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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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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生

終於到了周末這天,從清早開始,寧市這一天就一直天氣陰晴不定。天氣預報裏要下暴雨,可雨卻遲遲不來,只是烏雲一直聚在城西上空。

上午的時候,謝陸行獨自驅車回了一趟老宅,去見爺爺。

車子駛進大門時,門衛帶著笑臉給開了門,根本沒時間留意到謝陸行一反常態的沈重面色。

邁進正廳的門內,謝陸行換下鞋子,直直奔著書房而去。

謝老爺子一早就等在書房,他今天沒有會議,和特殊飯局,也不需要出差。當然也不排除謝老爺子故意為孫子而留出空餘。

謝陸行輕聲敲了兩下門,爺爺沈著的聲音傳出來,“進來吧,我知道是你。”

謝陸行動作輕緩地推門進去,又立馬關上門。

書房位於走廊盡頭,窗玻璃直接對著□□的花園,此刻從烏雲縫隙邊緣照射下來的光線散射進書房內,一片朦朧色調的金色光芒投映在書房內。

“爺爺,我今天親自來見您,不為別的。只是通知您一聲,您的二孫子有可能會遭遇不幸。”謝陸行立在爺爺的書桌側邊,先一口氣交代完前半截,觀察著爺爺的反應。

謝老爺子臉上倒沒有太大的神色波動,只是先一揮手說,“這裏目前是安全的,坐下說。”

謝陸行自己找了椅子,坐下來,“爺爺,您一直說要我防備和警惕,卻沒能說出個可操作的方法。今天我準備親自動手了——這件事,我沒法保證一定成功,也不確定這個辦法的後遺癥是否以付出生命為代價。”

謝老爺子聽著謝陸行難得的正經話兒,有些動容,嘴唇顫了顫,又止住了話頭。

“也許,對我和他來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謝陸行沈靜地將這話說出來,依然決定破釜沈舟。

謝老爺子面色依然沒什麽大變化,只不過從眼神等細枝末節可以敲出來,他也有了惻隱之心。

“老二家的那孩子,太怎麽賣慘求助,也都不是好相與的。既然你決定去做,我沒什麽話可說。”老爺子說完,拄起手杖,朝著窗邊慢步走去。

謝陸行閉了閉眼,“爺爺,之前周陽秘書傳話給我。他告訴我,是您對我的關愛,才讓一切有了轉機。否則我只怕永遠都被困在這個所謂的系統裏面了。”

“爺爺,孫子不孝,之前辜負了您的苦心。接下來如果我能贏回一切,對事業、家族、情感我都不會再放手任何一個。”

謝陸行說完,看了一眼爺爺的身影。

爺爺沒有多說話,只是手杖沈沈地觸了觸地面。

謝陸行明白過來,輕緩地將椅子放回原位,走了出門,輕悄關上了門。

開車回到公寓,謝陸行直接call葉序白下樓。

葉序白簡單換上了帶著學生青春洋溢風的綠色套頭衫,只帶上了手機出門。

謝陸行就在樓下車位邊等著,見葉序白一身輕便地走來,就招了招手,“我們先好好吃一頓,最後的午餐。”語氣裏帶著輕嘲。

葉序白自己打開副駕車門,“謝先生,不用這麽悲觀的,您的事情一定能辦成。”說著葉序白的臉上又浮現些微的憂郁氣息。

謝陸行重新上車,啟動引擎,“我看,你是話裏有話。還有什麽補充,不如直說。”

葉序白笑著,聲音軟軟糯糯,“不了,沒什麽。”

兩人選擇在附近的本地特色餐廳就餐,考慮到葉序白的口味,謝陸行多點了幾道自己不常會點的甜口菜。

末了,謝陸行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也喜歡甜的啊。”

葉序白楞了一秒,“也、喜歡?”

謝陸行想起了之前白意總愛好的拿到甜湯,就在遞上菜單之後多交代了一句,“最後另加一份甜湯。”

葉序白感激地看向謝陸行,在侍者離開後輕聲說了句,“謝謝你,謝先生。之前還從沒有像你這樣會多替我考慮一分。”

兩人不緊不慢地用了餐。

等到一點多才離開,謝陸行提前就找了周秘書前來。

因此,兩人剛出店門,周陽秘書的車就停在了前門的停車位。

“葉同學,你先讓周秘書帶著回一趟你從前住的出租屋。”謝陸行說著,佯裝親密的樣子攬過葉序白,將人送到了周陽的車上。

葉序白上了車,仍然眼帶迷茫,“謝先生,您之前可沒說還有這一項。”

“是為了更好的引蛇出洞。”謝陸行靠在車後座的窗邊,微微低伏下身說完。

葉序白當即開了車窗,點點頭,嘴角帶笑地說了句,“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願意為你跑一趟,讓這場戲更逼真。”

說著,周陽秘書出聲提示,“小謝總,時間要抓緊了。”

謝陸行揮了揮手,“你們先去,稍後酒店見。”

葉序白頓時紅了眼眶,輕柔柔地告別,“謝先生,我會記得這一切的。原本我就是沒什麽用的多與人,能在這件事幫得上忙,我死而無憾。”

話還沒說完,一滴眼淚瞬時滑了下來。

車子慢慢駛離停車場,葉序白的臉在車身調轉後也消失在謝陸行的視線中。

謝陸行沒有額外的話去回應葉序白這稀奇古怪的話。

他折身回到自己的車內,剛擰動了鑰匙,窗外就傳來劈裏啪啦的雨聲。

謝陸行一邊將車子倒出車位,而後看了一眼城市上空,烏雲總算積蓄到一定的程度,大雨開始降落。

一切,都仿佛在為接下來的那場戲做好序幕一般的鋪墊。

謝陸行很快到了瑞蘭綠島酒店,在前臺報了自己的名字,很快有侍者前來引領接待。

謝陸行狀似無意地對男侍者說了句,“今天你們正好要開什麽董事會吧,場面可不小?”

男侍者為他按了電梯,只說,“謝老板,這種事情還是您了解得更多。我一個小員工,怎麽有渠道知道啊。”

謝陸行沒多說話,兩人保持著沈默,來到事先預定好的十樓房間。

穿過曲折的走廊,侍者站在門前為謝陸行開了門,再將房卡遞回到謝陸行手中。

“謝老板,祝您在這裏一起愉快。”

謝陸行滿意地抿唇,“多謝,可以了。”

男侍恭敬地點頭,轉身快步沿著走廊離開。

謝陸行隨後進了門,並沒有徹底關嚴,還留了縫隙。第一眼看過去,表面上是合上了門。

只聽得這時候走廊上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刻意壓低了聲音在說,“已經摸清楚了,就在十樓的**房間,現在只有一個人。”

謝陸行在房間裏沈穩緩慢地踱著步子,等待葉序白的到來。

沒過幾分鐘,周陽秘書打來了電話,“報告小謝總,已經將葉公子送到了酒店門口。”

“好,你現在就離開。”謝陸行催促著,而後走到門邊,這次徹底將門關嚴實了。

“我明白,小謝總。另外,謝二少他現在人已經到了會議室場地外了,只是不知道……”周陽秘書說著,聲音逐漸減弱。

“這麽底氣不足。他會來,這些你就不必擔心了。現在回老宅去,那邊的正廳有監控我不放心。”

“是,小謝總。”

兩人結束了通話,又過了幾分鐘,葉序白就被領著進來。

酒店是套間,入眼先是小型廳室的模樣,空間寬敞,沙發在裏面靠窗位置,左手邊的門是洗手間,再往裏面連著的一間是浴室。

右手邊的空曠位置上有一張方形餐桌,桌面上的綴珠桌布長長地垂下來。

謝陸行正坐在裏面的沙發上。

葉序白有些局促,“謝先生,我們在這裏做什麽呢?”

謝陸行忍不住笑起來,“不做什麽,只不過……你先過來。”

葉序白果然聽話地走上前,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被謝陸行一個猛撲,抱著反倒在沙發上。

葉序白一陣腦充血,臉頰迅速紅潤起來,咳了一聲。

“好了,一會兒就會有人前來敲門,記得配合我。”

葉序白不做聲地點點頭,眼睛水潤如映著倒影的清泉。

二人對視幾秒,反而是謝陸行先移開了腦袋。葉序白也不好意思地轉了臉,看向房門口,驚呼了一聲,“門、門還沒關。”

謝陸行拍了拍對方的側臉,“小傻瓜,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果不其然,兩人正在對話間,房門就被敲響了,是個送餐點的女侍者。

“您好,您的下午茶點到了。”

謝陸行應了一聲,“謝謝。”而後視若無睹一般,低伏下身,側臉擦過葉序白的臉頰。

女侍者矯揉做作地低低驚呼了一聲,而後快步跑出去。

謝陸行眼見有效,便直接起來離開了沙發,聲音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先去浴室。”

葉序白順從地起身,就要走過去。

“等一下,在這裏脫。”謝陸行的聲音低啞而幹澀,面上卻神情淡漠。

葉序白呆住,“這也是為了效果?”

“當然。”

謝陸行起身扶住了對方的肩膀,“如果你不方便,就是我脫。”

葉序白低嘆一聲,“我可以,謝先生。只是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您也應該知道。”

“一切都好說。”

“我希望在您成功離開這裏以後,不要忘記我的存在。我已經是個一無所有的人,不在乎失去更多,唯一不想失去的就是生活的痕跡。如果被人徹底遺忘,那無異於從未存在過。”

葉序白說著,擡起手臂,利落地脫下了身上罩著了綠色套頭衫,嫩白的後背頓時一覽無餘地現在身後人的眼裏。

謝陸行沈默而無動於衷,反而重新做回沙發上。

葉序白繼續擡腳邁步,扣子被解開的聲音細微地作響。

謝陸行坐立難安地起身,“算了,我來吧。你現在去躺好。”

葉序白停了手,眼見謝陸行穩步走向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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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商廈會議室門外,謝致書果然急了,一面大呼司機,一面打著電話說,“十分抱歉,我臨時出了點事情,需要親自去解決。這次暫時取消了。”

合作商那邊派來的董事一臉痛心,“機會難求,謝二少您可不要誤了好時機啊。後面,您求著來談也不成了。”

謝致書沒有多加理會,只對著電話吩咐司機趕快將車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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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島酒店十樓,謝陸行所在房間終於又一次被一陣“篤篤篤”的急促敲門聲敲響。

謝陸行慢悠悠披著浴袍從浴室走出來,開了門,醉眼迷蒙地看著門外站著的謝致書和他身後的保安秘書等人。

謝致書語氣浮誇地跟二哥打招呼,“二哥你來了,進來我們一起吧。”

這話背後的含義就太令人浮想聯翩了。

謝致書怒氣沖沖闖進來,任憑謝陸行關了門,把保鏢攔在門外。

“二哥,你想喝點什麽?”謝陸行走到餐桌邊,意疏懶散。

“我的小白呢,你對他做什麽了?”謝致書大步走上前來,揪住了弟弟的浴袍領。

“松手,放輕松點二哥。我說過了,一起玩啊。”

“他是我的!你休想動手。”

謝陸行聽見自己的二哥這般狂妄自私,心裏怒罵著,還你的小白,我的白意就不是自己心間寶貝了。

然而面上,謝陸行還是指了指內側的大床,“你看啊,在那裏。”

謝致書急匆匆就要走進去。

然後下一秒,謝陸行從桌邊的公文包裏摸出了匕首,狠狠地朝著二哥的後背對應心窩的位置刺去。

一次不到位,又補刀了一次。

“二哥,你什麽時候有了個情人叫小白呢?我怎麽不知,分明是我一直在叫白意為小白。葉序白,是你什麽人……”

其餘話已經來不及說,謝陸行也跟著倒下了,意識昏沈,仿佛竄進了茫茫大海中。

只是最後一眼裏,視網膜上應著葉序白赤著上身,光腳從床上跑下來的畫面。那副悲傷的表情,仿佛在說“不要忘記我。”

整個圖書世界的空間終於徹底扭曲變形。

一切陷入黑暗,恢覆最初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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