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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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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七夕

白意回校後,還在電話裏跟謝陸行重覆了幾遍,“遺憾,走得早沒能留意片尾的歌名。雖然是英文歌,很有感染力。”

謝陸行此時也回到了自己那間公寓裏,站在一樓客廳的窗邊,舉著手機聽白意的低語。

“我記得,是someone like you……”謝陸行因從事的行業原因和個人喜愛,對歐美的音樂有偏好。

早在今年春天的時候,一位英國女歌手出的一版專輯,中文名譯作《愛人如你》。

經過這晚的成功首映,采用這首歌作為片尾曲的同名電影《愛人如你》必將開始在各地院線輪番放送。

“那太好了,我回頭去應用商店下載個音樂軟件。第一次聽到就超有感覺的歌,最近越來越少。”

白意說著,在電話那邊低低地笑起來。

謝陸行被白意單純的快樂感染,也揚起了嘴角,想象電話那端白意的面孔和神情。

兩人就著音樂愛好又多聊一會,謝陸行見時間已經十點了就催促白意去休息。

“今天就到這裏了,晚安。”謝陸行說完,又忍不住心底的期盼,多問了一句,“八月份你就離開學校了吧,記得我六號一定去接你。”

白意在那端連連答應,“是八月之前離校。到時候,要委屈你花街找我了。”

兩人又互道了晚安,才掛斷。

謝陸行看著窗外的城市燈光遠景,明滅間,心底生了一股虛幻感。

到底我在這裏面對的才是真實的白意,還是現實中那個曾經活生生與我相處兩年的白意才是真實?

雖然系統一再提示謝陸行“只有在規定的16個月時間裏打動白意”才能離開圖書空間,重返現實,並且也能弄清白意死亡的真相。

可,在和圖書世界裏的白意相處時——這個與現實中大方得體、利落果決的明星白意截然不同的普通學生,他有些膽小、敏感、嘴硬,有時候寧願孤身窩在自己的保護殼裏,也要避免可能發生的傷害。

不知為何,謝陸行在這你追我逃的戀愛“游戲”裏,慢慢也被這個卑弱敏感的白意而吸引住。

照理說,謝陸行喜歡的一直是現實裏與自己相伴、同居兩年的唱見歌手白意。

那個白意他有一副好嗓子,夜夜為自己低婉歌唱,白日裏又恢覆成淡漠清冷的明星樣。這才是謝陸行一直的取向愛好,上能高雅、下能媚俗,所謂“能屈能伸”——這是謝陸行真正的卑瑣面目。

在這圖書世界裏,從第一次遇見白意開始,一切就不對勁。

謝陸行以前不知道白意學生時代的樣子,他和白意好上的時候,白意已經成為萬人追捧的唱見,漫展和文化祭時,簽售展位上一排四五個等著簽名的唱見裏,永遠是等候白意的隊伍排最長。所以,他從沒想過,白意過去的生活,有著諸多不幸。

原來,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也許白意來日裏的成功,是與今日的痛苦、敏感分不開的。

可如果這樣繼續推導,謝陸行不敢想象。

他扔下手機,強迫自己去洗漱、上床休息,而不去天馬行空地揣測。

畢竟,敏感的人,也許真有自殺的可能——那麽,自己一直以來堅持認為的白意“不會自殺論”也就不攻自破。

可他始終相信,白意會為了他謝陸行而選擇活下來。

七月還剩最後一天,轉眼就進入八月。

謝陸行懷著覆雜的心情在八月第一個周六的前一天,給環信區中心酒店的餐飲部打了訂餐電話。

“你好,請在本周六下午六點前將餐單上的菜品送到康府公寓64號A棟……”

親自點選了合白意胃口的幾道菜,謝陸行又給老宅那邊打了電話,請楊阿姨幫自己辦件事。

下班前,他給白意打了電話,對方遲了很久才接起。

白意聲音裏帶著低迷不振,“陸行哥,我還在背書,怎麽?”

謝陸行應了聲,只說,“明天又是周六了,我帶你去我家做客怎麽樣?只是去我那間公寓。”

“有什麽重要事?”

“沒,很平常。”謝陸行猜想,白意忙學習,應該沒計算日歷上的日子了。

果然,白意遲疑了片刻,也沒想明白過來,就應下了,“好,我看你能做什麽。不會是親手給我做菜?”

謝陸行一陣爆笑,“我家小白果真聰明,不過這次猜偏了。”

是了,的確有他親手做的成分,但不是全部。

白意也沒多想,只顧著繼續看書了。兩人對著手機連線,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別。

真正到第二天了,八月六號。

謝陸行還是親自來接。

白意走出家門,來到花街街頭時,才後知後覺發現,“街上好多手捧著花的,不會是?”

謝陸行淡笑著,引白意走到車門邊,為他打開副駕車門,一捧粉玫瑰靜靜地立在座位上。

“小白,因為今天是七夕。”

白意沈默了片刻,才擡起頭,露出微紅的眼圈。

他對謝陸行說,“我只覺得自己不夠爭氣,有什麽值得你這麽費盡苦心……”

謝陸行輕拍著白意的後背,一邊用另一只手臂為他擋住車門上部的門框,以免撞腦袋。

“好了,上車,我們回家。”謝陸行說完,自覺失言,立馬又改口,“是另一個家。”

白意沒去計較這些,捧著玫瑰,長久凝視著身旁人,偶爾又轉過頭,只用餘光留意。

兩人一路靜默著回到謝陸行的公寓,雖然安靜,謝陸行卻察覺到一種暧昧氣氛在流轉。

甫一進門,客廳裏,楊阿姨提前布置好的餐桌上正擺著滴水百合,清香一點點逸散開,桌子兩端各擺好了餐盤刀叉,外加一只圓碗。

謝陸行脫下西裝外套,徑直領著白意,穿過透明玻璃門進飯廳內,指著那個放著圓碗的桌位說,“這才是你的位子。碗裏的甜湯,是楊阿姨特地為你備下的,可以養神醒腦。”

“替我跟楊阿姨說聲謝謝,每次都幫我準備甜湯。”白意坐在位置上,嘗了口湯,“味道跟百合花一樣,甜而清新。”

“你喜歡就好。不過,道謝的話,一會兒你可以親自說。”謝陸行站在白意身旁,看著他喝湯的動作。

“楊阿姨也會來?”

謝陸行瞇起眼睛應聲,“一會兒,過來送件東西。”

白意眼尖地註意到,謝陸行總是屈起自己的右手無名指,於是趁其不備,握住了謝陸行的右手。

“讓我看看,怎麽了。”白意掰開了謝陸行的手指,還以為他是私藏或者私帶了什麽,結果發現無名指上纏繞著透明防水的創可貼。

謝陸行被白意掰開的動作觸到了傷口,忍不住哼了一聲,“小傷口,別好奇心害死貓。”

“那我也是薛定諤的貓。”白意開玩笑,只以為傷口果真不嚴重。

謝陸行卻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聯想到由白意的精神力創造的圖書世界這件事。

說話間,酒店的送餐電話打來,謝陸行去門口取。

就在這時候,白意也起身,走到客廳裏,重新看了下放在置物臺上的花束。

他這才才註意到,花束裏還有一張卡片,寫著“請接受我的愛”。

謝陸行拎著幾個打包餐盒走進來,正待進飯廳裏,卻被白意留住了。

白意指了指粉玫瑰,問謝陸行,“粉玫瑰的話語,和今晚有什麽聯系?”

謝陸行放下餐盒,這才交代,“之前你的生日宴被攪亂,今天七夕,我也只是簡單請你吃頓飯。”

“真的只是請吃飯?我都看到了,你這個家夥倒是什麽都藏著。”白意亮出了花束裏的卡片。

謝陸行收起散漫的不經心,正色說道,“小白,對你我從來都是認真。可是,這一切的前提還是以你的要求為先。我絕不想只滿足自己,還是你的備考更重要。”

白意收起了卡片,“那既然這樣,我們就好好吃飯,不幹別的。”

謝陸行點頭,“我本來倒是真沒打算其他。偏偏,你非要多想。”

兩人一齊進了飯廳,白意幫著謝陸行將餐盒一一打開,盛進盤子裏。

慢悠悠用完晚飯,白意多啃了幾口小排,正好楊阿姨打來了電話,交代謝陸行她到樓底下了。

“好,楊阿姨您上來吧。我們也吃得差不多了。”

謝陸行放下手機,跟白意說,“你看,楊阿姨這不就來了。道謝的話,你自己去說。”

“楊阿姨,也來吃飯?”白意困惑。

“傻小白,等會兒你就知道。”謝陸行起身走到白意身前,攬住了對方肩膀。

五分鐘後,門鈴響了,而後是楊阿姨推門進入的聲音。

楊阿姨一手拿著門禁鑰匙,一手托著一個精致小方紙盒。

“小少爺喲,您準備的蛋糕來了。”楊阿姨聲音響亮,廳裏充斥著她的聲音,說話間,她見飯廳裏還坐著白意,就露出欣喜的笑。

楊阿姨換下鞋子,走向飯廳,一進去就跟白意說,“我就猜到是您會來。我們家少爺今天又是要甜湯,又是回老宅下廚房的。好一番辛苦。”

楊阿姨將方盒放在桌上,跟謝陸行彎腰示意,緊接著就打算離開。

“楊阿姨,謝謝您,辛苦您為我準備甜湯,還有蛋糕。”白意起身,面向楊阿姨。

“這些對我倒是小菜一碟,不過您還是多跟我們少爺交流交流吧。”楊阿姨說完,眼睛還特地轉向謝陸行的右手。

白意瞬間心領神會,謝陸行的右手是為他白意而傷。

白意連忙將視線移回到謝陸行身上,正待脈脈含情。

楊阿姨就自覺退出,離開了公寓。

謝陸行因為圖書系統的限制,不能過多給白意透露信息,也不好說今天其實是白意現實中的生日。

“小白,你拆開看,我在楊阿姨指導下做出來的成品如何?”

白意點頭說好,轉回身去拆盒子,一方精致的雙層圓形蛋糕,頂層塗抹的是藍莓和覆盆子果醬,外加由幾種鮮果拼出的半心型形狀。

謝陸行替白意插上了數字為21的蠟燭,點亮,“小白,今天只為你和我,我們兩個許願好不好?”

說著,謝陸行墻邊,飯廳與客廳的兩個燈控開關,室內暗下來,只有窗外的隱約透進的光亮,與眼前的燭光。

暈黃的燭光躍動,映著白意的水眸,他點點頭,合上了雙眼許願。

蠟燭被吹滅後,白意睜開眼睛,在腎上腺素作用下,兩頰不自覺染上點點紅。

謝陸行露出了十足憨厚的笑,“這下,我一定可以和小白真正在一起了。”

白意沒有多言,他心間的那一桿天秤早已傾斜向謝陸行的方向。腦海中不斷重覆著那個聲音顆粒感濃重的、厚實而傷情的歌手所唱的《someone lik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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