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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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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眼

謝陸行從白意高中離開,一路開車跟著白意的身影,看他背著書包到市圖書館站前下車,換乘。

一路慢行,終於快到花街路口時,謝陸行略微輕踩油門,加速換到左轉車道,轉彎回到正常開往自己所住公寓的方向。

雖然看起來只有白意和與白意相關的人事物發生了轉變。可直到謝陸行進了自家門,換上便服,倒了一杯水後慣性走進書房,他才發現桌前的臺歷仍然是2012年八月份時,謝陸行才意識到一個驚悚的現象:

白意葬禮過後的第二天,無緣無故地,白意和白媽媽都突然“覆活”過來,可謝陸行和如今的年代卻停止不變,並沒有回到白意當時讀高中的年代。

這麽思索著,謝陸行坐在書桌前,將圖書系統再度喚出來。

“系統,你到底對這個所謂的‘人間辭職’圖書系統有沒有一點的掌控權?”謝陸行聲音怒氣沖沖,眉頭緊皺,臉色有些陰沈。

拖著賤兮兮的腔調,系統緩緩開了口,“寄主,對此我十分抱歉,雖然我名為系統,實際上卻只是個名義上的代理人。您要知道,原本《人間辭職》就是白意創作出來的一本自傳,因此這個世界裏的一切運轉機制還是按照創作者本人的手法和意志來運轉的。”

謝陸行擡起手肘,支起腦袋,一臉無奈郁悶,“說了半天,這意思就是你絲毫沒點能力,就憑一張嘴。”

“事實卻是如此,我沒有其他來反駁您。”圖書系統的電波流形象隱約閃爍著跳動了幾次。

“怎麽,你信號不穩定?”謝陸行嗤笑一聲。

“我總需要能量來維持,哎呀,寄主您不妨多做點貢獻,以後多多下樓曬太陽。”系統齜牙咧嘴地強作辯解。

謝陸行還沈浸在自己與白意的年齡差距更明顯了三歲的這件事上,根本就無暇顧及系統。

於是,接下來,謝陸行故意抹了抹眼角,聲音略帶悲傷地低沈吟道,“就是不知道,我一個奔三男人如何去倒追還沒高考的高中生。這麽一想,我出去走動又有什麽必要?”

圖書系統被他感動,說道:“寄主,既然您是如此的想回到現實,那就把白意殺了。反正這個世界的白意也不是實體。”

說完,系統還多嘴補充了一句說,“只要寄主把這本書的創造者殺掉,您就可以回到現實。”

然而,謝陸行早已不信任系統,他想起系統之前說過的“這本書根本沒有白意愛上他的情節”,那麽是誰篡改了情節,而在上一個世界裏白意又為什麽會對他謝陸行動真感情。這些事情一直困擾著他,卻只能苦於無處傾訴和申告。

沒有繼續跟圖書系統扯嘴皮,謝陸行打發了對方退出。

不過,系統剛剛的話卻在謝陸行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雲,明明《人間辭職》就是白意自己寫的啊,為何這個系統對待自己的締造者竟然這樣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一次次的怪異之處,仿佛在不斷提醒著謝陸行,睜開眼睛,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誰挖好了坑,並用鮮花掩蓋住荊棘,就為著等待謝陸行一個不小心墮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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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下半年,寧市最要緊的事情還有一件,在花街與河對面繁華地之間規劃修建一座水邊樂園,其中一架摩天輪被本地人稱為“情人眼”。

這項工程,其中部分策劃有謝致書的參與。當然,他的興趣不在於吸引投資和改善寧市旅游環境,而只是出於他自己的一點私心而已。

謝老爺子也一早就知曉了,坐在辦公桌前,狠狠地線人傳來的文件和照片等一幹信息摔在桌面,低聲怒罵了句,“真是不肖子孫。”

外人眼裏,謝二公子只不過是改邪歸正,開始狂寵新近的一個長相中性化的女生罷了。當然,坊間也有謠言四起,認為這個女人只不過是謝二公子的幌子而已——二哥目前為了企業名聲,和一個長相中性化的女生假扮情侶。

可惜,當事人卻絲毫不顧及外界如何議論紛紛,只沈溺在自己的二人小世界裏。

謝老爺得知內情後,將周陽秘書喊進了辦公室內,一頓瘋狂吐槽,“謝致書這個蠢東西,喜歡男人也就罷了——現在在搞什麽,女裝?虧他想得出,那個男孩才多少歲,大學剛畢業吧,他謝致書居然居心叵測地讓人穿女裝!周秘書,你說,這叫什麽?”

周陽頓時尷尬地紅了兩邊臉,不知該作何反應才是正解,只能吞吞吐吐,“董事長,這件事只能說是個人有所愛好。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謝老爺子冷哼一聲,“再怎麽是個人愛好,陸行小子他就不會做出這等逼迫人的下賤事。”

周陽秘書再度腎上腺素飆升,他對二位爺可沒法任意置喙。只能點點頭,又略微搖搖頭。

謝老爺子見周陽也說不過什麽高明話,就擺了擺手,放人走了。

周陽微一彎腰示意董事長,而後邁步走出了辦公室。關上門後,他下意識抹了抹自己的額頭,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作其他設想,周陽進了樓上單獨的一間空置會議室,躲在窗邊給謝陸行打去了電話。

“小周啊,我最近沒吩咐你什麽事,怎麽?”謝陸行那邊懶懶散散,提不起精神。

“小謝總,是這樣——您的二哥他最近豢養了一個新情人,是、是一位女裝大佬……”周陽正準備繼續說下去時,被謝陸行的嗆水聲打斷。

“咳咳……你的意思是說,最近陪在我二哥身邊、經常見報的那個中性化女人,其實是個男人。這居然是真事。”謝陸行坐在放下擋板的車內,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生怕是聽錯了。

周陽聲音堅定,“正是這樣,小謝總。您看,需不需要循著這個人的線索往下查?”

謝陸行沒有特別想法,只不過出於保險還是應下了,“正合我意。小周,這件事就委托你去查一下,最晚明後兩天之內投遞到我的私人郵箱內。”

“是,小謝總。”

周陽收到了指示,立即摩拳擦掌地準備好好跟謝二少爺來一場貓捉老鼠的偵探游戲。

謝陸行還守在白意的高中校門旁的停車位上,一邊打著瞌睡,一邊計算白意下課的時間。

等到高中校園的放學鈴聲一響起,這次他提前下了車,守在校門的側門邊。

來來往往有部分家長在等候,多數學生還是結伴一起乘公交回家。

高三學生難免會遇上拖堂,白意今天出校門比往常的時間要晚一些。

這一階段的白意還留著黑發,未經任何染燙的修飾,天然純粹。身形高瘦,走在同樣一群身穿藍白校服的人堆裏,依然格外出眾。

謝陸行不知作何反應,不想上前打擾白意,畢竟小孩經受不起驚嚇。這時候還是學習為主,其他等高考過去再說。

這麽想著,謝陸行停下了腳步,駐足觀察著,卻瞧出了不對勁。

白意身後不遠處,又一個差不多體格的男生走著,腳步怯怯的,時不時左顧右盼,張望著。

謝陸行環顧了校門口,馬路邊鋪著的紅磚路,粗實的合歡樹枝條細密,人來人往之中,右排停著的車輛裏,有一輛白色中型客車占據了視野的大半位置。而車門邊,正站在幾個面色不善的男青年。

要向走到公交站牌前,必須經過這輛車旁邊。

看著男生為難的樣子,謝陸行不假思索地走上前,向對方問好,“這位同學你好,我想問一下路,方便嗎?”

男孩驚懼地轉身,上半身轉了過來,進入謝陸行的視線裏——男孩露出一張白皙的小V臉,前額被細碎的發覆蓋著,五官清秀明麗,分布比例勻稱而恰當。

謝陸行當下一個恍神,一聲“白意”就要脫口而出,可是仔細看了看,男孩右邊眉毛的尾部露出了一顆痣。

謝陸行剛松了一口氣,只聽見對方伸手在謝陸行面前,擺了擺手,“先生您好,請問您到底是要去哪裏?”

謝陸行一個哽咽,發現自己其實根本沒想好去哪,原本他就只是為了讓那幫不懷好意的男青年打消念頭,才故意跟眼前這個小同學搭訕的。

“先生,沒別的事情,我就要先回家了。”男孩頗有耐心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謝陸行。

謝陸行瞥了一眼原本小中巴車所在的地方,見對方已經上車走人了,於是擺了擺手,“謝謝啊,小同學。我暫時沒了打算,你還是早點回家,註意安全。”

男生點點頭,沒再多說,就轉身繼續走自己的路。他這期間一擡頭,瞅了一眼原本停著小中巴車的地方,發現那幾位社會人士已經離開,就放心大膽地邁開了步子。

謝陸行意識到自己解救了一位高中生,很是感慨,另外還覺得十分愉悅。站在原地凝視著男生離開的地方。

令他介懷的一點是,這個男生的長相和氣質跟白意過於相似了。

令人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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