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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Chapter.099 劍定天下,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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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Chapter.099 劍定天下,連……

擁有夜雨聲煩的比賽,無論場面如何,節目效果那是從來都不會缺席。這不僅是因為黃少天那行雲流水的操作與神出鬼沒的走位,還在於他那永不停歇的聊天框。

就比如此時此刻,屏幕中的夜雨聲煩正伏低身形,腳尖輕點銹蝕的機械臂,如蜻蜓掠水般借力一躍,身姿一折翻過廢棄鉆機,轉瞬便消失在幽深礦道盡頭。

而與此同時,比賽公屏早已被黃少天的垃圾話刷得飛起,文字瘋狂跳動,幾乎要溢出屏幕。

潘林本想從這大堆的垃圾話裏挑幾句念給觀眾聽,結果定睛一看,這都是些什麽幼兒園級別的挑釁啊!

黃少天的垃圾話風格向來是勝在量大,但完全沒營養。潘林看得眼花繚亂,掃了半屏楞是沒找到一句值得朗讀的,最後只能舉手投降,幹脆讓導播放大聊天頻道,讓觀眾自己感受去了。

於是,公屏聊天框赫然占據畫面一角。

【(全部)夜雨聲煩:老葉你們在哪兒呢?】

【(全部)夜雨聲煩:剛剛擂臺賽沒打過癮,要不咱們再來找個地方單挑吧!】

一般來說,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垃圾話,換作其他戰隊,大概只會當空氣。畢竟這可是團隊賽的關鍵時刻,誰有空陪他打嘴仗?

但對面是嘉世,是葉修,那可就另當別論了。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跟比拼打字速度似的,聊天框飛快地刷新著。

【(全部)一葉之秋:好啊,坐標(214,67),不來是狗。】

導播心領神會,迅速將畫面一分為二,左側是夜雨聲煩穿梭礦道的跑酷身影,右側則切到一葉之秋的視角。

鏡頭拉遠,只見嘉世擺出經典的倒三角陣型,一葉之秋宛如尖刀頂在最前,沐雨橙風壓陣後方,生靈滅與鬼迷神疑分列兩翼,徐徐推進。

事實上,擁有鬼迷神疑與生靈滅的嘉世,本就比藍雨更擅長防守反擊。鬼迷神疑的陷阱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地上撒,生靈滅則在路口悄然放置電子眼,明防暗控,滴水不漏,防備著藍雨突如其來的偷襲。

然而,公屏上聊天框還在瘋狂滾動。

【(全部)夜雨聲煩:我到了,怎麽沒看見你人呢?】

【(全部)一葉之秋:哄鬼呢?我一直在這,都沒看見你。】

【(全部)夜雨聲煩:馬上到,你別急!】

“這倆人……”江語純扶額苦笑。

她一眼就覺得不對,雖然團隊賽地圖通常面積較大,但晶礦深淵是典型的縱深型結構,橫向跨度極小。

果然,導播把地圖坐標拉到最大,全圖X軸最大不過180,葉修報的位置根本就是鬼都不信的假坐標!

可偏偏,這兩位大神就圍繞這個子虛烏有的地點,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展開了一場史詩級嘴炮大戰。

而就在他們隔空對噴的同時,真正的戰術博弈,早已在礦道深處悄然鋪開。

藍雨對地圖不熟,對這張危機四伏的地圖保持著十二萬分的警惕。不論是凹凸不平的巖壁、狹窄的岔路轉角還是高臺上的死角,仿佛處處都是絕佳的埋伏點。喻文州當機立斷,派出宋曉的濤落沙明和徐景熙的靈魂語者分頭探查兩翼。

“守護天使這個職業在這種時候就顯出優勢來了。”李藝博點評道,“雖然治療量比不上牧師,但勝在皮糙肉厚,完全能獨當一面。”

就在他分析的時候,潘林突然一聲驚呼:“要撞上了!夜雨聲煩馬上要和嘉世主力撞上了!”

導播適時切換到全景視角,只見黃少天的夜雨聲煩如一道湛藍閃電,正朝著T型路口疾馳而去。

而在岔道的另一端,嘉世五人已經擺開陣型,正在緩緩推進。如果夜雨聲煩再繼續往前沖,怕是要一頭紮進對方的包圍圈。

“咦?”潘林卻驚訝地發現,預想中的正面遭遇並沒有發生。

夜雨聲煩仿佛未蔔先知般,在距離交匯點還有三十多米時突然一個急剎。劍客的身影瞬間完成了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側身翻滾避開開闊地帶,後背緊貼濕滑的巖壁,俯身鉆進一處礦車殘骸,最後借著陰影的掩護徹底消失在了嘉世的視野中。

“這意識……”李藝博忍不住咂舌,“黃少天是裝了雷達嗎?怎麽跟開了天眼似的!”

“太神了吧!”潘林瞪大眼睛盯著轉播畫面,“他明明還沒看到嘉世的人影啊,怎麽就知道要撞上了?”

“職業選手的基本功罷了。”王傑希神色平靜,他指了指全息投影中的礦道結構,“晶礦深淵雖然覆雜,但地圖尺寸是固定的。只要結合初始刷新點、雙方推進速度、地形阻隔和行進路線,就能推算出大致的遭遇時間。"

只見全息投影中,錯綜覆雜的礦道裏散落著各種采礦設備,生銹的礦車、斷裂的軌道、堆積的礦石,還有那些閃爍著危險光芒的魔力晶簇。這些看似雜亂的物件,此刻都成了絕佳的掩體和伏擊點。

“發現嘉世主力了。”黃少天在隊伍頻道裏說道,“要不要我去打個招呼?”

“小心點,別被包了餃子。”喻文州回應道。

“目前只看到前排三人,他們的治療和槍炮師還藏在後面。”黃少天說道,“我盡量拖住,你們抓緊時間過來。”

“收到,按計劃行事。”隊伍那邊回道。

【(全部)夜雨聲煩:整張圖我都轉完一圈了,怎麽還是沒瞅見你們影子啊?】

【(全部)夜雨聲煩:我說,你們該不會是還蹲在刷新點等著我們上門吧?】

【(全部)夜雨聲煩:友情提醒啊,這麽幹被裁判逮到,可是要算消極比賽的哦!】

黃少天的垃圾話在公頻裏刷得飛起,手上的操作卻與文字裏的悠閑截然不同。

此刻他正緊緊貼著巖壁與生銹的廢棄機械,一路伏身、翻滾、移動,姿態雖然算不上瀟灑,甚至有些狼狽,但移動時的靜音處理卻做得滴水不漏,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可黃少天心裏卻是躍躍欲試,甚至可以說,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仿佛只是屏幕一閃,前一秒,礦道中還是一片沈滯的寂靜。後一瞬,匹練般的劍光已轟然映亮整片視野!

夜雨聲煩毫無預兆地自側方巖縫中疾掠而出,身影如鬼似魅,淩空躍起的剎那,手中冰雨已經綻出凜冽寒芒——起手便是大招,幻影無形劍!

頃刻間,劍影如暴雨傾盆,無數道藍白色殘影撕裂空氣,劍氣縱橫迸射,在這狹窄的礦道之中交織成一張避無可避的死亡劍網。

而這一切,都只為了一個目標,赫然是站在陣型最前方的一葉之秋!

“我的天!”解說潘林驚叫出聲,“夜雨聲煩上來就直接開大?!這麽兇?!”

葉修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一葉之秋戰矛一橫,瞬間完成格擋、側滾、疾退三連操作。

但幻影無形劍之所以被稱為劍客殺招,就在於它那虛實難辨、連綿不絕的特性。第一重虛影誘開招架的剎那,第二重實斬已逼至喉間,第三重追擊更是如影隨形!

藍白色的劍光將幽暗的礦洞照得如同白晝,技能特效轟然綻放,將整個屏幕映得忽明忽滅,恍如破碎的琉璃。

金屬交擊的銳響、技能炸裂的爆鳴、巖壁崩裂的碎響混雜在一起,劍鋒與矛影在礦洞幽幽的藍光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濺,氣浪翻滾,連頭頂垂掛的銹蝕鐵鏈都被震得嘩啦亂顫。

一步幾劍?

無數目光在這一刻匯聚。

移動中施展幻影無形劍,這並不是黃少天的獨家絕活。但能否在高速位移中遞出更多劍,劍勢是否綿密不斷,卻是衡量一位劍客是否真正駕馭這招的標尺。

即便強如一葉之秋,在這樣迅疾詭譎的劍勢面前,也不可能全然避開。劍光如影隨形,嗤嗤數聲輕響已落在身上,血條猛地向下一落!

幽藍的劍痕還殘留在空氣中,仿佛一道冷光劃出的軌跡。而緊隨其後,那道軌跡上驟然迸發出鮮艷的紅色——血珠從劍鋒掠過的位置綻開、彌漫,像是一筆朱砂驟然潑灑在灰暗的礦道中,讓人觸目驚心。

“太帥了!!”潘林在解說席上幾乎要跳起來。那如晴天霹靂般的驚天一劍,那瞬間渲染開來的血色特效,絢爛、淩厲、充滿壓迫感,看得他頭皮發麻。

“真不愧是劍聖!”一旁的李藝博也脫口嘆道。此時此刻,任何戰術分析都顯得蒼白,他只能用最簡單最直接的稱讚,來表達自己在這一刻受到的沖擊。

十劍、十一劍、十二劍、十三劍——

劍勢未絕!

短短數秒內,夜雨聲煩竟連出十四劍!直至最後一擊,幻影無形劍的終結式——所有散逸的劍氣驟然收束,凝為一束銳不可當的寒芒,破空直刺!

劍光疊浪,密如驟雨。不過那本應造成強力吹飛的一擊,卻在觸及卻邪戰矛的瞬間被格擋偏轉。

一葉之秋借勢疾退,雙腳在巖地與礦渣間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碎石飛揚,塵灰漫卷,宛如在沙浪之上強行滑行,雖然略顯狼狽,卻硬生生將這必殺一劍的沖擊化為了後退的餘勢。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一道沈渾如雷的龍吟撕裂礦洞的死寂,流光般的戰矛破空直貫而上——正是戰鬥法師55級大招,怒龍穿心!

一葉之秋後發先至,這一擊的落點精準得令人窒息。那並未指向夜雨聲煩當前所處的位置,而是死死咬住他收招騰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瞬的軌跡,仿佛早已預判了他全部的動作。

可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夜雨聲煩竟在半空猛然擰身,如同風中折柳,緊接著手腕一振——升龍斬!

劍光曳起,竟在不可能的角度裏扯出一道細微卻致命的弧線,與那怒龍般的矛影擦邊而過。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僥幸的餘地。

對時機的掐算、對地形的運用、對技能釋放的精密操控、對生死一瞬的本能反應——

每一個環節,都已錘煉到極致。

這,就是站在榮耀巔峰的選手。

雖然夜雨聲煩這一擊選的時機與切入角度都堪稱絕妙,但一葉之秋的反擊來得同樣淩厲,甚至更快——

矛尖寒光驟亮,龍牙直刺、圓舞棍橫掃、霸碎追擊!三個技能幾乎銜成一道電光,疾風驟雨般迎面壓來。

幾乎同一時間,後方高處的棧臺上,沐雨橙風的炮口早已悄然鎖定戰場。

刺彈炮破空尖嘯,加農炮接連轟鳴。

數發炮彈撕裂礦道昏暗的視野,自上而下轟然墜落。爆炸掀起的氣浪將碎石與煙塵卷得漫天狂舞,光影亂濺。

可黃少天根本就沒打算纏鬥。

他此行的目的從來不是強攻,而是試探,試探嘉世尚未露面的角色站位,試探嘉世在這張地圖中的布防節奏。

借著爆炸的掩護,黃少天腦中飛快勾勒著已經現身的兩名角色在地形中的分布,念頭電轉。

——就是這邊!

夜雨聲煩身形陡然變向,朝著礦道另一端疾沖而去。依照時間推算與對方角色的移動能力和到位速度判斷,那一側理應存在空當。

只見他倏然後撤,借著炮火掀起的煙塵一個低身翻滾,緊接著足尖在巖壁上借力一蹬,身影如燕折轉,輕巧地滑入側方窄巷,隨即頭也不回地紮進左邊岔路。

幾個起落間,人已沒入錯綜覆雜的礦道陰影深處,只留下幾抹即將消散的殘影,以及一句輕飄飄懸在公頻上的留言:

【(全部)夜雨聲煩:不錯不錯,反應挺快的嘛~】

這片區域,他剛剛親身走過,地形起伏、掩體分布、視野盲角,都在他的心中清晰鋪開。

這正是黃少天特意驅使夜雨聲煩從這一側發起突襲的根本原因。

他算得明明白白,如果嘉世選擇在此處圍剿,那反而正中下懷。

這片礦道結構極為特殊,岔路縱橫交錯,出口看似寥寥無幾,但高處的棧橋與低窪的坑道形成天然的夾角,乍看像是絕地,實則暗藏著不止一條脫身的縫隙。

黃少天敢於孤身闖入,正是因為他無比確信,這裏,圍不死他。

而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裏,夜雨聲煩宛如一只揮之不散、來去無影的毒蚊,在嘉世陣型的邊緣反覆游走試探。

時而自左側廢棄的升降機平臺一躍而下佯攻一記,時而借右側巖壁裂隙閃現偷點一劍,揮斬即退,絕不糾纏。

但他並沒有一昧地選擇游擊,在一次佯裝撤走的瞬間,他猝然回身——

劍定天下!

劍客覺醒技瞬間釋放!

霎時間,夜雨聲煩周身劍氣如潮暴漲,銀白色的光芒如瀑傾瀉,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形成一道毫無死角的環形斬擊。礦壁被劍氣削出深邃裂痕,碎石簌簌崩落。

而更關鍵的是,技能附帶的增益狀態瞬間激活!

攻速驟升,攻擊力暴漲,整個人宛若徹底出鞘的利刃,寒光凜冽,鋒芒逼人。

夜雨聲煩的每一劍揮出,此刻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鳴響!

劍光如電,硬生生將正欲揮矛壓上的一葉之秋再度逼退。

就在夜雨聲煩以飄忽走位打著游擊的同時,藍雨戰隊的隊伍頻道裏,正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高速運轉。

他們字句交換間所推敲的,正是嘉世每一位角色可能藏匿的方位。這往往需要結合職業特性來辨析,怎樣的地形更利於槍炮師架設火力,怎樣的拐角適合機械師游走,又怎樣的陰影便於盜賊潛伏。

在夜雨聲煩以自身為誘餌,不斷為隊伍輸送實時信息的同時,其餘四人便依托每一次短暫的交鋒,迅速在腦海中拼湊出嘉世陣型的大致輪廓、火力覆蓋的強弱分布,以及那些埋伏點的可能所在。

全場觀眾屏息凝神,因為他們發現,藍雨所推測的每一個細節,竟與上帝視角下嘉世的實際部署驚人地吻合!

緊接著,喻文州他們開始從多種可能性中做進一步剖析,逐一排除概率較低的情形,將範圍不斷壓縮。

“太可怕了……”李藝博壓低聲音喃喃道,“他們根本就沒看見人,僅憑一次次接觸和地圖結構,就已經快要推演出對方的整個布局。”

王傑希微微頷首:“這就是頂尖戰隊的素養,最初的每次摩擦,重要的不是打掉多少血量,而是能從中獲取多少信息。”

正是這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推演過程,讓觀眾席逐漸升起一股寒意。藍雨戰隊正用無比清晰的邏輯,一層層揭開嘉世戰隊的地圖設計。

在結合選手個人風格完成第一輪篩選之後,他們又依據職業搭配的合理性、攻防轉換的節奏、陣型運轉的可能性等多個維度,繼續深入排除。

最終,五個角色的藏身之處,八種可能的分布方案——其中只有兩個位置無法完全鎖定,但藍雨能推導到這種程度,已足以讓人嘆為觀止。因為在這八種可能性裏,嘉世五人的真實位置,全部被包含其中。

明明是嘉世的主場圖,此刻卻讓無數支持者感到脊背發涼。

嘉世精心布置的陣勢,就這樣被對手站在暗處,一絲一縷地剖析開來,而嘉世方面,竟然似乎還沒有察覺的樣子。

拜托,快動起來啊——無數人在心底無聲呼喊。

夜雨聲煩在幽邃曲折的礦道中疾速穿梭,身影宛若鬼魅,時左時右,視角隨著步伐不斷旋轉,警惕著360度範圍內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就在這片緊繃如弦的寂靜中,公共頻道忽然跳出一行字。

【(全部)一葉之秋:不打算加點血嗎?】

葉修居然還有閑心問候他。黃少天嘴角一勾,指尖已在鍵盤上飛快敲響。

【(全部)夜雨聲煩:不急不急。】

他回得輕描淡寫,心底卻再清楚不過,這一路單槍匹馬地突進、騷擾、拉扯,雖說一直秉持著“一擊即走”的游擊原則,但幾番周旋下來,夜雨聲煩的血量已在不知不覺間滑落至64%,已經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

可黃少天毫不在乎。

因為他正把CD流的打法,玩進了團隊賽的節奏裏。

大招一轉好,立刻上前打出一輪爆發,技能傾瀉完畢,絕不戀戰,抽身便退。如此循環往覆,在沐雨橙風的炮火協助下,竟硬生生將葉修操縱的一葉之秋,也壓制到了74%的血線。

而就在他佯裝後撤的那一剎那,眼角餘光猛然瞥見掩體後方,一道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柔光倏然亮起。

十字架輕揚,聖潔的光輝悄然灑落,正籠罩在一葉之秋身上。

——是織影!

黃少天心頭先是一震,隨即,狂喜如潮水般湧上眉梢。

終於……被他揪出來了!

嘉世的完整防線,終於在黃少天眼前徹底顯形。

他的任務,可以說已經超額完成。

轟轟轟——!

此時,炮火再次毫無征兆地轟然砸落。

黃少天聞聲即動,根本不去判斷攻擊來自哪個方向。夜雨聲煩就地連續兩個貼地翻滾,爆炸的火光與氣浪幾乎緊貼著他的背脊炸開。礦道地表遍布碎石,炮彈炸裂的沖擊將無數石塊掀起,如急雨般向四周潑灑飛濺。

可他才穩住身形,便驟然發覺,原本看似松散的嘉世隊員,竟在剎那間如潮水般合攏,殺機畢露!

一葉之秋戰矛橫攔,正面封死退路,沐雨橙風炮口怒吼,密集的火力織成一張覆蓋上空的熾熱羅網,不知何時替換上場的海無量如毒蛇出洞,自側翼陰影中猛然探出獠牙。生靈滅則悄無聲息繞至後方,徹底截斷他所有撤退的路徑。

一張無形卻致密的死亡之網,瞬間收緊!

黃少天瞳孔微微一縮。

這一次,嘉世的布局明顯是動了真格,這是被他騷擾到不耐煩,決定要先把他摁死在這裏了嗎?

一絲倦意原本已悄然攀上神經,可此時,黃少天卻突然興奮起來。

他向來喜歡在這種走投無路的絕境中,尋找那微乎其微的破綻與可能,然後再親手將這份可能性無限放大,這樣的過程,總讓他感到酣暢淋漓。

“來得好!”他在心底低笑。他的初衷,本就是以身作餌,誘使嘉世收緊陣型、暴露意圖,再由藍雨的主力發動總攻。

就在夜雨聲煩被嘉世四人死死圍困於礦道中央的剎那——

藍雨,動了。

幾乎是轉瞬即至,藍雨主力如同蟄伏已久的暗潮,自早已摸清的岔路深處猛然席卷而出。

喻文州的索克薩爾自高處棧臺悄然現身,法杖揚起,暗色法陣瞬間鋪開。於鋒的鋒芒慧劍與宋曉的濤落沙明一左一右,如雙鉗般直插嘉世陣型的側後。

而身處重圍的黃少天,雖然血量節節下挫,嘴角卻勾起一抹早有預謀的弧度。

藍雨的目標,從來不是救援夜雨聲煩,而是直指嘉世陣型最後方,那個由張家興操控的牧師,織影!

織影正全神貫註地為前線隊友施加恢覆與增益,根本無暇顧及身後。轉眼間,已被索克薩爾的詛咒悄然纏身、鋒芒慧劍的重劍封鎖走位、濤落沙明的氣功波截斷退路——三面合圍!

這正是藍雨等待許久的戰局拐點,以夜雨聲煩為誘餌,誘使嘉世核心主力前壓圍剿,再趁其陣型拉長、後方空虛的間隙,果斷執行斬首戰術,目標直指對方唯一的治療!

“漂亮!”李藝博在解說席上脫口讚嘆,“這是典型的兌子戰術!讓夜雨聲煩吸引全部火力,藍雨主力趁機直切後排,用一個劍客,換掉一個牧師,這筆買賣,其實是穩賺不賠的!”

潘林也激動得聲音發顫:“可夜雨聲煩好像還在操作!他能活下來嗎?”

“要解決夜雨聲煩,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王傑希這時候開口,“別忘了,那可是黃少天。”

從戰術層面看,這無疑是劃算的交換。失去織影,嘉世的續航能力與團戰容錯率都將大打折扣。

不過,藍雨的誘餌,可並不是那麽好吞下去的,夜雨聲煩豈會那麽容易地倒下?

那可是黃少天,即便是以一敵四,但幾乎沒人相信,他會如此輕易地被終結在圍剿中。

果然,礦道深處,夜雨聲煩雖然血量告急,卻仍在槍林彈雨中極限穿梭,硬生生拖住四人火力,為藍雨的突襲爭取到了最關鍵的時間。

只見夜雨聲煩身形如電,先是一個極限翻滾,險而又險地避開沐雨橙風的炮火落點,緊接著劍光驟起,拔刀斬!

一道凜冽弧光斜劈向一葉之秋。這一劍不僅來得突兀,更是從一葉之秋側後方的視角盲區出手,極難預判。誰料劍光未至,一葉之秋已如旋風般驟然轉身,不閃不避,連突刺出!

三段斬!

夜雨聲煩手中的冰雨疾揮,第一劍格開連突,第二劍、第三劍順勢一轉一折,赫然借勢劃出一道精準的Z字抖動。身影在錯步間已繞開一葉之秋,升龍斬隨之沖天而起,直撲側邊的生靈滅!

操作行雲流水,鋒芒畢露——

翻、滾、跳、踏、騙、閃、突、頓……

每一幀動作,都浸透著劍聖特有的傲氣與狡黠。

觀眾席爆發出陣陣驚呼,連解說潘林都忍不住擡高聲音:“這操作也太秀了!他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如果讓藍雨率先擊殺嘉世的治療,那局勢就大不一樣了!”李藝博語速飛快,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沒有織影,嘉世的續航能力直接腰斬!接下來只要持續施壓,他們根本撐不到後面!”

“不過……這有點奇怪啊?”潘林皺起眉頭,“今天可是嘉世的主場!按理說,應該是他們利用地圖優勢主動出擊、掌控節奏才對。怎麽像是反過來了,藍雨這邊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李藝博接過話頭:“其實也不難理解。晶礦深淵這張圖的結構太覆雜了,岔道多、視野盲區也多,高臺低谷交錯,隨便一個拐角都能藏人,隨便一條小徑都能撤退。這種環境,反而特別適合夜雨聲煩這種高機動性的刺客型選手游走騷擾、來去如風。”

“說得有道理。”王傑希卻在此時沈聲開口,一語點破核心,“但根本問題不在地圖,而在陣容。”

“嘉世現在最大的短板,是缺乏正面能力。整支隊伍裏,真正能頂在最前面的的,只有一葉之秋。可正因為他是唯一的核心前排,他反而不能像黃少天那樣自由脫隊,一旦他離開陣型太遠,整個體系就塌了。”

“再看嘉世的其他人,不論是槍炮師、機械師還是盜賊、氣功師,全是偏功能型或遠程角色,沒有第二個能扛能打的近戰核心。一旦陣型被夜雨聲煩這種高速突襲攪亂,很難在覆雜地形中迅速重組、形成有效反制。”

“所以。”王傑希總結道,“不是嘉世沒發揮主場優勢,而是他們的陣容,本來就不適合在這種高機動、高混亂度的地圖上打陣地戰。藍雨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讓黃少天孤身誘敵。”

“嘉世……竟然挑了一張對自己不利的地圖?”臺下的江語純喃喃出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怎麽可能?

這裏可是嘉世,聯盟裏赫赫有名的“主場地獄”!

尤其到了團隊賽,他們的布置向來環環相扣、步步為營,一個陷阱後面藏著第二個陷阱,看得對手頭皮發麻。

如今總決賽坐鎮主場,千挑萬選之後,居然選出一張看上去對自家陣容處處掣肘的地圖?怎麽想都是天方夜譚。

一定有後招的吧?肯定有後招的對不對?

不只是她,看臺間的觀眾、解說席上的潘林與王傑希,甚至此刻正鏖戰在地圖裏的藍雨全員,全都抱著同樣的篤定。

這支隊伍就是如此詭譎,除非最後一名角色倒下,除非屏幕中央跳出“勝利”的大字,否則誰也不敢真正松掉那口氣。

可猜不透對方的意圖,並不代表就要畏縮不前。

藍雨依舊堅定執行既定方針——突襲織影,斬首治療!

然而,就像嘉世難以吞掉作為誘餌的夜雨聲煩那樣,事情也遠遠沒有藍雨預想中那般順利。

織影,在前三個賽季也是嘉世王朝裏首屈一指的牧師角色,裝備從來都沒有落下,只是初代選手殷雄退役後,繼任者張家興接手,才逐漸讓這個角色泯然眾人。

張家興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如今的嘉世其實處於短板的位置,他的天賦平平,手速也談不上出眾,如果不是玩的牧師,恐怕很難一直坐穩團隊賽首發的名單。

他與蘇沐橙同為第四賽季出道,可此後數年的季後賽,他再也沒有踏上過如此遙遠的舞臺。如今重返總決賽,他等了太久、太久。

當隊友們忙著練手速、練操作時,他只做一件事情。

在這張晶礦深淵裏,一遍又一遍地跑圖。

礦道錯綜,器械橫陳,碎石遍地,稍不留神就可能撞上障礙、卡住身形。可他卻如履平地,跑得飛快,甚至還能在移動間隙為自己刷上兩記治愈術,血線始終穩穩停在安全線以上。

因為他很清楚他這個治療在團隊中的份量,哪怕他技術不是太好,哪怕他是所謂的短板,但是,只要存在,治療就有極大的意義。

牧師本就缺乏位移技能,自保手段也少得可憐。因此當許多觀眾發現,身處藍雨三人圍殺中的織影,掉血速度竟然出人意料地緩慢時,都不由得感到驚訝——藍雨居然連一個短腿牧師都追不上?

可當轉播鏡頭在這邊停留稍久一些後,大家才漸漸意識到,藍雨居然還沒被徹底甩開,居然還咬得這麽緊,已經足夠厲害了!

張家興確實是嘉世的短板,天賦也確實平平。但努力終究是有回報的,此刻的他,就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魚,在巖縫、軌道、塌方堆之間穿梭騰挪,每一次變向都精準卡位,每一次停頓都恰到好處。

不過,只有張家興自己知道,背後的壓迫感,幾乎讓他窒息。

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卻不敢擡手擦拭,眼睛幹澀刺痛,卻連眨眼都嫌奢侈。大腦以極限速度運轉,每一個決策都必須在毫秒之間完成——

慎重,再慎重;迅速,再迅速。

就在這近乎極限的拉扯之中,織影忽然一個急停,身形猛地向左折去!

突兀的變向,也是擺脫對手常用的手段。

破滅斬!

於鋒的鋒芒慧劍當即施展強力技能,劍光猛竄而至,全場爆發出一陣驚呼。

但是,沒有中!

劍鋒堪堪擦過衣角,織影已如幻影般滑入側方岔道深處。就差那麽一寸,卻已是天壤之別。

張家興沒有回頭,他只是咬緊牙關,繼續向前狂奔。

不論是夜雨聲煩,還是織影,心底都無比清楚,自己絕不能成為第一個倒下的人。

可他們誰也沒有選擇撤回己方陣型尋求庇護,反而默契地繼續將對手的註意力牢牢釘在自己身上,以孤身誘敵的姿態,為身後的隊友創造出追殺與反打的空間。

【(全部)夜雨聲煩:有本事單挑啊!】

話音未落,一葉之秋的百龍流星打轟然出手,數道戰矛虛影如龍掠空,撕裂礦道沈悶的空氣。夜雨聲煩迅疾後跳一步拉開距離,可就在這瞬息之間,遠處沐雨橙風的炮彈已呼嘯而至!

高爆榴彈穿破煙塵,直鎖他落足之地,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之際,黃少天眼中精光驟閃,夜雨聲煩竟迎著炮彈襲來的方向,猛然起手三段斬!

砰!砰!砰!

在劍定天下的加持下,三道淩厲劍氣自冰雨劍尖迸射而出,不偏不倚,正撞上高速飛來的炮彈彈體!隔空引爆!

火光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爆炸的沖擊波橫掃礦道,碎石飛濺,晶簇震顫。而夜雨聲煩立於餘波之中,衣擺獵獵翻飛,劍鋒猶自嗡鳴。

全場瞬間寂靜,緊接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這……這也能擋住?!”

“隔著十幾米用三段斬引爆炮彈?!”

“這是什麽級別的預判和手速?!”

要知道,在榮耀的判定機制中,如果能在極短時間內以高速技能直接命中飛行道具本體,系統會將其計算為提前引爆。

這在理論上可行,實戰中卻幾乎沒有人敢去嘗試,更別提在圍殺絕境下將它當做反制手段!

可黃少天,不僅敢去嘗試,更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完成了一次近乎不可能的極限應對!

【(全部)一葉之秋:喲,操作不錯嘛。】

【(全部)夜雨聲煩:別說炮彈了,子彈我都能給你擋下來!】

此刻,夜雨聲煩的血量僅剩下36%,而織影的血量還有54%。雖然看似有一定差距,但牧師畢竟是布甲職業,縱使張家興拼了命地逃竄、走位,可瞬發的治療技能一旦用盡後,後續也只能不斷挨打。

而劍客好歹身著輕甲,身法靈動、位移靈活。因此盡管夜雨聲煩先前耗損了大量生命值,但在黃少天持續的反擊與精妙的閃避下,即便身處圍攻當中,血量下降的速度也並沒有完全失控。

礦道深處此刻的戰局,已然演變成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生死博弈。

如果藍雨先一步斬殺織影,嘉世將徹底喪失續航能力,陷入被動挨打的絕境。

而如果嘉世先一步擊殺夜雨聲煩,便能迅速回援牧師。五人齊聚的嘉世很快就能盤活局面、重振攻勢。

可就在這局勢僵持不下的時候,隊伍頻道裏突然跳出一行字:

【(隊伍)夜雨聲煩:快來救我!!】

全場觀眾一楞,夜雨聲煩剛剛不是還有小半管血嗎?怎麽就開始呼救了?導播鏡頭迅速切至夜雨聲煩的視角。所有人定睛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只見這位堂堂的劍聖大人,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卡在巖壁之間,屁股朝外,卡在縫隙裏動彈不得!

幹嘛!這是在COS齊天大聖嗎!可是人家孫大聖也是頭朝外的好不好!

導播緊急切出回放,眾人才看清方才發生的一切。

原來,剛剛夜雨聲煩急於突圍,就在躍下高臺的瞬間,一腳精準踩中了鬼迷神疑此前埋下的陷阱扣,觸發了短暫的定身效果。盜賊的陷阱,即便操作者已經替換下場,但只要技能持續時間還沒到,便不會消失,依然會生效。

緊接著,肖時欽的生靈滅一記機械拳轟然而至,將他擊退半步。偏偏就是這半步,正好迎上海無量一發蓄勢已久的氣貫長虹,狂猛的氣勁將他狠狠推進一處狹窄的巖縫之中,而且剛好嚴絲合縫,把他卡得死死的!

夜雨聲煩的視角頓時一片漆黑,由於手臂伸展不開,系統默認他還處於束縛狀態,根本無法揮劍破開石壁。

這下可好,徹底卡死在地形裏了。

這樣的情況,每名榮耀玩家都不陌生,一旦陷入這種局面,除非外力破墻,角色便如雕像般動彈不得,技能放不出,走位走不動,連普通攻擊都擡不起手。

如果在網游裏,玩家還能用“脫離卡死”的指令強制脫身。但在團隊賽中,系統禁用了所有強制位移指令。

而更絕的是——

嘉世壓根沒人理他。

此時的夜雨聲煩卡在巖縫中,如果貿然攻擊,炮火或者技能的餘波很可能轟碎巖壁,反而助他脫困。

所以,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晾著他。

因此嘉世全隊默契地將他視作空氣,立刻調轉方向,全力救援織影。任由這位聯盟頂級的劍客,像一只被釘在標本墻上的蝴蝶,無助地懸在那兒,徒留一個撅著屁股、動彈不得的背影。

現場先是死寂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無法抑制的哄堂大笑!

不愧是黃少天啊!觀眾們紛紛想著。季後賽的賽場上都能碰上這麽滑稽的事,這也太好笑了!

比賽現場,在一剎那驚呆了的寂靜後,掌聲如潮水般湧起。這場比賽的又一個高潮就這樣不期而至,聲浪中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歡笑與叫好聲。

嘩嘩嘩嘩嘩嘩——掌聲如浪!

哈哈哈哈哈哈——笑聲震天!

“黃少,黃少!”現場的嘉世粉絲甚至模仿起藍雨粉絲在黃少天打出驚艷操作時的吶喊節奏,一聲接一聲,整齊又熱鬧地喊了起來。

這樣的對手,實在太讓人喜歡了,連嘉世粉也絲毫不介意分一些掌聲與支持給他。

“哈哈哈!黃少天被卡墻裏了!”

“季後賽還能整這活?不愧是你啊少天!”

“建議賽後給這堵墻頒個MVP!”

連解說席上的潘林都笑得前仰後合,忍不住拍桌:“我的天!這可是總決賽!夜雨聲煩居然……被放置PLAY了?!”

李藝博擦著笑出的眼淚:“這應該是嘉世早就預謀好的地形卡位的技巧吧?如此精準,想來應該練了很多遍了。”

王傑希也略帶憐憫地望向那位瘋狂敲擊鍵盤的黃少天。這種可笑的場面,作為當事人的他,哪怕是事後自己看比賽回放,恐怕都會氣得想拿頭撞墻。

其實,這也正是這種特殊環境才能構成的局面。這類卡地形的情況並不難解決,只要隊友在旁邊釋放兩個帶沖擊效果的技能,震碎巖壁就行了。

可偏偏,此刻夜雨聲煩的身邊空無一人。

因此,這個小戰術的核心構思,關鍵在於將夜雨聲煩與隊友分割開來。而這,恰恰本就是藍雨戰術中慣用的手段。

所以,這分明是專門針對藍雨、針對夜雨聲煩的戰術啊!

【(全部)一葉之秋:黃少天你就在那晾著吧,小心別感冒了。】

【(全部)一葉之秋:餵,你們真的不打算來救一下你們的劍聖嗎?】

沒多會兒工夫,葉修已經在公頻刷了好幾條消息,可黃少天始終沒有回應。

這讓所有人都有些驚訝,怎麽了這是?黃少天一言不發,葉修喋喋不休,這兩人是靈魂互換了還是怎麽著?

【(全部)夜雨聲煩:你煩不煩啊!就知道玩這種花招!!!】

【(全部)夜雨聲煩:你話也太多了!!求求你閉嘴吧!煩死了!!!】

觀眾席頓時爆發出更響亮的哄笑。這是什麽日子?居然能看到黃少天嫌棄別人話多、叫別人閉嘴,簡直太好笑了。

對目前的藍雨而言,好消息是:夜雨聲煩還活著。

壞消息是:他被卡得死死的,動彈不得,連技能都放不出來。

不用想也知道,這絕非巧合。

這個位置,必定是嘉世在訓練中反覆測試、千錘百煉的結果。從陷阱觸發的位置,到生靈滅機械拳的擊退角度,再到氣貫長虹的推力方向與墻體凹陷的深度……

每一個距離都經過反覆計算,每一幀操作都演練過無數次,才能如此剛好地把藍雨最鋒利的那把劍釘死在墻上,變成一件動彈不得、無法作為的裝飾品。

眼看嘉世主力迅速回援織影,藍雨頓時陷入兩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黃少天在那卡在墻裏,然後自家四人陷入以少打多的局面吧?

“先救少天!”喻文州當機立斷。

藍雨四人當即轉向,疾速朝夜雨聲煩受困的巖縫沖去。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那片區域的剎那——

嘉世真正的殺招,終於亮出獠牙!

“轟——!”

沐雨橙風的炮口猛然揚起,衛星射線蓄能完畢,熾白的光柱如天罰般自她的身後轟然降臨,直指藍雨眾人上方的礦道穹頂!

幾乎同一時間,生靈滅以自走火炮喚出的數十臺小型戰鬥機器人在地面列陣,齊刷刷擡起炮口,劈裏啪啦朝著同一處巖層瘋狂集火。

也在這電光石火間,一葉之秋的豪龍破軍裹挾戰矛風暴,以摧山之勢狠狠撞向那片巖層。海無量蓄勢已久的轟天炮也咆哮而出,數股毀天滅地的能量,精準無比地交匯在穹頂的同一坐標!

剎那間——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天崩!

那仿佛是末日降臨般的景象。

整片礦道劇烈震顫,穹頂巖層如酥脆的薄餅般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無數碎石裹挾著嗆人的塵煙轟然砸落。

更致命的是,那些深埋巖壁中的高純度魔力水晶,被劇烈的震動徹底引爆,藍紫色的能量波紋呈環形炸開,引發連鎖反應接連爆發,藍白電光與紫紅爆焰交織狂舞,如同午夜盛放的煙花!

“哢嚓——轟隆!!!”

一大片礦頂徹底坍塌,巨石、晶簇、扭曲的金屬支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巨石如隕星墜落,碎巖似疾雨潑灑,塵浪翻湧如海嘯,將藍雨四人連同卡在墻裏的夜雨聲煩,盡數吞沒於滾滾煙塵與紛飛亂石之中!

煙塵彌漫間,藍雨角色頭頂的血條瘋狂滑落,畫面中那掙紮著的身影,渺小得如同災難片中苦苦求生的凡人。而嘉世——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是現在!”葉修在隊伍頻道中指揮道。

完全無需瞄準,也無需顧忌對方的反擊,所有傷害傾瀉而出。沐雨橙風的炮火再度轟鳴,氣功波轟然砸入煙塵,生靈滅更是體貼地丟出一個磁場線圈束縛對手行動,緊隨其後甩出了冷卻時間極長的放大器!

一葉之秋則如猛虎下山,悍然沖入翻滾的煙塵。戰矛所向,盡是被塌方與沖擊打得陣型潰散的藍雨眾人。在對手的視野中,那道破開碎石、撕裂煙障的身影仿佛裹挾著雷霆之勢,戰矛每一次揮掃都掀起狂瀾,簡直如同自深淵踏出的魔神。

——痛打落水狗,從來不需要客氣。

觀眾席上,驚呼與掌聲已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海嘯。

“李……李指導……”當看到一葉之秋撕裂煙塵的身姿時,解說潘林才猛地回過神來。方才那一連串的崩塌與爆發,他和李藝博兩人居然都看得目瞪口呆,久久未能發出半點聲音。

更令人意外的是,導播席似乎也忘了提醒,所有人都只是屏息凝神地註視著屏幕,仿佛被那末日般的景象徹底攫住了心神。

“啊……這個……”李藝博也才從震撼中蘇醒,卻一時語塞,竟不知從何開始解說。

王傑希同樣陷入了短暫的沈思,竟然可以這樣利用場景破壞來制造巨量傷害嗎?他開始下意識地推想,現有團隊戰的地圖中還有哪些具備類似的可破壞結構,又能如何應用到戰術中。

這完全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思路。職業聯賽打了這麽多年,從未有人將“地圖崩塌”作為團隊攻勢的發動機。

嘉世,還真是能源源不斷地帶給所有人驚喜——又或者說,驚嚇。

慘不忍睹。

藍雨戰隊此時的狀況,只能用這四個字來形容。

原本在角色血量上,他們還對嘉世保有優勢。可這一波驚天動地的坍塌後,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藍雨五名角色的生命值,都經歷了斷崖式的滑落。更要命的是,這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因為在如此混亂的局面中,嘉世居然還能發動精準而連貫的攻勢。

蘇沐橙的沐雨橙風率先開火,隨後,葉修的一葉之秋、趙楊的海無量、肖時欽的生靈滅也相繼加入戰團,就連被追殺的織影都回來扔了個神聖之火,技能銜接如行雲流水,節奏分明,計劃周密。

藍雨呢?

這樣天崩地裂的場景,讓他們根本無法做出清晰的判斷。縱然個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可比賽中被整個場景崩塌卷入、身陷碎石與能量亂流中的經歷,誰都不曾有過。

他們試圖在爆炸與煙塵中捕捉對手的攻擊軌跡並予以反擊,但一切都只是徒勞無功。

嘉世已經牢牢掌控了完全的主動,仿佛借著這場不可思議的崩塌,像清掃戰場一般,將藍雨徹底壓制。

誰先誰後,已經不再重要。藍雨五名角色的名字,在團隊面板上逐一灰暗下去。他們還有第六人,可那又能怎樣呢?嘉世五人,可是依舊一個不少地站在賽場上。

這一刻,全場觀眾、解說席,甚至藍雨隊員自己——全都明白了。

嘉世從一開始,就不是在被動應對夜雨聲煩的騷擾,而是在精心編織一張無形的巨網。

他們故意放任黃少天如蚊蠅般四處試探,任他突襲、開大、挑釁、游走,看似手忙腳亂、疲於奔命,實則每一步都在引導——

引導他深入,引導藍雨主力跟進,引導對手踏入這片早已被算計千百遍的死亡區域。

這張圖的環境、巖縫的位置、魔力晶簇的分布,甚至開戰的時機……全都是劇本的一部分。

他們用被動當作偽裝,用混亂當成誘餌,成功讓一向以沈穩著稱的藍雨,主動放棄了他們最擅長的防守反擊姿態,轉而陷入一場由嘉世主導的節奏陷阱。

“太狠了……”潘林聲音顫抖,眼中卻燃著興奮的火光,“這根本不是臨場應變,這是預謀已久的圍獵!”

李藝博連連點頭:“從夜雨聲煩第一次突進開始,嘉世就在等這一刻——等藍雨為了救他,全員踏入崩塌區域!”

觀眾席上,江語純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嘴角卻忍不住揚起:“真是……好算計啊。”

比賽正式結束。不出意外,嘉世以未損一人的姿態,拿下了團隊賽的勝利。

當藍雨的替補選手鄭軒倒下時,那片場景的崩塌甚至還未完全結束,巖壁間仍有細碎的石屑簌簌落下,仿佛在為這場驚天動地的戰術畫上句號。

結束了,勝利了。對於主場的嘉世粉絲來說,自然是無比的興奮,客隊席上的藍雨粉則是一片沈默,這種突然降臨的失敗,到底算怎麽一回事呢?

不僅藍雨粉絲想不通這件事,就連藍雨戰隊的成員們也是一頭霧水。最後,雙方正中列隊握手離場的時候,藍雨六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指向了嘉世中央的葉修。

最後還是葉修呵呵一笑,主動上前,先和喻文州握了手。

“嚇壞了吧?”葉修欠扁地挑眉。

“很有意思。”喻文州回應道,這不是客套話,而是發自肺腑地覺得這場布局確實有趣。

“哈哈。”葉修低笑兩聲,轉手又握住黃少天,“卡在石縫裏好玩嗎?”

“你們給我等著!”黃少天齜牙咧嘴,恨不得當場咬他一口才解氣。

總決賽,第一回合,正式落幕。

嘉世以6:3.5的比分,暫時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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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好厲害我好厲害我好厲害

不想讓大家擔心,就不說身體狀況了。大家保重身體,奧司他韋可以預防甲流,或者可以去打疫苗,真的這玩意兒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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