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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壽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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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壽宴風波

華燈初上, 顧府門前門庭若市,車馬絡繹不絕,竟比數月前王府納妾還要熱鬧幾分。

“林尚書竟也得了請帖。”司聞渡輕搖折扇, 笑著看向與他前後腳邁入顧府的林溫煜。

“司侍郎不也一樣?請。”林溫煜面上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一介男妾的生辰, 他本無意前來。況且他與顧見輕並無私交,便是上回顧見輕納妾, 自己也未收到請帖。

可昨日, 早朝後,顧見輕竟親自將帖子遞到他手中。

他心裏始終惴惴,總覺得此事蹊蹺。

司聞渡笑意未減, 待林溫煜走遠, 才傾身靠近在府門內迎來送往的顧見輕。

他壓低聲音道:“今夜這陣仗,滿朝文武怕是來了大半。”

隨後頓了頓, 折扇虛指前方, “該來的來了便罷,連不該來的……竟也到了。”

二人目光同時落向不遠處正與人寒暄的太子顏奕。

顧見輕那張慣常平靜無波的臉上, 倏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若沒他在,這戲……反倒唱不成了。”

“懷舟,你今日很不對勁。”司聞渡合起折扇, 在掌心輕敲兩下,視線轉向正與太子言笑晏晏的宋玉芝,聲音壓得更低,“我可聽說, 宋家有意將這位嫡小姐許配給你, 怎麽瞧著……她與太子殿下倒是頗有些眉目傳情之意?”

“哦?”顧見輕眼風掃向司聞渡,似笑非笑,“我倒忘了, 她似乎是你一位遠房表妹?”

“家母那邊的遠親,早已疏於往來,算不上……”司聞渡話說到一半,驟然停住,警惕地看向顧見輕,“你……你這眼神不對。莫非是想對宋家……”

顧見輕只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餵,別這麽看我!”司聞渡脊背一涼,折扇“唰”地展開掩住半張臉,“想做什麽也別告訴我,不知者無罪,告辭!”

說罷竟真的大步流星,逃也似地紮進府內人流中。他可不想摻和顧宋兩家的事。

不多時,他那帶著戲謔的嗓音又在另一處響起:“喲,小師弟,咱們又見面了。”

“圓潤走遠點。”陸時閑毫不客氣,側身避開他湊近的身影。

“可期,快來。”另一邊,顏可期剛走到廊下,便被司聞渡笑吟吟喚住,“這是聞宣托我帶給你的生辰禮。”

“給我的?”顏可期乖巧快步跑了過來,伸手接過,打開錦盒一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不像他的風格呀。”

陸時閑也瞥了一眼,嗤道:“自然不是司二公子備的。瞧這品味,定是那位司大公子的手筆,真是……”

“如何?”司聞宣不知何時已踱步過來,饒有興致地等著他的評價。

“俗不可耐。”陸時閑薄唇輕啟,吐出四個字。

司聞宣不怒反笑,眼中興味更濃。

他倒是頭一回遇見渾身帶刺、還敢當面刺他的,打量陸時閑幾眼,才慢悠悠道:“聞宣送的,是另一份。”

顏可期依言打開另一個小巧的食盒,裏面赫然是一只油亮亮的炙鴿。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一下,努力維持笑容:“多謝司哥哥,也替我謝謝聞宣。這禮……我很喜歡。”

兩相對比,只覺得兄長備的禮簡直送到了他心坎上。他小心收好錦盒,轉身便小跑著去尋顧見輕。

“兄長……”跑到顧見輕身邊時,他氣息微喘,聲音軟糯。

顧見輕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極自然地將人抱了起來:“跑這般急做什麽?”

這本是二人平日裏慣常的親近,此刻落在滿院賓客眼中,卻激起一片壓抑的嘩然。

“看來傳聞不虛,這位男妾……當真極受寵愛。”

“數月前還是與公雞拜堂,如今竟已寵冠王府……當真世事難料。”

“十一歲,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大庭廣眾這般抱著,實在有失體統……”

幾人交換著眼神,笑容裏摻雜著戲謔與揣測。

也有人壓著嗓子,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諸位只看表象?攝政王是何等人物,此舉怕是故意做給人看的。這京城的天……怕是要起風了。”

那些細碎的議論隱約聽在顏可期耳中,他卻渾不在意。

他索性將臉埋進顧見輕肩頸,輕輕蹭了蹭——旁人如何說,他不在乎,只要兄長在便好。

顧見輕卻將那些話語聽得清晰。

他目光冷厲,緩緩掃過議論聲起處。那幾人觸及他的視線,頓時噤若寒蟬,慌忙低頭飲酒。

恰在此時,宋家家主宋施明領著女兒宋玉芝緩步走來,拱手一禮:“老夫見過攝政王。”

“宋公多禮。您遠道而來為寶兒慶生,當是本王該道謝才是。”顧見輕語氣平穩,依舊抱著顏可期,並無放下之意。

宋施明目光微動,心下已有幾分計較。

一旁的宋玉芝卻按捺不住,看著顏可期安然窩在顧見輕懷中的模樣,心中不悅,脫口道:“二殿下今年也有十一了吧?怎好還這般賴在王爺懷裏?”後半句“成何體統”在舌尖轉了一圈,勉強咽了回去。

“無妨,”顧見輕語氣淡淡,甚至擡手輕撫了下顏可期的後背,“寶兒還小。”

宋家父女一時語塞。

宋施明到底是見慣風浪,很快端起笑容:“王爺與殿下真是兄弟情深,令人動容。”

他略作停頓,語氣轉為鄭重,“不知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自然。”顧見輕這才微微俯身,將宋施明引向一旁水榭。

言談間,宋玉芝巧笑嫣然,顧見輕雖神色平淡,卻也有問有答。

這情景變得格外礙眼。恍若一堵無形的墻,橫亙在他與他們之間。

一股酸澀之感毫無征兆地湧上心頭,,沈沈的,像是自己最珍視的寶物,突然被人窺伺,甚至即將被奪走。

顏可期攥緊了袖口,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可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如同水草般越掙越緊。

他尋了個由頭溜出喧鬧的花廳,不知不覺走到通往水榭的游廊附近,卻見另一道人影也隱在廊柱後的暗影裏,正望著水榭方向,正是太子顏奕。

顏奕顯然也看見了他,立即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招招手。

一抹算計爬上眉梢,怎可自己獨自一人看戲,拉個人一起難受他自己就好受多了。

顏可期遲疑一瞬,還是輕手輕腳走了過去,與顏奕一同隱在密叢後。

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水榭中三人身影,也能隱約聽到只言片語。

“王爺青年俊傑,至今中饋猶虛,實非長久之計。”是宋施明的聲音,帶著長輩的關切與試探,“小女玉芝,雖不敢稱才德俱備,但對王爺素來仰慕……”

顧見輕的聲音平靜無波,順著晚風斷斷續續飄來:“宋公美意,本王心領,不瞞宋公,本王也正有結親之意。家母對宋小姐也極是滿意。”

“王爺您過獎了。”宋玉芝的聲音插了進來,聲音柔婉。

宋施明笑著道:“如此甚好!”

樹後,顏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壓低聲音對顏可期道:“聽見了?你那位好兄長,可是搶手得很。宋家這如意算盤,打得隔著三條街都聽得見。”

他語氣裏的譏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不知是針對顧見輕,還是針對宋家。

顏可期抿緊了唇,沒說話,只盯著水榭中顧見輕挺拔卻疏離的背影。

須臾後,顧見輕三人先行離開水榭。

顏可期和顏奕緊隨其後。

宴會終於散了,賓客陸續告辭。

顧府門前再次車馬喧闐,燈籠的光暈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暖黃。

宋施明帶著宋玉芝正要登上自家馬車,太子顏奕卻快步走了過去,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宋公,夜已深,路上怕是不太平。孤正好也要回宮,順路護送宋小姐一程吧。”

宋施明略顯詫異,他的目光來回在宋玉芝和顏奕間流轉,只怕是二人私下已有接觸。

他在心中暗自權衡,若是能嫁做太子妃,未來母儀天下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一想到方才主動提起和顧府婚事,竟有些後悔之意。

遂拱手道:“豈敢勞煩殿下。”

“無妨,順路而已。”顏奕笑得無可挑剔,目光落在垂首不語的宋玉芝身上。

“玉芝,你意下如何?”宋施明膝下兩男一女,宋玉芝還是最小的那位,因此自小便寵得很。

她見宋玉芝對顧見輕有意,可對太子未必無心。既太子與攝政王都是絕好人選,他倒也願意遵從她本心。

宋玉芝微眉眼含羞,低聲道:“那便有勞殿下了。”比起顧見輕時不時透出的冷厲,太子的溫情主動更撓得她心裏頭癢得很。

她終是上了太子的車駕。

馬車緩緩駛離,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

車內,顏奕臉上溫文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許久的燥郁和征服欲。他忽然伸手,將坐在對面的宋玉芝拉進懷中。

“殿下!不可……”宋玉芝驚呼一聲,掙紮起來。

“有何不可?”顏奕聲音低沈,帶著酒意和怒氣,“方才在水榭,你對顧見輕不是笑語嫣然麽?怎麽,覺得孤不如他?”

“臣女沒有……啊!”話音未落,顏奕已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卻是動作溫柔,一點點試探越界。

馬車內只餘衣料摩擦的窸窣和壓抑的嗚咽。

宋玉芝起初還推拒壓抑著,可在顏奕溫柔又霸道地攻勢下,情竇初開的她慢慢軟了身子,唇齒間不自覺溢出嬌羞輕喘,聽得馬車外的侍衛面紅耳赤。

顏奕感受到她身體的變化,吻得愈發溫柔,嘴裏柔聲喚著“芝兒”,手上動作也愈發大膽起來。

宋玉芝只覺得一陣迷糊,待她反應過來,人已被壓在了車廂軟榻,香肩隨之露了出來。

顏奕眸色一暗,喉結滾動,只想將身下之人吞咽入腹。

直到男性氣息愈發濃烈,宋玉芝這才反應過來,她方想用力推開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迅速將馬車包圍!

“圍起來!”一聲厲喝。

車簾被“唰”地掀開,火把的光亮猛地照進昏暗的車廂,將裏面糾纏的人影照得一清二楚——衣衫不整的太子,鬢發散亂、衣衫淩亂的宋玉芝。

“還不滾出去。”顏奕怒斥一聲,慌忙將宋玉芝摟入懷中。

掀簾的侍衛首領顯然沒料到是這般“香艷”場面,整個人僵住,一時不知該如何稟報。

“何事喧嘩?”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人群分開,顧見輕緩步走近,身旁跟著一臉茫然的林溫煜,以及搖著折扇、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司聞渡。

顧見輕目光掃過車內景象,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語氣平淡無波:“接到密報,說有可疑叛逆藏匿於此車中,意圖不軌。不想……”

他頓了頓,視線在顏奕鐵青的臉上和宋玉芝蒼白驚恐的面容間轉了轉,“竟是太子殿下與宋小姐在此……商議要事?”

這話說得平靜,卻是暧昧得很。

林溫煜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頭埋得極低,恨不得鉆進地縫裏,心裏把顧見輕和今晚這倒黴差事罵了千百遍。

就在方才顧見輕著人遞給他一本冊子,他狐疑地接過,接過卻發現其上滿列著他如何枉顧律法,還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自己找到顧見輕請罪,哪知對方輕描淡寫只說讓自己做個見證。

哪知竟是這檔子事!

司聞渡用折扇半掩著臉,肩膀可疑地抖動,壓低聲音對顧見輕道:“懷舟,你這‘密報’……可真夠準的。”

他眼裏全是看好戲的笑意,但餘光瞥見跪在地上的林溫煜,又看看自己,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自己怎麽也在這兒?!

顏奕此刻羞憤交加,猛地扯過一件外袍蓋住宋玉芝,自己則強作鎮定,整理淩亂的衣襟,對車夫厲聲道:“還楞著幹什麽?!駕車!”

馬車幾乎是倉皇失措地沖開人群,疾馳而去,留下滿地尷尬和搖曳的火光。

顧見輕這才仿佛剛註意到跪著的林溫煜:“林尚書何故行此大禮?夜露寒重,快請起。今夜有勞林尚書與司侍郎一同核實密報了。”

林溫煜戰戰兢兢爬起來,後背全是冷汗,連聲道:“不敢,不敢,下官……下官只是恰逢其會……”

他心知肚明,自己是被顧見輕硬拉來當見證的,這渾水蹚得,怕是甩不掉了。

司聞渡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一臉平靜的顧見輕和面如土色的林溫煜,手中折扇“啪”地一合,終於忍不住磨牙低罵:“顧懷舟,你個老狐貍!自己拖人下水不夠,還非得拉上我墊背!”

顧見輕聞言,只淡淡瞥他一眼,月光下,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轉瞬即逝。

“回府。有勞二位,告辭。”他轉身進府。

林溫煜:“……司侍郎,這可如何是好?”

司聞渡輕嘆了口氣:“……不瞞林尚書。下官已沒了主意,恕先行一步。”

他走出幾米,驀地轉身,幽幽道:“保重。”

林溫煜:“……”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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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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