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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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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小白

“滴答滴答”幾聲細微的輕響,謝陸行的意識慢慢回籠,昏沈的腦袋一晃、身體失衡之後又迅速調整過來。

他睜開眼睛,視線終於變得清晰——他看到對面灰色墻上掛著的一面時鐘。指針滴答滴答一刻不停,那聲音原來是從時鐘那裏傳來的,謝陸行松了一口氣,他原本還以為那是水聲。

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這裏是一間中型房間,看樣子應該是一間辦公室,白色書櫥安置在墻後,他的屁股此時坐在旋轉椅上,而他的身前正是一張原木辦公桌,文件分門別類地整齊擺放在桌面,旁邊還有一臺電腦,以及邊上另擺著一張桌子放著打印機。

腦海中忽然響起滋滋的電波聲,謝陸行的頭又開始疼起來。他托著後腦勺,重新坐下,仰著靠在椅背上。

“寄主已回歸本體,準備就緒,開始下達任務。”冰冷的機械音開始吐字說話,聲線帶著小黃人一般的賤兮兮氣質。

謝陸行頭上蹦出一個大問號,“是誰?”

“這裏是《人間辭職》的圖書世界系統,通往白意世界的大門已為您打開。請寄主認真聽講,做好筆記,以便於您完成任務,重返現實。”小黃人機械音說。

謝陸行聽到“重返現實”四個字,頓時有些驚疑,“這裏不是現實,哪會是哪裏?我又是不是實體。”

“提問問題超出理解範圍,請寄主重新提問。”

“我的意思是,我這個人還是不是活生生的□□、人類?”謝陸行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

“您當然還是人類。”機械音突然發出一陣平緩而毫無情感起伏的“哈哈”笑聲,“您在這裏依然保留現實生活的一切行動和生存能力,只是這裏的人物關系與走向將按照《人間辭職》的情節來。”

謝陸行被機械音的“笑聲”給嚇了一跳,連忙說,“好,我知道了。你別再笑了,以後也不許笑。”

“哈哈(聲調一聲),收到。”小黃人機械音充分發揮了自己的賤兮兮本性,非要最後再笑一次。

“那麽,請宿主聽好接下來的任務。在這裏,您需要找到白意,並主動出擊求愛,打動對方,讓他為您動心。只要有愛情因子的產生,同時對方為您敞開心扉,您就能知道死者的死因,另外您也就可以離開這裏,回到現實中。”

謝陸行了然,點點頭,又想起來現實中的自己,就問,“那現在現實中的我怎麽樣了,我還活著嗎?”

“當然現在的您在現實中還是保存了生命體征的——啊,糟糕,我剛才忘記說了,您還必須要在16個月的時間之內打動白意,否則,超出了期限,現實中的您可能就小命不保。”

謝陸行“呵呵”一聲,沒有鄙視咒罵的意思,只是慶幸自己問了這個問題,否則超出了期限,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懂了。不過既然白意還在這個圖書系統裏,那現實中,他還在?”謝陸行眼裏閃出一絲光芒,隱含期待。

“抱歉寄主,這個問題不予回答。”系統冰冷拒絕。

謝陸行悻悻聳肩,“行。不說,那爬。”

“那您還有其他疑問嗎?我隨時恭候。”系統似乎沒聽懂“爬”是什麽意思,還非常憨厚地表示願繼續為謝陸行服務。

謝陸行忍住笑意,把它打發了,“你可以暫時退下了。”

“好的寄主,再見。”機械音說完,發出“頓”的一聲,然後徹底消失了。

謝陸行在系統退出後,獨自坐在椅子上大笑了兩聲,又擡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頰,面目表情說了句,“不是假的。”

然後下一秒他又開始失落起來,巨大的空虛從心頭蔓延開,“白意不在,這裏那裏都不在了。我一個人,好沒意思。”

他起身,開始漫步地在這間辦公室裏轉完一周,沒等他想明白,電話聲響了。——

“小謝老板——非常抱歉,咖啡休息區有人聚眾鬧事,場面我已經控制不住了,您趕快下來吧。”謝陸行快步走到辦公桌邊,接起固定電話,只聽到從話筒傳出的女聲格外慌張焦急。

“啊?……”謝陸行很是摸不著頭腦的發出一聲短促的“啊”來表達自己心中的疑問,但是覺得對方裏的語氣似乎很是信任自己,不太好拒絕,只好清了清嗓子,裝成沈穩持重的“老板”模樣,回答說“這件事不需要擔心,我馬上去解決。”

“謝謝老板。”對方如蒙大赦,松了口氣。

謝陸行隔著電話線都感受到女店員對自己的懼怕,不禁嘖聲“我有那麽可怕麽”。

不過店員早就掛斷通話,忙著收拾殘局去了,因而沒能留意到自家老板的吐槽。

謝陸行走到辦公室外的走廊,循著指示圖標來到電梯前,下樓去。

他隱隱感覺到熟悉,暗自在心裏嘀咕,奇怪了,這裏的布局怎麽這麽熟悉呢,是我的店?我的店沒這麽高級啊。

一樓咖啡區,一排透明玻璃屏風隔開與通向書櫥區的通道。每張方形木桌都有相對的兩副聯排沙發卡座,裹著深藍色絨布套。從吧臺到屏風圍成一塊長方形區域。

相應的天花板位置安裝有星空燈頂棚。不過此時因為是下午,星空燈還未亮起,只有每張桌頂的歐式黑罩燈在寂寞的亮著。

靠近吧臺位置的那張桌子上正聚集了六個人——原本每張桌只能坐四個人,這群年輕的男男女女正不顧勸阻地硬從隔壁桌又辦了一張沙發,拼在一起挨著坐。

他們有兩名男生,四位女生。以他們現在坐著的次序,每個男生的左右手邊都有一位女生。不過那張被臨時拖過來的沙發卻歪歪扭扭擺在通道中央。

女店員妥協著說,“這樣吧,我們給您把桌子也拼過來,重新擺整齊好嗎?”她站在桌邊,對著為首的那個染著藍毛的男孩交代。之所以選藍毛,是因為那男孩看起來冷酷果決,好像是這批人為首的頭兒。

原本抿緊唇角,不見悲喜的男孩聽了她的啰嗦,再一次掀起眼皮,露出涼薄的眼神朝她看了一眼。

女店員心一哆嗦,原本以他是要動手,卻沒想到他下一秒又彎起眉眼笑著,一開口就把女店員的少女心給融化了。

他說,“姐姐,你不會是因為嫉妒坐在我身邊的人吧。只要你現在別來打擾我們,後續你想要找我都可以的——我剛過完十八歲生日。”男孩嗓音帶著剛融化的沁雪一般的清涼甜爽,有著女性嗓音的柔度,卻不帶女聲與生俱來的尖細。

女店員頓時紅了臉,雙頰直到耳邊的羞紅之色迅速展開。

可是緊接著,男孩又冷笑一聲,“姐姐難道是當真了?十分抱歉,我只是想借口騙你趕快離開,別在這裏礙眼。”

“啊,你!……”女店員被羞辱的說不出話,連忙轉身折身回吧臺,也不管這群人的吵鬧和調笑聲了,扭頭就掏出手機給樓上老板打電話。

一定、要懲治那個壞蛋,老板快來!她在心裏大喊,從未受過這樣的愚弄。

多俊美的一個弟弟啊,可惜長了張嘴。

帶刺的薔薇呵,終究也只是棵草。

就在白意繼續帶著一眾女伴在書店的咖啡區吵鬧,嚴重影響書店的氣氛時,謝陸行終於邁著翩翩少爺的步子走了下來。

女店員早就望眼欲穿,只差大喊一聲,把老板拎小雞崽一樣拎進來。

老板本人卻突然一頓,停下了優雅的步調,駐足在低矮屏風之外,努力睜大了他那雙微狹長的小眼睛——

“這,怎麽會……白意!是你!”小謝的大嗓門叫破了音,也驚嚇到了休閑區所有的顧客和服務員。

大家都不知所以然地伸長了脖子,眼見小謝老板邁著長腿,繞過屏風,幾步走到藍發男孩。

小謝老板伸出的右手,抖了又抖,終於指向藍發男孩的頭頂,“你你你……白意,我對不起你。”說著,他的雙腿也開始打顫,抖啊抖,簡直快要給男孩跪下了。

被人在公眾場合指名道姓叫名字,令白意很不爽,他略微掠了一下自己的藍毛頭頂,甩出一個白眼,“你誰啊,大叔——”

白意還特意拖長了尾音,他原本聲音很動聽,此時卻帶著防備和厭惡。

謝陸行自然也聽出了白意語氣中的不快,連忙半蹲下來,和白意的眼神平視著對上。

“我是你的小謝啊,白意你怎麽了,不記得我?”謝陸行解釋。

“噗,搞笑啊,白意怎麽成你家的了?我當他粉絲一年了,還沒和他握個手呢。”坐在白意旁邊的女生放下手中的瓷杯,語氣冷淡而嘲諷。

“你休想,白意不會喜歡你的,趁早死心。”謝陸行瞪她一眼,轉過臉看向白意的時候,又立刻換上憨厚的笑臉。

白意伸手點了點謝陸行的腦門,做思考狀,“你如果能讓我開心,我就勉為其難和你做朋友。”

“好好,我當然能。”謝陸行拼命點頭,以表忠心。

白意揚著笑臉,也不知是真笑還是假笑,在謝陸行準備起身去找店員的時候,突然膝蓋向上一曲,給謝陸行使了一個絆子。

“啪——”

這下謝陸行是真給他跪下了。

女店員慌張走來,想要扶起老板,“小謝老板,還是我扶您……”

話沒等說完,謝陸行自己按著旁邊的桌面,自己爬起來了。也許是天生的涵養,起身的動作也顯得溫文流暢,毫不失格。

“曉麗,”謝陸行背手,重新裝回嚴肅的樣子,吩咐說,“這桌客人的咖啡冷了,重新給他們每一上一份。免單。”

“啊……哎,好的,收到。”女店員見老板眼色行事,立馬去辦了。

這慘痛的一天,就在藍發男孩為首帶領的眾人的嬉笑聲中,關燈打烊。

曉麗原本指望謝陸行一聲令下,直接讓保安將這群狂妄之徒拖出去拉黑名單,誰知最後謝陸行毫無底線的“和氣為貴”,不僅自己跌了一跤,失了紳士風度,還倒貼錢免費請他們幾位喝咖啡。

曉麗替老板感到苦澀。

謝陸行從老宅那邊找來可靠的人手,幫自己打探消息,了解白意。這個世界的白意,輕率狂妄作天作地,可就只對他謝陸行一人害怕;朝三暮四拈花惹草,可就是對他謝陸行一人無感。

謝陸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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