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忙碌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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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忙碌告一段落
她拿過畫筆，低著頭慢慢描，沒什麽覆雜心思。就是夜裏閑著，心裏惦記那小丫頭，隨手畫畫打發時間。
山裏深夜寒氣沈得很，四下鴉雀無聲。一盞臺燈亮著，她悶在桌前一筆一筆慢慢磨，不知不覺就熬到後半夜。眼皮沈得擡不動，肩膀胳膊僵得發酸，幹脆把畫筆往顏料盤裏一丟，沒洗澡回臥室身子一歪倒在床上，閉眼就睡死過去。
這些天連日忙活，覺一直不夠，這一覺睡得昏沈紮實。往日天亮就醒的習慣，這天徹底亂了。
深山冬天天亮本來就遲，大霧遮天，天色灰蒙蒙的。往常早就起身收拾院子做飯，今天直接睡到日光爬上窗臺，人困在被窩裏，昏昏沈沈半點醒意沒有。
不知睡了多久，手機鈴聲猛地響起，硬生生把熟睡的餘安美拽醒。
腦袋發脹發沈，眼皮黏糊糊睜不開，渾身骨頭酸軟發疼。她迷迷糊糊伸手摸過手機，半睜著眼接通。聽筒當即傳來楠楠軟糯嘰嘰的聲音，中文混著英文，歡喜直白。
“大美阿姨！I’m so happy！我的package全部收到啦！東西一點都沒壞！”
餘安美按著發脹的太陽穴，嗓子沙啞慵懶，人還沒徹底回神。
“收到就好，路上怕磕碰，我都層層墊好打包的。”
“All snack都完好！黃桃罐頭、花生酥、餅幹全部都在，你烤的bread軟軟香香，我超喜歡。漫畫全部擺進bookcase，手辦也擺整齊了，我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小姑娘絮絮叨叨，孩子氣直白純粹，句句都是實打實的開心。餘安美靠在床頭安靜聽著，偶爾應聲。心裏平平淡淡，沒有煽情感慨，只覺得小孩心思幹凈簡單。隨便閑聊兩句，簡簡單單掛了電話。
沒幾分鐘，微信彈出孫瑞明的消息。字句簡短，語氣客氣疏離，分寸拿捏穩妥。只是道謝她費心收拾楠楠物件、細心打包郵寄，沒有多餘客套廢話，幹凈利落。
大人之間向來如此，牽扯只在孩子身上，沒必要多扯別的。餘安美簡單回了兩句，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老大，隨手將手機倒扣枕邊。
緩了好一陣，身子發虛發軟。下床燒了一壺熱水，隨便扒兩口吃食墊肚子。眼下活兒堆著，根本沒空偷懶發呆。
周悅這幾日天天發消息催促，直白講明，這是年前最後一單稿子，僅此一樁，再沒有別的訂單。甲方等著圖紙定稿施工，工人快要返鄉過年，年關逼近，圖紙必須趕完才能停工放假，耽誤不得。
話講得直白，只能抓緊埋頭趕工。
從這天起，餘安美的日子直接劈成兩半。
白天天光全部用來伏案畫稿，久坐不動，反覆修改校對、調配色式、修整構圖，眼睛熬得酸澀發脹。窗外霜霧枯枝、陰冷荒山，她壓根沒空擡頭多看。
等到天黑入夜，旁人全都歇息，她又鋪開油畫布，接著描摹楠楠的肖像。
白天熬商業稿子費眼費神，深夜畫畫耗心力。一日兩餐簡單糊弄，還要抽空拍下做飯片段，剪輯配樂發布出去。
自己把時間掐得死死的，半點空餘不留。從前晨起做操、院裏閑逛、下山吹風的閑日子，全都停下。一天到晚不是動筆，就是剪輯看手機，連放空發呆的功夫都沒有。
日覆一日兩頭熬，白天緊繃趕工，深夜久坐描畫。冬日山裏寒氣重，她本就身子單薄，這麽連軸消耗，慢慢撐不住了。
這天夜裏，筆尖落下，楠楠的油畫徹底收尾。把反反覆覆修改無數遍的設計稿全部打包，發給周悅。
文件發送出去的瞬間，她往後一靠癱在椅上。
腦袋驟然昏沈發悶，眼前發花，手心發涼發顫，熟悉的低血糖猛地湧上來。胸口發悶發堵，渾身發軟乏力，擡手端杯水都費勁。
她坐著一動不動緩了許久，才慢慢回過勁。
看向桌邊完工的油畫，再看看發送完畢的稿件，只覺得荒唐可笑。當初費勁搬進深山小院，就是想躲開城裏內卷紛擾，只想一個人安生度日，清淡安穩，靜養過日子。
到頭來躲開人情瑣碎，獨居深山，反倒比往日更勞碌。沒人逼迫催促，全是自己給自己施壓，硬生生把清閑山居，過成連軸忙活，把身子熬得虧虛。純屬自找不痛快。
眼看快要年根，這單稿子交掉，年前再也沒有工作。餘安美心裏打定主意，必須給自己放假。
不再熬夜趕稿，不再深夜畫畫，也不逼著自己日日剪輯發視頻。該停就停，老老實實休息，不再死扛透支身體。
坐著楞神，忽然想起之前溫泉碰見的健身教練。當初只隨口一聽，沒放在心上。如今頭昏體虛渾身發軟，才實打實明白。人年歲擺在這，熬夜消耗藏不住，看著再精神，久坐透支，身子底子早晚被掏空。
心裏暗自打算，冬日天冷安分居家，早睡好好吃飯，不再瞎熬。等開春回暖山霧散開，無事纏身，就慢慢拉伸活動鍛煉。
什麽畫作酬勞、念想消遣都是其次，身子舒坦健康，才是根本。
稿子發出去沒多時，周悅回信。通篇看下來很滿意，沒有一處毛病，直接敲定通過。順帶告知，這筆稿費年前統一結算，不用跨年拖欠，讓她放寬心。
一塊大石頭落地，餘安美整個人松下來，點開聊天框閑散嘮嗑。
周悅閑來無事，順勢扯起八卦。
“跟你說個事，潘明偉處的那個小姑娘，倆人多半要定下來了。”
餘安美指尖一頓，有點意外，淡淡回話：“真的？這麽快？定下日子了？”
“婚事還沒敲定，進度挺快，上周兩邊家長已經碰面吃過飯了。女孩性子安穩踏實，旁人看著很般配，他也算往後有歸宿了。”
餘安美看著屏幕，打心底替他高興。人活著不能困在過往原地打轉，誰都有糟心過往，邁過去往前過，才是正經事。
閑話聊了幾句，周悅話頭拐了過來，語氣委婉。
“說實在的，你日子現在安穩自在，別一直把自己困在山上。旁人都想著，你也往前走一步。”
意思直白，所有人都覺得她一個人孤單，總想勸她隨世俗路子，找個人結伴。
餘安美神色平淡，心思透亮，慢悠悠打字。
“我不是不肯往前走，我早就走出去了。”
“我現在這樣挺好，忙就踏實幹活，閑就院裏清凈待著。身體累是小事，心裏幹凈松弛。”
“人活著，圖的就是心裏舒坦。我已經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沒必要推翻重來。”
周悅看完，也不再多勸。清楚她主意硬、心思通透，從來不是容易被勸說動搖的性子。就此翻過話題，不再多提。
關掉聊天頁面，倒扣手機。屋裏安安靜靜，油畫靜靜立在桌角，工作全部了結。
餘安美燒了一杯溫水，靠在窗邊。
山裏冬風蕭瑟，枯枝搖晃。世人都奔赴團圓熱鬧，唯獨她選了清凈獨行。
不是孤僻冷漠，只是每個人的歸宿本就不同。
有人靠陪伴心安，她靠自由踏實。
三餐穩妥，小院安寧，身體健康，手頭寬裕，就足夠了。
往後就想安安穩穩過冬，靜下心好好養身子，別的俗事一概不強求、不妄想。
只是這份清凈安穩沒能維持多久，山裏頭天氣說變就變，天邊雲層隱隱發沈，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要落一場大雪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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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過畫筆，低著頭慢慢描，沒什麽覆雜心思。就是夜裏閑著，心裏惦記那小丫頭，隨手畫畫打發時間。
山裏深夜寒氣沈得很，四下鴉雀無聲。一盞臺燈亮著，她悶在桌前一筆一筆慢慢磨，不知不覺就熬到後半夜。眼皮沈得擡不動，肩膀胳膊僵得發酸，幹脆把畫筆往顏料盤裏一丟，沒洗澡回臥室身子一歪倒在床上，閉眼就睡死過去。
這些天連日忙活，覺一直不夠，這一覺睡得昏沈紮實。往日天亮就醒的習慣，這天徹底亂了。
深山冬天天亮本來就遲，大霧遮天，天色灰蒙蒙的。往常早就起身收拾院子做飯，今天直接睡到日光爬上窗臺，人困在被窩裏，昏昏沈沈半點醒意沒有。
不知睡了多久，手機鈴聲猛地響起，硬生生把熟睡的餘安美拽醒。
腦袋發脹發沈，眼皮黏糊糊睜不開，渾身骨頭酸軟發疼。她迷迷糊糊伸手摸過手機，半睜著眼接通。聽筒當即傳來楠楠軟糯嘰嘰的聲音，中文混著英文，歡喜直白。
“大美阿姨！I’m so happy！我的package全部收到啦！東西一點都沒壞！”
餘安美按著發脹的太陽穴，嗓子沙啞慵懶，人還沒徹底回神。
“收到就好，路上怕磕碰，我都層層墊好打包的。”
“All snack都完好！黃桃罐頭、花生酥、餅幹全部都在，你烤的bread軟軟香香，我超喜歡。漫畫全部擺進bookcase，手辦也擺整齊了，我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小姑娘絮絮叨叨，孩子氣直白純粹，句句都是實打實的開心。餘安美靠在床頭安靜聽著，偶爾應聲。心裏平平淡淡，沒有煽情感慨，只覺得小孩心思幹凈簡單。隨便閑聊兩句，簡簡單單掛了電話。
沒幾分鐘，微信彈出孫瑞明的消息。字句簡短，語氣客氣疏離，分寸拿捏穩妥。只是道謝她費心收拾楠楠物件、細心打包郵寄，沒有多餘客套廢話，幹凈利落。
大人之間向來如此，牽扯只在孩子身上，沒必要多扯別的。餘安美簡單回了兩句，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老大，隨手將手機倒扣枕邊。
緩了好一陣，身子發虛發軟。下床燒了一壺熱水，隨便扒兩口吃食墊肚子。眼下活兒堆著，根本沒空偷懶發呆。
周悅這幾日天天發消息催促，直白講明，這是年前最後一單稿子，僅此一樁，再沒有別的訂單。甲方等著圖紙定稿施工，工人快要返鄉過年，年關逼近，圖紙必須趕完才能停工放假，耽誤不得。
話講得直白，只能抓緊埋頭趕工。
從這天起，餘安美的日子直接劈成兩半。
白天天光全部用來伏案畫稿，久坐不動，反覆修改校對、調配色式、修整構圖，眼睛熬得酸澀發脹。窗外霜霧枯枝、陰冷荒山，她壓根沒空擡頭多看。
等到天黑入夜，旁人全都歇息，她又鋪開油畫布，接著描摹楠楠的肖像。
白天熬商業稿子費眼費神，深夜畫畫耗心力。一日兩餐簡單糊弄，還要抽空拍下做飯片段，剪輯配樂發布出去。
自己把時間掐得死死的，半點空餘不留。從前晨起做操、院裏閑逛、下山吹風的閑日子，全都停下。一天到晚不是動筆，就是剪輯看手機，連放空發呆的功夫都沒有。
日覆一日兩頭熬，白天緊繃趕工，深夜久坐描畫。冬日山裏寒氣重，她本就身子單薄，這麽連軸消耗，慢慢撐不住了。
這天夜裏，筆尖落下，楠楠的油畫徹底收尾。把反反覆覆修改無數遍的設計稿全部打包，發給周悅。
文件發送出去的瞬間，她往後一靠癱在椅上。
腦袋驟然昏沈發悶，眼前發花，手心發涼發顫，熟悉的低血糖猛地湧上來。胸口發悶發堵，渾身發軟乏力，擡手端杯水都費勁。
她坐著一動不動緩了許久，才慢慢回過勁。
看向桌邊完工的油畫，再看看發送完畢的稿件，只覺得荒唐可笑。當初費勁搬進深山小院，就是想躲開城裏內卷紛擾，只想一個人安生度日，清淡安穩，靜養過日子。
到頭來躲開人情瑣碎，獨居深山，反倒比往日更勞碌。沒人逼迫催促，全是自己給自己施壓，硬生生把清閑山居，過成連軸忙活，把身子熬得虧虛。純屬自找不痛快。
眼看快要年根，這單稿子交掉，年前再也沒有工作。餘安美心裏打定主意，必須給自己放假。
不再熬夜趕稿，不再深夜畫畫，也不逼著自己日日剪輯發視頻。該停就停，老老實實休息，不再死扛透支身體。
坐著楞神，忽然想起之前溫泉碰見的健身教練。當初只隨口一聽，沒放在心上。如今頭昏體虛渾身發軟，才實打實明白。人年歲擺在這，熬夜消耗藏不住，看著再精神，久坐透支，身子底子早晚被掏空。
心裏暗自打算，冬日天冷安分居家，早睡好好吃飯，不再瞎熬。等開春回暖山霧散開，無事纏身，就慢慢拉伸活動鍛煉。
什麽畫作酬勞、念想消遣都是其次，身子舒坦健康，才是根本。
稿子發出去沒多時，周悅回信。通篇看下來很滿意，沒有一處毛病，直接敲定通過。順帶告知，這筆稿費年前統一結算，不用跨年拖欠，讓她放寬心。
一塊大石頭落地，餘安美整個人松下來，點開聊天框閑散嘮嗑。
周悅閑來無事，順勢扯起八卦。
“跟你說個事，潘明偉處的那個小姑娘，倆人多半要定下來了。”
餘安美指尖一頓，有點意外，淡淡回話：“真的？這麽快？定下日子了？”
“婚事還沒敲定，進度挺快，上周兩邊家長已經碰面吃過飯了。女孩性子安穩踏實，旁人看著很般配，他也算往後有歸宿了。”
餘安美看著屏幕，打心底替他高興。人活著不能困在過往原地打轉，誰都有糟心過往，邁過去往前過，才是正經事。
閑話聊了幾句，周悅話頭拐了過來，語氣委婉。
“說實在的，你日子現在安穩自在，別一直把自己困在山上。旁人都想著，你也往前走一步。”
意思直白，所有人都覺得她一個人孤單，總想勸她隨世俗路子，找個人結伴。
餘安美神色平淡，心思透亮，慢悠悠打字。
“我不是不肯往前走，我早就走出去了。”
“我現在這樣挺好，忙就踏實幹活，閑就院裏清凈待著。身體累是小事，心裏幹凈松弛。”
“人活著，圖的就是心裏舒坦。我已經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沒必要推翻重來。”
周悅看完，也不再多勸。清楚她主意硬、心思通透，從來不是容易被勸說動搖的性子。就此翻過話題，不再多提。
關掉聊天頁面，倒扣手機。屋裏安安靜靜，油畫靜靜立在桌角，工作全部了結。
餘安美燒了一杯溫水，靠在窗邊。
山裏冬風蕭瑟，枯枝搖晃。世人都奔赴團圓熱鬧，唯獨她選了清凈獨行。
不是孤僻冷漠，只是每個人的歸宿本就不同。
有人靠陪伴心安，她靠自由踏實。
三餐穩妥，小院安寧，身體健康，手頭寬裕，就足夠了。
往後就想安安穩穩過冬，靜下心好好養身子，別的俗事一概不強求、不妄想。
只是這份清凈安穩沒能維持多久，山裏頭天氣說變就變，天邊雲層隱隱發沈，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要落一場大雪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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