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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陸判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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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陸判06

第二日, 朱爾旦睜開眼睛,居然一臉茫然稚氣。

他朝著自己妻子張月看去,x平時清明睿智的眼中此刻竟透露著幾分傻氣,下一刻, 朱爾旦嘿嘿笑了起來, 嘴角還淌下了一點可疑的液體。

張月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回應。

“漂亮姐姐, 親親……”

朱爾旦撅起嘴巴朝著張月湊了過去, 那蠢兮兮的樣子,哪怕是身為他媳婦的張月也忍不住嫌棄了起來,“這……這……這……”

“這是傻了啊!”

誰也沒想到, 朱爾旦昨天為了逃避了一, 強行將自己腦袋撞在墻上,居然把自己撞成了傻子。

了一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倒有些哭笑不得, 朱爾旦靠著陸判官給他換心得了一副聰明智慧的心肝, 但如今腦子卻成了一團漿糊,再好的心肝也拯救不了。

或許,這便是人生不過一場空,算計來, 算計去, 不過是竹籃打水罷了。

朱爾旦吸溜了一下口水, 張著嘴傻笑, 難得的是他眼中半點算計和精明都沒有了。

或許,這便是對他最好的結局了。

張月捂嘴著哭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好一張美人面被她折騰的俗了不少。

朱爾旦擡起手咧著嘴給張月擦臉上的眼淚, 笑嘻嘻的,“姐姐你哭什麽,我給你擦擦,你就不哭啦。”

朱爾旦的動作笨拙又粗魯,手上的灰被他蹭在了張月的臉上,被眼淚化開了變成點點汙漬,黏在了她白嫩的肌膚上,將張月的臉塗的宛如花貓一般。

朱爾旦有些手忙腳亂了起來,慌張得不行,哭哈著臉幾乎要哭出來了,“姐姐對不起,我給你弄臟了……嗚嗚嗚……”

張月卻朝著他展顏一笑,隨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沒事,姐姐不怪你,來同我站起來。”

說著,張月將朱爾旦扶了起來,朝著了一鞠了一躬,“過來,和大師行禮。”

不知為何,朱爾旦明明傻了,卻還是很聽張月的話,呲著牙便朝著了一行禮,嘴裏嘻嘻直笑。

張月抹了把淚,朝著了一端端正正又是一拜,“師父,我知道相公他之前做了錯事,但他如今已經收到了懲罰,求您放過他,奴家會在這裏守著,等著您來取走我脖子上這顆頭。”

了一略一思考,便同意了,他如今有判官筆在手,倒也不怕陸判官跑了。

只是他沒想到,陸判官的窮兇極惡程度,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孤月高懸,外頭的街巷早就安靜了下來,屋內油燈還點燃著,燈光將正在誦經的僧人包圍在中間,散發出柔和的佛光。

了一有預感今晚一定有事發生,他一直沒有睡,桌面上那支判官筆靜靜地沐浴在油燈燈光之下。

忽而燈光閃爍了幾下,迅速暗淡了幾分,了一似有所感,睜開眼來,面前居然出現了兩道身影。

沒有頭的那位自然是吳笙笙了,她被一個紫衣女子扶著,身形隱隱虛空了起來,顯然是狀態不太好。

紫衣女子發型衣衫也有些淩亂,她背對著了一站著,將吳笙笙扶著坐下了之後,她緩緩轉過身來,對著燈光露出一張嬌艷動人的臉來。

了一看清了對方的臉,也忍不住站起身來,“你是魏施主?!”

紫衣女子生了張和當年的魏家女郎魏紫一般無二的容貌,艷色逼人,但周身氣質卻完全不同,隨著女子的到來空氣中溢滿了淡淡的牡丹芬芳。

紫衣女子盈盈一拜,“花妖魏紫見過恩人。”

饒是了一,也猜不透裏頭的情況,面前的花妖如何生了張魏紫的容貌?

魏紫看出了一的困惑,細細將自己的來歷說了清楚。

她擡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龐,“大師想來是記得我這張臉的,曲陽魏氏的嫡女魏紫,那可還記得當年被魏女郎摔碎的那盆魏紫牡丹?”

了一這才明白,原來眼前的人竟是當年那盆無人問津的牡丹花幻化而成。

當年魏紫摔碎了牡丹花,下人還要將殘了的牡丹花處理扔掉,若不是了一動了惻隱之心,將牡丹花藏在花園的角落裏,重新將花埋在土裏,便不會有今日的花妖魏紫了。至於她的這張臉,便是因為當初魏婉清將魏紫的屍體埋在了花苗之下,牡丹花與魏紫本就有因果,之後紮根在魏紫的血肉之上,這便有了人氣,修出的女身竟也是魏紫的容貌,倒是一報還一報了。

“我原是不喜歡魏紫的容貌的,但想著有了這張臉,了一師父若是見了我便能一眼認出我來,便一直沒有換臉,如今果真如此,倒不枉我這麽多年來都用著她的臉了。”魏紫笑嘻嘻道,“遲蘭師父是認識的,她是我族中後輩,如今同花家七公子一道的。”

牡丹花扡插便可生根,倒也不稀奇,只是不知紫色的牡丹如何得到了後頭粉色的遲蘭,不過當下要緊的也不是這個,而是旁邊的吳笙笙。

魏紫大約是給吳笙笙傳送了一些修為,見吳笙笙此刻已經不似方才那般憔悴虛弱,這才發現自己居然還頂著一頭淩亂的發型。

魏紫這樣的絕代佳人是斷斷不能接受自己這副模樣的,一邊擡手將自己的發絲梳理整齊了,一邊抱怨著,“這小女鬼也是可憐的緊,沒了腦袋本就怪嚇人的,還被三個判官追殺,我正巧路過,聽到他們提到大師您了,便順手救下了她。也不知為何,她明明不過是個孤魂,哪裏需要判官親自出手,那幾個判官下手極重,像是要將她打得魂飛魄散一般,我廢了好大勁才將她救下來。”

魏紫雖然有幾百年修為,但是她不過是花靈成精,對上的判官也不是吃素的,還拖著個幾乎沒什麽殺傷力的無頭吳笙笙,只能勉強護著吳笙笙離開,沒受傷已經是萬幸了。

若不是因為吳笙笙提到了一了,她才不會費這麽大勁幫一個小女鬼的。

吳笙笙沒了腦袋,自然也說不出話來,只能在椅子上可憐兮兮地指手畫腳著,表達自己的意思。

“小鬼,你這什麽意思?”魏紫莫名其妙。

“吳施主啊,她這是在感謝施主你呢。”

了一明白了吳笙笙的意思,替她向魏紫傳遞了這個意思。

吳笙笙立馬拍手表示了一說的沒錯,她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配上她那無頭的模樣確實又搞笑,又驚悚。

魏紫哪怕是活了這麽多年,自認為也是見多識廣了,但見到吳笙笙這個樣子還是覺得無比刺激,“你這個小鬼,怪可憐的,你到底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的,還被判官追殺,判官在地府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呢。”

吳笙笙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邊是一片虛無,她頓時又垂頭喪氣地放下了手,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哀怨的氣息。

活生生一個怨鬼。

“怎麽了這是?”魏紫不解地看向了一。

了一只能開口幫吳笙笙解釋,話才剛開了個頭,魏紫臉色忽然一變,旁邊的吳笙笙也僵住了身子。

了一感受到周圍溫度在一瞬間降了下來,目光直射屋內的一處角落。

燭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裏,有三個黑色身影緩緩從地面上冒了出來,逐漸形成了三個同樣恐怖的身形,而其中一個明顯矮小些的便是陸判官了。

另外兩個鬼差面目醜陋兇狠,望向了一三人的目光中滿是厲色,兩人手中各自持著一支判官筆,筆身比起了一手中的那把還要大上一些。

其中一個判官身著灰色道袍,身材比之陸判官更為威武雄壯,雙目好似銅鈴直直瞪著無頭的吳笙笙,聲音如雷貫耳,“好個無頭野鬼,你還不快隨我等歸去,不然定要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他又轉眼望向魏紫,“大膽花妖!膽敢與我等作對,還不束手就擒!”

這判官不怒自威,哪怕是魏紫這樣有點道行的花妖,她也在對方全盛的威嚇下也感覺自己花幹幻化的脊背上冒出了如人類一般的冷汗。

“怎麽連鐘判官都來了……”魏紫感覺自己的嗓子都幹啞了起來。

這位判官在凡間的名聲極大,鬼魂妖精哪個都十分敬畏於他,魏紫自然也不例外。

她幾步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要軟了下來。

陸判官站在鐘判官身邊,心中頓覺安穩,目光直逼了一,“和尚,快將我的判官筆還來!”

他這一聲也驚動了鐘判官和另一邊的崔判官,他們倆竟是這會才註意到吳笙笙和魏紫身後的了一,倆人扭頭對視了一眼,相互一點頭,便明白這能從陸判官手中奪走判官筆的凡人不是簡單的。

崔判官再定睛一看,便發現了一身上透出的佛光,他臉色一斂,一時間不知道這是哪裏x來的佛子,怎會和一個孤魂野鬼還有個花妖混在一起。

了一已經將吳笙笙和魏紫護於身後,哪怕面對著三位大名鼎鼎的判官,依舊面色一如往常,帶著淡然和煦的微笑,半點沒有被震懾到一般。

“孤魂無依,貧僧素來聽聞地府四大判官公正嚴明,想來,也不過是所言有虛,阿彌陀佛。”

了一此話自然讓當場三位地府的判官怒不可遏,整個屋子的空氣又低上了不少,若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在此,只怕要陰氣入體了。

“既如此,這判官筆不過也是俗物罷了,可笑之至,貧僧不要也罷!”

了一攤手間,手心赫然躺著那支判官筆,陸判官當即雙眼發亮,目光追隨著判官筆,若不是忌憚這個來路不明的和尚,他恨不得立馬撲過去將筆奪回才好。

了一拇指輕點了一下判官筆身,似是嘆息,似是悲哀,便將筆朝著陸判官甩去,“還與你。”

陸判官大喜過望,迫不及待接過筆,重新握住了判官筆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踏實了。他被閻君點為判官,便同這支判官筆相伴數百年之久,自然離不得它。

陸判官揮動著判官筆,還沒來得及做點什麽,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無法控制筆身,不僅如此,判官筆甚至在排斥他的觸碰,筆身發燙,幾乎要灼傷了他的手,讓他忍不住松開了握住筆身的手。

判官筆落在地上,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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