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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 217 章 《心路》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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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 217 章 《心路》發表

新學期, 燕大開學,林蘿這學期要生孩子,不代課, 跟上次一樣, 負責帶本科生論文,這次她可沒心軟,只答應帶三人, 讓張德光好一陣兒感慨,工作沒兩年也成老油子了,不好騙了啊。

很快, 老油子林蘿就見到了那三名學生, 兩女一男,領頭的叫蔡瑾華,是八四屆華國文學專業的團支書,林蘿好奇, “我問一嘴哈,你們是怎麽分導師的?”

蔡瑾華嘿嘿笑, “抽簽, 我們仨運氣好, 那個, 林老師我可喜歡您了,您講的那幾次言情小說課, 我還整理成了文稿,就是沒報紙發。”

廢話, 內地還沒正式引進瓊瑤小說好吧,雖然八二年《海峽》雜志發表了瓊瑤的《我是一片雲》,但書籍並未真正引進, 正式出版合集還要等到八九年,林蘿道,“不能只附和我的觀點,得有自己的想法。”

“有有有,林老師,我這次就準備寫一篇言情小說,大綱都想好了。我跟您說說......”

林蘿擺擺手,“先不忙,這次先見面,定一下以後每周討論的時間,論文主題下次再討論。你們每周什麽時候有時間?”

蔡瑾華,“我周日全天都有時間。”

“我也是。”另一名叫高慧的女生和叫錢糧的男生異口同聲。

“行,那就安排在每周日。”林蘿很幹脆,問另外兩人,“你們是準備寫論文還是小說?”

“小說!”又是異口同聲。

好吧,也是夠湊巧的,林蘿點點頭,“那好,你們這周把大綱都寫好,起承轉合都要有,下周日上午九點,咱們一起討論。我家在哪兒你們知道吧?”

“知道!”

蔡瑾華特別激動,“林老師,我們......我們去您家討論?”

“對啊,周日當然是在家比較好,就是要麻煩你們坐公交過來了。”

“不麻煩,不麻煩。大家都說林老師家可好了,嘿嘿......”

林蘿又交代了兩句,這才將三人打發。辦公室裏,胡為民、王建業、陳玉珍幾人也都出去見學生了,就剩她一人,正好剛才蔡瑾華提到言情小說,之前她還想寫來著,一直沒動筆,要不就寫一篇?

就在林蘿埋頭寫言情小說的大綱時,《當代》用最快的速度,十天之內完成了《心路》的審稿和排版,於三月六日正式發行了新刊。封面上,“林蘿《心路》”四個大字格外醒目,快有期刊名那麽大了。

時隔五年,《當代》的讀者們終於又讀到了林蘿的小說,那個激動啊,凡是看到的人紛紛掏錢買下來,一時間新華書店出現了久違的搶購熱潮。

近六十萬字的小說,引起討論熱度還要發酵至少一周,但銷量已經直觀地表現了出來,在王府井新華書店蹲點了近一周的杜淑芳,每天上班都笑容滿面,高跟鞋噠噠噠踩在地板上,鏗鏘有力。

徒弟兼編輯小佟調侃,“杜老師,您這是煥發第二春了?”

“去你的,沒大沒小。”雖如此說,杜淑芳語氣卻樂呵呵,一點兒責怪的意思都沒有。

老編輯常滿六月就退休了,如今天天過來就是點個卯,東西已經移交給杜淑芳和小佟接手,此時常滿聞言揚起手頭的雜志,“不怪小杜高興,我要是主編,我都得專門謝謝小杜。林蘿越來越成熟了,《心路》跟她以往的作品比,明顯提高了一個層次。

我原來還擔心,獲得紐斯塔特後,小蘿起碼兩三年內不會出好作品,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打臉。不過打得好啊,《心路》寫的真是精彩,不愧是得了紐斯塔特的國際作家,厲害!”

杜淑芳裝模作樣地品著茶,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小佟正迫切想從常滿肚子裏掏東西呢,不由又是給倒茶,又是幫著捶肩膀的,“常老師,您說說,《心路》具體好在哪兒?

我看著就是倆老頭臨死之前互相不計較的故事,只不過套了外國公路小說的殼,多線敘事也是老手法了,好像沒什麽突破呀。”

“你呀,還是年輕。”常滿滋溜滋溜抿了兩口茶,這才開講,“首先,《心路》關註了老年人這個群體,你想想,你讀的小說裏,有以老年人作為主角的嗎?”

還真沒有,小佟想了半天終於搖搖頭。

“這就是了。《心路》最大的貢獻就是這個,引導社會關註老年人群體,另外還有邊緣群體,例如公路邊上的女飯店老板、長途車司機、邊遠村落的村民等,這些人常年離群索居,但在林蘿的筆下,卻充滿了厚重感跟滄桑感,讀罷讓人忍不住想知道這些人背後的故事。就拿那個女飯店老板來說,你覺得她是好人嗎?”

“肯定不是啊,她剛開始還想偷老張的錢呢。”

常滿搖頭晃腦,“那我問你,女老板的男人和孩子呢?”

“這個......”小佟撓撓頭,小說他就看了一遍,還真沒細琢磨。

“你啊,還得學。文章裏提過一句,我給你念一下,這裏啊,聽好了。”

【男人?死逑算了,誰管他?只可憐......】

“我問你,可憐的是誰?”

“孩子?”小佟不假思索。

“對嘍!誰第一反應都是孩子,可孩子是死了還是發生了什麽事兒,小說裏都沒寫,但女老板的飯店,小孩兒吃飯不要錢,為啥?有沒有可能,她的孩子被拐賣了,她是用這種方式,救濟自己的孩子?”

“這,這......”小佟覺得有些繞,“這有些牽強附會了吧?”

“所以說得細看,老張後面投店住宿,聽大家侃大山,裏面就有一司機講了個故事,說是隔壁省一個村子,男人出軌小寡婦,讓小兒子在外面守門,出來卻發現小兒子不見了,女人發了瘋,將男人□□割了,並連夜跑出去找孩子。

那女老板的口音可就是隔壁省的!而且女老板的飯店,每年只有夏天車多人多的時候開,其他時候都不見人影,她幹嘛去了?小佟啊,讀小說要細細地讀,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這可都是暗線,是這些小人物的一生。”

小佟這下徹底服氣了,常滿又是呵呵呵地笑,跟杜淑芳道,“小蘿還是一如既往的嫉惡如仇啊。之前那篇《小福殺人事件》就讓女人屠村,這裏還是如此,連男人都閹了。嘖嘖,小賀不容易呀。”

杜淑芳豎起大拇指,“要麽您是老編輯呢,公路小說就是個殼子,套著的都是路上普通人的故事,只是通過老張的眼睛呈現而已。女老板這個人塑造得好,能在蠻荒之地單獨開飯館,潑辣就不說了,關鍵還得心狠......”

“是啊......”

編輯部眾人熱議的同時,報紙上第一篇《心路》的評論文章也很快發表。不是別家,林蘿的老朋友《華國青年報》,第二版醒目的標題《從<心路>談老年困境》。

“紐斯塔特文學獎後,林蘿僅發表了兩部中篇小說《伊犁情緣》和《莊園往事》,說實話,水準之作,並沒有跳出多民族文學作品的套路。筆者本以為林蘿會跟大多數獲得‘終生成就獎’的作家一樣,獲獎後泯然於眾人,沒想到《心路》橫空出世。

可以毫不誇張地講,《心路》跟林蘿以往的小說已經不在一個層次上了。小說通過一位老人跋涉千裏的旅程,向我們展示了這個時代華國的變化。城市的、農村的、邊遠村落的,就連犄角旮旯都在發生著巨變。

這是一個多麽廣大的題材啊,華國的文藝工作者們,不要再吐槽沒東西可寫了,跳出生活圈,去基層,去廣闊大地看一看,那裏正發生巨變,等待作家們用文字記錄下來。

而目睹這一切的老張,跳出了熟悉的生活環境後,開始正視家庭和友誼,徹底完成了心靈救贖。

西方有個詞兒,叫朝聖,通過朝拜聖象完成救贖,聖在這裏指聖象或一切神聖的東西。這是一種由外及內的、通過外物觸發的心靈升華。可華國人的理念歷來是,救贖得靠自己,聖更多的是生活本身,而不是其他外物。

老張起念的這次旅途,就是觸發心靈救贖機制的鑰匙。它告訴我們,生活的意義就是生活本身,活著本身就是意義,如此而已。

筆者以為,這篇文章最大的貢獻,就是以老張這個老年人為主角。社會學有個詞,叫人口老齡化,隨著科學技術和經濟水平的提高,人類的壽命在不斷延長。

據有關數據,49年建國時,華國平均壽命僅35歲,到八一年已經是六十七點八歲,如今88年,突破六十八歲不成問題。

這就給社會及政府提出一個命題,那就是如何應對人口老齡化。眾所周知,老年人因為體力下降,很多活動不能做,有些因為身體原因,還需要專人照顧......”

《華國青年報》後,其他報紙也很快跟上,《晉城日報》角度最奇特,標題為《<心路>不僅是心靈的救贖,更是對傳統文化的完美記錄》,文章先是肯定了小說立意,以老年人為主角,跋涉千裏完成心靈救贖,是一部感人至深的小說。同時提到,“小說的看點遠不只於此,路上的人文風情、對於農村傳統習俗的描述,都更像是一種記錄,記錄我們即將逝去的傳統文化。

有多少人還記得,華國曾經有個節日,叫上巳節,也就是大家常說的女兒節?

小說詳細描繪了晉城當地農村長達七天的女兒節習俗,包括坐巧、迎巧等七個環節。另外晉城當地的花饃也是一項傳統,利用面團捏出各種形狀,或祭祀或增加節日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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