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聖誕與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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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聖誕與別離
轉眼日子一晃，臨近聖誕。山裏天氣寒涼，院裏草木落盡，四下安靜。
餘安美閑來心裏琢磨，楠楠常年在外長大，向來習慣過聖誕。想著小姑娘孤零零住在小院，便輕聲詢問。
“快要聖誕節了，咱們買點裝飾布置一下，一起過節好不好？城裏不好買火雞，我給你烤整只雞。”
楠楠眼裏瞬間亮起光亮，用力點頭。
餘安美網上下單，買了一棵聖誕樹和一堆彩燈掛飾。隔了兩日貨品到了，她開車下山去鎮上取回。
兩個人在院裏忙活，支起聖誕樹，纏繞暖黃彩燈，折疊精致禮品盒。布置的全過程全部拍下，當做日常素材。兩人一起包裝平安果，小院煙火溫柔，一路說說笑笑打打鬧鬧。
餘安美特意喊來皮皮，過來一起過節。
三個大人小孩圍在聖誕樹旁嬉鬧玩耍，一直鬧到天色深沈。最後還是王嬸趕來，上門接走皮皮，熱鬧才散去。
餘安美早早備好禮物，一整套楠楠心心念念的漫畫，還有她惦記許久的手辦。那天夜裏，小姑娘歡喜得不像話。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餘安美開著清掃車打掃院子，日子照舊安穩。如今楠楠也上手，能握著操控桿在院裏開上好幾圈。
小姑娘徹底適應了山裏小院的日子，性子越發松弛。每日晨起，還會教餘安美跟著跳簡單健美操，皮皮也時常跑來，日日嘻嘻哈哈。
這天正玩得熱鬧，桌上手機驟然響起。
來電備註：孫瑞明。
餘安美心頭詫異，按下接聽。一旁的楠楠聽見名字，眼神瞬間發僵。
電話那頭孫瑞明語氣低沈急促，母親病故，讓餘安美帶著楠楠趕往J市。
餘安美掛斷電話，心頭沈下來，先把皮皮送回家。回來翻出一件素色幹凈衣裳給楠楠換上，驅車動身趕往J市。路途兩個多小時，車子一路往前，最後停在殯儀館門口。
楠楠臉色發白，本能抵觸害怕，一路死死攥著餘安美的手。
孫瑞明早已等候在外，接過孩子，語氣滿是懇求，希望餘安美留下來陪陪楠楠。
沒多久，手機又響，是老大。
老大在電話裏心緒很亂：“我知道阿姨走了，我一會直接過去看看。”
餘安美當即攔下：“你懷著身孕呢，瞎跑什麽？這種地方陰氣重又亂，你哪能過來。安安分分待著，這邊有我，有情況我跟你說。”
掛了電話滿心無奈，老大心軟又糊塗，從來不知道掂量輕重。
她緊接著撥通老小電話：“孫瑞明母親過世了，你有空嗎，方便出來一趟？我在J市殯儀館，把地址發你，過來陪一會。”
老小在國企上班，日子清閑，當即應聲答應。
餘安美心思清楚，自己身在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孫瑞明身份尷尬需要避嫌，自己心底也發怵。
不出半小時，老小驅車趕到。二人一同陪著楠楠，陪著孫瑞明處理後事。孫瑞明家裏親人本就稀少，前來吊唁的大多是他的同事和同學。
禮數全部到位，禮隨人情。過後餘安美帶著孩子出去吃飯，順帶給孫瑞明打包一份。
兩個人等候的時候，老小忍不住低聲跟餘安美吐槽感慨。
“孫瑞明他媽人是真好，通透明理，比老大現在的婆婆強百倍。當初倆人處對象，訂婚結婚全都好說話，當初要是定下，出國的錢人家全都願意包攬，家境人品全都在線。只能說老大命不好，偏偏錯過了。”
“現在倒好，一把年紀懷二胎，日子過得一地雞毛。她那丈夫窩囊兩頭為難，拿捏不好婆媳關系，遇事只會讓老大一味忍讓遷就，真是遭罪。”
餘安美也跟著嘆氣感慨：“誰說不是呢，這麽大年紀，實在沒必要要二胎。就她的性子根本立不起來，要長相有長相，要工作有工作，想不明白怎麽把日子過成這樣。孫瑞明這件事，本來就不該再摻和。”
老小應聲輕嘆：“就是舍不得吧，舍不得看他為難。只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別再有牽扯，不然早晚生出大亂子。”
二人留下來陪了整整一晚。
隔天清早後事妥善收尾，孫瑞明鄭重道謝，感激這段日子餘安美用心照看楠楠。
他直白說明打算，不會再讓楠楠跟著回山裏小院。
“我母親後事辦完，這座城市我不打算待了。這裏和我當初回來時想的不一樣。我早就拿到S市的工作錄用通知，準備直接搬過去。這邊學校資源也不好，S市的教育更適合楠楠。你那邊楠楠的東西，麻煩你幫忙全部打包郵寄，辛苦你了。”
餘安美應聲點頭。
楠楠格外舍不得餘安美，緊緊抱著她不肯松手。
餘安美靜靜看著楠楠坐上車子，跟著孫瑞明離開。車子漸漸駛遠，她心口空空落落。朝夕相處近一個月，早已打心底喜歡心疼這個孩子，驟然分開，心裏一陣落空發悶。二人沒在當地多做停留，這種場合不宜久待，也不好直接驅車回小院。兩人開車找了家洗浴中心，進去沖洗泡澡，洗掉一身塵土晦氣。
洗漱完畢，二人躺在休息大廳，點了兩杯果汁靠著休息。昨夜熬了一整晚，兩個人都困意濃重，有一搭沒一搭隨口閑聊。
老小緩緩開口：“孫瑞明早前找過老大。”
餘安美瞬間睡意全無，猛地坐起身：“什麽時候的事？”
“前兩天，他母親剛下病危通知，一直靠著藥物熬日子的時候。”
老小緩緩說道，“那時候他就問過老大，願不願意跟他走。只要老大肯跟他去S市，房子、車子、工作全部安排妥當。他這次回國本來是給母親養老，心裏還抱著一絲念想，想和老大把遺憾補上。只是他母親沒熬住，人還是走了。他自己也清楚這樣很不體面，明知不合規矩，還是忍不住問了老大，問問兩個人還有沒有餘地。”
餘安美連忙問：“老大怎麽答覆的？”
老小白了她一眼：“還能怎麽說？斷然拒絕。別說現在懷著二胎，就算沒有這個孩子，也不可能。姐夫縱使有缺點，但對老大和孩子盡心盡力。無非就是婆媳之間拿捏不好分寸。老大不可能拋下孩子、拋下一切，貿然跟著他走。”
餘安美心裏踏實下來，清楚老大三觀端正，絕不會做出糊塗選擇。
心裏忍不住惋惜，兩個人緣分太深，也太可惜。
老小嘆氣：“看現在這樣，老大不走，孫瑞明辦完後事也會動身遷往S市。緣分到此為止，也就徹底斷幹凈了。咱們早點回去，別在外逗留，萬一被姐夫知曉，憑空生出一堆麻煩。”
兩人輕聲感慨，聊著聊著疲憊湧上眼皮，不知不覺沈沈睡去。
一覺睡到午後，醒來又簡單沖洗泡澡、做了按摩，收拾妥當，各自驅車返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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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日子一晃，臨近聖誕。山裏天氣寒涼，院裏草木落盡，四下安靜。
餘安美閑來心裏琢磨，楠楠常年在外長大，向來習慣過聖誕。想著小姑娘孤零零住在小院，便輕聲詢問。
“快要聖誕節了，咱們買點裝飾布置一下，一起過節好不好？城裏不好買火雞，我給你烤整只雞。”
楠楠眼裏瞬間亮起光亮，用力點頭。
餘安美網上下單，買了一棵聖誕樹和一堆彩燈掛飾。隔了兩日貨品到了，她開車下山去鎮上取回。
兩個人在院裏忙活，支起聖誕樹，纏繞暖黃彩燈，折疊精致禮品盒。布置的全過程全部拍下，當做日常素材。兩人一起包裝平安果，小院煙火溫柔，一路說說笑笑打打鬧鬧。
餘安美特意喊來皮皮，過來一起過節。
三個大人小孩圍在聖誕樹旁嬉鬧玩耍，一直鬧到天色深沈。最後還是王嬸趕來，上門接走皮皮，熱鬧才散去。
餘安美早早備好禮物，一整套楠楠心心念念的漫畫，還有她惦記許久的手辦。那天夜裏，小姑娘歡喜得不像話。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餘安美開著清掃車打掃院子，日子照舊安穩。如今楠楠也上手，能握著操控桿在院裏開上好幾圈。
小姑娘徹底適應了山裏小院的日子，性子越發松弛。每日晨起，還會教餘安美跟著跳簡單健美操，皮皮也時常跑來，日日嘻嘻哈哈。
這天正玩得熱鬧，桌上手機驟然響起。
來電備註：孫瑞明。
餘安美心頭詫異，按下接聽。一旁的楠楠聽見名字，眼神瞬間發僵。
電話那頭孫瑞明語氣低沈急促，母親病故，讓餘安美帶著楠楠趕往J市。
餘安美掛斷電話，心頭沈下來，先把皮皮送回家。回來翻出一件素色幹凈衣裳給楠楠換上，驅車動身趕往J市。路途兩個多小時，車子一路往前，最後停在殯儀館門口。
楠楠臉色發白，本能抵觸害怕，一路死死攥著餘安美的手。
孫瑞明早已等候在外，接過孩子，語氣滿是懇求，希望餘安美留下來陪陪楠楠。
沒多久，手機又響，是老大。
老大在電話裏心緒很亂：“我知道阿姨走了，我一會直接過去看看。”
餘安美當即攔下：“你懷著身孕呢，瞎跑什麽？這種地方陰氣重又亂，你哪能過來。安安分分待著，這邊有我，有情況我跟你說。”
掛了電話滿心無奈，老大心軟又糊塗，從來不知道掂量輕重。
她緊接著撥通老小電話：“孫瑞明母親過世了，你有空嗎，方便出來一趟？我在J市殯儀館，把地址發你，過來陪一會。”
老小在國企上班，日子清閑，當即應聲答應。
餘安美心思清楚，自己身在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孫瑞明身份尷尬需要避嫌，自己心底也發怵。
不出半小時，老小驅車趕到。二人一同陪著楠楠，陪著孫瑞明處理後事。孫瑞明家裏親人本就稀少，前來吊唁的大多是他的同事和同學。
禮數全部到位，禮隨人情。過後餘安美帶著孩子出去吃飯，順帶給孫瑞明打包一份。
兩個人等候的時候，老小忍不住低聲跟餘安美吐槽感慨。
“孫瑞明他媽人是真好，通透明理，比老大現在的婆婆強百倍。當初倆人處對象，訂婚結婚全都好說話，當初要是定下，出國的錢人家全都願意包攬，家境人品全都在線。只能說老大命不好，偏偏錯過了。”
“現在倒好，一把年紀懷二胎，日子過得一地雞毛。她那丈夫窩囊兩頭為難，拿捏不好婆媳關系，遇事只會讓老大一味忍讓遷就，真是遭罪。”
餘安美也跟著嘆氣感慨：“誰說不是呢，這麽大年紀，實在沒必要要二胎。就她的性子根本立不起來，要長相有長相，要工作有工作，想不明白怎麽把日子過成這樣。孫瑞明這件事，本來就不該再摻和。”
老小應聲輕嘆：“就是舍不得吧，舍不得看他為難。只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別再有牽扯，不然早晚生出大亂子。”
二人留下來陪了整整一晚。
隔天清早後事妥善收尾，孫瑞明鄭重道謝，感激這段日子餘安美用心照看楠楠。
他直白說明打算，不會再讓楠楠跟著回山裏小院。
“我母親後事辦完，這座城市我不打算待了。這裏和我當初回來時想的不一樣。我早就拿到S市的工作錄用通知，準備直接搬過去。這邊學校資源也不好，S市的教育更適合楠楠。你那邊楠楠的東西，麻煩你幫忙全部打包郵寄，辛苦你了。”
餘安美應聲點頭。
楠楠格外舍不得餘安美，緊緊抱著她不肯松手。
餘安美靜靜看著楠楠坐上車子，跟著孫瑞明離開。車子漸漸駛遠，她心口空空落落。朝夕相處近一個月，早已打心底喜歡心疼這個孩子，驟然分開，心裏一陣落空發悶。二人沒在當地多做停留，這種場合不宜久待，也不好直接驅車回小院。兩人開車找了家洗浴中心，進去沖洗泡澡，洗掉一身塵土晦氣。
洗漱完畢，二人躺在休息大廳，點了兩杯果汁靠著休息。昨夜熬了一整晚，兩個人都困意濃重，有一搭沒一搭隨口閑聊。
老小緩緩開口：“孫瑞明早前找過老大。”
餘安美瞬間睡意全無，猛地坐起身：“什麽時候的事？”
“前兩天，他母親剛下病危通知，一直靠著藥物熬日子的時候。”
老小緩緩說道，“那時候他就問過老大，願不願意跟他走。只要老大肯跟他去S市，房子、車子、工作全部安排妥當。他這次回國本來是給母親養老，心裏還抱著一絲念想，想和老大把遺憾補上。只是他母親沒熬住，人還是走了。他自己也清楚這樣很不體面，明知不合規矩，還是忍不住問了老大，問問兩個人還有沒有餘地。”
餘安美連忙問：“老大怎麽答覆的？”
老小白了她一眼：“還能怎麽說？斷然拒絕。別說現在懷著二胎，就算沒有這個孩子，也不可能。姐夫縱使有缺點，但對老大和孩子盡心盡力。無非就是婆媳之間拿捏不好分寸。老大不可能拋下孩子、拋下一切，貿然跟著他走。”
餘安美心裏踏實下來，清楚老大三觀端正，絕不會做出糊塗選擇。
心裏忍不住惋惜，兩個人緣分太深，也太可惜。
老小嘆氣：“看現在這樣，老大不走，孫瑞明辦完後事也會動身遷往S市。緣分到此為止，也就徹底斷幹凈了。咱們早點回去，別在外逗留，萬一被姐夫知曉，憑空生出一堆麻煩。”
兩人輕聲感慨，聊著聊著疲憊湧上眼皮，不知不覺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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