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院中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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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院中小童
餘安美連聲應答推開院門。門外王嬸牽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袋新鮮排骨。孩子約莫七八歲，臉蛋圓潤，看著活潑乖巧。
“快進來。”餘安美往旁邊側身相讓。
“這是我家孫子，大名子如，小名皮皮。”王嬸輕輕推了推孩子後背，“快，問好。”
小孩大大方方擡起腦袋：“阿姨好。”
王嬸笑著搖搖頭：“按村裏輩分得叫姑姑，別亂叫。”
皮皮當即改口，聲音清脆利落：“姑姑好。”
“昨天趕集挑的鮮排骨，也沒什麽像樣東西，知道要來麻煩你，心裏過意不去，給你捎來嘗嘗。”王嬸把塑料袋遞過來。
“嬸子實在太客氣了。”餘安美接過排骨，領著二人走進院子，去往一旁的外廚房。
屋裏還飄著黃桃罐頭蒸出來的清甜熱氣，王嬸抽了抽鼻子。
“方才忙活什麽呢？滿屋子都是桃香味。”
“閑著沒事刷手機，看見人家做黃桃罐頭，我也跟著試著做了點，剛蒸好晾涼。”
餘安美找了個超市購物袋，裝進去兩罐倒扣放涼的罐頭，遞到王嬸手裏。
“拿回去給孩子當零嘴，自己親手做的，幹凈放心。”
王嬸連連擺手推辭，幾番推讓，終究還是收下。
餘安美本想帶著去往主屋書房，王嬸連忙擡手阻攔。
“可別往裏面走，你屋裏收拾得幹凈規整，擺件物件多。這孩子天性淘氣，手腳不安分，進去亂摸亂碰，摔壞了我實在不好意思。”
“不礙事的。”
“不用啦，這間偏屋小炕就剛剛好。屋裏簡單空曠，他也能安下心寫作業。”
王嬸拉著皮皮坐到炕桌邊，長長嘆了口氣。
“這孩子周末作業堆一大堆，向來不愛念書。我一個鄉下老婆子，大字不識幾個，算術更是一竅不通。”
“就麻煩你照看一下，明天他爸媽就回村接他。作業寫不完，回家免不了被數落，我實在沒辦法，才厚著臉皮過來。”
“多大點小事，放在這就行。”
“我把孩子放你這，寫完我再來接。”
“不用，寫完我順路給他送回去。”
王嬸再三道謝，細細叮囑皮皮安分聽話，切勿胡鬧，轉身走出高墻院門。
院裏瞬間安靜，屋內只剩餘安美和皮皮。
皮皮攤開書包，一摞卷子練習冊整整齊齊擺在炕桌上。餘安美心裏沒當回事，不過一年級小孩子的功課，想來簡單輕松。
誰知皮皮擡頭直直望著她，直白又老實：“姑姑，我基本上都不會，我要是會，早就在家寫完了。”
餘安美微微一怔。
自己周圍一直沒有小孩，從來沒帶過孩子。在她眼裏簡簡單單的加減法，都是一眼就能看懂的事。
只能耐下心俯身坐下，一點點從頭教起。
“6加7等於幾？”
皮皮摳著手指頭琢磨半天，含糊答道：“12。”
“不對，再算。”
“11。”
來回反覆掰扯，慢慢拆分細數，折騰許久才算算出十三。轉頭再問七加七，小孩當場楞著眼一頭懵。
餘安美暗自苦笑慶幸，還好這輩子沒當老師，不然早晚被磨得心力交瘁。
一人一小孩對著一張卷子慢慢消磨，一個多小時一晃而過，薄薄一張數學卷子才勉強寫完。旁邊語文試卷、生字抄寫還摞在一旁。
皮皮眼皮沈沈耷拉，身子歪歪斜斜靠在炕沿，腦袋昏昏沈沈，早就熬得坐不住，渾身沒了精神。
餘安美擡眼看看時間，日頭早已過了正午。
她輕聲問：“吃過午飯了嗎？”
皮皮蔫蔫搖搖頭，聲音軟軟的：“沒有，我早上起得晚，只吃了早飯。姑姑，我餓了。”
“那就先不寫了，咱們吃飯。吃飽了下午再接著寫。”
這話一出，皮皮瞬間精神，連忙歡喜點頭：“好的好的。”
但凡聽見不用學習，小孩子的興致來得飛快。
“你想吃什麽？”
皮皮家教極好，乖巧回話：“姑姑做什麽我吃什麽，奶奶說我最好養活了。”
餘安美被他憨厚模樣逗笑，心裏有了主意。
“我給你做鍋包肉吧，想來小孩子都愛吃。你在這乖乖寫生字，我去做飯，等你字寫完，飯也就做好了。”
皮皮勉勉強強點頭應下。
餘安美轉身走進外廚房，柴火鍋竈臺幹凈厚實，她順手往竈膛添上幹柴火，火苗慢慢竄起來，圍著鍋底燒。
先舀米淘米，放進鐵鍋蒸籠添上水，柴火慢慢燒著蒸米飯，小火慢慢燜，把米飯蒸的松軟。
隨後起鍋燒油，鍋燒熱，下入切好的裏脊肉。肉片提前腌好掛面糊，倒進熱油鍋裏，滋滋響起油響。中火慢慢炸，炸到外皮焦黃酥脆撈出來控油。隨後茄子掛面糊也炸好，調好酸甜湯汁，把肉倒進去大火翻炒拌勻，一盤鍋包肉直接盛出來。刷幹凈重新燒油，放蒜末青椒茄子下鍋大火爆炒，勾芡調味，一鍋魚香茄子很快炒入味。
在洗鍋鍋底倒油，下切塊豆腐小火慢煎，兩面煎至焦黃，放上蔥姜調料簡單燜炒，做成家常豆腐。
兩口柴火鍋分工用好，滿院子都是飯菜煙火味。
飯菜悉數做好，她拿蘋果雪梨桃子切好擺盤，拼了一盤水果。又給皮皮拿了一瓶果汁。前後不到一小時，三菜米飯全都做好。
她走回偏屋喊皮皮，低頭一看，生字差不多全部寫完。
兩人落座吃飯，皮皮捧著碗筷，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姑姑，我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菜了。”
餘安美看向他：“怎麽平常不吃？”
“媽媽說我太胖，不讓我多吃油膩甜食。”
“那咱們少吃點，吃完飯把語文作業寫完，咱們在院裏溜達跑步運動。”
皮皮眼睛一亮：“我帶跳繩了，在書包裏面。”
“那正好，寫完功課咱們跳繩玩，晚點我送你回家。”
飯後餘安美讓皮皮自行歇息玩耍，動手收拾竈臺柴火、洗刷鍋碗，把廚房打理得幹幹凈凈。收拾妥當，回去陪著寫語文作業。
出乎意料，皮皮語文遠比數學好很多，認字、朗讀課文、抄寫生字全都順暢熟練。不用反覆講解琢磨，短短半個小時，所有語文作業全部完工。
餘安美心裏感慨，語文輕輕松松，數學簡直磨人熬心，落差實在太大。
功課全部結束，兩人走出偏屋，沿著高墻院裏的甬道散步慢跑。
餘安美隨口問：“你能圍著院子跑一圈嗎？”
皮皮一臉傲氣：“我跑得可快了，能跑好多圈。”
小孩一溜煙跑在前面，餘安美緩步跟在身後陪著。沒跑上兩圈，小胖身子就撐不住了，氣喘籲籲，兩人走到院中青石石凳坐下歇息。
歇了片刻，皮皮掏出書包裏的跳繩，提議比試。一人跳一組，輪流比拼，小院裏只剩跳繩拍打地面的聲響，山裏風清日暖。
一番玩耍打鬧結束，餘安美看了眼手機已經下午三點多。
她收拾好東西，牽著皮皮順著山間小路往他家走。
抵達門口，王嬸王叔全都在家，看見二人連忙迎上前。
“今天可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作業全都寫完了。”
王嬸熱情拉扯：“別走了，留在這吃晚飯。”
“不用嬸子，我倆中午剛吃過，吃得很飽。”
王嬸滿心過意不去，轉身進屋，拿出來一袋自己上山撿拾、日曬風幹的野生幹蘑菇，都是純正山裏幹貨。執意塞進餘安美手裏，萬般推脫實在拗不過，她只好收下。
辭別二老，獨自慢悠悠往自家院子走。
山風拂過樹梢，餘安美心裏暗自琢磨。
有個小孩子在身邊陪著，院裏熱鬧鮮活，倒也驅散不少獨居冷清。唯獨輔導功課實在熬人心神。
好在不是自家孩子，不用操心前程歸途，作業寫完便萬事作罷，不必焦慮上火。若是自己的孩子，日日掰扯簡單算術，遲早要熬到崩潰。
不光是教數學費勁，小孩心思浮躁註意力渙散，事事都要盯著看管。自己日子清凈隨性，向來不用遷就任何人。這一刻格外清楚，養孩子從來不是只管吃飽穿暖，是日覆一日消耗耐心精力。萬幸自己一身清閑，守著一山一院，安穩自在無牽無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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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安美連聲應答推開院門。門外王嬸牽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袋新鮮排骨。孩子約莫七八歲，臉蛋圓潤，看著活潑乖巧。
“快進來。”餘安美往旁邊側身相讓。
“這是我家孫子，大名子如，小名皮皮。”王嬸輕輕推了推孩子後背，“快，問好。”
小孩大大方方擡起腦袋：“阿姨好。”
王嬸笑著搖搖頭：“按村裏輩分得叫姑姑，別亂叫。”
皮皮當即改口，聲音清脆利落：“姑姑好。”
“昨天趕集挑的鮮排骨，也沒什麽像樣東西，知道要來麻煩你，心裏過意不去，給你捎來嘗嘗。”王嬸把塑料袋遞過來。
“嬸子實在太客氣了。”餘安美接過排骨，領著二人走進院子，去往一旁的外廚房。
屋裏還飄著黃桃罐頭蒸出來的清甜熱氣，王嬸抽了抽鼻子。
“方才忙活什麽呢？滿屋子都是桃香味。”
“閑著沒事刷手機，看見人家做黃桃罐頭，我也跟著試著做了點，剛蒸好晾涼。”
餘安美找了個超市購物袋，裝進去兩罐倒扣放涼的罐頭，遞到王嬸手裏。
“拿回去給孩子當零嘴，自己親手做的，幹凈放心。”
王嬸連連擺手推辭，幾番推讓，終究還是收下。
餘安美本想帶著去往主屋書房，王嬸連忙擡手阻攔。
“可別往裏面走，你屋裏收拾得幹凈規整，擺件物件多。這孩子天性淘氣，手腳不安分，進去亂摸亂碰，摔壞了我實在不好意思。”
“不礙事的。”
“不用啦，這間偏屋小炕就剛剛好。屋裏簡單空曠，他也能安下心寫作業。”
王嬸拉著皮皮坐到炕桌邊，長長嘆了口氣。
“這孩子周末作業堆一大堆，向來不愛念書。我一個鄉下老婆子，大字不識幾個，算術更是一竅不通。”
“就麻煩你照看一下，明天他爸媽就回村接他。作業寫不完，回家免不了被數落，我實在沒辦法，才厚著臉皮過來。”
“多大點小事，放在這就行。”
“我把孩子放你這，寫完我再來接。”
“不用，寫完我順路給他送回去。”
王嬸再三道謝，細細叮囑皮皮安分聽話，切勿胡鬧，轉身走出高墻院門。
院裏瞬間安靜，屋內只剩餘安美和皮皮。
皮皮攤開書包，一摞卷子練習冊整整齊齊擺在炕桌上。餘安美心裏沒當回事，不過一年級小孩子的功課，想來簡單輕松。
誰知皮皮擡頭直直望著她，直白又老實：“姑姑，我基本上都不會，我要是會，早就在家寫完了。”
餘安美微微一怔。
自己周圍一直沒有小孩，從來沒帶過孩子。在她眼裏簡簡單單的加減法，都是一眼就能看懂的事。
只能耐下心俯身坐下，一點點從頭教起。
“6加7等於幾？”
皮皮摳著手指頭琢磨半天，含糊答道：“12。”
“不對，再算。”
“11。”
來回反覆掰扯，慢慢拆分細數，折騰許久才算算出十三。轉頭再問七加七，小孩當場楞著眼一頭懵。
餘安美暗自苦笑慶幸，還好這輩子沒當老師，不然早晚被磨得心力交瘁。
一人一小孩對著一張卷子慢慢消磨，一個多小時一晃而過，薄薄一張數學卷子才勉強寫完。旁邊語文試卷、生字抄寫還摞在一旁。
皮皮眼皮沈沈耷拉，身子歪歪斜斜靠在炕沿，腦袋昏昏沈沈，早就熬得坐不住，渾身沒了精神。
餘安美擡眼看看時間，日頭早已過了正午。
她輕聲問：“吃過午飯了嗎？”
皮皮蔫蔫搖搖頭，聲音軟軟的：“沒有，我早上起得晚，只吃了早飯。姑姑，我餓了。”
“那就先不寫了，咱們吃飯。吃飽了下午再接著寫。”
這話一出，皮皮瞬間精神，連忙歡喜點頭：“好的好的。”
但凡聽見不用學習，小孩子的興致來得飛快。
“你想吃什麽？”
皮皮家教極好，乖巧回話：“姑姑做什麽我吃什麽，奶奶說我最好養活了。”
餘安美被他憨厚模樣逗笑，心裏有了主意。
“我給你做鍋包肉吧，想來小孩子都愛吃。你在這乖乖寫生字，我去做飯，等你字寫完，飯也就做好了。”
皮皮勉勉強強點頭應下。
餘安美轉身走進外廚房，柴火鍋竈臺幹凈厚實，她順手往竈膛添上幹柴火，火苗慢慢竄起來，圍著鍋底燒。
先舀米淘米，放進鐵鍋蒸籠添上水，柴火慢慢燒著蒸米飯，小火慢慢燜，把米飯蒸的松軟。
隨後起鍋燒油，鍋燒熱，下入切好的裏脊肉。肉片提前腌好掛面糊，倒進熱油鍋裏，滋滋響起油響。中火慢慢炸，炸到外皮焦黃酥脆撈出來控油。隨後茄子掛面糊也炸好，調好酸甜湯汁，把肉倒進去大火翻炒拌勻，一盤鍋包肉直接盛出來。刷幹凈重新燒油，放蒜末青椒茄子下鍋大火爆炒，勾芡調味，一鍋魚香茄子很快炒入味。
在洗鍋鍋底倒油，下切塊豆腐小火慢煎，兩面煎至焦黃，放上蔥姜調料簡單燜炒，做成家常豆腐。
兩口柴火鍋分工用好，滿院子都是飯菜煙火味。
飯菜悉數做好，她拿蘋果雪梨桃子切好擺盤，拼了一盤水果。又給皮皮拿了一瓶果汁。前後不到一小時，三菜米飯全都做好。
她走回偏屋喊皮皮，低頭一看，生字差不多全部寫完。
兩人落座吃飯，皮皮捧著碗筷，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姑姑，我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菜了。”
餘安美看向他：“怎麽平常不吃？”
“媽媽說我太胖，不讓我多吃油膩甜食。”
“那咱們少吃點，吃完飯把語文作業寫完，咱們在院裏溜達跑步運動。”
皮皮眼睛一亮：“我帶跳繩了，在書包裏面。”
“那正好，寫完功課咱們跳繩玩，晚點我送你回家。”
飯後餘安美讓皮皮自行歇息玩耍，動手收拾竈臺柴火、洗刷鍋碗，把廚房打理得幹幹凈凈。收拾妥當，回去陪著寫語文作業。
出乎意料，皮皮語文遠比數學好很多，認字、朗讀課文、抄寫生字全都順暢熟練。不用反覆講解琢磨，短短半個小時，所有語文作業全部完工。
餘安美心裏感慨，語文輕輕松松，數學簡直磨人熬心，落差實在太大。
功課全部結束，兩人走出偏屋，沿著高墻院裏的甬道散步慢跑。
餘安美隨口問：“你能圍著院子跑一圈嗎？”
皮皮一臉傲氣：“我跑得可快了，能跑好多圈。”
小孩一溜煙跑在前面，餘安美緩步跟在身後陪著。沒跑上兩圈，小胖身子就撐不住了，氣喘籲籲，兩人走到院中青石石凳坐下歇息。
歇了片刻，皮皮掏出書包裏的跳繩，提議比試。一人跳一組，輪流比拼，小院裏只剩跳繩拍打地面的聲響，山裏風清日暖。
一番玩耍打鬧結束，餘安美看了眼手機已經下午三點多。
她收拾好東西，牽著皮皮順著山間小路往他家走。
抵達門口，王嬸王叔全都在家，看見二人連忙迎上前。
“今天可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作業全都寫完了。”
王嬸熱情拉扯：“別走了，留在這吃晚飯。”
“不用嬸子，我倆中午剛吃過，吃得很飽。”
王嬸滿心過意不去，轉身進屋，拿出來一袋自己上山撿拾、日曬風幹的野生幹蘑菇，都是純正山裏幹貨。執意塞進餘安美手裏，萬般推脫實在拗不過，她只好收下。
辭別二老，獨自慢悠悠往自家院子走。
山風拂過樹梢，餘安美心裏暗自琢磨。
有個小孩子在身邊陪著，院裏熱鬧鮮活，倒也驅散不少獨居冷清。唯獨輔導功課實在熬人心神。
好在不是自家孩子，不用操心前程歸途，作業寫完便萬事作罷，不必焦慮上火。若是自己的孩子，日日掰扯簡單算術，遲早要熬到崩潰。
不光是教數學費勁，小孩心思浮躁註意力渙散，事事都要盯著看管。自己日子清凈隨性，向來不用遷就任何人。這一刻格外清楚，養孩子從來不是只管吃飽穿暖，是日覆一日消耗耐心精力。萬幸自己一身清閑，守著一山一院，安穩自在無牽無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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