得自己是沒有長肉的,為什麽尾巴胖得炸鱗了呢?

鮮美的肉湯很快端到桌子上來。

沈知恒放了幾顆冰塊,讓湯迅速變得溫涼適口,才給小蛇端過去。

胃口一直不好的蛇這下是真的餓了,端起碗就“咕嚕咕嚕”地往下灌。

沈知恒見弟弟總算有點胃口吃東西,這才放心下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弟弟的變化,比以前還要提心吊膽。

就連遠在J星的裴煜教授得知小蛇的情況,都反覆叮囑沈知恒註關註小蛇的心理狀態。

這個時期的小蛇更加敏感多慮,激素的變化很有可能讓他胡思亂想,應該多多關註,時常引導。

沈知恒半跪在小蛇的身邊,將堆在地板上的蛇尾握在手裏。

蛇尾本就因為沈知棲的品種特殊,又重又長。

孕期的小蛇更是,原本流暢纖細的蛇尾中後段,已經實打實地腫起明顯的弧度。

蛇鱗被撐得微微張開,雖然被沈知恒日常保養得油光水滑的,但沈重的分量還是成為了小蛇行走的負擔。

沈知棲總是念叨著,如果他恢覆了人形,蛇尾還是這麽重的話,一定會把他的後腰扯紅的。

人的掌心溫熱,貼著微涼的蛇鱗,細細撫摸過洩殖附近的蛇尾。

沈知恒很輕地在腫起來的蛇尾上按了一下,便聽見小蛇一陣驚呼,尖尖的尾尖彎過來勾住了人的手背。

他擡頭看見小蛇臉蛋紅紅的,正驚訝地看著人。

沈知恒笑笑,問道:“怎麽發出這種好聽的聲音,很舒服嗎?”

小蛇說不清楚,只是覺得被按壓蛇尾的感覺非常神奇,像是被什麽東西按住了神經,往作為Omega人類的標記點狠狠地戳了一下。

他不敢吭聲,害羞於自己怎麽總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興奮,低頭一點一點往懷裏撈蛇尾。

“好奇怪……哥哥不要亂動了嘛……酸酸脹脹的好奇怪……”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小蛇身上哪裏是會舒服的地方,哥哥早就發覺遍了。

那種難以啟齒的酸脹讓他的腰腹發酸,總覺得是以前哥哥接觸到標記點才有的感覺。

沈知棲抱著一小截蛇尾,努力地扭扭腰往別處跑去。

“我要去畫畫了,哥哥,我……中午也想喝特別好喝的肉湯!”

這是小蛇給人下命令的意思,沈知恒又得忙碌一上午了。

“好,哥哥親手給你做好吃的。”

為了給的這段時間嬌氣挑食的小蛇餵點東西吃,沈知恒可謂是費勁了心思。

蛇類本來就有拒食的習慣,加上人類Omega孕期時常反胃,沈知棲更是一點都吃不下東西。

看著小蛇越來越消瘦的臉頰,沈知恒頭疼不已。

現在的沈知恒一點都沒有當傭人的不悅,心裏只有“我的小蛇終於胃口不錯要吃東西”的欣慰。

到了畫室的沈知棲坐在自己初具雛形的畫作前發了會呆。

他的哥哥每天都會檢查他的手心,決不允許他再用蛇鱗劃手心的方式保持專註。

如果感覺不舒服,就立刻停下來按手表喊哥哥。

這是小蛇和哥哥達成的短暫共識。

但是孕期裏激素的變化,讓沈知棲很難保持專註。

他的情緒大起大落,很容易就陷進回憶的漩渦裏。

再次驚醒的時候,一定是一身冷汗。

即便如此,沈知棲帶著一定要把實驗室相關的內容畫進畫作裏,並且在畫展上展示給所有人的執念,還是讓他堅持畫完了草圖。

小蛇在草圖前坐了很久,最終拿起了畫架旁邊的畫筆。

他下定決心了的,一定不會再讓其他小蛇在實驗室裏受苦了。

他要讓觀看的人身臨其境地感受到痛苦,聽到受害者靈魂的哀嚎。

善良的小蛇認為,只有那樣,他的苦難才有意義。

沈知棲這樣想著,一只手緊緊攥著拳頭,另一只手在畫面上迅速鋪色。

血紅的顏色與記憶裏見過的一地血痕重合,他仿佛看到了倒在血泊裏的自己,以及早已沒有呼吸的同伴。

他和同伴都小小,是年幼的小蛇。

回憶無比清晰地湧入他的大腦,並且試圖攻占他的意識。

“嗚……”

強烈的生理性反胃和戰栗席卷全身,沈知棲的臉色微微發白,眼眶也逐漸滾燙濕潤。

他的手裏攥著蛇尾,手心感受到翹起來的蛇鱗劃出的絲絲刺痛。

手心上早已愈合的傷好像再次被刺破,帶來絲絲疼感。

即便如此,他依舊強忍著所有的應激反應,將暗紅色的顏料塗抹到畫布上。

那雙細細的蛇瞳依舊痛苦,卻充滿了直面深淵的堅韌和決心。

大膽的顏色很快鋪好了畫面,更細節的描繪更加耗費沈知棲的心力。

他努力完成畫作,沒過一會兒便扶著畫架幹嘔,右手顫抖到沒有辦法握住畫筆。

他的左手撐在畫布上,手心的鮮血蹭得畫布到處都是。

眼前一片眩暈,讓沈知棲作為人類的上半身直直地往前栽去。

不,不能……不能就這麽失去意識,不能……

沈知棲不知道自己就這麽墜入深淵意味著什麽,但他本能地想自救,想要保持清醒。

手心裏沒有蛇鱗那樣尖銳的刺痛,不能給他帶來足夠的疼痛,讓他的意識會到現實的世界。

他擡起自己的手,在自己的手心狠狠地咬了一口。

在身體應激的狀況下,這具身體還有蛇尾上的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想盡一切辦法拯救他。

毒液迅速從傷口鉆進他的身體裏,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眼前的視野都變清晰了。

他的左手在迅速變紫,從疼痛變成了麻木,眼前也生理性的一片金星。

手表驟然亮起紅燈,心跳的頻率在極速下降。

“砰”地一聲巨響,大概是門被砸開的聲音。

“沈知棲!!”

恍惚中,倒在地上的沈知棲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令他安心的Alph息素包裹住他的身體,試圖將他從刺痛當中緩和過來。

“醒醒,我叫了急救,寶寶,別睡過去。”

急切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縱使沈知棲盡力睜開眼,眼皮也越來越重了。

恍惚之間,他看到了自己發青發紫的手,以及手腕上兩個深深的血窟窿。

快要暈過去的蛇迷迷糊糊冒出一個想法:

我難道……是毒蛇嗎?

我居然是毒蛇!

我怎麽會是毒蛇!

那之前和哥哥親吻,咬哥哥的脖子要信息素……

人類滾燙的臉頰貼在小蛇逐漸冰涼的臉側,立刻濕潤了他的臉蛋。

哽咽的聲音帶著顫抖,前所未有地展現出崩潰和失控。

“小棲,急救馬上就到,別睡過去,求你……再堅持一下,寶寶……”

沈知棲感受到臉頰的滾燙和濕潤,全然不同於身體迅速流失的溫度和力氣,這些溫度和眼淚都來自於他心愛的人。

他想說“會堅持”,想說“哥哥不要哭”,但毒液的後勁還是讓他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沈知恒在手術室外不眠不休地呆坐了一天一夜。

監控沒有開,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當他看到軟件監測的數據報警後第一時間沖到畫室,看到的已經是倒地的小蛇和手腕上尖牙的血窟窿。

醫生從沈知棲的身體裏監測到了劇毒的蛇毒毒素,檢測出這個毒素只需要0.5毫升就可以讓一個成年男性心臟驟停,連血清都來不及打進去,中毒的人就會成為一具屍體。

沈知恒無法想象小蛇把毒素註進這具嬌弱的身體裏的時候有多疼,也不知道這具已經在閻王殿門口晃悠多次的身體,能不能化險為夷。

他不理解小蛇為什麽要自殺,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最好的結局發展。

他準備好了盛大的訂婚儀式,還有已經確認了最終效果的白色花嫁禮裙,以及定制好的雙人婚戒。

還是說,只要他稍微放松警惕,他的小蛇還是會因為各種理由從他的身邊離開。

提交材料的時間已經迫在眉睫,沈知恒至今都沒有找到足以捶死Lukas的材料。

而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候,他的小蛇意外進了搶救室,生死未蔔。

「沈總,您真的決定著這麽做嗎?」

秘密項目團隊的內部終端上,匿名的團隊成員發來了這樣的消息。

沈知恒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孤獨地看著那條消息很久很久。

最終,沈知恒按下了回覆鍵:

「是的,我不會後悔。」

沈知恒閉上眼,無聲地守在搶救室外。

他沒有時間頹廢,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裏調動更多的資源,調動自己的所有人脈,讓更多專家進入到這個急救室。

分身乏術的他沒有精力控制輿情,他也沒有打算控制。

無數人通過沈知恒高價聘請進入到了這個急救室,但站在沈知恒身邊幫忙的,卻只有從小陪著兄弟倆長大的王叔。

王叔想安慰沈知恒幾句,但他心知肚明,任何話在此刻都沒有意義。

他只能定時給沈知恒帶飯,保證Alpha這具看起來很健康強壯的身體不會被這一次的變故拖垮。

搶救室的紅燈亮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炙烤沈知恒的神經。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扇緊閉的大門才終於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神色極其凝重的醫生拿著紙張快步從裏面走出來,語速極快:

“請問患者家屬在嗎?”

“我是!”

沈知恒猛地從冰冷的長椅上站起來,因為站得太著急,眼前一陣發黑。

他跌跌撞撞地沖過來,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

“我是他哥哥,他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醫生看了一眼這個雙目猩紅,目光失神的少年,眉頭皺得更緊了。

“患者的情況很糟糕,蛇的毒素很強,並且量很大,只有在蛇類自身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才會向敵人釋放這種量的毒素。”

“而且現在看來,他應該從來沒有適應過釋放毒素。我們現在還在進行進一步幹預。”

醫生的話聽得沈知恒一楞一楞的。

他站在急診室的外面,眼前一陣發暈。

“你是他哥哥?”

醫生將紙張遞到了他的面前,上面赫然的幾個大字便是“病危通知書”。

“我們只能用更強力的藥物幹預,但是情況一直不穩定。我們必須核實直系親屬或者法定監護人的身份,並且,希望家屬做好最壞的打算……”

後面的話,沈知恒已經聽不見了。

耳邊只剩下耳鳴,“病危通知書”幾個字如同噩夢一般占據他的視野。

“已經第三天了……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沈知恒的眼前一片眩暈,他的手顫抖著,遲遲無法接過這張病危通知書。

“我不應該放松警惕……我要時時刻刻守著他……我應該這麽做的……”

沈知恒追悔莫及,無比後悔自己誤以為小蛇已經好起來了,已經畫了那麽多畫了,不會再應激了。

“家屬?麻煩回應一下。”

醫生的聲音打斷了沈知恒的胡思亂想。

“的確是第三天,一般情況下,不會在第三天才下達病危通知書。”

他頓了頓,聲音更迫切一些。

“一個普通的成年人都會因為0.5毫升毒液至死,但是他卻堅持到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他比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努力……”

沈知恒接過了病危通知書。

他不應該認為這是一次簡單的自殺,他的小蛇勇敢地堅持了三天,在搶救室裏都沒有一瞬間放棄生命。

他的小蛇如此堅強,事情一定另有隱情。

沈知恒拿起筆,在角落的家屬欄上簽了字,身份寫的是“哥哥”。

醫生拿過看了一眼,問道:“是親哥哥嗎?”

“不是。”

醫生搖搖頭,回答道:“那你沒有資格簽病危通知書,這個需要直系親屬或者姻親家屬才可以。”

王叔先行一步跨過來,一把扶住了沈知恒搖搖欲墜的身體。

“醫生,我來簽。”

“我是沈知棲的法定養父,手續齊全,請您立刻安排搶救,拜托了。”

“好的,家屬在外面耐心等待,我們會盡力的。”

“砰”地一聲,搶救室的大門再一次緊緊地關上。

走廊裏再一次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知恒呆呆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還在發抖的手。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在沈知恒的胸腔裏橫沖直撞,幾乎將他的五臟六腑攪碎。

他甚至連給小蛇牽病危通知書的資格都沒有。

沈知恒重重地跌回到搶救室外的橫椅上,一時間天旋地轉。

“少爺……小棲不會有事的。”

沈知恒聽著王叔的話,頹唐地往後靠在走廊的墻上。

“如果我對他有一丁點不好,有一丁點放松,他的身體就會加倍地懲罰我……”

他虛空地握了握拳頭。

“我要對他好,特別特別好……我明明之前就明白的,為什麽在這個關鍵時候卻忘掉了呢?”

沈知恒已經蓬頭垢面,下巴冒出胡茬,雙眼疲憊到泛起紅血絲,沒有了高高在上的晟瀾集團總裁應有的樣子。

他如此狼狽地看著“搶救中”的紅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靠著墻壁假寐。

搶救又持續了一整夜。

這個夜裏,沈知恒就坐在搶救室門外的長椅上,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他沒有喝一口水,也沒有閉一下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搶救中”的紅燈。

如果說這就是對他的懲罰的話,他甘願受著,只希望弟弟能好好地從搶救室內出來。

終於,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醫生沒再拿著病危通知書的文件,而是取下口罩,表情如釋重負。

他疲憊地揉揉眉心,解釋道:

“恭喜,患者已經勉強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他現在的身體也極度虛弱,需要在無菌病房裏專屬照護。”

主治醫生示意身邊的護士盡快將相關文字工作做好,交給沈知恒。

他感嘆道:“感謝他本體是蛇,以及他蛇尾生殖腔裏的蛇蛋吧。小蛇蛋雖然是水蛋,但依舊通過激素保護了母體。”

“蛇蛋?什麽是水蛋?”

沈知恒無比震驚地聽到醫生這樣的話。

醫生本就熬夜加班,現在聽到Alpha這樣的話更是煩躁冒火。

“你不知道?你這個Alpha怎麽當的?怪不得讓一個懷孕的Omega自殺,怎麽會有你這麽不負責的Alpha?”

他顧不上沈知恒的身份,以醫生的身份將人罵了一通,轉頭讓護士拿片來。

“這裏,蛇尾的生殖腔裏,足足四顆蛇蛋。雖然裏面沒有胚胎,也不能孵化出幼體,但在生理機能上,它們依舊需要從母體排出體外。”

醫院的檢查照片上,黑乎乎的映像裏,四顆橢圓形的蛇蛋擠在一起,看起來光滑圓潤。

醫生惱火得很,語氣也重了一些:“患者的本體保護這些蛋,這些蛋又試圖拯救本體,從而激發了大量的激素,為我們爭取到了緩慢註射血清進行幹預的機會。”

他指責道:“你身為他的Alpha伴侶,怎麽能不及時發現呢?”

沈知恒以為小蛇是完全的假孕,純粹是大腦的錯覺對身體產生了反應,沒想到是真的有蛋。

他會想起這些天摸到發腫的蛇尾,以及按壓蛇尾的時候會讓小蛇感受到酸脹,很大的原因就是按到了蛇的生殖腔。

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專註於人類Omega的產科醫生和沈知恒一樣,都刻板印象到認為蛇類Omega的生殖腔應該在腹部,完全忽略了蛇的洩殖腔在蛇尾的位置。

就連沈知棲自己都完全沒有發覺。

萬幸的是,這四顆小蛇蛋保住了小蛇的命。

特護病房內,各種監測儀器傳來“滴滴”的聲響。

寬大的病床上,沈知棲小小的人類身體安靜地躺在上面。

病痛的折磨讓他的上半身瘦得很快,幹瘦的身體看得讓人心疼。

尾巴上本應漂亮的墨綠色鱗片變得暗淡無光,軟趴趴地拖在床尾。

嚴重的身體虛弱讓他一直處於獸化的狀態,長時間無法維持人類清晰的意識。

他的臉上還留著幾片蛇鱗,身體瘦弱到不成樣子。

沈知恒站在高透的玻璃後面看望小蛇的病態,心如刀絞。

偏偏這只身體脆弱得過分的小蛇,是完全不會珍惜自己的身體的。

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到底為什麽要自咬自己的手腕,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自殺?

是他忽略了什麽嗎?

沈知恒站在玻璃外無端地想著,根本不敢往更深處思考這些問題。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會陷入無休無止的心疼。

他要對小蛇很好很好,不管多好都不夠,就算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小蛇都不夠……

貼在玻璃上的呼吸讓玻璃起了霧,很快就看不見裏面的情況了。

“探視時間到了,請家屬離開。”

護士的聲音響起,被迫讓沈知恒離開了探視區。

沈知恒被迫離開,扶著醫院的墻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

他的身體已經極度透支,早已疲憊不堪。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他正要正面往地上栽去。

一只手極有力的拽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扶正。

沈知恒擡起頭,面對熟悉的臉多辨識 了幾秒,這才開口道:

“裴教授,第一次見面,很抱歉是在這個地方。”

面前的人是精神醫學教授裴煜,以及陪著他到A星來出差見沈知恒的Omega愛人花澈。

粉毛狐貍少年花澈將手中的針劑冷藏盒遞給他,開口道:“這是血清,托朋友加急研制的,針對你愛人毒素的血清。”

他略顯疑惑地問道:“你的愛人也不是第一天是毒蛇的吧?怎麽現在才想著要血清?”

沈知恒接過冷藏盒檢查。

裏面足足有十只血清,搭配上十只一次性針管,整整齊齊地成列在盒子裏。

“謝謝……謝謝你們。”

他的聲音無比虛弱沙啞:“小棲一開始就是毒蛇,但這是他第一次用毒素,第一次就用在了自己身上。”

兩人扶著沈知恒坐到醫院走廊的座椅上,還很貼心地給他接了杯溫水。

沈知恒痛苦地將臉埋進掌心,在強烈的自責中緩了許久。

這些天他獨自消化著情緒,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我不明白,裴教授……我明明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看著他逐漸克服對畫畫的恐懼,對人類乃至對世界的恐懼。我明明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幸福的笑容,為什麽會這樣……”

裴煜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默了片刻。

“你知道對於一個有精神疾病的病人來說,最危險的季節是哪一個嗎?”

“冬天。”

沈知恒脫口而出。

冬季寒冷,晝短夜長,不管是任何疾病,都是最難熬的時候。

只要春節到來,春暖花開,萬物覆蘇,一切都會好起來。

裴煜輕輕搖搖頭。

“是春天。”

在沈知恒疑惑的表情中,裴煜接著說道:“冰雪消融,萬物覆蘇,一切興興向榮。陽光、綠色、溫暖,能從生理上調節人的心情,讓人變得快樂。”

“那為什麽……”

“在最靠近希望和成功的時候,隱患才最容易被忽略。在即將痊愈的時候,任何一個打擊都可能導致毀滅性的結果。”

裴煜如此深入淺出地講清楚了這個原理,繼續解釋道:

“再加上你的愛人懷孕了,激素變化會讓他更容易多愁善感、大喜大悲,極速進行心情切換。所以我才告訴你,一定要小心警惕。”

沈知恒握緊手中的針劑盒,沈重地點了點頭。

他到底不應該放松警惕,認為他的小蛇真的痊愈了,不需要他的控制。

片刻,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花澈局促地掃了掃身後的大狐貍尾巴,欲言又止。

沈知恒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下意識以為是小蛇的尾巴摩挲床單的聲音,轉過頭才發現自己看錯了。

成功和沈知恒對上眼神的花澈楞了一下,看到那雙過於疲憊充血而猩紅的雙眼,還是出於憐憫安慰道:

“沈總,我可能沒有辦法提供我丈夫那種……專業的分析。”

沈知恒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

花澈下意識撫摸上自己的小腹,垂頭回答道:“我不認為沈總的愛人是想自殺……一個孕期的Omega如果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愛,會很努力地想擁有自己的孩子。”

他歪頭笑笑,“畢竟,如果是因為你愛小棲才有小蛇蛋的話,小棲也會感到幸福的。”

沈知恒雙手攥著血清盒,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無論是裴教授的專業分析,還是花澈的感性共情,都讓沈知恒緊繃的神經好受了一些。

他這段時間只能將所有的壓力悶在心裏,現在哪怕只是說出來,都會感覺好受一些。

在等待沈知棲清醒過來的時間裏,沈知恒的個人光端收到了各種各樣的匿名威脅信。

沈知恒一個都沒有回覆。

他知道自己一旦將提交舉報材料的消息放出去,Lukas乃至整個I星都會傾巢而出,把他當作一個靶子。

而他要做的事情,除了動用所有的人脈保護沈知棲,就是看起來什麽都不做。

自會有人著急則亂的。

沈知棲的情況逐漸好轉。

他從特護病房轉移到了普通病房,可以允許家屬探視。

沈知恒終於有機會近距離見到他的愛人,親眼看到被四顆蛇蛋撐得鼓鼓的蛇尾。

小蛇偶爾在昏迷中吐一吐小蛇信,伸出小蛇信之後忘記收回去,就會把一條軟軟的小信子掛在嘴唇上。

他的臉色蒼白,消瘦到快要凹下去,眼尾和臉側都冒出細碎的小蛇鱗。

沈知恒心疼得過分,用濕潤的棉簽給他沾嘴唇,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直到小蛇的眼皮微動,心率也從正常範圍中的偏低,回到完全平均的範圍。

沈知恒將血清冷藏盒帶在自己的身邊,迫切地希望小蛇快一點,再快一點醒過來。

一個普通尋常的日子,換完營養液吊瓶的護士正在寫新一天的用藥情況,擡頭和小蛇明亮的眼睛對視。

她楞了一下,連手中的記錄本都沒寫完,著急地喊道:“你醒了?醫生!馬上啊,我去叫醫生!”

正在發呆的沈知恒猛然回頭,正好對上小蛇圓圓的小黑瞳。

無數話無數情緒湧上他的喉嚨,最終沒能讓他成功開口說出一句話。

眼圈一瞬間紅了,勝過千言萬語。

躺在床上的沈知棲眨眨眼,虛弱地擡起顫抖的手,小聲地念叨道:

“哥哥……”

無比微弱的聲音,卻對於等待了很久很久的沈知恒而言如同大旱甘霖。

他握住了那只發顫的手,從旁邊將病床搖了一些起來。

滿是針孔的手被包裹在掌心裏,好像只要人稍微用力一點點,就會把手骨捏碎。

沈知恒將滾燙的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第一次比自己很愛哭的弟弟先一次掉眼淚。

一向泰然自若的Alpha,此刻卻抽泣到肩膀都在顫抖。

小蛇艱難地往上挪動了一下身體。

記憶一點點回溯,他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想起哥哥在他的耳邊幾乎撕裂喉嚨的呼喚。

他張了張嘴,幹啞的嗓音輕輕地傳來:

“對不起……”

四肢的無力和眼前的眩暈提醒著沈知棲他自己此刻的身體狀態。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哥哥為了他痛苦了多久。

但他那個向來身處上位者的總裁哥哥,此刻狼狽到和街邊的流浪漢沒有兩樣。

小蛇不知道說什麽了,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說什麽了。

沈知恒搖搖頭,雙手護著小蛇的手心,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泣聲道:“醒來就好。”

無論付出了多少,醒來就好。

小蛇不再敢看哥哥現在的樣子,只要看到就會心裏酸疼。

他別過頭,無聲地流下淚水,將病床的枕頭打濕。

醫生來檢查過沈知棲的情況,確認是除了身體比較虛弱之外,其他身體數據都相對正常。

沈知棲昏迷的時間不短,對於兄弟倆來說更像是一場生離死別的劫後餘生。

兄弟倆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說,醫生和護士也識趣地沒有在病房裏打擾。

沈知恒抽空去洗浴間裏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剃幹凈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看起來終於有個人樣。

只是充滿紅血絲的雙眸猩紅,透露出滿滿的疲憊和不堪。

躺在病床上的小蛇依舊別過頭,看向病房的另一側,不忍心轉頭看哥哥。

他雙手緊緊攥著床單,小巧的喉結上下滾動,許久沒有成功說出一句話。

“想說什麽就說吧,沒關系。”

得到哥哥的應允,小蛇才緩緩開口:“我昏迷了很久……哥哥應該給我簽病危通知書了吧……”

這段日子裏最艱難的時候就是醫院給弟弟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也是沈知恒最心疼的時候。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回了一個淡淡的“嗯”。

“從小到大……我好像一直都在這樣麻煩哥哥……”

沈知棲掉著眼淚,即使盡力控制著聲線,依舊忍不住發抖。

“我是毒蛇……哥哥,我現在才知道,我竟然是一條毒蛇。”

“所以呢?”

平靜的聲音仿佛刺痛了沈知棲的神經,他轉過頭,聲線拔高了幾度:“我是毒蛇,我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牙齒可以刺穿人的皮膚,我的毒液可以輕松殺掉一個成年人。”

“從一開始,人類給我的評價都沒有錯,我是毒蛇!如果不是這一次,我怎麽會知道……”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了床單上,暈開一個深深的水痕。

“我怎麽會知道……每一次和哥哥親吻,每一次輕咬哥哥的脖子,我都會,可能,殺掉你……”

小蛇擡起虛弱的手,艱難地擦了一下眼淚。

“我真的是毒蛇……我不是那種咬不破哥哥虎口的小蛇,我真的會……會傷害你……”

他想起第一次見哥哥的時候,用根本沒有長好的小乳牙輕輕磨哥哥的虎口。

現在的他無比後怕,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做過危險到啃咬哥哥脖子的事情就後背起冷汗。

只要稍有不慎,他就會置哥哥於死地。

他就會親手殺掉他心愛的人。

從一開始,人類對他的評價都沒有錯。

他是一條隨時會對人類造成威脅的毒蛇。

沈知恒按耐住自己的情緒,坐在床邊,手裏拿著那個托裴煜和花澈研制出來的血清盒。

“但是現在,被蛇毒中傷的是蛇自己,而不是我。”

他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道:“你差一點就成為被自己的毒液毒死的大笨蛇了,小棲。”

“如果不是這次機會,我根本不會知道……哥哥為什麽還要……”

小蛇說不下去了。

他無法接受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要了愛人的命,也無法接受和自己的愛人分道揚鑣。

“為什麽?”

沈知恒重覆了這三個字,艱難地自嘲般笑了一聲。

“因為我愛你。”

小蛇攥著被子的雙手一抖,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小棲,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困難可以阻止我愛你。”

沈知恒一手攥著試劑盒,一手緊緊握住小蛇的手。

“你哥哥我,是會為你無數次改寫生死簿的人。這一次,過去的無數次。”

他將手中的試劑盒放在小蛇的手裏,彎過心愛的弟弟微涼的手指,一起緊緊攥著試劑盒。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已經沒有辦法從閻王的手裏奪回自己的愛人……我會隨你一起去的……”

“不要!”

小蛇喊出了自醒過來起最大的一聲。

沈知恒看著小蛇滿是眼淚的雙眼,看懂了懵懂的小少年在用這種別扭的方式向他表達炙熱的愛意和擔憂。

而他也再一次,用年上者的冷靜克制,包容了這份深愛。

“打開看看吧,這是血清。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傷害到我,就用這個血清救我。”

沈知棲打開了冰涼的盒子,看見了裏面冒著冷氣的血清。

在他因為擔心恐懼說出的傷人的話時,兄長已經在為他想盡一切辦法了。

他懊惱於自己一醒過來就向哥哥發脾氣,在面對可能會傷害哥哥的情況時,第一時間是自我貶低和推開哥哥。

掉下來的眼淚裏也多了自責的成分。

小蛇攥著手中的試劑盒,小聲地哭道:“對不起……”

一旁的兄長從頭到尾都沒有將疲憊和怒火撒在弟弟身上。

他拿了紙巾給哭得可憐的弟弟擦眼淚,輕言道:“我現在不想聽這個。”

小家夥臉上的眼淚被擦幹凈了。

他動了動嘴唇,開口道:“我愛你……”

“沒聽清。”

少年再也顧不上任何桎梏,大聲地喊出聲:“我說,我愛你,哥哥,我愛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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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不忍心大家看到小挫折戛然而止以為我要刀蛇就把兩章都發了(並非,其實是為了感謝營養液嘿嘿~)

知道自己是毒蛇的大笨蛋天塌了,知道老婆真的懷蛋的哥哥也天塌了……

總之是好長好長的一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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