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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陸判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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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陸判02

三更半夜, 一個無頭女鬼趴在你屋子裏的桌子上,奮筆疾書。

了一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實在覺得自己的經歷過於豐富了點,這樣的場面他都見識過了, 以後有什麽大風大浪都能坦然面對了。

無頭女鬼寫的很快, 就著燈光,她刷刷刷就寫完了一張紙, 接著是另一張紙。

又寫了半頁, 她才寫完。看得出來,沒有腦袋了之後她便說不出話來,憋了這麽久之後, 一肚子的話要往外釋放, 大概只寫了兩頁紙已經是收斂了許多了。

無頭女鬼彎了下腰,稍等了一下,才將紙雙手遞給了一。

了一想了想才意識到, 她方才彎腰可能是想吹一下紙上的墨汁。

他將紙接了過來, 就著燭光閱讀。

這無頭女鬼果然是求了一來尋她的腦袋的。

她倒並不是被人害死有仇要報,或者有什麽冤屈要申。

無頭女鬼叫做吳笙笙,出身富貴,父親官拜侍禦。吳笙笙生的美貌, 遠近聞名, 若不是她自小體弱多病, 不利於生養, 不然憑著她的家世和相貌,只怕吳家的門都要被說親的人給踏破了。

不過她終究是病弱無比,前幾日剛過了十六歲便還是病逝了。按理說她應該是去投胎,不過在黑白無常來之前, 自己屍體的腦袋卻先不見了,這便導致她的鬼魂也缺了腦袋,屍身不齊,無法入地府,成了孤魂野鬼。

這便罷了,最關鍵的是她自從屍身缺了腦袋,她的魂魄也沒有頭,這讓她做個鬼也做不好,無口能說,無眼能看,實在可憐得很。

她便求助到了一這裏來了。

哪怕她投不了胎了,她也希望能夠找回她的腦袋,至少不能做個無頭鬼不是嗎?

了一忍不住咋舌,什麽情況,他如今在鬼魂界是個什麽名聲?怎麽會來朝他求助了?

說實在的,他雖然屢屢遇到些古怪的事情,但他卻不是燕赤霞x,他並沒有那些通鬼神的能力,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吳笙笙找到她的頭。

“那吳施主,貧僧也不知道你的容貌,如何幫你找頭呢?”了一問道,“施主可能畫一幅畫像給貧僧?”

吳笙笙當即拍手讚嘆了一,然後重新取了紙,沾了墨汁便開始作畫。

看得出來,吳笙笙生前定然是個才貌雙全的才女,雖然沒有頭,她繪畫的姿勢卻是無比端正優雅的。

右手持筆,左手撩袖,吳笙笙手中的筆只在紙上隨意揮毫了幾下,人物便已經初具雛形了,大致輪廓看起來的確骨相極好。

隨著畫筆將五官細細描繪之後,便可見一張很是漂亮的臉孔。

了一甚至在想,難道是因為吳笙笙的美色因而有人偷走了她的頭顱?但是要一個死者的頭又有什麽用呢?畢竟人死了之後,身子便會腐爛,要她一個腦袋作甚?

手邊只有墨汁沒有顏料,嚴重限制了吳笙笙的發揮,畫完整張臉後,還是覺得有些不滿意,但也沒有別的法子了,便還是將畫展了開來,遞給了一。

她一會鞠躬,一會揮手,努力朝著了一表達自己的感激,好一會才安靜了下來,然後才消失在了屋子裏。

不久之後,曙光初見,雞鳴響起,便不是屬於鬼怪的時間了。

話是應下來了,了一卻沒有什麽線索,要他去找一顆丟失的腦袋,實在是匪夷所思。

尤其最近因為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決戰,京城裏處處都是湧進來的江湖中人。本來京城人口就多,如今加上這群數量不少的江湖人,本就繁華的京城這會兒更加熱鬧了不少。

江湖人同普通老百姓是不同的,你一眼便能將他從普通人中區分開來。他們大多氣勢不凡,畢竟手裏有武器,誰都會有點底氣,尤其他們可能還有點錢財。

了一這兩天就曾經聽到不少京城的小販明裏暗裏都嘲諷江湖中人人傻錢多沒腦子,都想著要好好宰他們一筆。

據說他住的這間客棧,現在房費已經翻了十倍有餘了,還依舊供不應求的,若不是陸小鳳有點人脈,他也定不下了這間屋子。

了一倒是覺得自己住在哪裏都無妨,他在山野破廟住的次數也不少,並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但是陸小鳳堅持不能委屈了大師。

雖然見了一次面之後,了一就再也不曾見過陸小鳳了。

不過也不是他一人沒見過陸小鳳,全京城那些想要進紫禁城看決戰的人都在找陸小鳳。

。。。。。。。。。。。。。。。。。。

又過了幾日。

了一下樓的時候,客棧一樓是幾個書生正在喝酒暢聊,了一只稍微一聽便知他們聊的是前段時間的秋闈。

中間那個書生生的有些呆板,單眼皮小眼睛,五官並不出彩,厚嘴唇長人中,但是了一居然從他那雙綠豆眼裏看出了一種叫做智慧的光芒。

了一暗暗感慨了一下,心中卻還是覺得古怪至極,實在是那雙眼裏的光與這個書生格格不入,不像是二十來歲年輕人該有的,反倒像是經歷滄桑後的智者之眼。

了一緩身朝下又下了幾層臺階,便聽到另外幾個書生的話。

“朱兄可真是才高八鬥啊!”

“叫什麽朱兄,真是無禮,該叫朱舉人啦!”

“正是正是!朱舉人如今同我們可不是一類人了,我等還是白身,你已經是功名在身了!”

那朱姓的舉人便是了一剛剛看到的那位其貌不揚的書生了,倒是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個新中的舉人。

朱舉人推了推手,臉上都是笑意,“大概是老天終於看到了我多年的努力,使得我有了這般際遇,古人誠不欺我!”

“朱舉人所言極是。”

“正所謂是勤能補拙!”

那幾個書生自然是滿口的同意和恭維,但是在朱舉人看不見的地方,他們卻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了一看得分明,那些人眼神裏的意思明顯就是嘲笑和不懷好意。

了一不明白,幾個沒有中舉的書生,為什麽會對一個舉人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緊接著,他便看見一個書生湊近了朱舉人,用極為低的聲音說話,他顯然是怕被周圍的路人聽到。

了一內功深厚,這樣的距離下,他依舊聽得清楚,那人說的是:“朱爾旦,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上次喝多了分明同我說了實情,我今日再問你一句,你說的可是真的?”

卻見那朱爾旦臉色當即一變,“李兄,我喝醉了說了什麽?”

李姓的書生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朱兄當真是不記得了?難道說朱兄中了舉人之後,便不把我們這些昔日的好友放在眼裏了?”

朱爾旦尷尬極了,幹巴巴地哈哈直笑,“李兄這話說的便過頭了,只是我當真不記得了,我喝醉了都說了什麽?李兄提醒我一二呢?”

“朱兄,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你分明同我說了,你是靠著那陸判官給你換了心肝和肚腸,才變聰明的!怎麽,現在你不承認了?!”李姓書生言語間聲音都拔高了一點。

另外的幾個書生也湊了過來,都在附和李書生的話。

“就是,朱舉人,有這樣的好事,你豈能一個人獨享呢!”

“太不把我們當朋友了!”

了一聽得明白,這群人都是想來沾點好處的,只是他也不明白,判官換心肝肚腸?這是什麽鬼怪之說?那怕是他,聽來也覺得不敢置信。

朱爾旦心中暗暗罵了自己一聲,果真是喝多了容易糊塗,竟將這樣重要的事情也胡亂說出去了!

他訕笑了幾下,本就如一團面皮一樣的臉上擠出了笑容,“什麽陸判官?幾位是不是喝多了聽錯了?”

李書生眉頭一豎,“你那日分明是這麽說的,如何就不承認了!”

朱爾旦哪裏不知道他們的心思,臉上還是帶著笑,“冤枉啊李兄,咱們那日不就是打賭讓我去搬了陸判官的雕塑嗎,其他哪有什麽相關的,這換心肝換肚腸的事情也真的是匪夷所思,嚇煞我也!”

這種事情說出來的確過於玄幻,除了李姓書生之外,其他幾人也都面帶猶豫了起來。

他們本就是被李姓書生攛掇著來的,此刻仔細想著朱爾旦的話,也覺得這事多半是胡謅的,不可信,便要甩手離開。

如今朱爾旦開竅似的,還中了舉人,他們自然沒必要同他去撕破了臉。

見他們幾人要走,李書生立馬急了,攔在他們面前,“極為兄臺怎麽走了,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之前被你蠱惑了,如今想來,真是胡言亂語,不可相信!”其中一人說道。

“正是!什麽陸判換心,簡直天方夜譚!”另一個附和著。

“我們幾個是腦子進了水,才會相信你,跑來折騰這一趟!”

他們推開了李書生,就要走。

李書生豈能讓他們走,不然他一個人更加沒辦法逼朱爾旦就範。

“我有證據!”他喊了一聲。

那幾人停下來腳步,相互對視了一眼,狐疑的目光落在李書生身上。

朱爾旦也心中一揪,他不免心虛了起來,難不成他真的知道什麽?

李書生瞪了眼朱爾旦,將幾人又推了回去,重新聚在了朱爾旦旁邊,他才悄默默說道:“朱爾旦,那你妻子又是怎麽回事!”

朱爾旦眉頭微不可查抖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了一覺得自己必須要聽下去了。

李書生見朱爾旦不說話,自覺得握住了朱爾旦的把柄,心中得意極了,立馬將自己發現的秘密抖了出來,“我可看見了,你那妻子朱陳氏居然換了張美人臉,你敢說這不是陸判官幫你換的!”

一圈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爾旦身上,而他一點也不慌張,反倒是無奈一笑,“李兄,這事我未曾同各位說,是我的不是。”

李書生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連另外幾人也不由瞪大眼睛,仔細聽朱爾旦的解釋。

然後就聽朱爾旦繼續說道,“那是我娶的新婦。”

朱爾旦面上是不好意思,“畢竟是停妻另娶,這不顯得我不光彩了,所以不曾告知各位。只是我如今是舉人了,也算得上有頭有臉之人,先前那位實在長得不好,便休了她,娶了現在這位,沒成想我太過低調了,竟讓李兄誤會了,是朱某的錯啊!”

朱爾旦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讀書人最好臉面和名聲,他不願讓別人知道自己喜新厭舊,愛好美色,有所隱瞞,道理上完全過得去。

朱爾旦又鞠了一躬,“這事是朱某不對,朱某給幾位賠罪了,這樣吧,今日這頓便算是我請了,各x位想吃什麽想喝什麽便隨意點,回頭賬單算我頭上即可。”

這話說完,其他幾個被李生慫恿來的書生都徹底倒戈了,一個兩個都大讚朱爾旦仗義,說實在的才子配佳人,朱爾旦停妻另娶這事兒在他們眼裏也都不算什麽。

只有李生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奈何獨木不成舟,只能作罷。

了一不動聲色從樓梯口走了過來,他緩緩路過了朱爾旦幾人身邊,正好露出半張俊美過人的側臉,隨後他踏出門去。

正準備離開的朱爾旦立馬被這張臉吸引,和幾個書生匆匆告別之後,他趕緊追了出去。

“這位師父,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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