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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死亡創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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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死亡創作談

方山激動地點頭, 仿佛要用下巴在空氣裏鑿出坑來,十分之用力。

任新城眼睛刷一下亮了,顧不得疼, 當即吩咐道, “買兩張機票,我跟你一起去。”

同一時間,編輯部爆發出歡樂的笑聲, 彼此心照不宣,不約而同想到了曾經破銷售記錄的日子。那感覺太美妙了!

而燕京的《兒童文學》編輯部,卻突然感覺烏雲照鼎, 仿佛某個不可直呼姓名的邪神重新出山, 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少兒文藝》的人才不管,翌日,任新城和方山雙雙出現在林家書房,一人提了一兜兒申城特產, 神情激動,表情有如見到聖人般誇張, 任新城, “小蘿, 這是申城新出的西點, 曲奇餅幹、蝴蝶酥、西式蛋卷......”

方山,“這是中式經典糕點, 您喜歡哪個吃哪個,我還帶了紅茶, 去膩的......”

林蘿心裏受用,表面卻哭笑不得,十分抵制這種拜山頭行為, 謙虛道,“好了,謝謝任主編,也謝謝方編輯,不過不用這麽客氣,咱們都是老合作關系了,不用每次來都帶東西。”

任新城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應該的,您獲那麽多獎,說一句民族英雄都不為過,還能想著寫兒童文學,我們該感謝你才是。”

方山跟著點頭,“就是,編輯部每個人都感謝你,這些就是大家幫著選的,都是平時吃著好的,您喜歡哪個跟我說,以後我定期給您寄......”

“不用不用,太麻煩了。”

“您也太客氣了,您要不說,我就全寄過來......”

三請三讓,完成了古禮後,林蘿無奈點頭答應,進入正題,“這次是一個關於死亡的故事,全文三十萬字左右,還是原來的規矩,連載期間免費,稿費兌換成書籍送到各貧困山區小學,讓山裏的孩子也能看到雜志。出版的話......”

“小蘿,我們商量過了,這次也付給您版稅。”任新城拍著胸脯,“20.5%,您看怎麽樣?”

林蘿挑挑眉,知道這是跟《當代》打聽過了,她點點頭,“可以,那咱們這就簽合同?”

方山聞言趕緊從背包裏掏出合同,一份兒遞給林蘿,一份兒遞給任新城,等一切都討論完畢並簽署好合同,林蘿將稿子交到任新城手上,“二位還是在客房看稿?”

“對,您家的客房大名鼎鼎,我們都想沾沾喜氣,麻煩小蘿了。”

“不麻煩,隨我來吧。”林蘿在前面帶路,領兩人到客房,交代會讓人送一日三餐後,轉身離開。

客房中的兩人,送走林蘿後,迫不及待地開始看稿。任新城先看,看完一頁給方山一頁,如此房間內很快安靜下來,沒人說話,只剩下紙張翻動的刷刷聲。

翌日,任新城眼眶紅紅地從稿子中擡起頭,將最後一頁遞給方山,起身倒了一杯水,邊喝邊看著窗外出神。

方山看完最後一頁,忍不住眼淚,開口道,“主編,小蘿寫得太好了,我......我都看哭了。”

任新城點點頭,卻神情嚴肅,不說話。方山急了,“主編,您不會不同意發吧?寫這麽好,不發太可惜了。雖然......雖然涉及死亡,可誰不會死呢,小蘿已經寫的很隱晦了,亡靈都是在夢境裏出現的,就跟太虛幻境一樣,都是假的,您說句話啊。”

任新城嘆口氣,“我也知道寫得好,可給小孩子看死亡的故事,你覺得副社長他們會同意嗎?”

“可小蘿說了,大人能坦然面對死亡,小孩子不能。她寫這本書,就是為了讓小孩子理解什麽是死亡,如果不在《少兒文藝》發表,就背離了初衷啊。”

“我知道。”任新城掏出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道,“你想想,還有什麽角度能夠說服社長他們,得至少有三個理由,不然很難通過。”

“小蘿的文章免費啊,而且每次都能打破銷售記錄,還有......還有那可是林蘿,獲得過眾多國際文學獎的林蘿,這還不夠?!”

任新城也生出一種責任感,他揮了揮胳膊,“幹了!就沖這個,社長他們也不能反對!行了,你再看看有什麽意見沒有,有問題及時跟小蘿溝通,回去還有一場仗要打。”

“沒有,小蘿寫這麽好,我一點兒意見也沒有。”

沒有意見的兩人,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北池子,奔赴屬於他們的戰場。嗯,去跟社長吵架,爭取以最快的速度發表《愛的預演》。

事情也正如任新城預想的那樣,社長和兩個副社長看過文章後,都反對在兒童文學雜志上發表關於死亡的小說。社長還好,雖反對,態度沒那麽激烈,兩個上了年紀的副社長反應最激烈,言之鑿鑿,說林蘿是在制造恐慌,妨礙青少年成長。

什麽,林蘿獲了許多國際大獎?那也不能寫死亡的故事啊,多灰暗,不行不行。

林蘿的小說能幫助提高銷量?我們是全國第一的兒童文學雜志,身上是有社會責任的,能提高銷量怎麽了?思想有問題的堅決不能發。

“社長,要不這樣,我讓小蘿寫一篇創作談,就寫她為什麽要寫這樣一部小說,您看了之後再做決定,如何?那可是紐斯塔特文學獎獲得者,是咱們國家最有希望獲得諾貝爾的作家,您不能一棒子打死啊。”

社長看了眼兩位副社長,率先開口道,“這個辦法好,大家也不用對死亡這麽避諱,誰沒有一死呢?林蘿能為死亡寫一篇小說,首先就是突破。小任,你抓緊聯系林蘿同志,文章越快寫出來越好,明白嗎?”

“明白,社長您放心,我這就去打電話。”

工作日,林蘿自然在學校,接到電話時剛下課,電話裏任新城十分不好意思,“那個,小蘿,麻煩你寫一篇創作談,主要說一說為什麽以死亡為主題,你知道,我們畢竟是兒童讀物,發表這篇小說得有個說法。”

“行,其實我已經寫好了,下班就給你寄過去。”

“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愛的預演》題材比較特殊,說明一下創作初衷沒什麽,而且我也想談一談死亡這個話題。”

任新城又客氣了兩句,這才掛斷電話。林蘿也不是客氣,她真的寫了這樣一篇文章,重點在闡述三種死亡的理論,以及如何正確面對死亡。

辦公室的同事們聽說林蘿又寫了一本小說,紛紛開口詢問,王建業最好奇,“你的最新小說是關於死亡的?講的什麽,說說唄。”

林蘿故作神秘,搖頭晃腦道,“這可不行,下個月就出來了,你等著看吧,急什麽。”

王建業切一聲,陳玉珍則羨慕林蘿的速度,三人中她的產量最低,王建業在武俠方面已經很成功了,林蘿更不用說,陳玉珍卻還沒找到適合自己的風格。通俗和嚴肅文學她都嘗試過,皆不溫不火。原本以為是沒天賦,如今看著林蘿的產量,不禁想試一試兒童文學,說不定就成了呢。

林蘿還不知道無意中鼓舞到了陳玉珍。當天下班後就把稿子寄了過去。兩天後,收到稿子的眾編輯屏氣凝神,兩位副社長終於松口,“發吧,都是為了孩子。”

於是《少兒文藝》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愛的預演》的排版印刷工作,跟以往一樣,分成十期連載,十月發表第一期三萬字。

同一時間,林蘿的這篇創作談,也被寄到《華國青年報》,作為《愛的預演》發表後的補充。

十月二號,《少兒文藝》出刊,碩大的“林蘿《愛的預演》”六個大字成了招牌,吸引了許多人爭相購買。

作為林蘿兩獲國際文學獎後發表的第一部作品,《愛的預演》自然備受關註,雖然是兒童文學,可《星月》和《博物館》證明了林蘿的實力,許多大學生也競相購買,一時再次引發排隊買書的熱潮。書店自然高興,《少兒文藝》也準備充足,首印就有一百萬冊,足夠賣一段時間。

兩日後,關於林蘿新作品寫了死亡的故事傳播開來。許多家長開始皺眉,不明白林蘿為什麽要讓小孩子看這個,死亡太灰暗了呀。故事再感人有什麽用,會嚇壞小孩子的。

就在大家疑惑時,《華國青年報》發表了林蘿的文章,名字簡單直接,就叫《談談我為什麽寫死亡》,文中,林蘿再一次闡述了三種死亡的理論。

“人這一輩子會經歷三種意義上的死亡。

第一種,生物層面的死亡,心臟停止跳動,身體功能完全停止,這是最直觀的死亡形式。第二種,則是社會學意義上的死亡。葬禮過後,死者的社會身份、政治身份將被徹底清除,從此社會上再沒有這個人。第三種,則是被徹底遺忘。當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死者的人死亡,從此個體在世間存在的一切記憶都被抹除,好似世間從不曾存在這麽一個人。

對很多人而言,三種死亡就是結局,可對某些人而言,第三種死亡還有另一種形式,那就是重於泰山的死亡!或者叫思想不朽。我們知道秦皇漢武,知道封狼居胥,知道偉人,也知道很多做出貢獻的小人物,他們的精神永遠不死。

......

我寫死亡,初衷是為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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