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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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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的兒

左老太瞧著徐柳的神色,在心裏呸了一口,面上倒是如常。

“姑娘家的早晚是要嫁人,天天在外面,日子不容易,也容易遭人閑話,外邊那些人說的話,我是不信的,但沒個大人看著,萬一真碰上什麽,這找誰說理去。”

“我孫子不懂事啊,就算你家女兒不是黃花大閨女,咱也是不嫌棄的,就盼著有個媳婦能管住他,嫁進來就能當家。”

徐柳幾乎就要當場拍桌,誰說她女兒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她們只是去上個學,在那些人嘴裏,跟去了什麽會所似的。

真是又壞又毒。

也怪左芳左草,心裏沒這個家,放了假也不知道回來,都叫人編排成什麽樣了。

徐柳又是憤怒,又是埋怨,還有一點對女兒未來的惶恐。

左老太估摸著差不多了,又加了最後一把火候。

“棟梁是個可憐孩子,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我從小看著這個孩子長大,這孩子以後難啊,咱們走了,孩子能指望的,不就是兄弟姐妹了。”

“這姐妹倆要是嫁的遠了,棟梁被人欺負了可怎麽辦,這樣,我做主,他以後就跟著左芳,結了親,咱就是親家,兩家互相幫襯著,有什麽坎,日子總能過下去。”

左老太講到激動處,居高臨下地瞧她,嘴邊抿出一個寬慰的笑來。

這話結結實實地戳中了徐柳心裏的軟肋。

左棟梁這個樣子,往後可怎麽辦啊。

她和左大陽總是要走在孩子前面的。

他們走了,誰給左棟梁餵飯,誰給他穿衣服。

她的兒,命怎麽這般苦。

徐柳坐在那裏,不再說話。

上趕著不是買賣,左老太不急:“這事兒你好好想想啊,我也不急,就是可憐棟梁這孩子。”

左老太走後,徐柳翻來覆去地琢磨著這件事。

越琢磨,竟越覺得可行。

左銘軒家底是殷實的,上頭四個姐姐呢,稍微幫襯幫襯,怎麽也能做日子過起來。

兩家隔的近,走動也方便。

還有左棟梁。

晚上,屋子裏冷,一家人圍著火爐,貌合神離地坐在一起看電視。

電視裏放著左棟梁最愛看的片子。

徐柳拉著左芳,和她念叨,這些日子離了她,自己是多麽想念她,她和弟弟是一樣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左芳聽著心裏酸楚。

徐柳說:“如今也依著你的意思,在城裏上學了,你爸他給你們出學費,要知足啊,你出去問問,這村裏有哪個姑娘能念到初中的。”

左芳看向窗外,夜色已深,窗外是漆黑的山。

她已經知道這山外有什麽,她不會甘心就此停留。

她不知足。

但她已經傷害過媽媽,她希望能夠讓徐柳不那麽傷心,所以左芳只是沈默。

在電視的背景音裏。

徐柳說:“女孩子還是不要嫁太遠了,你看隔壁的左綺玉,逢年過節地,還提著那麽多東西回娘家,她娘家多有面子。”

“長輩給你把關,看一看這邊的人家,那個左銘軒,你和他從小一起長大,說起來,也算是知根知底。”

在聽到左銘軒的名字時,左草看了一眼徐柳。

左芳更是神色頓住,所有情緒在一瞬間抽離。

左芳不由自往地回想起那天在飯館,左銘軒那黏著的,像是陰溝耗子一樣的視線,和那輕佻的口哨。

後來這件事被左草解決了。

她再也沒有見過左銘軒。

左草花了那麽大的功夫,讓她們遠離了這個人。

媽媽在這裏提起,又是什麽意思。

左芳的嘴唇抖了抖,但是她克制住了自己,她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流露出異樣。

“媽,我還要上學呢,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早了點。”左芳笑起來。

那笑並不達眼底,左芳偏過頭,火爐的微光倒映在她的瞳仁深處。

徐柳伸手烤火,突然叫火爐撩了一下,她哎喲了一聲。

“不早啦,再等下去,好男人都被那些精明女的給挑完了。”

左芳說:“那我不念書了,也不去縣裏了,以後就住家裏。”

徐柳被驚喜沖昏頭腦:“你想明白了就好。”

桌上還沒收拾起來的零食,左老太今天送來的,左棟梁正在吃。

還有一些小物件,全部被左芳掃落在地。

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滾了一地。

“媽,你想幹什麽!你又想幹什麽?”左芳歇斯底裏。

“你怎麽了你,發什麽瘋,這不是在好好說話嗎。”徐柳被左芳嚇到,卻又不甘示弱。

“我不想聽你講話,我討厭聽你講話,你能不能閉嘴!”

“我是你媽啊,我說話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麽能這麽講話。”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和徐柳講話就像是鬼打墻,她執著的,一遍又一遍地講她的那一套。

講不通道理,也不能有脾氣,因為只有她是對的,只有她是對的。

左芳氣的眼淚都掉下來了,開口卻只覺得失語。

和徐柳不能這樣溝通。

左草從地上撿了一顆糖,她盯著火爐中一點一點變得焦灰的煤炭,慢慢剝掉外殼,緩緩將糖放進嘴裏。

在嶺雲村耗著沒意思,她要想個辦法,徹底斷絕了徐柳和左大陽來學校找麻煩的可能。

從這一天起,家裏的氛圍驟降至冰點。

徐柳拉著個臉,左大陽在屋子裏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抽的屋子煙熏火燎。

左芳沈默地幹著家裏的活,說什麽做什麽,除此之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家裏已經有個傻子了,現在又多了個呆子。

只有左草,每天在外面溜溜達達,一天天笑瞇瞇的和人閑扯。

她像個散財童子,在徐柳罵罵咧咧中,提著家裏的炒貨出去,和村裏的老太聊得有來有回,然後空著手回來。

系統看不明白她在幹什麽。

前兩年,左草看這些人還是一副看封建餘孽,自己獨善其身的態度。

現在她在裏面混得如魚得水,反而叫系統感覺到了不妙。

系統忍不住問:“你想幹什麽。”

“村裏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我要尊重他們的規則。”左草說。

左草把左棟梁的那一袋子水果糖,送去了老神棍那,從老神棍家裏回來,左草往徐柳身邊靠了靠:“媽媽,我看到弟弟身邊還有兩個人。”

左棟梁正一個人玩著。

徐柳道:“你胡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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