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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要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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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要去上學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系統在腦海裏語氣悠悠:“我都說了,讓你在魏家表現好一點,你非要掐尖好強,現在好了,這山溝裏,要啥啥沒有,被送回來了吧。”

村子裏,不比城市,一點動靜都能掀開屋頂。

嶺雲村地廣人稀。

左家又在村子的邊緣,要跑出好遠,才能見著一戶人家。

左大陽只追了一會兒,就沒再追了。

左草瞥了一眼身後,只略一想,就明白了為什麽。

在那本小說裏,一直到左棟梁出生,她才被接回來。

板上釘釘的一條人命,計生辦又不能給人塞回去,也只能罰款。

左家的家底比男主的臉還幹凈。

罰款欠著欠著,不了了之。

左草想到這裏,擡腳就要往村委會走。

這回輪到系統炸了:“你想幹什麽!?”

左草笑笑:“你怎麽一點覺悟沒有,當然是響應現行制度了。”

“你怎麽可以這麽做?那是你的親弟弟。”

她對那個集大氣運於一身的男主,她血緣上的弟弟並沒有感情。

只有嫉妒和怨憤。

憑什麽她一出生就不被待見,要被送出去寄人籬下,自力更生。

而他卻在愛意和期盼裏出生。

她成為原身的時間越久,這怨氣便越長。

左家的屋子裏。

徐柳扶著肚子,小心翼翼地從門裏往外看。

在看見左草的那一瞬,她心想,這個冤孽哦,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這萬一叫計生辦的看見……

她肚子裏的這個,私下裏叫神婆看了,都說是個男娃,以後會有大出息。

她還沒生兒子,可不能被帶去流產結紮啊。

左大陽回來,夫妻倆先是一塊兒罵了會左彩雲。

“她嫁到城裏去了,就不管你的死活了,我看她就是不想你生兒子。”徐柳說,“她是怎麽好意思叫左草空著手回來,那身衣服料子不錯,回頭改一改,給咱兒子做一身滿月的新衣。”

“等她過年回來,我問問她,還姓不姓左了。”左大陽說。

徐柳滿意了,夫妻倆接著商量了一會要把左草往哪裏送。

肯定是越遠越好,這附近的人家,誰肯自己家裏平白添張吃飯的嘴。

讓左大陽真的掏出糧食去安置左草,他也是不樂意的。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又把左彩雲罵了幾輪。

最終還是商量出了一個決定。

把左草關在家裏,不叫她出門見人,一直等到徐柳把兒子給生下來。

徐柳摸著自己已經顯懷分明的孕肚:“小草回來也好,雖然賺不了工分,把菜園子看下,餵下雞,也能給家裏做飯洗衣搭把手。”

一旁的左芳眼睛一亮。

徐柳繼續說:“她一個人在城裏享福,最近苦了咱左芳了。”

這話儼然說到了左芳的心坎上。

她噔噔跑出去:“我去喊小草。”

徐柳和左大陽依偎在一起,站在門口,看上去夫妻和睦,一對璧人。

這鄉野廣闊,藍天高遠,左草走在田野裏。

上大巴之前,她問姑姑,姑姑往後怎麽辦?

姑姑的回答並不合她的心意。

她現在也要問問自己,她往後打算怎麽辦?

系統老是讓她學習學習。

就和夏天的蚊子一樣,趕不走又打不死,煩人的很。

掐指一算,她快六歲了,虛一歲,她都要八歲了。

左草決定采納系統的意見,她要好好學習。

柳暗花明,系統幾乎要喜極而泣。

左草折回腳步,和前來找她的左芳匯合。

“小草,我們該回家去做飯了。”左芳說。

左草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左芳說:“你怎麽剛回家就惹爸爸生氣了,也太不小心了,下次見著他,遠著點。”

左芳只比左草大一歲,但個子卻沒高出多少。

瘦瘦小小的。

左草看向她手上的淤青:“他打的?”

左芳沒覺得有什麽,渾不在意地扯了扯袖子,痛感讓她皺眉。

她的語氣含酸:“哎呀,你一個去了姑姑那裏,媽媽懷著弟弟呢,可不就剩我了嘛。”

左草的眼神愈沈。

兩人一起回家。

左大陽在喝一種很渾濁的黃酒,屋子裏滿是酒氣。

左大陽在村裏稱得上能幹,但他酗酒,家裏的糧食,一多半叫他拿去換酒了。

別人還不能指責。

一開口,就是他沒兒子,這日子沒奔頭。

說來說去,又怪到徐柳頭上。

漸漸的,也就沒人說他了。

沒家底,也沒什麽下酒菜,就一碗幹巴瘦小的花生米。

徐柳陪在一旁:“回來了,去炒一把菜葉子,豆飯給蒸下。”

左芳推搡左草去廚房。

左草站在原地沒動。

她說:“我要去上學。”

此話一出,整間屋子都安靜下來。

左大陽瞇著眼睛,醉眼渾濁,瞇著縫瞧她。

“去城裏轉了一圈,心野了是不是?”他嗤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花生米碟在地上碎成了幾半,徐柳心疼地直抽氣。

左大陽起身,巴掌高高地揚起,這回左草沒躲:“你今天敢打我一下,我就去找計生辦的人來。”

左大陽的巴掌生生地停在左草的臉上。

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看著左草的眼神像是在看妖怪:“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左草說:“我要去上學。”

“你說上學就上學?你算個什麽東西,老子聽你做事?”

左大陽這一巴掌沒有打下來,撲上來卻是徐柳。

她手裏抓著雞毛撣子,抽在左草的身上,鉆心的疼。

左草結結實實地挨了兩下,心頭火起。

她往外跑,眼見著她直直往村委會的方向去。

徐柳急了:“你給我回來!”

左草停住腳步。

左大陽說:“你個女娃上學有什麽用?”

左草說:“我在姑姑那裏聽說了,廠裏招工至少要有初中生文憑。”

左大陽道:“就你這樣的,還想去城裏上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左草沒有去聽他的渾話,也沒有像在魏家一樣,針尖對麥芒。

父母對子女的權利與幹涉,實在是太大了。

她當然可以自己直接去報名上學。

但如果這對父母不同意,他們完全可以憑著監護人的權力,在她不知情也不允許的情況下,辦理退學。

她還太小,有些事情,只能徐徐圖之。

左草說:“我上學,等我學好了,我可以教弟弟。”

徐柳說:“你弟弟還用你教?”

左草道:“城裏的孩子從小就送去上補習班,弟弟從小開始學,能學得更好,這叫胎教,啟蒙。”

左大陽聞言,有些意動,但語氣仍然不屑:“你上學,你拿什麽上學?家裏又沒得錢,學費一學期五塊你自己掙啊?”

左草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姑姑說了,只要我去上學,她給我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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