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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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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完結

江南的細雨才歇, 京城的秋意已濃。

陸時閑牽著一匹瘦馬,晃晃悠悠進了城門。一身青布衣洗得發白,鬥笠邊沿還滴著水, 瞧著與尋常江湖客無異, 只是那雙總灑脫的眼,多了幾分風霜。

他先回的攝政王府, 門房見了他, 又驚又喜:“陸先生回來了!”

陸時閑將韁繩一拋,伸個懶腰:“可累死我了。你家王爺呢?”

“王爺在府中,三殿下也在。”

陸時閑“嘖”了一聲, 擺擺手:“那我晚些再去擾他們。先弄點熱水, 再備桌好菜,要醉仙樓的燒鵝、八寶鴨、水晶肘子……”

他熟門熟路地往後院廂房去, 推門卻一楞。

屋裏陳設如舊, 一塵不染,連他常躺的那張竹榻都擺在老位置, 榻邊小幾上還擱著半包沒吃完的松子糖。

陸時閑捏了顆糖扔進嘴裏,甜味化開時,眼裏笑意真切了些。

沐浴更衣, 飽餐一頓,他拎了壺酒,晃去了太子府。

不多時,顏可期親自迎了出來。

數月不見, 少年眉宇間稚氣褪盡, 更顯清貴雍容,只是見了他,眼睛一亮, 那聲“師父”喊得依舊親昵。

“師父!”顏可期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一路可還順利?有沒有受傷?”

陸時閑伸手揉他發頂,到底沒真揉下去,只拍了拍肩:“你師父我什麽身手,能有事?”

又湊近了,壓低聲音,帶著戲謔,“倒是你,出息了啊。回來就聽說,你把太子都給掀了?”

顏可期抿唇一笑,眸光清亮:“是兄長和諸位大人籌謀,我不過順勢而為。”

“得了,別跟我這兒謙虛。”陸時閑搭著他肩往府裏走,“一進城便聽說太子被廢後關在宗人府,前兩日還想搞事?”

“是有些不安分,不過兄長已安排妥當,翻不起浪了。”

兩人說著話進了書房,顧見輕也在。

見陸時閑進來,顧見輕放下手中文書,擡眼將他細細看了一遍,才道:“瘦了。”

陸時閑大喇喇在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江南菜清淡,吃不慣。還是京城好。”

他看向顧見輕,神色正經了些,“師兄,你交代的事,都辦妥了。永豐糧行在江南的暗樁全挖了,賬冊、人證,我讓影衛先送回來了,應該已經到了。”

顧見輕頷首:“辛苦。”

“辛苦是真辛苦。”陸時閑往後一靠,翹起腿,“你是沒見,那幫人狗急跳墻的模樣,連火藥都敢用。要不是我機靈,差點就回不來咯。”

顏可期臉色一變:“師父!”

“逗你的。”陸時閑笑起來,眼底卻有幾分後怕,“不過確實險。所以……”

他拖長聲音,“得加錢。”

顧見輕似是早料到,從抽屜裏取出一只錦囊拋過去。

陸時閑接住,掂了掂,眉開眼笑:“還是師兄懂我。”

三人又說了會兒江南局勢,陸時閑忽然起身:“對了,我還得去趟吏部。司聞渡那小子,前陣子信寫得跟催命似的,得去報個平安。”

顏可期眨眨眼:“司尚書他……”

“這一趟出遠門,累的夠嗆。”陸時閑擺擺手,走到門邊又回頭,沖顧見輕挑眉,“接下來的事兒,我可不管了。”

顧見輕淡淡瞥他一眼。

陸時閑哈哈一笑,溜了。

吏部衙門,司聞渡正批著公文,眉頭緊鎖。

下首幾位郎中小心翼翼回著話,大氣不敢出。誰不知道這幾日尚書大人心情極差,已有兩個主事因小事被訓得灰頭土臉。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司聞渡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團。他擡眼,聲音冷沈:“何事喧嘩?”

門被推開,陸時閑斜倚在門框上,手裏還拎著個酒壺,笑得沒個正形:“司尚書,忙著呢?”

司聞渡怔住,堂下幾位官員見狀,識趣地躬身退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屋裏靜下來。司聞渡放下筆,緩緩起身,目光落在陸時閑臉上,一寸寸地看,從眉眼到下頜,最後定格在他頸側一道已淡去的血痕上。

“你還知道回來。”司聞渡開口,聲音有些啞。

陸時閑走進來,將酒壺擱在案上,湊近了瞧他:“怎麽,想我了?”

司聞渡不答,只問:“傷怎麽弄的?”

“小意思,返京途中,順便游歷一番,擦破點皮。”陸時閑渾不在意,在案邊坐下,順手拿起司聞渡的茶喝了一口,“還是你這兒的茶好。江南那些,總差點意思。”

司聞渡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將他拽進懷裏。

陸時閑猝不及防,楞了楞,隨即笑開,回抱住他:“真這麽想我?”

“我以為你回不來了。”司聞渡的聲音悶在他肩頭,“江南連傳三道急報,說永豐糧行餘黨反撲,死了不少人。我派人去查,說你住的客棧燒了一半……”

“所以我換地方住了啊。”陸時閑拍拍他背,“別咒我,我命硬著呢。”

司聞渡松開他,眼底血絲分明:“再不回來,我都要親下江南了。”

陸時閑心頭一軟,語氣也軟下來:“這不是回來了嘛。”他想起什麽,從懷裏摸出個小布包,“給你帶的,松子糖,江南老字號的,比京城甜。”

司聞渡接過,沒看糖,只看著他:“搬來我府裏住。”

陸時閑挑眉:“你那尚書府?不去,太窮。我徒兒那兒多好,吃穿用度都是頂好的,還有人伺候。”

“我的俸祿全歸你,一到手便上交。”司聞渡道。

陸時閑眨眨眼:“當真?”

“嗯。”

“那……”陸時閑摸摸下巴,“也行。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嗯,你說。”

“先把那個懸賞公告撤了。”陸時閑道,“貼得滿城都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犯了什麽事。”

司聞渡神色微凝,明知故問:“什麽懸賞?”

看來那人在陸時閑心裏真的很重要,甚至拿來當籌碼。

“就那個,懸賞江南悍匪那個。”陸時閑眼神飄忽,“賞金還挺高,都加到兩千兩了。”

司聞渡緩緩瞇起眼。

陸時閑被他看得心虛,幹笑兩聲:“撤了唄,反正人也抓不著……”

“陸時閑。”司聞渡一字一頓,“那懸賞貼了三年,我親自擬的。你今日不把話說清楚,別想出這個門。”

陸時閑咽了口唾沫。

僵持片刻,他敗下陣來,從懷裏又摸出個布包,慢吞吞打開。

裏面是一撮粘好的假胡須,一條褪色的頭巾,還有一枚生銹的銅錢,正面刻著他行走江湖的名號,背面是個小小的“陸”字。

司聞渡盯著那些東西,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定格在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上。

“……是你?”

陸時閑摸摸鼻子,小聲嘀咕:“那什麽,當年不是手頭緊嘛……就偶爾,偶爾劫幾個為富不仁的奸商。而且我都蒙著臉,沒人認得……”

“我還以為,”司聞渡閉了閉眼,聲音發顫,“我還以為那悍匪與你有私情,你每次去江南,都是去會他。”

陸時閑瞪大眼:“你腦子裏整天想些什麽?”

司聞渡睜開眼,眸光覆雜,良久,長長舒了口氣:“也好。”

“好什麽?”

“總比你真與他有私情好。”

陸時閑哭笑不得,伸手戳他胸口:“司聞渡,你堂堂吏部尚書,能不能想點正經的?”

司聞渡抓住他作亂的手,將人重新按進懷裏,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綿長到激烈,直到陸時閑險些喘不過氣。直到唇分,他才喘著氣道:“餵,這是衙門……”

“他們識趣著呢。”司聞渡抵著他額頭,聲音低柔,“下月十五是好日子,我接你過府。”

陸時閑耳根微熱,嘴上卻不饒人:“聘禮呢?”

“全副身家,連人帶印,都歸你。”

“……成交。”

顏奕在宗人府並不安分。

雖被嚴密看管,但他經營多年,到底有些死忠。借著送飯仆役的手,消息仍能零星傳出。

他不甘心。

“去告訴北境那位,”他對著暗處的人影,聲音嘶啞,“他想要的邊境三鎮,我可以給。只要他助我覆位,日後大啟的邊市,任他通行。”

暗處的人低笑:“殿下想清楚了?這可是通敵。”

“顧見輕逼我的。”顏奕眼中血絲密布,“他不讓我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那位要的,不止三鎮。”

“好,而本太子要的是……顧見輕和顏可期的命。”顏奕緩緩道。

“殿下痛快,待我稟報主上。”黑影話音落下,消失無蹤。

顏奕癱坐在冷榻上,望著高高的窗欞外一方灰天,癲狂低笑。

“顏可期,顧見輕……要死,大家一起死。”

十日後,一年一度的秋獵如期舉行。

雖是例行的皇室圍獵,但今歲因局勢初定,格外隆重。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宗室子弟皆在列,禁軍護衛森嚴。

顏可期本不願去,他這兩日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事要發生。但皇帝親自點了名,且他又是一國太子,他推脫不得。

顧見輕看出他不安,臨行前替他整理騎裝時,低聲道:“跟緊我,別離太遠。”

顏可期點頭,握住他手:“兄長也要當心。”

圍場設在落霞山南麓。秋風獵獵,旌旗招展。

皇帝年邁,只在高臺上觀獵,由幾位皇子宗親率眾入場。顏可期與顧見輕並騎而行,身後跟著沐寒、葉蕭及一眾親衛。

起初一切順利,顏可期箭術本就不俗,獵了兩只麂子、一只狐貍,心情稍松。

顧見輕卻始終神色凝重,目光不時掃過四周密林。

午時,眾人暫歇飲馬。

顏奕忽然策馬過來,他雖被廢,但仍是皇子,此番亦在獵場。

他扯出個笑:“三弟好箭法。”

顏可期淡淡頷首:“皇兄。”

“前方深林有鹿群,我方才瞧見了,領頭那鹿角極大,怕是祥瑞。”顏奕道,“三弟可有興趣同去看看?若能獵得,獻給父皇,也是一樁美談。”

顧見輕擡眼:“殿下傷勢未愈,不宜深入。”

顏奕看向他,笑容古怪:“攝政王是怕我害三弟不成?眾目睽睽,我能做什麽?不過是想與三弟緩和關系罷了。”

他又對顏可期道,“三弟若不信我,多帶些護衛便是。”

顏可期與顧見輕對視一眼。

“好。”顏可期開口,“那便去看看。”

他並非信了顏奕,只是想知道,這位廢太子到底想做什麽。

顧見輕自然同行,沐寒、葉蕭帶二十親衛緊隨。顏奕只帶了兩個貼身侍衛。

一行人往密林深處去。

越走越深,林木蔽日,光線暗下。鳥獸聲漸稀,四周寂靜得反常。

顧見輕忽然勒馬:“停下。”

幾乎同時,破空聲至!

箭矢從四面樹林中疾射而來,竟是□□!

“護駕!”沐寒厲喝,親衛舉盾相迎。

顧見輕將顏可期撲下馬,滾入一旁巨石後。箭矢釘在石上,錚然作響。

顏奕卻趁亂策馬欲逃,被葉蕭一箭射中馬腿,摔落在地。

“顏奕!”顧見輕聲音冷極,“你果然賊心不死。”

顏奕趴在地上,狂笑:“是你們逼我的!今日,誰也別想活!”

林中湧出數十黑衣人,皆北境打扮,手持彎刀,悍不畏死地撲來。這些人身手狠辣,與中原武功路數迥異,顯然是北境精銳死士。

親衛結陣抵擋,但寡不敵眾,頃刻間已有數人倒下。

顧見輕將顏可期護在身後,長劍出鞘,劍光如雪,瞬間斬殺三人。但他很快發現,這些人攻勢集中在他與顏可期身上,對其他人只是牽制。

“殿下,找機會走。”顧見輕低聲道,“往東,沐寒接應。”

“我不走。”顏可期握緊短刀,眸光堅定,“與兄長共進退。”

顧見輕還想說什麽,兩名死士已撲至近前。他揮劍迎上,劍勢淩厲,但對方配合默契,一人纏鬥,另一人竟不顧性命,直撲顏可期!

“小心!”顧見輕回身欲救,背後卻失了防禦。一名死士眼中兇光一閃,彎刀狠劈而下!

顏可期回頭,瞳孔驟縮:“兄長!”

顧見輕側身避讓,仍慢了一瞬。彎刀劃過他左肩,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染紅衣袍。

“兄長!”顏可期目眥欲裂,短刀脫手,刺入那死士咽喉。

顧見輕踉蹌一步,以劍拄地,臉色蒼白,卻仍將顏可期護在身後。

就在此時,林中響起尖銳哨音。

大批禁軍湧入,為首者正是林若豐的副將,他因舉報林若豐有功,暫代副統領之職。箭雨傾瀉,北境死士猝不及防,倒下一片。

餘下死士見事不可為,呼嘯一聲,竟齊齊吞毒自盡。

轉瞬之間,伏屍遍地。

顏奕被押到顧見輕面前,面如死灰。

顧見輕看也未看他,只對副將道:“清理現場,驗明身份。廢太子顏奕,勾結北境,謀刺皇子,押回宗人府,嚴加看管。”

“是!”

顧見輕身子晃了晃,顏可期忙扶住他,觸手一片濕黏,全是血。

“快,太醫!傳太醫!”

皇帝聽到始末,責令侍衛直接將顏奕押入大牢,連看也未再看他一眼。

顧見輕被擡回顧府時,已因失血過多昏迷。

太醫診治後,道萬幸未傷及筋骨,但創口極深,需好生靜養,否則恐留病根。

顏可期守在床邊,寸步不離,親自餵藥,眼睛熬得通紅。

顧母聞訊趕來,見兒子昏迷不醒,又見顏可期這般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半夜,顧見輕醒來。

見顏可期趴在床邊睡著,眼下烏青,伸手想碰他臉,牽動傷口,悶哼一聲。

顏可期驚醒,見他醒了,眼眶一紅:“兄長……”

“哭什麽。”顧見輕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我沒事。”

顏可期抹了把眼睛,扶他坐起,餵了水,又小心翼翼查看傷口。

顧母端著藥進來,見二人這般,腳步頓了頓。

顏可期忙起身:“母親。”

顧母將藥遞給他,看著顧見輕蒼白的臉,嘆道:“你呀,總這般逞強。”

顧見輕溫聲道:“讓母親擔心了。”

顧母在床邊坐下,沈默良久,忽然看向顏可期:“可期,母妃……有話同你說。”

顏可期心中一緊。

顧母卻拉起他的手,眼底有愧色:“從前,是母親糊塗。總想著規矩禮法,想著人言可畏,卻忘了……你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情有義,有血有肉。”

她看向顧見輕,又看回顏可期,聲音哽咽:“這些年,你們兄弟二人感情深厚,母妃看在眼裏。這些日子,你衣不解帶地照顧,母親也都知道。”

“母妃……”顏可期聲音哽咽。

顧母搖搖頭:“是母妃對不住你。從前說那些話,傷了你。你可還怨母親?”

顏可期跪了下來,握住顧母的手,眼眶發紅:“寶兒從未怨過母親。母親是為我們好,寶兒明白。是寶兒不孝,讓母親操心。”

顧母將他拉起,摟進懷裏,淚落下來:“好孩子,好孩子……日後,你們好好的,母親就安心了。”

顧見輕看著,眼底溫熱。

自那日後,顧母態度徹底轉變。不但默許顏可期住在顧府照料,還常親自下廚燉湯,給二人補身。

朝堂之事,皇帝全權交給了內閣與顏可期。太子謀逆證據確鑿,朝中再無人敢置喙。秦松林一案牽連甚廣,兵部、戶部大清洗,空出的位置,漸漸換上實之臣。

這日午後,顏可期扶顧見輕在院中曬太陽。木蘭樹葉已黃,稀稀落落飄下。

顧見輕握著他的手,忽然道:“寶兒,等此事了了,我們便成婚。”

顏可期怔住,擡眼看他。

顧見輕眸光溫柔而堅定:“不立妃,不納妾,只你我二人,堂堂正正,拜天地高堂,結為連理。”

顏可期眼圈慢慢紅了,用力點頭:“好。”

秋去冬來,又一年春。

廢太子顏奕被賜毒酒,死於宗人府。北境奸細被連根拔起,邊境暫寧。

皇帝經此一事,精神大不如前,漸有禪位之意。

這日,他去了婉妃宮中。

這些年她在冷宮深居簡出,吃齋念佛。雖後面出了冷宮,卻與往常無異。

見皇帝來,靜靜行禮,神色平淡。

皇帝屏退左右,看著她依舊美麗的側臉,嘆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婉妃搖頭:“臣妾不委屈。”

“他與顧見輕的事,你意下如何?”

婉妃淡淡一笑:“孩子們的事,他們自己清楚。臣妾只願他們平安喜樂,無愧於心。”

皇帝沈默良久,苦笑:“看來,當初朕雖一時糊塗,卻也成就了一段姻緣。”

“嗯。”婉妃輕聲應下,卻也知因果循環,一切皆是顏可期和顧見輕造化。

春深時,一道聖旨震動朝野:廢除男妾制度,修訂律法,對納女妾者設下嚴苛門檻——需正妻無出、妾室良籍、官府核驗等十餘項條件,違者重罰。

朝中雖有微詞,但太子聲望正盛,攝政王手段雷霆,無人敢明面反對。

私下裏,卻也有人感嘆:這世道,真要變了。

兩年後,春。

太子顏可期與攝政王顧見輕大婚。

不設妃位,不立後宮,只此一人,結為連理。

婚禮在宮中舉行,皇帝親自主婚,百官觀禮。流程依古制,卻處處透著新意:二人皆著大紅婚服,並行拜禮,不分尊卑。

顧母與婉妃並肩坐在高堂,眼中含淚,卻都是笑意盈盈。

陸時閑和司聞渡坐在下首,二人已於去年成親,如今陸時閑掛著太子太傅的閑職,整日與司聞渡廝混,用他的話說,總算過上了被人養的好日子。

禮成時,鐘鼓齊鳴,百官朝賀。

顧見輕掀開顏可期面前的珠簾,四目相對,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萬千星辰。

“寶兒。”

“懷舟。”

十指相扣,此生不渝。

窗外,玉蘭花開正盛,春光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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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支持,中後期寫得倉促了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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